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往事之凤城飞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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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往事之凤城飞帅-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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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茜思其实是个很矛盾的人,虽然我只见过她两次,也不太喜欢她,但有时想起却又有点佩服她那绝世的武功和渊博的知识,她的言行举止、她那样神采飞扬的笑脸,总之,她是那种你只要见过一次,就永远也不会忘记的人!哎,几十年来,我还从来没有在任何其他女子身上见到过,以至于很多年以后,我见你舅舅那般郁郁寡欢的样子,又不由得恨她当年为什么会抛弃你舅舅……”
  孟母叹道:“兰茜思如此无情,远远不及你舅母温存体贴,真不知你舅舅生前到底是怎么想的……”
  孟元敬想起“寒景园”里“情魔”讲述的那个关于兰茜思和舅舅、舅母之间恩怨的长长的故事,只觉得此刻面上都还有些火辣辣的,不禁大声道:“这倒不一定!”
  孟母狐疑地道:“长辈之间的恩怨,你知道些什么?”
  孟元敬摇摇头,舅舅已经去世,兰茜思更早已过世,加上石岚妮姐妹的入宫,只剩下舅母孤零零一人度日,现在再提这些又有何意义?
  便不和母亲提起“情魔”的那个故事,只是道:“那些过去的事情,我也不问了!”
  孟母道:“真想不到君玉就是兰茜思的儿子!不过,听寒雪海的祖母将他夸得那般天上有地下无,我倒真有点不服气,想必是因为他救过寒雪海,所以夸大其辞也有可能!这天下再好之人,又怎会比我儿子还好?!”
  “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君玉更好的人了,娘,你一定要喜欢君玉,你非喜欢君玉不可!”
  孟母笑了起来:“元敬,君玉到底有什么魔力人人都说好?你看你这样子,倒不像是要我喜欢你的朋友,而是要我喜欢你中意的女孩子似的!”
  “若君玉是女孩子呢?”
  孟母笑着看着儿子,忽然瞪眼道:“元敬,你那个做大元帅的朋友,怎会是个女孩子?”
  孟元敬强笑着摇了摇头,好一会儿才道:“当然——不是了!”
  ※※※※※※※※※※※※※※※※※※※※※※※※※
  6月上旬,周以达和林宝山、卢凌两路军汇合,依计在蒙外大草原和赤金族大军两次交手,真穆帖尔见大军逼近,不战而退,率领余部连夜撤逃,已经逃到了千里之外的边境地带。
  西北军俘获赤金族一重要部落大小头领、家属、子女、族人3000余人,而其他普通被俘的士兵等更达万人。塔里木一带的赤金族逃兵则被耿克和张原率领的大军全歼!
  在即将回拔的营帐里,将士们清点着大量战利品,无不欢喜。
  林宝山、周以达和卢凌等人正在禀报情况,君玉思索间,忽然听得远远传来一阵嘈杂之声。她仔细听了听,似乎是大笑声又似乎是欢呼叫好声。不知怎的,这笑声、呼声听起来,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君玉和众人一起走了出去。
  一里远处,成千上万的军士正围着一个大坑,射箭、填土,君玉走到近处,忽见一少年的头在土里挣扎着,脖子上还插着一支箭,然后,飞快地又是一箭射来,君玉飞身接住了那支箭……
  似乎有一股热血冲上头顶,即将要爆炸开来,君玉厉声道:“你们在干什么?”
  原本已经陷入疯狂情绪的兵将们忽然安静下来,君玉的目光掠过一张张已经被战争扭曲得完全走样的面孔,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惧和厌恶之意!
  为首的监军笑道:“已将这三千多重要俘虏全部坑杀!剩下的那群也懒得押送,就地解决算了……”
  “谁允许你们这样做的?”
  监军愣了一下,他作为钦派的要员,从来没被人如此疾言厉色过,而且解决战后事宜比如战俘之类的,正是本朝监军的职责所在。他面上老大挂不住:“赤金族大军十分残暴,这些年每攻下一城,稍遇抵抗就会全城屠杀,我朝百姓无不恨之入骨!将这三千俘虏就地坑杀,以牙还牙不是正好么?!”
  “那几百名赤金族的重要人物当交朝廷发付!但是,这三千多人中,有一千多妇孺、老弱怎能就地坑杀?”
  监军笑道:“元帅此言差矣!斩草务必除根,谁叫他们是赤金族人,只怕风吹又生,放虎归山!为振民心和军心,我还准备将那一万多人全部坑杀!”
  君玉冷然道:“无论他们是什么人,军心、民心也不是如此振奋法!监军不必多言!在下自有主张!”
  监军碰了老大一个钉子,冷冷一笑:“我有权行驶自己的权力……”
  “我不管你有什么权力也不能如此灭绝人性!”
