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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这样做么?要么?
“我说过了,你的尿液可以解毒,可是,你若不愿意施舍的话,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死吧……”冷冽的话,从小唐的优雅天成的嗓子里吐出,将那一行或者羞愧低头,或者期盼仰望的人的眼神,全部都引了过来。所有的人都震惊地望着这一个不过十风岁的少年男子,眼底都闪过羞愤不已的光芒——原来,他们又被这小子耍了一次……
“救还是不救,在你,想不想被人救,在他们,该做的,我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半场,归你……”唐方还是冷冷地笑着,积冰一般:“你们可以不喝,这毒,你们也可以不解,只不过,我要提醒各位的是,这毒,除了使人暂时无力,手脚不能移动之外,还有一样作用,那就是消人内力——一个时辰不解,消人内力三分,三个时辰不解,则内力全失,到了那时,即便可以解毒,也整个废人一个……”
唐方的声音并不高,可是,那样的话落在所有的黑衣人的耳里,众人面面相觑之下,尽皆变色。
他们都是铁打的汉子,从小接受的教导,就是力量至上,不惧死亡,不怕折磨,不畏艰难,不怕流血牺牲。可是,在他们的字典里,也条件反射一般地影射成了一种习惯,那就是,力量就是一切……
若没了力量,你是就朝生暮死的蜉蝣,若没有了内力,你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若没有了力量,你就是能是刀俎上的鱼肉——若没有了力量,你的人生,将从此划上句号。
所有的人都开始惊悚,然后,本来带了几分羞愧的神情开始瓦解,重新换上了一逼上梁山迟疑不决的神情——饮人尿液,也真亏这少年人想得出……
“……”诸葛英武望着唐方俊美得超出六道轮回的脸,终于明白了陶家的那一帮纨绔子弟帮唐方起的那一个“要命的小唐”的称号,是怎么样来的了——瑕疵必报,六亲不认。他总有办法将恩怨分明,然后,用自己的计算方法,一分一分地强加到对方的身上去,连本带利。
冷着脸转过头来,诸葛英武望着他昔日的下属:“你们只有两个选择,一,就是按他所说,二,在这冰天雪地里,冻到有人发现,或者是更久的时间,生死自负……”诸葛英武一说说完,就转过了身子:“我只数到三……一,二……”
如此的选择,如此的难堪,如此的忤逆天理,那些昔日的下属们还来不及分个子丑寅卯出来,就被诸葛英武的话,撞得分不清南北东西。
于是,一群现来遇神弑神,遇佛钉佛的黑衣人,争先恐后地来到诸葛英武的面前,去求他救命。
看到那一线流长的尿液流入那些人的口中,唐方泛着冷笑的唇,终于都慢慢地敛起。他转过身来,仰望天际,有什么终于从他的眼角滑下。
人常说,人之初,性本善。可是,唐方却更愿意相信,眼前的这些人,才是最真实的人之本性——他们比之生灵界的其他族类来说,更加的畏惧死亡,畏惧生命的消失,畏惧力量的消失。
人性是如此的丑陋,人性是如此的丑恶,传说中的真善美只在故事里出来……可是,人生在世,却还是繁华依旧,草长莺飞。
过了良久,唐方转过身来时,发现那一群人,已经离去了,只有死去的人,还停留在原地,刺目的,殷红的血,将白雪染红,仿佛落梅残瓣。
原来,真下能留住人的,没有别人,只有死亡啊……
唐方慢慢转过身来,望着脸上的表情变得若有所失的诸葛英武,蓦地冷笑起来:“你也不用在此惺惺作态,你当然也早就算到了,他们此去,一定会回去奈何天,然后再去找袁烈——前者,依旧是你的地盘,他们是死路一条,而后者……哼哼,怕有更加凄惨的下场吧……”
“诸葛英武,你和我,原是一样的人……”此时的唐方,没有了平日的木讷呆板,又恢复了平日的睿智敏捷,洞若观火。他望着诸葛英武阴沉不定的眸光,仿佛结了层薄冰的眸子里,全是洞烛其奸的冷意,然后一针见血地将诸葛英武的想法,透了个底。
“……”仿佛刚刚才惊醒过来的诸葛英武'朱英武'转过头来,望着那个一脸傲然屹立的浅衣少年,眸子里,终于有恼怒的光闪过。就如他遇刺获救,就如他听到唐方所发的第一声,所说的第一句话,在那时,他的心里,震惊就无以伦比。
120——不是每句 “ 对不起 ” ,都能换
都是在阴谋诡计里成长起来的人,他们为生存所付出的代价,常人通常无法想像。就如此时,两个同样以智谋而称著于自己的那个圈子的两个男子,隔着落梅浅雪,仿佛隔着无数风烟一般的遥遥相望。眸子里的冷意,都仿佛是节铁结冰,寒梅残瓣。
他们曾经离得那样,那样的近。诸葛英武曾在某一个瞬间,将小唐当成自己早夭的弟弟,从而呵护有加。而小唐,曾经对诸葛英武是那样的依赖,依赖得仿佛只有在他的身边,才可以安然无事。可是,只一个转身,只下一片雪片落下的时间,之前的一切,都随着天际的飘雪堆落在积埋成堆的雪堆里,看不出一丝曾经存在的痕迹。
猜忌,猜疑,猜测,猜度无数和情绪,仿佛三月初雨一般地静静滑过,两个男子只在一个回眸之间,就看到了早已消逝的往昔——此他亦非他,三关云外空如水,只留回忆在心头。
说不出是失望,还是释然,诸葛英武抢先开口:“你……你根本就没有中毒?”
