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人群密集的大厅内,所有人都穿着同样的宽大衣裳,但南墨衣仍能以傲人的身材从中脱颖而出。
因此若想将南墨衣的身材最大隐藏化,恐怕只能穿上阿拉伯那种将全身包裹起来的衣服……
这样的女人,这世间能有几何?
况且南墨衣这性格作风,在这样的年代更是令人闻之色变……
只是……这女子的面容……与南墨衣相比……可是差了太多太多
虽然容貌已变,仍旧未削减城南夜心中的疑惑。
而南墨衣,也瞬间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眸光一闪,轻轻的笑了出来。
这笑容透着礼貌温和,如同对待陌生人的友好示问。
平庸的面容在这一刻仿佛擦出了点点星星的火花,一股无法言喻的恬静自南墨衣周身散发出来。
窈窕娉婷,不胜美兮。
现在她不是南墨衣……她是连珂……
城南夜被南墨衣这恬然一笑弄得一愣,沉思着面容,点点头以示回应。
而一旁,火舞双手抱在胸前,踱着步子缓缓走到北泯身前,面容上满满都是不屑,“一个大男人当街偷女人的荷包!你还要不要脸了?!”
北泯无所谓的耸耸肩,面上笑容灿烂,与金钱相比,面子是可以暂时放下的~明天再贴回去,照样英俊潇洒!”
火舞瞬间吐血,手中鞭子一抽,啪的一声,在这略显嘈杂的街道上也格外刺耳清晰。
北泯仍旧嬉笑着,一边整整自己凌乱的衣服,看得火舞火冒三丈,正要挥鞭,南墨衣瞬间上前,压下她手里的鞭子,眉头略蹙,声音却带着数不出的轻柔,“不要动手,他救过我。”
“什么?!”
听着南墨衣忽然变得轻柔了许多的声音,让本来被南墨衣压着不让动手有些恼火不解的火舞瞬间愣住。
北泯嗤笑一声,抛了抛手中的荷包,“没错,我就是救过她!你可不能害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南墨衣瞟他一眼,“救命恩人又倒回来偷荷包?”
北泯的动作顿住,一派心痛的模样,“你这话就不对了,像我这样的青年才俊,怎么能叫偷呢?明明是光明正大的收救命费呀!”
火舞忍不住做呕吐状,余光忽的瞟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城南夜,又漫不经心的飘回来。
不论是从前看还是现在看。
不如老大好看!
鉴定完毕!
“话说你小子是谁?你们认识?!”
北泯的话风一转,瞧着一旁英气逼人的城南夜,声音满满的都是不爽。
此时羌芫正在城南夜耳边说着什么,见所有人都望着他们二人,便收回了身子。
北泯这颇为不敬的话,出奇的,没有让城南夜感到不高兴。
只见他一双黑眸落在南墨衣身上,双唇轻启,“连小姐在城中盛名……何人不知?”
城南夜细细的盯着她,目光深思探究,似乎想从那恬然的面上寻出什么破绽来,却又什么都看不出。
火舞这才又将目光放在城南夜身上,一张嘴巴鼓的圆圆的。
听月白说他以前都是把衣衣关在冷阁内的……
虽然他没有碰衣衣,她可以不把他给打死了。
但是他亏待了衣衣……她心里还是不爽……
斜头瞧了瞧南墨衣,却见她面容平静仿佛真的不认识城南夜一般。
“三王爷有礼了,即是客人,初来乍到便遇到这样的事情,请不要见怪。”
南墨衣的声音中透着说不出的距离感,陌生却又显柔和。
火舞眨了眨眼睛,面上未有丝毫变化,那飘忽的眼神却有些疑惑。
这话听着耳熟啊……
这不是子城婉怡说的话么?
飘忽的目光与南墨衣相视,一眼可见的深意,令火舞瞬间清醒。
衣衣现在是连珂……不是衣衣……不能让城南夜发现她的身份!
而北泯这厮听二人这般生疏,心里更郁闷了。
这挡路虎是个王爷?!哪国的?
城南夜怔住,嘴角笑容若有若无,
“听闻连小姐的记忆丢失了?”
是了……丢失了……又怎么认得出他的身份?
火舞与城南夜未曾正对正的见过面,但又是真真切切的见过的,只是他不知道火舞的身份罢了。
否则如今不知还有多大的麻烦……
听出了城南夜的探索之意,南墨衣怔了怔。
这一怔,让城南夜心中有什么东西顿时喷薄而出。
是她?!
然而又见女子轻轻一笑,伸出纤指,指了指他腰间的白玉玉佩,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柔软,“高楠特产的羊脂玉,王爷的玉牌可还挂在身上呢。近日太后寿辰,爹娘自然还是要教珂儿认人的,否则不是要惹人笑话?”
一袭话说的圆滑。
城南夜顺势低头,果见象征着自己身份的玉牌正挂在腰间。
这会儿,北泯也注意到南墨衣不同寻常的柔和了,却并未往心中去,而是拍拍收好荷包,准备悄无声息的离开,却又觉得衣袖一紧。
“想去哪啊你?”
