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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迎磕了三个头,站起来,然后缓缓转身,出了家门,往院外走去。
院外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站在一把剑上,看到李迎走出去,落到半空,轻轻一拉李迎伸出的手,然后上升,牟青看到李迎微微回了下头,然后毅然地直视前方,站在剑上的两人以很快的速度飞远不见了。
村里很多人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景,刚开始是呆立的,后来便炸了窝,纷纷向李家跑来,牟青看软软地倒在院门边的李夫人,让李老爹把李夫人抱回去,对人群说:“我娘晕了,各位回吧。”
李家出了能飞的仙人,众人也不敢多说什么,三三两两交着接耳的走了。
李老爹看到夫人病倒,又才后知后觉女儿不再是自己的女儿了,一下子也傻傻呆呆的。
里长得到消息,亲自过来给李夫人看了病,开了药,并告诉他们,以后他们不用下地,田地都会有别人帮着种,粮食什么的也会交到他们家,村里按月还会拔些银子给零用。以后李老爹就是李老爷,村里还可以分两个丫头专门来侍侯两人。
李夫人坐起来说:“多谢里长,不用了,我们连田地都不用下,还有什么事要别人做?”
里长只道随李夫人心意,然后留下一包银子,说这是让他们留用的,以后每个月的固定银子会有人送上门。
两人病痛也由里长看治买药。
总之就是,你家出仙人了,你们也别急了,我们养着你们,让你们过好日子,以解仙人后顾之忧。
李夫人病好后,让翠花也回了家,福婶福伯无子女,李夫人留下了他们,还是一人做饭,一人看门加跑腿。
做惯了事的李老爷没事做,整个人都很是消沉,加上整个送走的人当中,只有自己女儿被仙人选走了,他现在竟也不知是悲是喜,突然有些明白李夫人的心情,倒对李夫人更加细心温柔起来。
家事都是李夫人自己做,牟青当然抢着做,看到牟青每天也不再象李迎在时一样天天练功,竟然有些丝丝高兴。
在李老爷的温存照顾下,加上明白女儿这以后真是过上好日子了,李夫人倒是很快好起来。
李老爷曾背了东西去种地,给那种地地吓得直讨饶。李老爷悻悻而回。
牟青道:“爹,家里没柴了,我们去打柴吧。”
她看出来了,要是让李老爷这样下去,过不了两三年,李老爷就废了。
李老爷眼光一闪:“欢儿,你说得对,家里烧不完我还能去卖,亲仙峰的柴那挑出去就有人买。”
牟青说她也能打些,李家父母觉得这是牟青想去玩,欣然让她拿着柴刀跟着李老爷去了。
两人其实并不用上山,山下小山坡上就能打到好柴。
李老爷高兴地一口气砍了一大担,牟青也一直在砍,李老爷说:“欢儿去玩,爹自己砍。”
后来,李老爷是天天出去打柴,李夫人看他心情慢慢好起来,也不管他。
李夫人有时会跟村里人拉拉家常,然后回来让牟青跟李老爷把多余的柴火抱到几户人家里,有孤儿寡母的,也有年老不能动的。
李老爷有时也会挑着柴火出去卖,不一会儿就能回来,他说得对,只要一喊亲仙峰的柴火,销路就好。
打柴卖柴慢慢成了李老爷的事,不过经过了最初,李老爷变得比较克制而已。
一家人还是粗布淡饭,李老爷给李夫人和牟青带的小花布什么的,也都是自己挣来的。
李夫人温柔地对牟青说:“欢儿,娘当初最爱重的就是你爹这样的品质,宠辱不惊,只不过,我爹娘……”
李夫人不多说,牟青看得出,李夫人一定有很好的家世,不然不肝当李老爷被人叫李老爹的时侯,李夫人之名已被唤开了。
不过李老爷也的确是个好男人,李夫人只生了李迎,没通过他同意带回牟青,李老爷统统觉得正常并且愉快地接受了。
李迎被仙人选中的事,让李庄再次成为焦点,过不久,李夫人收到了来自自己爹娘的书信,李夫人痛哭了一阵,回了信,然后日子就变回原来的了。
因为牟青这次的任务是修仙,她也有基本的一二级修习书,里面除了武术也有修真的部分,绝大部分跟李迎所说相同,牟青在空闲时间加紧了修练。
李夫人偶尔会教牟青学写字,对她比一般孩子长得弱小也表示忧虑,好在牟青也没什么大病痛。她和李老爷的作息时间可以说是精准,尤其不用下地后。
牟青很快也象李迎一样有了固定的早中晚的练习时间,因为中午李夫人肯定会休息的,也让牟青同样休息。