应付了昔日的下属,诸葛英武还没有能从方才的惊愕之中回过神来。纵然有过千般猜测,纵然被人称他“心有七瓣,七窍玲珑”,可是,今日的他,自从唐方受伤之后的他,却是万万没有想到,那个一直以来,对自己极其依赖的,被人用药物残害的小唐,原本根本就没有疯傻——连自己都可以瞒得过的人,究竟有多么的可怜?
抑或是自己的内心,有某一处已经动摇,所以,已经不再再站在原先人位置上?诸葛英武不禁一个激凌,他掩饰般地用手指着唐方,惊愕万分地说道:“原来,那疯症,你也是装的?还有就是装聋作哑?”
此时的朱英武'诸葛英武','亲们啊,这名字,我真是搞混了,是用原名好,还是用真名好呢?'已经想不出任何话来形容自己的惊骇了。要知道,当日的唐方,手足上的筋脉被人挑去一半,仅仅限于基本的行动不会受阻,紧接下来,又被大皇子袁烈滚水烫身,再加上那之前所服下的迷惑心智的毒药,他的整个人,已经濒临崩溃。而那个因为一念之仁而且他一臂之力的诸葛英武'朱英武',因为怀念幼弟心切,开始对又聋又哑,形成痴儿的他,呵护有加,却不料,到了最后,所有的人,却都被他骗了。
说是被骗,朱英武当然不会甘心,可是,当日的他却还记得,那毒药唐方是喝下去了,而他的嗓子是哑了,而且又是聋又哑。这些,可是千真万确的事情啊。朱英武当然不会相信是袁烈手下留情。
唐方忽然冷笑起来。那样的形同冰雪淋下一般的冷酷笑意,是洞烛其奸的清透,还有冷漠,令朱英武竟然有一种被眼前少年看穿的恐惧。而他,再也没有办法将那个整天都围着自己转的小师弟联系起来。寒风起,吹动冰雪纷飞,那样的清凌凌的冷意,令朱英武这样的人,都禁不住地想要打个寒颤。碎雪闪着晶莹剔透的光,在阳下乍起乍落,而唐方就这样冷笑着,如千年坚冰。他说:
“天下之毒从来相生相克,没有解不了的毒,也没有制不出的解药,袁烈以为他用苗疆的毒就能制住我,可是,他却没有想到,我的母亲,原就是来自苗疆的公主……”那样的身世,被刻意地掩饰了,所以,这十多年来,竟然没有人知道,那位名满川中的唐门夫人,竟然来自苗疆,正如没有人知道,这个名叫唐方的少年的心里,究竟沉甸了多少的心事的恨一样。
可是,在朱英武这外人听来,只感觉那样的话,字字句句凛冽如冰雪,而那个一身黑衣的俊美少年,就在他的身边冷笑:“还有就是,你忘记了,我是唐家的一分子么?身为唐家的人,若真败在了毒的手上,那么,他只能说是该死——可是,我没有败,自然,也不用死……”
成王败寇,原就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无论是万里河山,还是家长里短,只有胜者,才可以毫无顾虑地挺直腰杆,昂首挺胸。而败者,只有垂头丧气,暗谋东山再起。
唐方冷冷地笑着,擦朱英武的身边而过,他的身后,只有飘摇的冷风,在遍地落叶的积雪上,静静地吹过,仿佛在叹息着什么。
唐方的声音,还在远远地传来,带着十二分的冷,还有十二分的沉,少年的淡淡的磁性的声音,被这一种奇异的音调渲染,仿佛陈年的古钟,带来令人惊心动魄的余音。他说:“你应该感谢你曾经的一丝怜悯——就是那一丝的怜悯,救了你一次——当然了,也只有一次而已,从今之后,你我互不相干,不死不休……”
朱英武怔忡地站着,望着几月来朝夕相处,而今却如此陌生的冷酷少年,眸子里,有苦笑的光,一闪而过。他垂下头来,喃喃:“原来,长啸山林的虎,竟然也并非躲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的对手啊……可是,我在做什么?我曾经对毒蛇伸出怜悯的手……”
朱英武苦笑着,然后,慢慢地转过身来仰望光秃秃的树顶,忽然自嘲地笑了起来。可是,不管怎么说,这曾经的一丝怜悯,也还是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一次,不是吗?
