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意风流 修改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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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意风流 修改版-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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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钰目光炯炯盯他半晌,笑道:“这位想必就是名满天下的大雍至亲王,顾写意。” 
顾写意回视他探究的目光,道:“不敢当,正是在下。” 

“请。”刘钰潇洒引路,顾写意笑笑随后跟上。 

走出几步,顾写意瞧见边上一个熟悉的身影。乌黑发亮的眼眸,依旧未变的倔强神色。只是看他的眼神复杂了许多。 
顾写意温声道:“好久不见,洛将军。” 
低低的喧哗声起,连刘钰都饶有性质的盯着他们俩。 
洛梵像是想要看穿顾写意的五脏六腑,恨声道:“确实是许久不见。” 
顾写意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随刘钰一同进城入宫。 

第四十九章 

顾写意在新戈准备好的住所稍作休息,被告之一个时辰后在皇宫内最大的唐宫凤仪大殿为大雍使节举行接风洗尘的酒宴。 
试想一下以战败国皇子的身份参加敌国晚宴,与昔日生死相搏的仇敌同桌共餐,个中滋味实在难以描述,但显然不可能会是舒心愉悦的。 
过早赴宴有献媚讨好之嫌,过晚则略显傲慢失礼,顾写意只得挑正点守时出现。 
由宫中太监引进门,迈进门的刹那,殿中的音量明显减低。 
领路的太监躬身退出门去,顾写意浅笑着,负手淡漠的立在那。因为无人为他指明座位。 

“至亲王请过来坐,人多事杂,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第一个出声解围的竟是刘钰,这倒叫顾写意意外。料想今日这戏该是他导演的才对。 
坐到刘钰的左手边位置,接过侍女递过的酒。刘钰举杯,举止优雅,自有一番太子爷的威仪:“之前与至亲王虽未谋面,却神交已久。听闻无数关于你的传言,是在是佩服之极,心道定要见见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物。如今一见,果真名不虚传。有机会定要去雍京逛逛,看看是怎样的山水养出了顾兄这样钟灵毓秀的人。只是不知欢迎不欢迎。” 

顾写意淡淡一笑道:“太子太客气了。传言十有八九夸大其词,实不可信。太子迎娶皇妹,顾刘两家结为儿女亲家,怎可能不欢迎您去玩。届时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充当向导。” 

刘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与他碰杯,喝的时候眼睛却飘向大厅的一个角落。顾写意装着若无其事扫了一眼,竟看到洛梵。以他现在的境地和地位,怎会被邀请出席?顾写意所有所思地看了眼笑容满面,谦和儒雅的刘钰。 
席间不少人上前与顾写意攀谈,十有八九是来寻茬找事。能回话顾写意尽量回复,不想回答他就冲人笑笑,倒把他们弄的无可奈何。 

这时候大殿外钟声轻响,顾写意向正门观望,在众随从簇拥下,一名二十多岁着华贵宫装的女子步入大殿。 
众臣慌忙起立,行礼,口称:“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顾写意打量皇后明燕,三十岁是女人最成熟丰韵的年龄。只见她生得瑰姿艳逸,仪静体闲,且神态端庄,有种凛然不可侵犯的高贵气派。顾盼间不怒自威,看得出是那种秉性坚韧,极有主见的女人。 

顾写意向她行礼,明燕矜持的点点头,上座。 

刘钰显然不知道皇后会来,脸色明显大不如刚才,亦沉默许多。大殿里十有八九是太子心腹,主子不高兴,做部下的想高兴也不敢。气氛变得有些凝滞。 

顾写意突然心情大好,似乎看桌上的饭菜也变的顺眼了许多。 


“皇上今天身体不适,无法前来,请勿见怪。”明燕的声音有些低沉,缓缓的,仿佛是在耳畔呢喃。 
“您太客气了。”顾写意道:“还请替我转达对国主的问候。” 
明燕微微一笑,倾国之姿:“好的。” 