  众兵将第一次看见他们百战百胜、温文尔雅的统帅面上露出如此的狂怒,监军本想辩驳,张了张嘴却立刻噤声。
  “立刻清点剩下的俘虏,除了重要头领和职业军人外,其余妇孺、老弱、平民,立刻就地释放,此事由周将军和卢凌亲自负责,任何人不得干预……”她扫了眼监军的满脸愠色,目光像刀锋一般掠过一众兵将:“任何人不得拦截、追击释放的俘虏,若有违者,犹如此箭……”她手一放开,“啪”的一声,那支箭折为两截扔在地上!
  监军冷哼一声,悻悻然地走开去!
  大军返回西宁府,已经是六月下旬。
  第二天傍晚,忽报夏奥喇嘛来访。
  君玉迎出,却见夏奥喇嘛拖了铁棒,深施一礼:“应赤巴喇嘛之命来邀请君元帅参加我寺的‘雪域节’!”
  君玉接过圣宫那种特制的请柬,每年7月初的“雪域节”是圣宫的最重大节日之一。和那些纯粹的宗教节日不同,“雪域节”并不仅限于宗教活动,还有各大民间团体的歌舞、戏剧表演,更允许普通民众进园参观,所以,某种程度上,“雪域节”比他们的新年还更闹热!
  见君玉欣然答应,夏奥喇嘛高兴地拖了铁棒先行告辞了!
  君玉算算时间,距离“雪域节”还有九天,便将军中事宜吩咐了林宝山、周以达、卢凌等人,第二天,自己只身上路了!
  一路慢行,君玉第一次静下心来欣赏着这片极其神秘的土地上的美丽风光。四天后的傍晚,她来到了南迦巴瓦山脚下的那座面南背北的山谷。
  此时,正是盛夏天气,放眼望去,山谷里那座熟悉的小木屋早已不是白雪皑皑,四周零散的一丛一丛的矮灌木郁郁葱葱,而木屋外面的大片空地上,一些草已经开始枯黄,而另外一些却依旧葱绿。其间杂生着各种野花,一片荆棘的累累果实散发出一阵阵莫名的幽香。
  一阵悠扬的琴声回荡在蓝天白云之间。
  其时,夕阳在天,木屋前的草地上,抚琴的人麻衣如雪、俊逸出尘!
  一曲终了,君玉才慢慢走了过去。
  抚琴的人抬起头来,看着那满面微笑的少年走近,轻声道:“君玉,我知道你会来的!”
  君玉点了点头,在他身边坐下:“拓桑,等了很久了吧!”
  拓桑的眉梢眼角全是欢喜之意,远远地,两只鸟儿从灌木丛里掠起,扑棱着飞上天空。
  下弦月慢慢地爬上头顶。远处的雪山散发出清冷的光芒,而这片绿草茵茵的草地上,盛夏的夜风却有着无比的凉爽之意。
  君玉轻抚琴弦,弹起一首很古老的曲子,低柔的旋律,从山谷的清幽而来,无比纯净!
  拓桑躺在茵茵的草地上,望着头顶的天空,唱起一首歌来:
  那一月
  我转动所有的经筒
  不为超度
  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
  我磕长头匍匐在山路
  不为觐见
  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
  我转山转水转佛塔呀
  不为修来世
  只为在途中与你相见
  天空中洁白的仙鹤
  请将你的双翅借我
  我不往远处去飞
  只到这里就回
  只是,就在那一夜,我忘却了所有,
  抛却了信仰,舍弃了轮回,
  只为,那曾在佛前哭泣的玫瑰,
  早已失去旧日的光泽
  ……
  歌乐声里,两人在眼神的相会处,无声微笑,而那在山谷回荡的歌声,是这样静静的夜晚次第开放的玫瑰。
  细细的弯月慢慢下沉,山谷里,歌声的回响也渐渐散去。
  拓桑轻轻抓住身边那只温暖的手,像抓住一场睁开眼睛就会醒来的梦!这样静谧的时刻,心里也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悲从中来。
  “君玉!”
  “嗯!”
  君玉静静地望着头顶这片跟外界完全不同的神秘的天空,轻轻应了一声。
  “君玉!”
  “嗯!我在这里!”
  “君玉!”那只紧握的手是那么用力:“我希望,我不是什么‘博克多’!”
  “我也很厌恶战争!厌恶战场!以前,每次大战、得胜都会有一种成就感!可是,现在我却越来越讨厌这种血淋淋的博杀!尤其,是那种灭绝人性的你坑杀我,我坑杀你!”
  “君玉!”拓桑的声音和紧握的手一样迫切:“如果我们不在这个地方,如果我们不是我们……”
  君玉凝视着这双热切的目光,凝视着那一丝一闪而过的悲伤之意:“可是,我们一直在这里!我们还是我们自己!”
  “是啊,我们还是我们自己!”
  拓桑眼里一片涩然,紧紧抓住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场梦而已!
  “君玉,你相信奇迹么?”