冷风吹了过来,吹动枯叶纷飞,而两个曾经朝夕相处的师兄弟,从一开就存在着奇异矛盾的,曾经相濡以沫过一段时间的师兄弟,各自转过身来,向着不同的方向,分道扬镳,仿佛老死都不再相见……
陶心然的眼睛复明的消息,她谁也没有告诉,事实上,在许多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之前,她还是保持着原先的样子,然后想要看看,究竟是谁,一直站在她的身后。
四个徒弟都比以前瘦了许多,就连向来多话,喜欢缠着她的小唐,也总是静静地望着她,一双水润一般的眸子里,充满眷恋,还有不舍。而三徒弟显然的沉默了许多,整天不说一句话,就连看到小唐,也眼眉都不会再抬一下。
薛正直已经三三没有归来了,而轩昂子青,也已经两天没有看到人了。
可是,明明感觉了徒弟们之中发生他什么,可是,等到陶心然用呆滞的眼神望假装没有焦距的望去,却只看到四个徒弟平静得仿佛古池潭水一般的脸。
终南山,陶家——
那样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么?
无数和片断在陶心然的心里渐渐地浮起,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几个宝贝徒弟都正在向着和自己相反的方向,渐去渐远……
终南山……
忽然之间,陶心然就想起了那一段令人无限眷恋的日子。她犹还记得,她的几个宝贝徒弟,是怎样的调皮捣蛋,离经叛道。
呵呵,那可真是一段令人难忘的日子啊……
陶心然没有想到的是,在她怀念往昔的时候,坐在她对面的唐方,也将那一段时光,又再勾起——他是唯一没有任何目的来到师傅身边的人,最怀念的日子,当然也是那平淡而且温馨,在任何的阴谋算计都没有开始施展的时候。
现在想想,那时的天,都比现在的蓝,那时的空气……呵呵,都要比现在自由——那时,还是炎火夏日,烈焰如火……
那一日……
终南山顶,绿意葱葱,除了蝉儿撕心裂肺的鸣叫之外,再没有一丝声息。
七月的午后,骄阳仿佛一个巨大的火球,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喷出红莲烈火。那样的高温+炙烤,仿佛一个大大的烤炉,将整个大地烤炙得没有一丝的生气,或者湿气。
万千金丝如幕般地洒下层层透明的薄雾,就仿佛是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在半空中无形地飘移、升腾,然后包裹着每一个敢现身在太阳下的生灵,将其生生地烤干。
然而,山之巅,绿之浓的一片空地上,如火如荼的阳光底下,竟然直直地挺立着四个穿着一样服饰的少年。
同样的素白的长袍挺拔且修身,同样的滚着金边的领口、袖口和衣摆处均绣着兰纹的装饰,衬托着四人少年同样的俊朗的、俊秀的脸。阳刚、柔约、苍白、健硕……那四个占尽世间男子美色的四个少年,此时排排站在一起,真的是相映成趣,美不胜收。
人不风流,枉少年,少年容光,举世宠。
可是,此时,这四个上天的举世无双的宠儿,脸上却都带着惶惶不可终日的表情,他们个个涨红着脸,微微倾斜着身体,争先恐后地对站在他们面前的年轻女子,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什么——
叽叽喳喳的分辩声,仿佛是初夏冷夜里骤然而落的雨滴一般,脆响阵阵,如珠落玉盘。
“师傅,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我们师祖母真的和您好像啊,一样的倾国倾城,美貌如花……”
说这话的,是排在第一的,一个年约二十一、二岁的俊朗男子。他的声音,充满男子的阳刚气息,还有落落定定的男儿本色,嗯,再看他的相貌,也是极好的……
他星眸剑眉,五官英挺,小麦色的肌肤在如火的阳光下,泛着蜜一般的光泽。不用说,这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121——比乌鸦更令人讨厌的,就是乌鸦嘴
此时的他,正望着站在面前的年轻女子,手脚并用地辩解着,而且,一边说,一边用力眨着眼睛,那神情分明就是:“这,都是他们教的……”
那样的表情,清晰而且明显。任谁都看得出来,这男子一脸的无辜,起码有一半,是装出来,可是,即便装出来的无辜,也总是无辜吧,也总好过那几个不思忏悔的家伙吧……
这样想着,年轻女子俏丽白皙的瓜子脸上,又再沉下了一分。见过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可没有见过这样的、到了棺材里面,还象硬嘴鸭子一样的……
看到女子的脸色愈沉愈沉,仿佛天雨欲滴。几个男子心里开始发怵,然后面面相觑——明明个个手里拿了个灭火筒来的,怎么淋到火上之后,全部都变成了油呢——火上浇油,这不是自寻死路嘛……
看到奉称和吹鼓都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排在第二的男子显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