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尼克号bl]海洋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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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坦尼克号bl]海洋之心-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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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人的经过精心修饰和约束的举止谈吐,颇能代表一家桥牌俱乐部或者高级沙龙的风格,却不能反映他们的灵魂和内心;在内心深处对交谈的主题完全漠然,但对这种谈话的形式和包装却极其讲究。他们仔细打理脑袋上的每一个发卷,却对脑子本身无动于衷。
  以前的卡尔总是很享受这一切,可是现在不知是厌倦了还是别的,宴会带给他的乐趣越来越少。
  而且杰克还雪上加霜地与那个落魄的精神病专家小弗洛伊德相谈甚欢。
  他逃出人群的包围,把一群眼巴巴的宾客留给卡尔,自己与卢森独自交谈去了。
  卡尔愤怒地挥了挥拳。
  其实卢森和杰克的话题并不那么令人愉快。
  “今天是11月25号,霍克利先生的生日,再过一个月就圣诞节了,我不信仰上帝却必须过这个节日,真是可悲。”
  “信仰其实是个好东西。”杰克笑嘻嘻地说,把气氛调动得不那么严肃,目光越过侧着的右肩望着卢森,“不要轻易否定别人的信仰——虽然我也赞同信仰就是不讲道理的坚持。无论信什么,无论是印度的释迦牟尼,阿拉伯人的安拉,中国的祖先和天命,抑或是我们的上帝,信神,信人,信某种思想或主义,有点精神寄托,都是无可厚非的。”
  “是啊,我不否认,你的话从某个程度上来说是正确的。我记得你给我信中说过,比起没有信仰的民族我们是幸运的。”卢森把他一只像手术刀一样漂亮、光滑、冰冷的手搭上大理石台面,轻声说,“我曾经也持与你相同的观点,可是后来再考虑信仰问题,我忽然发现任何一种信仰,包括我们所谓的正宗信仰还有所谓的异教徒的信仰在内,如果被滥用,都可以成为伤人的匕首、迫害人的工具。对我们来讲渎神是罪名。对东方人来说反民族反传统、目无祖宗都是罪名。我没有信仰,我只相信我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分析过的,感受到的。只要你能举出一种可以狂信而无丧失理智危险的信仰,我马上就皈依它。”
  “你这样未免太愤世嫉俗,卢森。”杰克不赞同地摇摇头,双臂交叠起来,上半身的重量完全压在两条前臂上,从侧面可以很好地欣赏到他凹下去的腰和突出的臀^部的优美线条。杰克右腿直起,左腿微弯,歪着脑袋说:“你可是个地道的马基雅维利分子,像他一样敢于把道义、信仰完全剥开,赤^裸裸地谈到本质——利益。”
  “如果你说‘一针见血地谈到本质利益’的话,我会更开心的。”
  “我对马基雅维利主义的评价不低,虽然它也是个主义。”杰克柔软的双唇一开一合,“既然意识到了利益,那么就接近于理智。我们的制度本来就是建立在利益相互制衡的基础上的,有了利益才有制约,才有平衡,才有发展。”
  “没错,这个世界的进步是由一群自私自利分子和懒虫推动的。”卢森眨眨眼,两人心照不宣地大笑。
  “杰克你真让我吃惊。大部分精英们清醒的时候,道貌岸然地谈着政治经济,指手画脚,几杯酒下肚后,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谈女人。你却像一阵夏夜的凉风一样,把我们席间的污浊闷热吹散了。”
  隔着反光的镜片,杰克看不清卢森的表情,对他的恭维不以为然:“得了,你可以直接夸我有一颗赤子之心。”
  “赤子之心?其实我更愿意称之为童心。”
  “没错,艺术家、科学家都是孩子。”杰克赞同地点点头,眉宇间有一分嘲弄,也有一抹自嘲。卢森显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接着他的话头说:“看看你的同行和前辈——梵高的作品打动了多少人?这样牛气冲天的一个艺术家一直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你看他恋爱的时候,连耳朵都割下来了。”
