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元解厄系列之卷四]_鸣翼见(上卷)_by:_l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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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元解厄系列之卷四]_鸣翼见(上卷)_by:_live-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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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他以为对方要答应时,那人终于说出一句不含半分感情的话来。

  “我不走。”

  “哎哎!走吧!要真被抓到了,也不知得在锁妖塔里关个多少万年哪!”他是看不得这家伙傻愣愣地埋头一条死路走到底,才好心点拨,甚至愿意把他带到自己从不外泄的老巢,可惜显然对方并不领情。

  四周杀声震天,眼看四方天将就要围上来,他们再厉害,也是双拳难敌四手,他倒是有自信闯出去,但问题是面前这家伙还愣着不走,莫非真是想要伏擒么?!

  “啧!我说飞帘,你还是跟我走吧!”

  “我不走。”

  依旧是那一句。

  被渐渐逼近的火光邀出一丝璃光的眼睛,如今映着赤发火红的身影,以及开始焦躁的表情。

  这回,终于多了一句。

  “你也不能走。”

  近在咫尺的厮杀声让他有些听不真切对方说了什么,当他正想开口问个明白,颈项突然被牢牢钳住,他依然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只是从他开合的口型,以及一如往日在云霄战场上击杀天兵时的冷酷无情,辨认出他的咒决……

  天魔锁。

  第十章 天魔锁困狂蛇翻,伏妖折翼血丝箩

  背叛来得如此突然。

  甚至让他怀疑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一切,耳朵所听到的一切。

  事实上,眼前这个男人,一直都是最忠心执行应帝命令的男人。他还以为,先背叛的人就算是自己,也绝不可能是飞帘。

  然而,喉咙上冰冷的锁扣,残酷地掐断了他的念想。

  不止是他,天峰下,只要足触大地的妖怪,无不被强大的天魔锁所困,逃不出,躲不过,只有在天兵面前束手就擒。

  他要的就是这个?!

  蛰伏十年,就是为了将他们一网成擒?!

  飞帘铁钳般的手握住他的咽喉,他伸手过去抓住他的手臂。

  “为什麽?”

  第一次,他无法轻描淡写地面对背叛。

  也是第一次,他不能笑得没心没肺地去问为什麽。

  心底有一处似乎裂开了,也不知有些什麽东西在溢出,蔓延,汹涌……

  “我乃天上廉贞星君。”

  九鸣愣在原处,他想过无数的可能,却完全没有预料到,答案如此惊人。

  他仍旧无法置信地凝视著制住自己的男人,冉冉升起的根本不是什麽仙气,驱动天魔锁的,是实实在在的妖气!

  “可你是妖!!”

  飞帘点头,一如既往的简练:“不错。”

  捏住他手臂的手紧得让飞帘的骨骼感到痛楚,仿佛透过这只手,能够感觉到这个红发妖怪的情绪波动。

  不由控制地,他比平日多了话。

  有些,没有必要说的,他却忍不住想要说出来。

  “我是借轮回道投妖身化形。”

  九鸣恍然大悟,便是说,飞帘,不,廉贞星君弃了天上真身,投胎落凡,特意借妖兽之身修炼成形,故此他身上除了元神,其余一概为妖形所成。若非如此,他又如何能瞒过应帝一双眼睛……

  他很想大笑。

  笑飞帘帐下妖将跟随他十年之久,居然没能瞧出半点端倪。

  笑应帝老猫烧须,连天上下凡的星君也给捧上将军宝座。

  笑十年来死在飞帘手下的仙人,莫名其妙成了踏脚石。

  ……

  有很多很多可笑之处,真的,他甚至觉得已经有几千年不曾遇到如此有趣的场面了!

  然而为什麽,他却笑不出来?