  “不!”君玉微笑着看着那双慢慢黯淡下去的目光,忽然用力握了握那只掌心变得有点冰凉的手:“但是,认识你之后我已经有点儿相信了,而且,我更相信努力!” 那柔和的指尖传来的力量如此温暖,拓桑原本黯淡的眼睛倏地闪耀出喜悦的光芒:“君玉,我也相信!”
  时光流水一样地跑,日夜瞬息更替,南迦巴瓦的风光依旧如浓得化不开来的绝色!
  拓桑举着采集的一大把花儿笑着跑了过来:“君玉!”
  君玉接过花,看着拓桑满脸的笑容,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发现阳光普照下的一切比夜色中朦胧的现实世界更为莫测。
  她道:“你该上路了!”
  拓桑伸出的手僵了一下:“是啊,我该上路了!”
  君玉笑了:“‘雪域节’见!”
  拓桑点了点头,心情似乎轻松了一点儿:“好的,‘雪域节’见!”
  ※※※※※※※※※※※※※※※※※※※※※※※※※
  每年的“雪域节”都在“圣宫”的附园——“哲西林卡”园林里面举行。
  来自各地的著名戏剧团体早已集中到了“哲西林卡”外面的“八里镇”。近二十家大型演出戏剧团体准备了一年,就是为了给神圣的“博克多”和千万僧众以及这片土地上勤劳的人民奉上几天特别开心快乐的日子。
  从早上开始,就有成千上万的百姓涌进巨大的“哲西林卡”园林,十几处戏台分散在园林的各个楼台,百姓、僧俗各自挑选自己爱看的戏台,津津有味地欣赏着那些活泼生动的传统艺术。
  在“哲西林卡”园林的最大一个戏台的观光台上,坐着以“博克多”为首的一众德高望众的喇嘛。在“博克多”的左侧,则是以驻地大臣为首的一众观光贵宾。驻地大臣秦小楼因为有事,要稍晚才来,所以,他的座位尚空着。
  君玉今天早上才赶到“哲西林卡”园林,还没来得及和秦小楼会面,她原本以为秦小楼一定在园林里,结果,他的座位却是空荡荡的。
  台上,已经开始了精彩的歌舞表演,演员们穿着当地各种特色服装载歌载舞。待歌舞表演结束,又开始了本土的戏剧演出。
  每到精彩处,台下人群就爆发出如雷的掌声或者叫好声,实在精妙处,就连台上那些心如止水的老喇嘛,脸上也会露出微微的笑意。
  孟元敬穿着当地人的衣服,混迹在成千上万沉浸于戏剧欣赏的欢乐气氛的人群里,心里却没有丝毫快乐之意。
  他紧紧盯着观光台第一贵宾席位上那个欣赏戏剧的少年,少年时而微笑,时而鼓掌,有时又眉头微皱。
  而在少年的右边,则是那袈裟簇新的神秘“博克多”。他有时看看戏台上杂耍的热闹,有时,眼神却不经意地望向身边的少年。
  每当这时,少年不经意的目光也会望过来,于是,两人的眼里就多了微微的笑意,然后,又看向了别处!
  看戏的人群是如此专注,那两人的目光是如此不经意,所以,谁也不会注意到。
  但是,孟元敬不仅注意到了,而且注意到了两人每一个最细微的表情和眼神。
  他看到那“博克多”眼神里那样抑制不住的热切和深情,那样的眼神,完全是一个男人深深迷恋一个女人才会有的神情!
  像有一把铁锤重重地敲在心口,孟元敬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拳头。
  今天的最后一幕戏剧已经结束,“博克多”开始为众人“摸顶祈福”。
  孟元敬排在等待祈福的人群里,从来没有人会直视神圣的“博克多”的眼神,孟元敬却眼也不眨地直直地盯着他。
  他看着“博克多”的手轻轻放在那神采奕奕的少年的头上。少年神情肃然,“博克多”的眼神也一如看着每一位教众般安详。可是,当他的手离开那头顶时,眼神里却飞速闪过了一丝痛苦的依依不舍。
  几乎是见他的第一眼起,孟元敬就莫名地不喜此人,尤其是寒景园的会面,更让他加重了对此人的厌恶。以前,他一直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原因,现在,他才终于明白了!
  孟元敬的拳头捏得更紧了,双目似乎要滴出血来。

  第二十九章

  “君玉,你还见过多少这样的桃花源?”
  君玉见他换了话题,心里总算松了口气,笑道:“这些年,我到过不少地方,虽然美景都各有特色,但真要美到这种特别程度的却是少见!”
  孟元敬叹道:“正是!在这种地方呆过之后,就更令人厌恶朝中诸事了!”
  “可是,你才刚刚开始呢!”
  “很久以来,我都期待着建功立业,封侯拜相,可是,真到了这一天,真做到了尚书,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了不起!”
  远处的冰瀑雪白无声,君玉点了点头,在这一点上,她倒真和孟元敬完全有同感!
  和驻地大臣已经交换了祝福,所有的礼节都已经完成。拓桑和一众喇嘛坐在观光台上欣赏着热闹的戏剧表演。
  自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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