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明明没有任何恶意,而且那日还是自己照料她半天,怎么这个女人就是那么抗拒自己呢?他不了解女人,也从未有过和女人打交道的经验,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既然想不出办法,路德维希决定干脆直截了当。
“我真那么让你讨厌?”他淡淡问道。
采薇沉默着不想搭他的话。
路德维希看了她一眼,尽可能的温和道:“采薇小姐,当日是我救了你,好歹我也算你的救命恩人,你用这样的态度对待救命恩人是不是不妥?”
救命恩人?采薇真想给这人一巴掌,人无耻也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虽然他这张脸的确很帅,但是现在自己怎么看怎么讨厌。
“他不是我男友!您也不是我的救命恩人!”采薇冷冷道:“元帅,如果您也算我的救命恩人,那么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算我的恩人了!是谁害得我被毒打一顿,是谁带我去看那些残暴的不是人干的事?是谁开枪杀死我的朋友?是谁威胁我不能回国?”
路德维希被她这一连串的反问噎得说不出话来,他万万没想到她对自己意见这么大,大到把伯尔的帐也算到自己头上。他强忍着自己心头的不快,想尽量温和的解决这个问题。
沉默了许久,采薇才听见他淡淡道:“我没想到勒布会惹出那么多事情并把你牵扯其中,那日我带你去心理实验基地,只是希望你给我一些专业上的指导,并无其它意思。”
他的神情和语气都不似作假,采薇一怔,这人今天是怎么了?吃错药了?她可真不信路德维希这般高傲的人会这样低三下四的解释。
“我今天不让你回国,自是有我的原因。” 路德维希的头微微低了低,字斟句酌的道,似乎是很不习惯说这样的话。
采薇越听他往下说,越觉得生气:“您就为了不可说的原因硬逼着我留在德国?将军,您不觉得您很可笑。”
路德维希被采薇嘲讽的语气刺激的霍然回头,他一片苦心解释全都白费了吗?他心中再也按捺不住火气,本来看到那依依惜别的场景就很恼火,现在采薇的举动无异于火上浇油。既然对话不能解决问题,那就来强硬的。
他一把拉过采薇按在车后座上,冷冷道:“你给我听着,你必须留在德国!哪里都不许去!”
采薇被他这突兀的举动吓得脸顿时发白,路德维希一见她惊惧的表情,所有的火气顿时被硬生生憋到肚子里。进不得退不得,左不得右不得,他心中顿时感到一股莫明的烦躁。
路德维希放开采薇,控制自己冷静下来。他的自控能力素来良好,但不知为何在这个女人面前统统失效。
一会儿后,他才尽量平和坦诚的说道:“我明白你当日所说的‘相顾无相识,长歌怀采薇’的意思,你不想和任何德国军人扯上关系。可是有些东西并不是小姐想的那么简单。”
当日路德维希回去后,立即找到在柏林为数不多的中国人,根据自己的记忆把采薇所说的话讲了一遍,方才明白她的意思。
采薇听到这话顿时脸色一白,当日她本是仗着路德维希不懂中文,讽刺那些学者和军医行为低劣缺德,没想到他居然如此清楚的记得。如果此事被党卫军知道,她估计这条小命也就没了。
““我承认我并不是一个好人,但我对你从未存恶意。我只是想让你明白这一点。”
采薇一怔,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好,她心知他说的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后世的历史清楚的告诉过她,不仅德国,美国、法国等许多国家都进行过类似的活体实验。所有的目的都是为了选拔出高素质的士兵,将心理战术运用到战术中给敌人致命的打击。正是在这个想法的催生下,无数活生生的生命葬送在实验室里。但这些的确和德国国防军没有什么关系,而且国防军和党卫军互相不和这已不是秘密。
“元帅,您究竟想说什么?”采薇感觉到他话里有话,便直接问道。
路德维希一听这话,抬起头专注的看着采薇,思量片刻问了一个问题:“你可以重新看待我这个人吗?就像我当初重新看待你一样。”
采薇一怔,他威胁自己不能回国,又说了这么多,就为这个目的?当即她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了。
路德维希终于松了一口气,心情也愉悦了不少。她点头了,那么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将采薇送回柏林大学就走了,采薇放下行李,就去教务处要回自己的退学申请。结果她一问才知道,路德维希的副官赫斯早就把她所有的事项办好。教务长见到她回来也是一副恭敬有佳的模样。采薇敏感的觉察到路德维希似乎吩咐过什么。
采薇只得又去找维勒教授,维勒教授倒是很高兴。
“林,你不用担心了,就专心做学术。你回来我很高兴,这样我又多了一个得力的助手!”