牟青有时会跑出去玩,象普通这么大的孩子一般,李夫人也不去找她,反正到饭点别人家总会给口饭吃的,村里都这样做。
牟青有时会借机跑去亲仙峰玩。次数一多,李夫人也多少知道点,每个孩子都对亲仙峰会好奇,李夫也明白,并不多说什么。
因为牟青跟一般孩子一样,甚至还没一般孩子对仙人之事感兴趣。
到底要踏实过日子,李迎一家的事很快平息了,大家又恢复了每天种田挑水的日子,能被仙人选中的人太少了,就是李庄以前出去过的两人,几年后一样回来了。当然这些都是牟青听说的。
孩子们关注点最多的还是三年一比的大事,对各种消息的打探传播很是快速,牟青很快知道那天第一个上到山顶的孩子并没有被选中,原因是他没有灵根,而且他心态不好,太急近且又自私,知道有这条道却连最亲的朋友都没告诉。所以连留下当童子的资格也没有。
如此云云,一些传言。
三年很快又来了,牟青现年八岁,如果她这一次没被选上,就失去了资格,李夫人最次陷入那种恍惚忧虑中,李老爷这回也忧心忡忡的样子。
这三年,李氏夫妇对牟青真没话说,虽然她一直穿粗衣吃食上也更偏素,不过李氏夫妇和福伯两夫妻同样如此穿衣吃饭,并不是对她苛刻。
李夫人对她与李迎并无太大不同。这次也一样,给她收拾好东西,对她说:“你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了,这次定会容易些。”
牟青笑笑嗯了声。
牟青这次选的是左边道路,亲仙峰下半部牟青几乎跑了个遍,她对这个山最少十分之一是了如指掌的。
她并没急着走,听到里长那声长啸后,就下了山,对李夫人说:“娘,我没走到山顶。”
李夫人两眼含泪,双唇翕动,脸上说不出是悲是喜的表情。
自这次后,李夫人跟李老爹对牟青好得简直上了一个层次,仿佛以前压抑的爱全都爆发出来了一样。
牟青行动更加自由了,两人象补偿牟青似的,什么活也不让她做,天天让她出去玩,李夫人说:“她以前日子注定她是个自由的性子,让她玩吧,当姑娘时不好好玩,嫁了人就没法玩了。”
牟青用了些时日把亲仙峰摸了个遍,又开始找了个晴朗的月半,偷着翻出去,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从选定的路上爬到山顶。
山顶上打坐的里长说:“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说说原因。”
牟青伸伸腰也坐下,学着里长的样子盘腿而坐:“爹娘养我不易,他们已经没有姐姐了,不能没有我,修仙之事,平时不也能一样修,象里长一样。”
里长道:“我不同,我是当不了仙人的,因为舍不得俗世,可回到俗世,又向往仙界,只能当个渡人吧。”
牟青跟里长便不再说话,一老一小两人盘腿坐到五更,牟青站起来道:“我下山了,爹娘过会儿要醒了。”
一连一个月,牟青天天准时上山准时下山,又一个月圆之夜里,里长递给牟青一把小刀:“这是我的家师小时侯给我的,给了你吧。”
牟青倒头便拜,口称谢谢师傅。
里长呵呵一笑,道:“也罢,看你也是个有缘人,每次五更之时,是修习最佳之时,我教你个决吧,你出门时念完回家再解,也不用担心他们会早醒发现你的事了。放心,只是让人睡得更好的口决,不损身体。”
这把木制小刀应该是白妖他们说的那把小刀了,牟青珍重地藏在胸口。
牟青平静地在李庄住到了十五岁前夕,村里已经有姑娘开始定亲了,李夫人说:“不急,越金贵的姑娘娘家里留得越长,再说我李庄的姑娘是好的,不愁嫁,过了十六再说吧,娘会给你好好办个及笄礼。”
李夫人看着长开后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女儿,真不知这样的相貌是福是祸。她早放出风声她家二女儿十六岁才说婆家,可就是这样,还不断有人来找她。
李夫人也没想到当初跟个大猫一样的女孩子出落成现在这幅模样,虽然一直粗布粗衣,可这女儿真说起来比大女儿还合她的心意,冷静有礼,宠辱皆泰,性子沉稳,举止大方。
村人都说亲仙峰就是好地方,当年捡回来的孩子也出落得仙女一样的,李夫人觉得这就法不对,村里姑娘多了,只有她的二女儿最好行不行。
李老爷又一喝酒就炫耀自己家有个好女儿。
牟青说:“我不想嫁人,我要跟在娘身边,谁会象爹娘一样对我好?”
