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八零章 杀父弑君
徐戒被太子命人带下去时,看着六皇子恨道:“没想到我竟也有看眼走的时候,不,或许是我从来都没有看错你,你果然是个小人。”
六皇子不以为意,笑道:“你的眼光确实一向不怎么样,不然这么些年,就因为你太过小心谨慎,才使太子的境遇总是裹步不前,如今太子殿下好容易要前进了,你却在此阻拦,不知你是何居心?”
徐戒气得脖上青筋暴起,还想再劝戒太子几句,但太子却不耐烦听他的,直接让人带下去,好好看管。
自来皇位之争总是血雨腥风,故这次也是不能免俗,其中的凶残便不在此细述,只略讲一下事情的经过,其实说到底这场斗争不过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罢了。
如今太子被贤王一再相逼,再加上六皇子的上下撺掇,太子终于决定要趁贤王不备,在宫门外伏击于他,将他一举拿下,然后再以贤王有不臣之心为借口,派心腹去贤王府抄检。
不管贤王府如何干净,总会从贤王府搜出龙袍及厌胜之类的东西的,这样一来,贤王便算是人赃并获,再也翻不了身了,太子从此便可高枕无忧。
此时就不得不提蒋建平在此次变乱中的作用,倒也算没辜负了兰郡主对他的一番算计。
因为没有了徐戒的小心谨慎和六皇子的有意放水,在宫中侍卫中颇有些声望和人脉的蒋建平,在第一时间获知太子欲不利于贤王的消息,便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作为兰郡主的未婚夫婿,蒋建平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岳家被人暗算,不过他也知道祖父和父亲一向不许他掺和到夺位之争中,于是便自作主张,在家人面前一个字也不说。直到夜里才寻了机会,星夜赶到贤王府通风报信。
贤王听说了,心中暗喜,他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
蒋建平见贤王面上神情波涛不兴,心里倒忍不住发了急,直道:“王爷还是赶紧想个法子,避过此祸。”
贤王怎么甘心仅仅是避过灾难这么简单,他为这一天付出了太多的心力,而他又一向是个惯于做戏的人,一番唱念作打后。先是让蒋建平心里认识到:太子品性恶劣,本就是有目共睹的事情,如今又加了一条包藏祸心陷害兄弟。这样一个不仁不义的人成为君主,必是一个暴君无疑。
而贤王则是一个真正忠君爱国忧君忧民的贤德王爷,为了天下苍生百姓,贤王不得不在避祸的同时,全力铲除作恶多端的太子一党。
所以不等贤王开口。蒋建平便自告奋勇地在宫中充当内应,帮贤王顺天应人,为天下百姓除去太子这个祸害。
贤王自然对蒋建平的行为称颂不已,并郑重代天下黎民百姓谢他的英雄情怀,又笑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兰儿一生托付于你。我也放心了。等太子一事了结,我也可以全力办你和兰儿的婚事了。”
蒋建平闻言不由大喜,想到兰郡主的花容月貌和她的骄傲神情。蒋建平心中越发坚定助贤王一臂之力的信念来。
于是那日自信万事妥当的太子在伏击贤王时,意外发现贤王竟未卜先知,偏太子下意识认为不能全信六皇子,二人既然不同心,贤王的计划便进行的更顺畅。先发制人的太子反处处被动挨打。
同时贤王认为六皇子定不会放弃这难得的机会的,毕竟六皇子从少年时期便开始谋划了。相对来说,六皇子要比太子难缠得多。
所以贤王在此次与太子的较量中,反将更多的精力用在六皇子身上,六皇子倒一时成了众矢之的,什么动作都做不得,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
其实就现在来说,六皇子的人手明里暗里的却是最多的。
沈家是明堂正道地一心对付太子,而定国公府林家则在贤王背后搞些小动作,再加上其他人的参与,最终六皇子不仅成功把太子和贤王制服,而且还分别拿到他二人心怀不轨的证据,至于证据的真假,外人便不得而知了。
六皇子深深吸取了当年空渺道人一事的教训,少年时他还想着将来要把贤王从高高在下扯下来,猫戏老鼠般地羞辱于他,以报他当年在京城大乱中害了自己之仇,如此却恨不得将立马把太子和贤王杀死,以绝后患。
为此,六皇子在曾密令其手下一定要逮住机会,把太子和贤王处死。
可惜,太子和贤王是极爱惜自己的性命,在起冲突时,身边布满了密密的护卫,等到将其护卫解决得差不多时,却也失去了下手的好时机。
六皇子欲命人再寻机会,务必要置那二人于死地时,王青却出来阻拦,他认为如今太子和贤王罪证确凿,就算不被处死,也未会被撸去爵位的,他们这一生也就算是交代在这里了。
但是在未面圣之前,太子和贤王死于非命的话,是人都能想到是六皇子的手笔,不仅显得六皇子心太急,招人非议,而且也太过冷酷无情,令人心寒。
六皇子说道:“斩草必除根,不然后患无穷,我从来就不怕天下人如何说我,况且我真那样做了,天下人只会更害怕我。”
