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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林琅已是控制不住地哭出声来,不管他信不信,反正李持玉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让琳琅痛不欲生!假如事后林琅欲回头认她这个女儿,她是不会答应的,即便她不做主,当初的林玉兰也已经死了,林琅忏悔,林玉兰也听不到看不到,更别说原谅他的错!
珠儿忽然在门外敲门:“小姐,小姐,京兆尹大人来了。”
李持玉道:“进来!”
林琅在珠儿推门进来前迅速抬头擦了擦双眼,收敛气息,李持玉发现他那一双眼睛可都红了,老男人的眼泪呀,还是林渣的眼泪,可真难得!
珠儿进来之后又关起门,看了林大人一眼,才禀报:“小姐,江氏等人在后山。”
李持玉奇了,道怎么在武鸣寺没见着江氏,原来是往后山去了。武鸣寺重修之后不仅修了庙宇,更在后山之中设了几处景点,上下有石阶相连,方便容纳如此多的香客,因此规模才比当年的慈恩寺扩大两倍。
林琅闻声便要往后山走,李持玉道:“林大人不必着急,你这般贸然前去必然打草惊蛇,何不随民女走捷径?”
林琅此时完全没了气势了,李持玉说什么便是什么。
珠儿疑惑地瞧了林大人一眼,这一瞧可发现大问题了,便没忍住一直盯着红眼睛的林大人看。
林琅气愤地瞪着她:“不知礼数的丫头!”
珠儿撇撇嘴翻白眼收回目光。
李持玉走下来,对珠儿吩咐:“走,咱们去见一见京兆尹大人。”
林琅是不便出行的,因此任由李持玉出去周旋,也不知那丫头跟京兆尹说了什么,连京兆尹都听她的了。林琅忍不住又想莫非之前婢子说的她手中有皇帝的令牌是真的?
李持玉与京兆尹告别后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捕快,对林琅道:“林大人,我们可是准备入后山见江氏呢,您还想不想亲眼证实?”
林琅甩袖哼地一声,顿了一下又道:“京兆尹来此地作甚?”
因林琅是微服出行的,那两个捕快也不认得他。
李持玉道:“给您做公证呢。”
“你……胡说八道,哼!”林琅举起了手,又甩袖。
李持玉只带着珠儿、林琅,两个捕快和一个领路的随从入后山,张姥姥想去她都不让去,因为张姥姥情绪不稳极易闹事。至于京兆尹大人和其他捕快,便等着两个捕快回话了,届时一声令下一网打尽。
林琅仍是不清楚李持玉做什么,他们入山走的是寻常人不轻易知晓的狭小窄道,周围树丛茂密,据说非正道,乃是猎户才走的。
在临近目的地时,他们看到了一所猎户的草房子,而林敏筝居然站在外头,李持玉顿时停住了脚步。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没有更新,因为太累了,写到一半我都能睡着了,所以今天2更补上。晚上23点还有一章。
虐林渣正在进行中……
☆、
李持玉本以为林敏筝多么警醒在外头放风,但看了几眼却发现不是;此时的林敏筝表情颇为烦闷;站在房子外极力隐忍将要爆发的情绪,而后见她挥起了马鞭肆意鞭打起来;打得茂密的草丛皆斩根尽落,并且发出一声声痛苦难耐的呼喊。
林敏筝可真是疯了!
林琅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疼爱的二女儿如此狂躁,可以想象屋中发生了什么;眼里痛意更甚。
李持玉却皱眉,林敏筝如此碍路他们可不好过去。她问带路的随从:“可还有其他小路过去?”
那随从想了想;招招手:“小姐随奴才过去。”
李持玉等人便跟随他绕远路,走到房子的后边。此时林敏筝在前屋,这屋子又小,万一她绕过来便看见了;仍是十分危险。李持玉派捕快先进去查看江氏是否在屋中。那捕快回来点点头,李持玉道:“去通知你们京兆尹大人吧!”
捕快点头,随原路返回去了。
林琅问李持玉:“你要做什么?”
李持玉道:“江氏协同沈之轶有谋反之嫌,自然要抓她!”
“你……你不可伤害她!”林琅指着李持玉,似要反抗。
然而李持玉冷冷盯着他,冷冷地道:“当年我母亲受的那些罪,谁来还给她公道,林玉兰受的那些苦,谁来补偿?”
林琅似乎被她目光触动,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居然无言以对,别过头去。
而此时房子内却传来一声呼喊,却是十岁的林季铭的声音:“娘,我不要!”
林琅的心一紧,看了李持玉一眼,便快步走上去,靠在封闭的窗户上倾听。
真是讽刺!李持玉微微一笑。
珠儿亦跟上去偷听,只听闻小公子哭得厉害,大公子略激动地道:“为何你不早些告诉我们,如今却向我们宣布这些事实,你让我们如何接受?”