  “喂,飞帘,我笑不出来了,要不,换你来笑给我看好吗?反正你也答应过我。”

  飞帘忽然想起,曾应承过这只妖怪,得胜之日,须作一笑。当日只是言语打发,不想他却记在心里。

  然而此时此刻,败的是应帝,胜的是天军,讽刺的是,这正是他所言之得胜之日。

  此时,天峰下,旌旗猎猎,已全是天军的颜色。

  且逐渐向这边靠过来。

  九鸣歪了歪头,老神在在的表情依然如故,仿佛咽喉处的紧锁并不存在。

  “你……要将我关入锁妖塔?”

  “是。”

  “可是,我没打算进去啊!要在那个大黑塔里面待上几千年,相当无趣。”

  飞帘摇头,此事本就无相商余地。

  “应帝也会在此塔中。”

  九鸣一听,嘴巴都咧了:“不是吧?!你也不怕应帝把那塔给拆了?”

  飞帘却道:“此事天枢自有把握。”

  “不行不行。那更加不要了!我可不想日日夜夜跟应帝来个大眼瞪小眼……”他看似非常踌躇,话音一落,突然浑身妖力暴起,竟将飞帘紧锁在他咽喉上的手腕震开。

  飞帘岂容他放肆,立即念动法决,扣在九鸣咽喉处的锁链立即往下收紧,将他扯落地上。

  九鸣受制,向前扑倒双膝扣地,收束的锁链将他整个人扯得几乎趴卧,披散著一头红发的妖怪不肯屈服地以手支撑,怎也不肯以头跄地。

  “告诉我,飞帘……”

  顽固的妖怪,歪过头来,凌乱的发缝间,赤红眼瞳牢牢地嵌著男人灰色的身影。

  咽喉处的禁锢,让他的话说得异常艰难。

  “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作……敌人?……”

  他专注地看著他,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从那张灰白僵硬的脸上看到什麽。

  而後,他的确什麽都没有看到。

  那张灰白的僵尸脸,与十年的每一天般,不曾有半分动容。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终於笑出声来,这笑声,有如泣血悲鸣。

  猛然间,赤发如焰腾起,四翅凭空绽开,旋风般骤然卷起的焚烧旱息,似火舌腾空自天峰上直烧至九重天际!!

  峰下的天兵纷纷吃惊,本以为地上的妖怪早被制住,岂料突然冒出如此狂嚣的妖气,这妖气之强,并不弱於适才好不容易擒获的逆龙应帝。

  只见峰顶殷红炽烈的妖息肆虐四周,扩散开来,正攀上天峰的前锋天兵忽然觉得被一股妖气笼罩,未待反应,只觉得喉咙火烧干涸,浑身水气在瞬间蒸干,他们不约而同地抬手来看,惊恐地发现手臂上的皮肉迅速干裂扁塌,抬头四望,更眼睁睁看著身边的同伴面孔塌陷,皮肉犹如干柴枯槁,再多看一眼,已变成一具风干千年的干尸倒地。更恐怖的是,同样的事情,已临在自己身上……

  冲在最前面的天兵像被镰刀收割的枯萎稻草般大片大片倒下,炽红的妖息毫不竭制地如瘟疫蔓延,後面的天兵天将见状纷纷往後倒退不敢上前。

  此时头顶传来一声刺耳的锐鸣,众兵士抬目看去,乃见一尾巨大的赤身大蛇出现在天峰之巅。

  巨蛇大比天龙,身长如蛟,背上展开四根蝠翼,每根犹比鹏翅,足见其巨。

  有仙家认得此物,不由失声叫道:“是鸣蛇!!”