  “再瞧瞧你的前辈和同行牛顿,他因为三大定律而着称,不过同样因为煮鸡蛋的时候把手表也煮了而闻名遐迩。”杰克不甘落后地反唇相讥,“这就是我们的难处了——身为科学家和艺术家,需要的是想象力和创造力,而这两种力量是孩子的专利。同样身为人,需要的是成熟和长大。我们不是神,我们没有办法脱离这个世界的种种限制、种种界限而存在。一方面我们不能长大,否则我们创作的源泉会枯竭,另一方面,我们要逼迫自己成熟,因为我们必须忍辱负重地活着。”
  卢森愣了一分钟,吐出一口烟圈,手搭在杰克肩膀上,凝视着杰克一双蓝得罕见的眼睛说:“认识你,是我一生中最幸运的事了。”
  卢森的手很凉,甚至比杰克胳膊下的大理石还要光滑冰凉。杰克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他的蓝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他干脆利落地接了一句:“人的一生是很长的,你才过了二十五岁,怎么能确定遇见我是‘最’幸运的事呢?”杰克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了卢森手上。那双手仿佛是刀削出来的冰雕,又像一层银箔裹着骨头,瘦长,纤细,优美,冰冷,像他这个人一样。
  “艺术家又在研究艺术品?”卢森大言不惭地打趣。
  “……适时的谦虚是一种美德,医生。”
  “真正的谦虚是放在心里的,是懂得自身的不足,而不是嘴皮上的客套。”
  “我还是把我的谦虚放在心里吧。”
  慢慢的,杰克身边的人越来越多。看来他具有与生俱来的亲和力,即使身边有一个不那么讨人喜欢的冷冰冰的精神病医生在,也阻止不了杰克再次被包围的趋势。
  “你如果永远这么年轻英俊该多好。” 约翰?梅纳德?凯恩斯盯着杰克,着迷地说。
  卡尔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显然这个貌似刻板的英国佬对杰克动心思了。他快步向窗台的方向走去,隔着五六个人的肩膀就能听到杰克具有穿透力的甜美嗓音:“永远年轻?别开玩笑了,我的朋友。相信我,永远年轻不是福音而是灾难!”
  一个年轻人不服气地摇头,举出王尔德的《道林?格雷》作为论证,论证永远年轻的诱惑力。
  杰克轻声笑着,像吟唱一首长诗:“没错,永远年轻可以使我们永远活跃在舞台中央,但是舞台是有限的,一代一代,总有人登台,总有人谢幕。总是在场中奋斗太累了,还好上帝给我们安排了退场机制,当我们衰老了,当我们疲惫了,就终于可以退场了。中国人是个古老而有智慧的民族,他们有一句名言叫‘长江后浪推前浪’。当我们衰老的时候,我们这些‘前浪’终于可以休息了,终于可以不必在波涛汹涌的大海里翻滚了,终于可以平静地看着‘后浪’在汪洋大海里像我们曾经那样潮起潮落了。年轻的时候,妻子怕丈夫背叛,丈夫怕妻子出墙,工厂主怕工人偷懒,工人怕工厂主克扣工钱……现在好了,等我们老了,爱人终于可以回首这一生相视而笑了。工人和工厂主,都终于可以放下担子尽享天伦了,这又有什么不好吗?因为年轻不是永恒的,我们才更珍惜现在!”
  卢森最先给与了掌声,卡尔命仆人取来了香槟。杰克举起酒杯大声说:“珍惜年轻的岁月,祝卡尔生日快乐!”
  “珍惜青春!”
  “及时行乐!”
  “生日快乐!”
  ……
  精美的水晶吊灯、喧嚣的人群、觥筹交错、裙裾飞旋的景象消散在海蓝色的屏幕上。
  老卡尔凝视着自己唯一的孙子说:“我们都老了,活的也差不多了,这个世界是你们的。我终于不必在舞台中央装腔作势,终于可以退下来看着一批又一批新面孔粉墨登场了,终于可以去找杰克了。”
  身为男主人,卡尔熬到舞会的最后一刻。等他带着满身烟草和香水的味道从作为舞池的大厅里退出来、回到他们的卧室时,卡尔既松了一口气,又被惊艳了。
  杰克还没睡,他金色的头发融化在烛光里,有点笨拙地解开背心的扣子,扯下挂在上面的银链,把做成胸针的“海洋之心”小心翼翼地取下来放进首饰盒里。卡尔觉得自己也融化了。
  从黑白的正装里脱身出来后,杰克胡乱套上了一件非常敷衍了事的睡衣,以至于没有什么能阻止卡尔的手抚^摸他前端的柔软,以及后面紧致温热的洞穴。卡尔也确实这么做了。
  他吻着杰克的金发,金色的眉毛,用唾液一根一根濡湿他金黄浓密的睫毛……然后沉溺在蔚蓝的海洋里,任凭自己沉沦下去。
  那耀眼的金和透明的蓝留存在卡尔的血液和灵魂里,一直没有褪色。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很肥吧?


☆、离去

    爱德华偷笑着说:“我想问,爷爷,你当年是如何应付多的数不清的情敌?”