江氏哭道:“娘也是迫不得已……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你迫不得已便背着爹爹做这种事?”大公子林季扬显然也非常激动,控制不住音量地大吼,以至于隔得比较远的李持玉都听到了。
江氏哭着劝说:“季扬、季铭,这是同父异母的哥哥,快叫她大哥吧!”
“我没有大哥,我在府中便是大公子,沈儒公子不是我哥哥!”林季扬强烈反抗,无法接受,再年长也仅是十五岁的少年,正是最有想法主见的年纪,十几年来安逸稳定,父母恩爱如漆,家中父亲爱他们护他们,甚至不惜休弃原配及原配女儿扶母亲为正,如今却扑来一道霹雳,如此得父亲宠爱的母亲却告诉他们家中的父亲不是他们真正的父亲,而那位不相识的沈之轶大人才是,眼前的这位沈儒公子是他们同父异母的哥哥,并且让他们叫大哥,他们如何接受?
林琅的心更是紧提起来,暗暗握紧了拳头。珠儿甚至看到他咬着牙极力隐忍。
“娘原先也想给你们恢复身份,可是迟迟等不到机会!”江氏的声音很弱,很苦,如含着黄连。“娘当年的遭遇十分凄惨,娘好不容易才把你们养大,你们为什么不能体谅娘的苦衷?”
“你有何苦衷?父亲爱你、敬你、怜你,不嫌弃你的出身遭遇,据说当年还违背祖母之意娶你进门,十几年都不纳妾,也不花天酒地,在外头也无任何女人,他一心只爱护你,如今更是为了你休弃了大娘和大姐,给你抬正了位置。我们皆看出来父亲十分珍惜你,娘为何不能好好待他?为何不能如父亲对你的一样一心一意地爱护他!”
说到最后林季扬嗓音都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娘,您在我们心里一直是一位极好的母亲,您温柔、慈爱、懂礼节、有善心,一心一意相夫教子,从不与父亲拌嘴,许多事情都谦和忍让,是许多贵族女子的典范,那些名门贵妇甚至都不如娘亲做得好,季扬心中一直想着,娶妻当娶如娘这般的才美,可是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你怎么能做出如此……如此不守妇道的事!若说我与季铭乃是……乃是沈家子也就罢了,怎么连姐姐……您当初可是怀了姐姐才让父亲娶你进门的,怎么能连姐姐也是那个男人的女儿!难怪乎姐姐这般恨你,宁可跑到门外也不肯见你!”
听着林季扬的一声声控诉,江氏如刀割在心,哽咽道:“别说了,娘心里难受,娘心里苦啊!”
“您心里有多苦?我宁可你没有告诉我这个真相,至少我仍可以活在真诚、善意之中,而不是看到这肮脏而□□的欺骗!娘当真狠心,您是要一举毁掉您在我们心中的美好形象,令我们再不敢相信亲情?”
江氏哭得越加厉害,但不在理会林季扬,转而对小儿子道:“季铭,季铭,快叫哥哥,娘好不容易才安排你们亲人一见,不过错过,你亲生的爹如今百难缠身,再不像认恐怕……恐怕以后都没有机会……”
“我不,我不要,他不是,他不是!”林季铭扭打挣扎着,不肯相信,并且大哭起来。
真是悲惨的一家人,江氏自作孽不可活!李持玉站得远可也听到一些,尤其是林大公子的喊声,如此激动和大声,不想听见都难。
李持玉道江氏携家带口地上山做什么,原来是趁机相认。想着明月公主倒台了,三皇子也一身腥,沈之轶难以脱身,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她还能让他们父子及早相认,不至于遗憾。江氏对沈之轶真是爱得深沉,奉献得彻底啊,完完全全把林琅的脸面往地上踩,亏得林琅这么爱她。
但她也真是自作孽,如今几个孩子都大受刺激,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她总是喊着心里苦,心里苦,可这苦不是自己造出来的么?看来白莲花不需要外人来惩治了,她自己都能把自己作死!
林琅的表情已是扭曲到了一定程度,五官就差没打成一团,怒火中烧,拳头握紧,青经暴跳。相比起来,跟他对面的珠儿就听得十分起劲儿,里头的人哭得越伤心她的表情越开心。
江氏忽然埋怨地问沈儒:“沈大人为何没来,今日约好了我带着子女来见他的,他为何不肯相见?”她的声音柔柔弱弱,我见犹怜,但控诉起来力道也不差。
沈儒道:“林夫人,父亲今日正有急事,忙得不可开交,实在不便出来。况且如今沈府这般状况,您不见更好,父亲也是为了您着想,您安心地呆在林府上做你的大夫人,林老爷一辈子护你周全,不是更好么,为何非带着这么一大家子出来?”
沈儒的话亦有些埋怨,令外人听了还觉得他不屑一顾。
江氏忽然冷笑,柔柔弱弱地道:“他是真忙碌还是不肯见我,这三个都是他的孩子,难道如此境地了他还不肯相认?”