刘钰的脸色更难看了。 

原本,他国公主下嫁太子,别说新戈皇后,即便是皇帝露个脸也是再应该不过。然而今非昔比,顾写意此番到新戈,时时感受到那种无形的排斥与压力。两国的结怨太深,在人们的观念中早遗忘何时为何而结怨,仇恨敌视由习惯变为自然,渗入骨髓。 

说白了,蔚蓝的出嫁不过是大雍逼于无奈求和用的下下策,新戈想要不是财富美人,而是羞辱大雍的快感。连小小一个三品官都可当众为难顾写意这个大雍亲王,由此可知新戈对此次联姻的态度。更重要的一点是,此番打破雍军的不是太子与邢正忠一派。而是皇后明燕借由弹劾洛梵一事伺机安插的品衔不高的将官薛永军。 

新戈对阵大雍始终处于下风,今次一扫以往颓势,气势如虹将雍军打退数十里,新戈皇帝龙颜大悦。薛永军凭此天大军功不仅连跳数级,更提拔起一大批跟随他的部署,堂而皇之跻身新戈军队权利中央。 

此外,皇后明燕极少插手军务,第一次提拔即给新戈带来如此胜利如此良才,新戈皇帝不由得不对明燕更加信任。 

皇后明燕比新戈皇帝年轻三十多岁,比刘钰还要小上两岁。刘钰派系对大雍做出强硬姿态,而皇后明燕却力主亲和。如果说过去的刘钰觉得明燕无子嗣且自己手抓军权因而小瞧她的话,那么在这一系列变故后,刘钰对这个小自己两岁的母后不可能不提防。 

太子拉帮刁难,皇后出面力挺,群臣摇摆不定。 
顾写意拿起筷子,每个菜都尝了一遍,心想,嗯,味道不还错。 

************************** 

皇宫像是贪得无厌的兽,吞噬掉数不胜数的事物,连渣子都不剩。 
皇宫像是一座复杂的迷宫,一旦走了进去,穷极一生也未必能走的出来。 

明燕伸手扶上门时,有刹那的犹豫,但只是一瞬间罢了,下一秒坚定果断的推门而入。 
屋内视线幽暗,有一个人影立在里册。面目模糊,只那双仿佛盛满星辰的眸子闪着清冷的光芒。 

“您来了,请坐。” 

明燕解开披风,走上前随意坐下。她没有问,至亲王,你能否保证来时无人跟踪。就像顾写意同样没有问,皇后娘娘,你能否保证无人发现此处。若是连这点小事做不到,他们也不可能会有机会坐到这里。 

座位离的很近,也就半臂的距离,甚至连对方的呼吸心跳都能听到。幽暗的视线,安静的氛围,两人都没有选择抢先开口。空气中只有顾写意慢慢捻动佛珠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如此祥和安谧的氛围,如此风华绝代的两个人,准备商谈买卖的却是这世上最神圣不可侵犯的——国家。 

人,从出生起就没有公平可言。有的人才貌双全,有的人生来残障。智能与气度需要时间的沉淀与积累,不管少年再怎么天资聪慧,做事不可能不出纰漏,因他短浅的人生经历注定他的眼光只能看的这么远。 
明燕一度对顾写意很好奇,为什么永辉皇帝如此猜忌厌恶这个儿子,将他扔到偏远危险的边洲受苦?为什么根基深厚的韩家心甘情愿倾家荡产辅佐他?为什么纵横西北战绩赫赫的大将军因他几句话就可出卖下属背负一生骂名? 