李夫人笑着说:“别傻啦,嫁人虽然会失去一些东西,可得到的更多,一个女人成亲生子成为母亲后,便会知道,比起那点自由,这些宝贵多了。你很聪明,到什么样的婆家也会过得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修仙三
及笄礼前几天,李夫人家院子里来了一位俊得不象话的男人,虽然衣着随便挂在身上,可有股特别的味道。
牟青只见了一眼,便觉得心潮起伏,那人一笑,牟青便听到身边李夫人倒在李老爷身上的娇喘声,牟青一惊,赶紧收敛心神,那人道:“欢儿,跟为师走吧。”
牟青道:“我又不认识你,你什么时侯成我师傅了。”
那人一脸温柔地说:“别调皮,乖,听话。”
牟青不说话,低声扶李夫人回屋,那人声音温柔地道:“再走,我就杀了这两人,不,灭了整个李庄。”
牟青回过头,那人一看,只轻轻一指,李家从院子从他脚下出现一条巨大的深沟,那沟一直蜿蜒绕过房子,然后就听到嘭的一声巨响。
牟青只听见有人喊了几句仙人来了,整个村子便再无声音。
那人说:“为了欢儿,为师才难得好心一次的。”
然后牟青脑子里听到一句话:“欢儿的那点伎俩,为师是懂的,就别挣扎。”
牟青心中一片冰凉。
仙人对李夫人说:“你把欢儿养得很好,名字也好,本仙就好心点拔一下。”
说完对着李氏指了下,转头对牟青说:“欢儿,为师为了你才这样做的,以后他们只管享用人间至乐仙镜了。为师首次说这么多话,走吧。”
牟青对李氏夫妇跪着磕了头,她其实一直不喜欢下跪,可现要除了这样,她不能做一点别的事。
李夫人有些清明过来,眼泪开始嗽嗽往下掉。看着两人神情,牟青首次对仙人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厌恶之情。
这种受胁迫的无助感实在太让人沮丧了。
牟青默默跟着那人走了。
一路人那人说他是合欢谷的谷主,牟青是他从小选中的徒弟,现在到时间了,他来找她了。
牟青随着一路腾云驾雾,来到一座美不胜收的四面青山环绕的山谷之中,这本应该是一场新奇的体验,可牟青一点也感觉不到快乐。
那自称师傅的男人说,他在牟青母亲惊吓而死在棺材里产下她时,是他救下她的,不过当时时机不对,所以把她放在了人世当中,他一直暗暗关注她,在她危险的时侯让李夫人收留了她。
牟青心想,那个女孩死了,不然自己怎么会过来?
牟青随着那自称师傅的男人一路进到谷里最大的华丽的大厅,一路上形形□□千姿百态的年轻女子见到那男人莫不面红耳赤,眉目含情地叫谷主。
进入屋里,由外到内,年轻女子的体貌也好,容貌也好,都更加漂亮迷人。
对于各种热情甜腻的声音,男人充耳不闻,倒不时回头看牟青,两眼透着腻死人的温柔。说了声:“道有副好定力,不愧是我自小选定的徒弟。”
众人听到这话,神色各异。
男人坐到一个铺着洁白的不知道什么毛的椅子上,喊:“绿袖,带欢儿去休息,以后你就照顾她,仔细些。”
这一住就是三个月,男人时不时来看看牟青,道整个合欢宗都在进行每五年一次的接收弟子的事,因为宗主正在闭关,所以他要接手很多事,陪牟青的时间会少些。
牟青从绿袖嘴里不时冒出的各种酸话中得知,这合欢谷是合欢宗的一分支,他们就是修仙人嘴里最让人羡慕的欢喜双修宗。
这里除了谷主都是女子,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分别叫甲一甲二等依次类推,而有名字的只有四位,她前面只有一个红袖,让她排全谷第三的人来照顾她,她也看不出牟青所谓的天生媚骨表现在哪里,连谷里扫地的女子那种妖娆仪态都没有。
牟青听过李迎的话,她打心里从没想到她会走上这条修仙路。不是说这样的男女世间都极少?以至于专门有人关注那些有可能在那些时刻诞生的孩子,然后成心给他们的家庭加以各种悲惨事帮,务求他们出时之时能死里逃生,可就是这样,这种珍稀品几百年能出现一位就很难得了。
这谷主竟然瞒住了所有合欢宗的耳目,真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
谷里温度湿度一直没变过,牟青有时侯会出去走走,可除了异花奇草就是各色美不胜收的女子,谷主不在,她们热闹快乐得象普通女子。
牟青一直没放弃修习,甚至加强了训练,她现在应该一直处于筑基阶段,在她的认知里,楼越高地基就得越稳越广,就是从八岁那年开始算,她已经进行了六年多的修气训练,里长师傅曾建议过她进行下一轮的修练,可牟青一直觉得有点点缺头,说不上哪里,她现在的精气已经圆满而且内敛自如。
她在等一个机缘,里长师傅不能指点,她只能等。
她相信机会是给有预备的人的,所以一丝一毫也不敢放松。
被这谷主挟持到这里时,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