  只见那赤鳞鸣蛇狂舞虚空,张口喷出!!豔红妖息,顷刻间,百里之内,焦旱横行,重云化烟。有仙人试图驱水法压制,但召来的水只一触及地表,便似洒落烧红的铁板之上,吱吱作响,顷刻间化作白烟消失殆尽。

  眼见鸣蛇作恶,众仙束手无策,且那妖魅的豔红不住扩散,已波及被锁链困在峰下逃之不及的妖怪,那些妖怪哪里抵受得住,眨眼间也丢了性命,地上全是一具具化回原形的兽类干尸。

  一时间,天渊瞬成炼狱。

  仙人见势色不对,如若再让鸣蛇肆虐,只怕凡间百姓危已,纷纷叫道:“快些去把贪狼星君找来!!”只想既然贪狼星君能降住逆龙应帝,应该也能收服这条发疯的鸣蛇。

  却在此时,一点不起眼的灰色影子渐渐升起至半空之中,散发出的幽绿光芒渐渐夺目耀眼。众仙定睛看去,见竟是一只灰衣妖怪!众仙不解,只是见妖怪内讧,自然不会出手阻止。

  飞帘身在半空,从来平静的眉心终於起皱。

  “九鸣。住手。”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在鸣蛇听来,却犹在耳边。

  鸣蛇不再翻腾,居然静下身来,低下头,直直盯著浮在半空的男人,人形躯体如此渺小,但如今赤红的巨瞳中却让他完全占据。

  此时方圆百里再无活物,连天上的仙人也退驻百里之外,四周只余一片死寂,只听到长翅拍空之声。

  鸣蛇口吐人言,即便形非似人,但仍旧是那吊儿郎当的男人的声音:“我若不从,你待如何?”

  难得的,飞帘沈默。或许,该说是犹豫。

  他在想,如果换作是天枢,此时根本不需要多费唇舌。

  服,则降。

  不服,则杀。

  事实上,他也一直是这样做。

  但今日,他却无法理解地自己,为何犹豫。

  然而此时此刻,却容不得他再作思考。地上遍地尸骸,远处的仙人逐渐鼓噪,想必已派人去找天枢了。

  “留在锁妖塔,我可饶你一命。”

  鸣蛇盯著他看了半晌,像是看到什麽不可思议的东西,猛然间,赤瞳中绽露兽性疯狂,张口发出磐磐巨响,声震四野。更加疯狂扩张的旱息直接地拒绝了飞帘的命令,甚至往天上远远观战的仙人席卷而去。

  天空之上一片惊呼。

  灰衣的身影不再犹豫,只见他矫健地跃到蛇背之上。鸣蛇见状怒吼著在半空中翻滚,企图甩掉他,却不料飞帘的脚像根植在此,一动不动。他弯下身来,左手按住蛇颈七寸之处,法诀声起,嗡嗡震耳,肉眼可见的诀咒如一个个光圈将鸣蛇包围,咒诀飞速旋转,光圈缓缓收窄,鸣蛇虽拼命挣扎,依旧无法逃开,数道咒诀而成的光圈聚拢环在鸣蛇颈上,一瞬间光芒刺目,逐渐转成幽暗,待光芒散尽,乃见一个巨大的灰黑颈箍禁锢在蛇颈之上。

  飞帘这才跃离蛇背,重新落在地上,但见他一抬手,从那灰黑颈箍上一道锁链快如光出连到飞帘手中,使力一扯,竟将那飞腾半空的巨蛇整个扯了下来。庞大的蛇身重重砸落在峰上,扬起大量灰尘。

  峰上怪石嶙峋,鸣蛇虽说鳞片坚硬但从天而落重重砸下来也难免一时不能动弹。

  那飞沙烟尘随风散去,灰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蛇背之上。

  只见他抬头看了看蛇背上四根高高支起的黑色蝠翅,然後走过去,双手一抱,眼中青光骤闪,就听“咯喳!!”……极为可怖的骨骼断裂之声……

  “啪嗒──”一根黑翼被他生生扯断,丢在地上。鸣蛇背上创口处顿即鲜血喷涌。

  听得那鸣蛇一声刺耳的哀鸣,痛得在地上翻滚。对翼鳞一族而言,翅膀既是它们凌驾爬行鳞族的骄傲,却也是无可避免的弱点所在。翼翅之敏感,断翅之烈痛,实在无法以言语形容,只怕剥鳞褪皮也难与之相比。