王青劝道:“王爷就算不把天下人放在眼中,至少总该顾忌一下当今皇上吧。不管如何,太子等人是皇上的亲生骨肉,皇上本就是个仁君,如今人到老年,越发的慈祥起来,就算他现在因太子贤王谋反之事而发怒,却未必真会杀了他们,如此一来,王爷若真取了他二人性命,皇上必会惶恐恼怒,只怕会怪罪于王爷的。所以皇上的情绪,您不能不顾,除非您要弑君弑父。”
六皇子倒有些踌躇起来,他极怕贤王太子到了皇上面前乱说话,害了沈秋君。
虽然说他和皇上父子感情淡薄,也深恨皇上对他的刻薄,却从没想过要杀了他。此时他心中却有个念头:如果沈秋君和皇上二人必须舍去一个的话,把皇上杀了取而代之未尝不可,当年皇上逼他杀自己的母亲容妃时,就该想到儿子既然可以杀死母亲,那么杀死父亲也不是不可以的。
王青站在六皇子身旁,不由打了个寒噤。
他已感觉出六皇子周身充满了戾气,其实在历朝历代的皇位更迭中,这种父杀子子弑父的事情并不鲜见,不过王青却不打算由着六皇子如此行事。
王青劝道:“王爷万不可走了岔路,虽然王爷现在占了先机,但王爷的底子并不稳。如果不是因为沈家和林家等人的相助,只凭咱们自己的人马,王爷想要在太子和贤王的两面夹击中取胜,真的很难。容臣说句实话,那些世家勋贵之所以选择您也是事出无奈,太子无能昏庸,贤王不贤,也只有王爷可以能和他们拼上一拼,那些人与王爷也不过是两相利用罢了。如今太子贤王事败,您上位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大家也乐得做个人情,可是如果您稍有差错,那么便宜的也只能是您的几位兄长了。”
见六皇子仍不为所动,王青又继续说道:“王爷您要知道,那些新贵们都是和皇上一同打天下的,早就结下深厚的兄弟情义的。虽然说皇上对您是有些不太好,但凭心而论他却不失为一个明君仁君,爱民如子,对那些开国功臣也是尽量优待,而不是打杀,所以您对付太子贤王可以,可是要对皇上如何,那些人必是不肯的。只看现在,明明是您掌控了京城内外,却是那些勋贵去见皇上,他们不是怕皇上会怪罪您,而是怕皇上年纪大了受不住。”
六皇子听了倒也觉得有道理,可是他心中仍是放不下,王青想了想,又道:“这只是臣的愚见,如果王爷拿不定主意,不防去和王妃商议一下,也听听王妃的见解。”
沈秋君当然不会同意自己这么做,六皇子暗叹,面色却缓和起:“也罢,先看看形势再行定夺吧。”
六皇子话音刚落,皇上便遣人召六皇子面圣。
随着六皇子的离去,王青终于松了口气,悄悄拭去额头的汗珠。他之所以拼死劝说六皇子,什么忠君爱国之类的,不过是占了那么一点点,他更担心的是自己以后的日子。
凭着王青在此次动乱中的表现,只要六皇子上位,他必是位极人臣得新帝信宠的,但是伺候一个可以杀死自己亲生父亲的新君,这实在是件危险的事情。
其实王青对于六皇子的性子还是有所把握的,六皇子不会主动去谋害他人是真,但六皇子是个心狠手辣的阴险小人也是真,这样的一个人,一旦做出弑父这种灭绝人伦的事情来,就如打破了某种禁忌一样,他骨子里的狠毒便会因此少了一份束缚。
纵观前朝历史,对朝中大臣民间百姓残暴到灭绝人性的皇帝不在少数,所以就算是为了自己及子孙的官场生涯,绝对有必要在六皇子残忍爆发前进行必要的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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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只有一更
正文 第二八一章 顺应天意
不提王青如何在心中庆幸自己成功劝说了六皇子,只说此时六皇子进得殿中;皇上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他曾经最不待见的儿子。
六皇子行完礼后,便立于一旁,因为此前已有那些勋贵们来到皇上面前,把太子和贤王的不轨之事说了,所以他也懒得太费话。
皇上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六皇子,仿佛谁先说话,谁便落了下风似的。
良久,皇上终是打破沉默,冷冷说道:“朕实在没想到你们兄弟最终会到这一步,虽然朕年纪大了,却还没到老眼昏花不辩事非的地步,什么图谋不轨不臣之心,不过是哄骗外面不知情的百姓罢了,真实情况如何,你我皆心知肚明。”
六皇子闻言笑道:“父亲这话有失偏颇,倒象是我栽赃嫁祸给他们似的。我知道父亲一向疼爱子孙,不过大事大非面前可不能糊涂。太子和贤王谋反可是罪证确凿,不仅你我心知肚明,天下百姓也都清楚明白的很。”
皇上气得双眼直瞪,六皇子从来都是嘴上不饶人,歪理一大堆的,想在他的口头上讨便宜可不容易。
皇上深叹道:“也罢,自来胜者为王败者寇,不管事实如何,现在整个京城内外尽在你的掌握之中,所以说在这场争夺皇位的大战中,你是最后的赢家。我也老了,也该好好享享清福了。一个月后,我会禅位于你的,所以你的兄长们再也不能对你构成威胁了,我希望你能善等他们,还有太子和贤王,就饶了他们一命吧。”
六皇子遂笑道:“只要他们规规矩矩的,我何必非要给自己名声抹黑呢,到时少不了他们一个富贵王爷做的。至于太子和贤王。竟敢谋反企图逼宫,可万万不能轻饶,不然代价太小,我那几个兄长要是人人再来这么一遭,大齐朝哪还有安生日子过?”