“听属下说,皇后娘娘对计画并不满意。”顾写意道。 
明燕将思绪全部抽回,冷笑:“至亲王的胃口未免太大了,若是连兵力部署都告知了你,新戈岂不是要任人宰割?再者,”明燕一顿,“如此机密的事情,我怎会知道。” 
顾写意淡淡一笑,将佛珠从新带回手腕上。拿出放在一旁的木匣,又点亮一个火折道:“请先看完这些再说。” 

明燕打开木匣,随手翻看,饶是她贵为一国皇后,仍不禁动容。数百家店铺的契约,千倾良田的地契,各国通行的亿万银票。。。这些都还次要,最令人震惊的是一叠顾写意通敌卖国的罪证,流传出去一件都足以轰动天下。 

“钱银等俗物虽不入流,却是一日也离不了的。”顾写意不带起伏的声音响起:“若真有一日,顾写意利用娘娘的情报主动攻占新戈,皇后娘娘只需将这些东西散出去,我必定遭千夫所指万人唾骂。大帅也好,亲王也罢,单是大雍的百姓就不会放过我。” 

明燕缓缓深吸了口气,以顾写意的身份才智,明明可以采用更为婉转温和的手段去处理事情。可他每每都选择最为激烈的反抗手段,让自己处于最危险的风口浪尖,后路都不留。一个人对自己竟能绝情残忍到这种地步! 
明燕清醒的意识到,顾写意在性格的某一方面上偏激近乎疯狂,和这样的人合作真的对么? 
缓口气道:“我已贵为国母,何必再冒险做这些遗臭万年之事?” 

顾写意眸子里燃烧着幽明的火,淡淡道:“有些事,由得我们开始,却由不得我们说结束。” 
明燕脸上隐有怒色。 

顾写意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口气淡然却蕴含着化不开的寂寥:“对乞儿来说,能吃饱肚子就是幸福。对农民来说,好收成就是幸福。对士子来说,能入朝为官福荫子孙就是幸福。。。皇后,对你来说什么才是幸福?” 
明燕怔愣,无法言答。 

顾写意接着道:“没有人不惧怕死亡,但对军人来说,窝囊的死在病床上远不如战死沙场,因为那是荣耀。人与人是不同的,即使贵为亲王如何,即使能享受荣华富贵又如何。命运无法掌握在自己手中,仰他人鼻息而活,对我而言只是屈辱。皇后,我们不是乞儿,不是农民,不是士子,我们过不了那样的生活,享受不到简单的快乐。我们甚至连妥协都学不会,不然,会走到今天这步吗?”昏暗中,顾写意凝望着明燕:“还有,仇恨。不论度过多少岁月,也无法遗忘的刻骨仇恨。那刻在骨头上,融入血液里的恨,你能忘掉吗?” 

明燕嘴唇微微颤抖,骨膜嗡鸣,恍惚又听见那夜的悲鸣。 
步步为营,步步惊险,多少次遭人陷害险些丧命,又多少次谋害了别人的性命?太多了,多到已经记不清。 
她有过一个儿子,粉嫩可爱的婴儿。为了陷害太子的生母,上任的皇后,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权势,和与她相关的无数人,她的手捏住了刚满月儿子纤细脆弱的脖子。 
“喀吧”一声脆响,孩子没了,这么容易。一个在她肚中十月的,来到世上仅仅一个多月的生命就这么轻易的没了。 
撕心裂肺的干嚎,像受了伤的母狼,绝望的呐喊。身边的人紧紧捂住她的嘴,竟连痛快哭一场的权利都不给她。 

是,仇恨,恨不得食人肉喝人血的刻骨仇恨。面上挂着虚伪的假笑,内心却赤红着眼诅咒一切。怎么可能忘的了,这恨,至死方休。 

四目相望,明燕问:“你经历过眼睁睁看着至爱之人死在面前却无能为力吗?” 
顾写意道:“经历过。” 
明燕:“什么感觉。” 
很久的沉默,顾写意的声音轻的像风,看不见,抓不牢,却能清晰的感受到。 