  鸣蛇重创之下,已无力维持四方妖法,豔红旱息随之散失,渐渐隐去。

  再看那巨蛇,断翅之处碎筋断脉不时喷跳鲜血,赤红的鳞片被鲜血染得更加鲜豔,血水泊泊混入峰顶砂石中,适才张狂的鸣蛇已无力地瘫软在地,吐息虚弱,赤瞳迷离,躯体偶尔因为剧痛而在抽搐痉挛。

  远处的仙众见妖蛇已被降服,自然是一阵欢呼,腾云驾雾一涌上前,用重枷厚链将它捆绑结实。转头看见倒戈的灰衣妖怪一身鲜血,凝立一旁,也不知是敌是友,但见他制服鸣蛇,能力不俗,又出手狠烈,一时间倒也不知该如何处理。

  恰在此时,空中响起一声鸾鸣,一头青鸾驮著那苍衣神人落到峰顶。众仙一见顿时精神大震,连忙围了上去:“贪狼星君,你可来了!”

  那贪狼星君正是当日於灵山谷内与二妖相遇的仙人,只见他看了一眼已伏擒的鸣蛇大妖,转目看了看垂手一旁面无表情的灰衣妖怪,已然明了,随即朝众仙略一点头,吩咐道:“此战已毕,众位请先将降服的妖怪押送天狱,待天君量罪判刑。”

  “那这只妖怪如何处置?”

  “他的事,此後天君自会向各位交待。”

  众仙虽有疑惑,但碍於贪狼星君神威亦不敢多言其他。

  便有天兵上前将鸣蛇拖起,此时蛇颈上的灰黑颈箍不知何时已消失无踪,断翅的鸣蛇因被拉扯带动了伤口的剧痛稍稍回复一点神志,混沌的眼瞳无意识地在混乱的人影中搜索著,好不容易从陌生的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灰色影子。

  “……飞……帘……”

  蛇身虚弱地蠢动起来,企图靠近。

  一旁的天兵可见识过这条巨蛇的厉害,见他一动,以为它仍有反抗余力,顿时矛戟四下,将蛇身压在地上,天刃究竟锐利,所过之处均撕裂蛇身,顿时一阵鲜血四溅,赤红的躯体血肉模糊……

  “嘀哒──嘀哒──”

  血珠滑落坠地,绽开豔丽,如同那灵山河谷中的丝瓣剪秋箩。

  巨蛇对伤痛浑然不觉,也许早是痛得麻痹,眼中只追随著灰色的影子:“飞……帘……”此刻它的身躯已被牢牢钉在地上,动弹不得,然硕大的脑袋依旧试图靠过去。

  旁边一名天兵见状,恼怒地飞起一脚,“磅!!”一声闷响,他出脚极重,加上又下了狠力,鸣蛇毫无防备,登时重重挨了一脚,蛇口张开吐出一口鲜血,硕大的蛇首缓缓歪侧,恍惚间,带著不解的眼睛始终望向飞帘,最後闭合……

  巨蛇终於瘫软在地,彻底失去意识。

  那天兵得意地走开,有一个圆滚的白色东西从半启的蛇嘴里滚落地上,竟是一只带血的勾牙。

  飞帘站得板硬的身躯猛然一震,呼吸忽然重了一分,妖气在体内蠢动。

  就在他欲迈前一步的瞬间,肩膀却是一重,转头看去,是贪狼星君。

  那双刚厉的眼睛,依旧带著熟悉的严酷,不容邪,不容恶。即便身为同宗星君,若有犯错,也绝不姑息。

  这个,他一直都知道。

  熟悉的面孔,依旧刚正不阿,高大的身躯,依旧笔挺如松。然而除了他之外,只怕没有一位仙人察觉得到,此刻贪狼身上璀璨的星芒,俨然黯淡。

  他非常疲惫。

  即便表面上看不出来,然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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