皇上也深恨太子和贤王的不安分,便叹道:“他们既然有罪,自然要惩治,不过到底是手足,就留他们一命吧,至于其子女也尽量不要牵扯进来。毕竟你是兄弟中最小的。做稳皇位就必须有个好名声。”
六皇子想了想,说道:“父亲既然亲自为他们求情,我岂敢不遵从。只希望他们能真心悔过,不然就太辜负父亲的一片心意了。”
“罢了,子孙自有子孙福,我也算是仁至义尽,至于他们以后的命运。我也是有心无力。”皇上深感无力地叹道。
六皇子看着一夜之间骤然显现老态的皇上,心中并无多少同情,只是冷笑不语。
凡事有因有果,造成现在这个后果的罪魁祸首,其实正是这个一副慈父神情的皇上。
自来上至国家小到黎民百姓之家,都讲究立嫡立长。太子即长且嫡。且又是太祖在时就立下的皇长孙,只要皇上好好栽培,就算他无大才能。只要品德尚可,托赖着祖荫,靠着几个忠臣,也能支撑的下去。
偏皇上先是嫌弃原配,以致于不喜太子。未尽到管教之职,造成太子后来的昏庸好色。
后又因宠爱齐妃而偏爱于贤王。让贤王生出取太子而代之的想法,这时候已经不妥了,偏偏皇上还多次表示要舍太子立贤王,这么一火上浇油,太子贤王自然势同水火,最后倒是逼得自己为自保不得不加入进来。
皇上见六皇子面现冷笑,知道任由他这样下去,不知又要对自己说出什么冷言冷语来,便忙转了话题,说道:“太子他们的事情就先说到这里,现在朕要说的是,你要如何处置你的王妃一事。”
六皇子面色一僵,心中暗觉不妙,此时却漫不经心地说道:“王妃是我的结发妻子,我如果成了皇帝,她自然是皇后了。”
皇上盯着六皇子看了几眼,冷笑道:“想不到我庄氏竟还出了你这样一个情痴。我们就别揣着聪明说糊涂话,她有天命皇后的命格,也就罢了,就算之前我知道,我也不会在意的,只是这个‘牝鸡司晨’,却万万要不得。”
六皇子惊讶地看着皇上,照皇上这个态度来看,看来他也是才知道沈秋君命格一事,倒是自己做事不周全了:“哦,不知父亲打算如何处理,毕竟沈侯爷也不是个可以任人拿捏的。”
“这很简单,寻个机会赐死沈秋君,也不必把话给沈侯挑明了,只说是病死的。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那沈秋君福小命薄担不起皇后之位,这才在刚要发迹时便一命呜呼了。你要是觉得愧对沈秋君,大不了封沈秋君为元后,再从沈家挑一个女子作皇后,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如此就连沈家人都说不出一个不字来。”皇上斩钉截铁地说道。
六皇子闻言不由哈哈大笑起来,看着皇上,忍不住嘲讽道:“父亲真是白活了这一世,年轻时被我母亲命格所诱,非要娶了她来,她现在是什么情景,您也该了解的。如今就因为贤王的谎话,逼我杀死自己的妻子,我可不是您,我从来就不相信这个。若不是贤王为了离间我和太子编出这个谎话来,事情决不会到这一步的,也不知贤王现在悔成什么样子呢。”
皇上被儿子揭了脸皮,很不自在,不过为了庄家的江山社稷,他仍是耐着性子,劝道:“这中间确实是因为太多的巧合偶然,才有了现在的局面,如今眼看沈秋君就是皇后了,这岂不是天意?所以还是早早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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