“林夫人又何必如此呢?”沈儒啧啧摇头。
“您无需称呼我为林夫人!大公子,您也许为你娘着想,但是我认识阿朗,却是在你娘之前……”
李持玉怎么觉得这话有几分熟悉,仔细一想,哦,原来江氏之前私下寻找李盈绣,可是对李盈绣说过类似的话,什么我与老爷认识在先,情比金真,爱比火热。我们如此地相爱你怎么能介入。再看她今日对沈儒说的,当真是好笑!果然白莲花就是白莲花,虚伪得可怕!
“当初年少,两小无猜,我与阿朗相互倾慕,可惜阿朗家中反对,他甚至不敢与我提亲,后来我堂伯母把我远嫁禹州城,阿朗也来信记挂我,也是他助我逃回京城的,他承诺我,日后必补偿我。我自知身份卑贱,不可入沈府为正,但是即便做妾我也认了,他却让我一等再等,甚至命我嫁与表哥。这些我都从了,这些年也听从他的安排为他做尽了好事,甚至为他生了三个私生子,他为何不能兑现承诺,这承诺可还要我等多少年?”
李持玉瞬间觉得所有礼教皆遭雷劈,观念尽毁!江氏这般她该说她什么呢?真性情,年近四十仍如韶华女子那般追求真情?还是直接骂她一句不知廉耻、不守妇道,不要脸?再看珠儿的表情,珠儿已快跳脚了,可见被雷得不轻。更被说那当事之人、频繁被无情踩踏尊严的林大人,恐怕已被雷劈成黑炭,同时怒火中烧快要炸开了!
“娘,你够了!你还要继续毁我们的尊严,毁我们的脸面?我们是侍中林大人之子,我是嫡出的林大公子,不是那姓沈的私生子!”
“季扬,你不可对你爹无礼,你爹姓沈,你爹不容易,而你娘也不容易,你不可贪图名分这般伤害你娘的心!”
“你才真真正正伤害孩儿的心!贪图名分?娘,是你这般实在是……太不知廉耻!”林季扬已经气得无法忍受不痛骂他的母亲了。他是江氏的儿子,可也受过正规礼学,甚至母亲自己也从小到大教导他为人道理,可如今那个教导他礼仪的母亲却先背弃道德和底线?令他观念尽毁,无法承受!
“呵呵。”沈儒公子忽然笑了一下,“夫人,今日父亲也不在,此事不必着急,您的话我会带与父亲的!”
沈儒公子心中估计也十分鄙视江氏,如此不要脸的女人,难怪乎当初坊间乱传她的轶事,而原配大夫人的女儿也在街上把她的丑事抖落毁脸面毁得一干二净。若自己不自爱,如何求得别人尊重?
“话已经全说出来了,我的孩儿皆已知晓了,你回去告诉他,阿朗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江氏这话语虽仍柔柔弱弱的,但也透出一丝恨意,可见她的坚决。
沈儒颇有些不以为然,但仍是道:“行,贤侄必定告诉父亲,然而我交与夫人的那物夫人务必藏好,事关重大,不容许闪失!”
江氏沉默许久,忽然道:“阿朗此际有多危险,还能不能摆脱?”
沈儒冷笑一声,哼道:“陛下这是要逼我们谋反。”
屋中之人倒吸一口气。林季扬道:“娘……”好似被沈儒的话吓到了。
沈儒轻轻一笑,“不可多说,夫人好歹是林琅的夫人,安心便是。”
“我却是担心阿朗啊,我这三个孩子还未能叫他一声爹,还未清楚他可否化险为夷。”江氏说着,仿若又哭。
江氏还可真够痴情的!
林季扬却担心自己的娘亲拿了什么脏东西,会不会影响到他们府上,便问她:“娘,你替他们藏了什么?”
江氏却不让他们小孩儿乱管。沈儒告退了,江氏先让他出去,她则留在屋中与几个孩儿说话,也是为了掩人耳目。江氏这般的高门贵妇出门一趟不易,须得有正当理由,因此上香是最好的理由了,再则武鸣寺包含后山,后山景致宽广,随意一处皆可躲人,她多次在后山与沈之轶接洽,既掩人耳目又顺当安全。
这种事情江氏往常都是一人过来的,连随侍的乳母她都不信任,今日她带着三个孩儿过来已是破例了,也是无奈之举,她必须让她的孩儿明白谁才是他们的生身父亲啊,她等了这么多年了,盼了这么久!
沈儒另外在门口安排了两个侍卫把风,可被事先派人打听路线的李持玉绕过去了。如今沈儒出门,正打算走,可是京兆尹大人却突然闯来了,还带了一群捕快。
沈儒、林敏筝等人皆是惊吓,但沈儒很快恢复贵公子风轻云淡的神情与京兆尹打招呼。京兆尹亦笑道:“朝中有人密奏武鸣寺后山之中藏着谋逆罪证,本官奉命前来搜查,真是凑巧,居然在此处碰见沈儒公子。”
沈儒笑道:“这后山之中哪里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