身后的火舞笑容狡黠,“温柔”的声音里满是威胁,一双眸子里尽是危险的信息。
南墨衣望着火舞二人,城南夜紧紧的盯着她的脸,重重叠叠的疑惑如同海浪般席卷而来,笼罩在他的心头。
容貌已变,声音也大有不同。而这气质,更是与南墨衣大相径庭。
然而这几日南墨衣在京城里的行为已传遍大江南北,如今她却忽然性格转变,除了她是南墨衣……还能有其他解释么?
从毒女魑魅手中逃回来,造就奇迹……而她一回来,就与左相千金当街争执甚至动手,隔日又与公主发生打斗甚至让公主发出了召集令……听闻她还是被一个男人轻而易举的救走的……
而后皇帝亲近右相府,本要将么右相府满门抄斩,却又不知道为什么释放了右相府恩所有人……
这些传奇,不属于那个叫南墨衣的女人……
却与她所做的事情……她的风格……惊人的相似……
试问这世界上,能有几个像南墨衣这样的女人?
而南墨衣在火烧丞相府之后……便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失去了踪影,连带城酋堰也再次失去了音讯……
她们二人,必然是在一起的没错……
难道救走她的,就是城酋堰?!他也在流禾?!
城南夜竟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已不知城南夜推算出了多少,南墨衣也懒得去理会,只朝他礼貌一笑,“我们三人要到前面酒楼说些事情,不能陪三王爷在城中逛了。况且珂儿回来不过几日,对这城中也不熟。也只能请王爷自便了。”
南墨衣面上歉意的表情真挚,令人不得不信服。
然而洞悉了一切的城南夜,却不知说些什么。
挽留么?戳穿么?
似乎都不合适……
她不承认自己的身份……想必也知身份恢复之后会是何等的麻烦。
沉默半晌,城南夜缓缓点了点头。
面容沉默,城南夜望着南墨衣的背影,紧紧的捏住了手中的折扇。
他竟然在基本确定了她的身份之后,不敢上前揭穿她的身份?
为什么?
远处,北泯被火舞扯着,走的踉踉跄跄。
“喂喂喂……我为什么要跟你们一起去酒楼?!”
北泯拖拖拉拉的声音传来,火舞又重重的拽他一次,“去干嘛?你不是救命恩人吗?老娘不好好款待你怎成?”
待三人走远,街道上的人才从新走了出来,望着这一片狼藉的街道,各个都忍不住叹着气。
见城南夜一直盯着南墨衣的背影,羌芫微微上前一步,“王爷可是觉得这连珂与王妃十分相似?”
他用的是十分,并不是有些。
城南夜眯了眯眼,声音却不是询问,无比平淡,“你也这般觉得?”
羌芫垂头,“恕属下直言,属下认为,那就是王妃……”
城南夜的眉头皱了皱,目光再次落到那钉于木柱上的袖里剑,忽然上前,将之缓缓拔了下来。
眸子细细的扫过其上的纹路,城南夜面色一沉,“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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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子细细的扫过其上的纹路,城南夜面色一沉,“不急。”
无法猜测城南夜心中在打算些什么,羌芫只好点点头。
城南夜的手指在那短小的袖里剑上擦过,心中略有复杂。
如果是她……迟早是要让她回到自己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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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的酒馆内。
南墨衣点上一壶酒,寻了个窗边的位置坐下。
火舞仍旧扯着北泯,一脸“欢笑”,真不知她是用多大的劲儿才能把北泯给扯过来。
南墨衣瞟了一眼被押着坐在对面的北泯,将面前的酒杯递到他眼前的桌上,淡淡的道,“喝了它。”
北泯瞟她一眼,轻哼一声,“谁知道你有没有下毒?”
然而话未说完,南墨衣已经笑咪咪的饮起自己酒杯里的酒水来了。
见有酒喝,火舞二话不说放开了押着北泯的手,一把抱过坛子,痛痛快快的喝了起来。
被松开了钳制的北泯看了一眼不顾形象大口喝酒的火舞,又瞧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小酒杯,顿时觉得自己被人看轻了,一把夺过火舞手中的酒坛子,仰头喝了下去。
“喂!”
被夺了酒坛子的火舞顿时不愉快了,伸出手便狠狠的在北泯头顶拍了一下。
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酒来,北泯捂着胸口歪在一旁,被酒水呛得咳嗽不止。
南墨衣轻笑两声,从怀中掏出一粒红色的药丸递给火舞。
火舞疑惑的瞧着她,却见她也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也就不问那么多,一口咽了下去。
满意一笑,南墨衣双手撑着桌面,双手交叉抵着下巴,望着那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北泯,笑咪咪的道,“最近缺银子花?”
北泯满脸怨恨的瞥了火舞一眼,终于顺上了气,未完全恢复的声音听着十分古怪,“谁偷东西……咳咳,小爷这是爱好……”
“爱好!”
火舞跟着重复一遍,“偷东西你还有理了!”
南墨衣同样白了他一眼,端着手中的酒杯浅浅一抿。
北泯缓缓坐正了身子,再次换上那痞痞的笑容,“这你就不懂了!人生在世没点儿爱好,实在太无聊了……!”