采薇却没有维勒教授这样的信心,她见识过路德维希看到残酷场景淡漠的神情,他固然不会做那些禽兽不如的事情,但是他也不会对那些受害者施与援手,这一点采薇心知肚明。虽然她不知道为何路德维希为何会突然转变对自己的态度,但是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路德维希是一个执着的人,如果一旦他所求得不到,自己肯定死的很难看。采薇的直觉是对的,但是她万万没想到路德维希想要的东西居然是她的一生。
自那次后,路德维希就没有来找过她,似乎是军务繁忙。在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中,采薇迎来了她穿越后第一个圣诞节,对□势的担忧也被这节日的气氛冲淡了不少。系里按照往年的传统要举办晚会,采薇和系里的同学很早就开始布置会场。
在现代,采薇并不是一个喜欢过这个节日的人,因为每逢这一天,街上的人山人海,出去晃一圈都要出一身汗,不过倒是很喜欢圣诞树和雪人。她拉着吕蓓卡一起装饰着会场里那颗巨大的圣诞树。
“林,你今晚打算表演什么节目?”吕蓓卡边挂着小彩灯边问道。
“表演?我要去表演吗?没有人告诉我啊。”采薇问道。
吕蓓卡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是我们系里第一个亚洲学生,大家当然会让你去即兴表演。”
采薇深为这即兴的表演而头疼,在现代晚会上即使要表演节目,也会提前通知。这次可麻烦了,自己没有任何特长,待会要是真让自己表演,该怎么办呢?采薇开始纠结,装饰完圣诞树,她就找了个借口出来了,想来想去也只有唱歌这唯一的办法了。
现代流行音乐显然是不能唱的,古典音乐自己又不通,挑了挑去采薇最后选择了《上海滩》和《新贵妃醉酒》这两首歌曲。这两首歌曲一首符合时代背景,一首与中国国粹京剧挂钩,不会让人起疑,而且正好也可以用到卡莉老师教给自己的女发男声的技巧。
歌曲是确定了,采薇找来笔和纸张开始回忆歌词,《新贵妃醉酒》的歌词她很熟悉,《上海滩》就有些费力,采薇咬着笔费力的写着,憋了好半天总算写完了。她反复默念,牢牢把这几句歌词记住。打算好后,采薇又立即走到吕蓓卡身边帮她布置会场。
“你刚刚是去准备了吧!我可是对你的节目充满期待呢。”吕蓓卡冲她眨眨眼笑道。
“小姐,你就别打趣我了。我可不像你这般多才多艺。”采薇苦笑道。
来到德国后采薇深深感觉的欧洲人和亚洲人的不同,这里的人对音乐的热爱程度完全超出想像,即使在经济窘迫的情况下,也不改兴趣。有很多德国人都有自己的出众的特长,如滑雪之类。
两人正说着,采薇突然感觉到身边一个女同学捅了捅她,四周布置会场说说笑笑的同学突然安静下来。她正奇怪,吕蓓卡扯了她一下,朝她身后指了指。
采薇一转身,就见路德维希和那名叫赫斯的副官站在她身后的不远处。所有的学生都惧怕的低下头默不作声。她顿时大感头疼,真没想到这瘟神还来找自己。
路德维希虽然算帅哥中的极品,可是他的确是个不怎么能让人感觉亲近的人,那张冷俊而淡漠的脸,冷漠疏离的贵族举止,加之那日的残酷情景,学生见了他都是莫明的恐惧。
吕蓓卡在身后戳了戳了采薇一把,路德维希从进来开始,眼睛就没离开过采薇,傻子也明白他是来找谁的。
采薇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去,路德维希见她走过来,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
“我听说你们今天有晚会,所以处理完文件就过来看看。”
采薇不知道回答什么,只是淡淡点点头。
路德维希转身四处看了一遍,像是评价似的淡淡道:“会场布置的不错。”
采薇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仍旧淡淡点头。
路德维希见她只是点头,以为她是害羞,便道:“我们就这样站着说话吗?我感觉有点累了,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
他说完就朝外面走,采薇只得跟上前去。路德维希在采薇写歌词的桌子旁坐下,采薇也在对面坐下来。
“你今晚表演什么节目?”他问道。
“我没什么特长,打算唱歌。”采薇淡淡道。
“哦,”路德维希显然对这个很有兴趣,“唱中国歌曲吗?”