“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 

第五十章 

至亲王手下第一高手莫怀前不知去向,主子爷什么都没说,也就无人敢问。暗卫们倍加警惕丝毫不敢放松地巡视着,时不时看眼处于重重保护中的顾写意。后者正席地坐在驿站小花园里,望着远处沉思。事实上,顾写意是在发呆,而且是头脑一片空白的那种。可不论朋友或者敌人,甚至包括此刻注视他的下属都在想,顾写意又在谋划什么阴谋?又要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都说宁要人怕不叫人欺。可真到人人惧怕时时堤防的处境,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下人来报说是洛梵求见。顾写意面无表情直直盯着传话的人,久到那人腿肚打颤头冒冷汗时,才道:“哦,请他进来吧。” 
怀前不在身边,临时找的贴身太监伺候的总不得心意,加之压力过大,顾写意的失眠症严重到几乎夜夜无法入睡,即使这样仍不敢尝试任何安眠药物。再难受,白天日子照旧过。 

洛梵看见顾写意时,那人仍旧保持那个姿势,懒洋洋的半卧在草地上,好似刚刚睡醒的样子。洛梵停下脚步,眼神复杂地远远盯着顾写意。 
顾写意坐直上身,淡淡笑着看着迟疑不前的洛梵,朝他招招手道:“过来,在那呆站着干什么?” 
洛梵皱了皱眉头,道:“找到我姐姐了么?” 
顾写意起身,拍拍身上浮土,笑道:“找到了。” 

洛梵的姐姐洛绫早在四年前就被夫家虐待致死。 

洛梵紧跟一句:“那我能接她来新戈么?” 
顾写意笑:“可以啊。”回答的爽快至极。 

夫家瞧不起身为孤女无依无靠的洛绫,恰巧洛绫夫婿攀上大户员外,遂萌生杀机。 

洛梵抿着嘴唇,小声问:“我姐她过的幸福么?” 
顾写意笑容不变:“拥有很平凡的幸福,生活虽清贫,但有一双可爱的儿女。” 

隐约知道真相的儿女拒绝了解真相,愉快的享受突如其来的富裕生活,渐渐遗忘可怜的母亲。 

“那就好,平淡是福。”洛梵盯着顾写意道:“你不会做了什么多余的事情吧?” 
顾写意道:“怎么会。” 

先是洛绫的夫婿张勉突然消失,当夜,张家与李员外家燃起大火。李员外财物尽失,家道中落,一贫如洗。张勉则被挫骨扬灰,骨渣撒在三里官道,万人踩之。 

“至亲王要是没什么事,在下暂且退下了。”洛梵眼睛看也不看顾写意。 
“等等。”顾写意笑着走近他,伸手要拉他胳膊的样子。洛梵一惊,要退却慢了一步。谁知顾写意一手牢牢抓住洛梵,另一只手下一秒重重击中洛梵的腹部。脑子还未来得及做出感想,身体已经忠诚地进行下意识回击。洛梵抡起拳头砸向顾写意,奈何后者早有准备,闪身轻松避过。 

顾写意的拳不可谓不重,洛梵捂着肚子,咬牙瞪视道:“你突然发什么疯?” 
顾写意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竟真与他扭打起来,哪还有半分人前风流王爷的模样。洛梵又气又急,开始不还手尽量躲闪。可顾写意毕竟不是孱弱的贵族青年,弓马娴熟,立起身手与洛梵相比在伯仲之间,退让只能是挨打。 
又重重挨了几下,去你的王爷不王爷的,新仇旧恨加一块,洛梵彻底怒了,忍不住破口大骂反手还击。 

顾写意先发制人占了上风,洛梵越受挫越是犯牛脾气,死死瞪着顾写意,眸子闪烁着倔强无畏的光芒,亮若星辰。顾写意一双凤眼却阴沉冷漠,宛如暗夜。 
洛梵反抗的越厉害,顾写意下手越重。两人毫无形象的滚在地上,顾写意接巧劲翻身压住洛梵,骑在他身上,伸手掐住他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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