说到爱好,北泯正要巴拉巴拉说上一通,却被火舞瞬间打住。
“你的爱好就是偷东西!”
“是啊!怎么了?”
北泯坐直了身子,微微仰着下巴,俨然我这爱好无比争执无比光明充满爱的样子……
南墨衣轻笑,在心中默数着时间。
火舞面露嫌弃之色,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坛子,“贼!离我远点儿!”
“你……!明明是你把我……”扯过来的……
话未说完,北泯忽然猛的从座位上蹦了起来。
本就高挑的身材骤然又高出一米,大厅之内来来往往的人的视线瞬间集聚在他身上。
只见北泯如同站起来跳起了舞一般,双手飞快的在自己身上抓来抓去,一张俊美的脸颊如同猪肝一般难看,看得厅内一个个人都张着下巴,满脸呆愣的看着他。
怎么回事?!身上突然这么痒!
火舞呆呆的看着那瞬间炸毛,浑身抓挠的北泯,一双眸子下意识的落在南墨衣身上。
只见南墨衣狡黠一笑,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奕奕光彩。
火舞瞬间想起了之前自己吃的那粒红色的药丸,顿时忍不住疯笑起来!
见火舞一边哈哈大笑,一边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猛拍桌子,瞬间就知道自己被这两个女人给耍了。
酒是南墨衣拿的!
一双闪烁的眸子蕴含着重重怒气,北泯正要发作,却见南墨衣朝他缓缓摇了摇手指头。
“别抓了……不是什么厉害的药……越抓越难受,不抓反而不难受哟……”
南墨衣的笑容就像一只猖獗的恶魔,北泯哪里敢相信她的话?
“你竟然下药!”
什么时候下的?!酒里?!可是她们也喝了!
“坐好,乖乖回答我的问题,就放了你。”
南墨衣放下手中的酒杯,笑容满面。
北泯早已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浑身奇痒难耐……
疏忽啊疏忽!大意啊大意!他竟然会相信这个女人!
“这才乖嘛!”
火舞笑嘻嘻的搭了一句,甚至伸手摸了摸北泯的头发。
耻辱啊耻辱!
为了解药,忍!
南墨衣从怀中摸出一颗浅红色的药丸来,轻轻放入他手中,“担心毒上加毒,就别吃下去。想要舒服一刻钟,就吃下去。”
前一秒还怨恨自己相信了南墨衣的北泯,在后一秒就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药丸咽了下去。
实在是太难受了!
火舞睁大眼睛,忍不住眨了眨,“怎么样,好些了吗?”
北泯的呼吸逐渐平缓下来,抓着自己手臂的动作也逐渐停了下来。
只见他默默无言,一脸怨念的盯着南墨衣,“我说连珂,你怎么能对你的救命恩人下毒呢?!”
“那不是毒,痒痒粉而已……”
南墨衣身上带着的唯一不是毒的化学物质……
不过还是经由她的改造,不及时吃解药,会死人的……
痒痒粉!
这女人究竟有多腹黑!
“要问什么快点!解药!”
北泯身体忍不住绷住,担心那痛痒的感觉在下一秒又会重新出现。
以后看到这女人一定能跑多远跑多远!
南墨衣挑了挑眉,火舞一脸兴趣,“名字?”
“北泯!北泯的北,北泯的泯!”
“可有父母?”
“没有!”
“难怪!”难怪性格会这样怪胎!
北泯眼睛一瞪,面容却忽然一滞,面色慢慢的瘫了下来。
一直精神满面的人忽然沉下脸色来,有丝丝忧伤的气息缭绕。
南墨衣皱眉,与火舞相视一眼,正想开口询问,却听他低着声音幽幽说着。
“我没有爹,只有养父,已经去世了。”
这小子倒是很老实……
“没有爹?怎么可能!”火舞有些一惊一乍的说道。
北泯这才又换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耸了耸肩,“不是没有爹,是不知道爹是谁。我的母亲没有告诉过我。”
“你母亲是何人?”
意料之中的问题让北泯再次沉默。
他望着窗外,眸光摇摇没有焦距,“你给我下毒就为了问这些?”
南墨衣皱眉,望着北泯平滑的侧脸,竟有种自己是否说错了话的感觉。
“不过是想问你,那日如何在马车上救了我罢了。”
“马车上?什么马车上?”火舞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好奇之光大绽。
南墨衣忍不住咳了咳,北泯却如同抓住了小辫子一般,瞬间从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忧伤环境中走出来,一脸激动与兴奋。
“你竟然不知道?!就是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怎么?”
南墨衣眸子深深眯了起来,威胁之气盎然。
北泯嘴边的话瞬间被强行咽了下去。
他的命,可还在她身上……
见北泯和南墨衣隐匿着竟然不肯说,火舞瞬间怒了,一双水灵灵的眸子蓄满了委屈与不乐意。
“卖萌无效!”
南墨衣毫不留情的驳回。
靠!
没有人性的墨小衣啊!
我火舞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