“嗯”采薇点点头。
两人正说着,就有系里几个教授过来请路德维希过去看晚会。路德维希见他们都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便推说自己还有事情,待不了多久就会走。那几名教授脸色顿时好了不少,似乎有什么压力终于放下,他们寒暄几句,见路德维希不怎么想搭理他们,便识趣退下。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有部分修改,感谢mq姑娘的建议。
看过这几章的老读者,只需看一下第十八章,这是我发漏的章节和本章即可。
我粗心了,请读者见谅。
☆、晚会
晚会在八点准时开始,最先一个节目是三个教授表演的一个乐器演奏,演奏的是德国的名曲《白兰鸽》。虽然隔着一定的距离,采薇也并不懂这曲目究竟好在哪里,但是她还是从同学那如痴如醉的表情中感觉到这几位教授高超的演奏水平。
路德维希静静听着,手指顺着旋律在桌子上一下下敲击着。这是很明显的钢琴指法。
“您会弹钢琴?”采薇不确定的问道。
“谈不上会,只能算略懂。”路德维希淡笑道。
接下来哈肯和露娜两人挑了一支火热拉丁舞,那魅力飞扬,激情四射的表演博得台下的阵阵掌声。
“我是不可能跳出这样的舞蹈。”采薇沉醉在舞蹈中,不由自主的赞叹,“想不到露娜虽然不苗条,舞蹈却跳的这么好。”
“要是你去学,肯定会比她跳的好。但我想你肯定不会这么奔放,你们东方人就是太含蓄。”路德维希戏谑的笑道。
采薇这才从沉醉中回过神来,想起身边还坐着这一尊瘟神。
她正想说什么,就听见主持人在叫她的名字。怎么这么快就轮到自己?她当下也不管路德维希,站起来连忙朝舞台走去。就连带在身上的那张歌词掉了,都没发觉。
路德维希眼见那张纸掉下来,在身后叫了她几声都不见她答应,便只好作罢。他走上前去,捡起那张纸打开一看,全是他不懂的中文。
采薇忐忑的走上舞台,虽然咱是现代人,但是第一次面对一群老外唱歌还真是第一次,她的手心沁出些许的冷汗,好在《上海滩》的曲调并不难,采薇尽力还原叶丽仪的原音,虽然还是有些走音,但如果没有听过原唱是分辨不出来的。
路德维希看着纸上天书一般的文字,又看着台上尽情演唱的采薇。这是歌词?他将这张纸折起来放在自己的怀中,仔细听她唱歌。不可否认她虽然并没有一副夜莺般的嗓子,但她的技巧的确很好,显然是受过训练的。而且选择的歌曲的旋律似乎也不错,被她融入感情后更是锦上添花。
一曲终了,台下很多学生纷纷鼓掌,一是因为新奇,中国歌曲在这个时代基本很少有人听过,二是这歌曲本身的民国风的旋律。采薇看着台下的欢呼声,心中顿时感叹金曲就是金曲,在哪个年代受欢迎的程度都不低。
采薇鞠躬致敬,正准备下来。台下的学生开始起哄,纷纷叫着‘再来一首’这之类的话。她被逼得没办法,只得再唱一首。本就不是会唱歌之人,所以对歌曲也不是很熟悉,采薇只得唱自己预先想过的《新贵妃醉酒》,只是女声发男声的技巧还尚未练成熟,不知道效果会如何。
她清了清嗓子,开腔便是男声,台下顿时鸦雀无声,女声发男音在音乐普及如此之高的现代都实属稀奇,更何况是如今。路德维希饶有兴致的看着她,觉得很是新奇,这女人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本事呢?下面坐着的同学和老师见她表演如此高难度的演唱,沉寂一会纷纷给与雷鸣般的掌声。采薇见众人鼓掌,也越来越有信心,声音也慢慢放开,她唱到京剧那一段时,全场气氛达到□,场下一片沸腾,有几个同系的同学甚至跑到台上为她滑稽的伴舞,唱完后采薇才发现比自己私下练习的效果好很多,无数掌声和鲜花此刻都属于她。
采薇一下台,就被同学拉住七嘴八舌的问她这技艺从哪里学的,路德维希远远站在人群后面微笑看着她,此后多年,在采薇的回忆中,路德维希似乎只对她展现过这般温暖和煦的珍贵笑容。采薇一抬头就看见他淡淡而又温和的笑脸。他似乎没有打算再多留,那样一笑后就转身离开,似乎此次是专为看她的表演而来。
见他走了,所有师生仿佛松了一口气;不在顾忌什么,气氛也顿时变活跃了不少。采薇顿时明白为什么会把自己这么早叫上台,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是为什么而来。路德维希出去就立即吩咐赫斯去找一个中国人。
赫斯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命令,诧异的看了长官一眼,立即就去找系主任。不一会,就带了一个战战兢兢的中国学生回来。
“将军,人找来了。”
路德维希看了一眼手不住颤抖的男孩,淡淡道:“不必惊慌,你看一样东西,告诉我意思。”
那学生连忙点点头,说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