  老人满是纹路的嘴角挑起,黑眼睛中甚至有一丝狡黠的神色:“我那时候简直是个无底的醋坛子,把在杰克身边停留时间超过一分钟的家伙都视为潜在威胁。杰克可不敢让我对付他们。”
  洛威特也会意地笑起来:“听霍克利先生的描述,小弗洛伊德貌似很可疑。他有对您可爱迷人的小羊羔下手吗?”
  老人反问道:“你觉得他会忍得住吗?”顿了顿也笑起来,“小弗洛伊德是个极其擅长掌控人心的家伙,他像一头潜伏在草丛中的猎豹,觊觎着杰克,随时随地准备扑上去给猎物致命一击。”
  在座所有人脑海中都浮现出一只华丽丽的、富有金属质感的猎豹,虎视眈眈地盯着那只洁白可爱、明眸善睐的羊羔……
  爱德华很大胆地问:“小弗洛伊德先生得手了吗,我嫉妒心满满的爷爷?”
  老人的神色忽然变得黯淡。他轻轻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飞虫,又仿佛在赶走什么不愉快的想法。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没有人敢打断老人的回忆。
  老人想了很久,才缓缓开了口:“小弗洛伊德啊……我不知道是应该恨他,还是应该感激他。”
  有一天杰克回来的很晚,满身烟味儿和酒气,一反常态地把自己关在书房中。卡尔敲门,里面毫无声响;卡尔拍门,杰克一言不发;直到卡尔忍不住去踹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杰克才冷着脸把门打开。
  身为男人,卡尔深知不仅是女人们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男人也避免不了有时的情绪低落、心情烦躁。可杰克今天太反常了。杰克很少发脾气,即使发火发怒时,也不过满口粗话地骂上一通,很快就雨过天晴了。
  而现在的杰克,阴沉着脸一言不发,让卡尔不由自主地害怕。当然骄傲如卡尔,是不会承认自己在害怕的。
  因此,卡尔只是微微皱着眉头,上前捧住杰克板着的脸,有些担心地问:“碰到不开心的事了吗,我最亲爱的?”
  杰克用力甩开卡尔的手,冲着他吼道:“我他妈的受够这个婊^子养的上流社会了!去他的上流社会,去他的上等人!”
  卡尔一愣,立刻紧紧地握住杰克胡乱挥舞的手臂,冲着他的耳朵大喊:“杰克!你他妈的发生么疯?!告诉我谁惹你不开心了,我好去找他的麻烦,在这冲我发火有什么用!”杰克与周围的人相处一向不错,今天受了谁的委屈了吗?
  仿佛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杰克低下了头,像一只落水的小狗那样甩了甩脑袋,轻轻抱住卡尔,低声说:“对不起,卡尔,对不起……”声音中隐隐约约带着哭腔。
  卡尔抚摸着杰克软软的金发,像安慰一只走丢了的小兽。杰克不由分说蹭进卡尔怀里,断断续续地抽泣着:“卡尔,卡尔……卡尔你这个混蛋……看看你是怎么像栓狗一样拴住我的,你不知道我都失去了什么……我受够了,该死的卡尔,受够了……我真希望知道怎么样才能离开你。”
  杰克就像一团突然爆炸的热气流,轰得卡尔晕头转向。杰克几乎是控诉一般的低吼,让卡尔心神不宁,正不知道怎么安慰杰克才好,忽然杰克紧紧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让卡尔有些茫然失措,很多年后却一直念念不忘。杰克颤抖着搂住他宽阔厚实的肩膀,哭的抽抽噎噎,像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卡尔不知所措,只能一下一下拍打着杰克的后背。慢慢的,杰克不再颤抖,也不再流泪,却把他搂得更紧了。
  两个人就这样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地相拥着。卡尔裤袋里的怀表滴答作响,壁炉中火红的木炭燃成黑灰。杰克不再抽鼻子,呼吸渐渐变得平静绵长,嘴里喃喃自语。卡尔轻轻摇晃着杰克,像母亲晃动着摇篮中的婴儿。
  这个拥抱无关情^欲;无关性^爱,是那样朴实,那样慵懒,又那样甜蜜。两人不知拥抱了多久,就这样抱着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卡尔仍然沉浸在昨晚那个温暖甜蜜的怀抱里,杰克却不知去向。
  杰克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直以来没有弃坑的读者大大,小风表示十分感动,没有办法回复每一条评论,就在这里一起感谢了。这篇文章可以算作我第一个孩子,怎么舍得弃坑呢。高三时开了这篇文,一转眼都快大三了,居然还没有完结。唉,个中原因,不足为人道也。现在又是考试周了,难道我只有在考试的时候才能更新吗……看着以前的文章,以前的“作者有话要说”,都不认识自己了。


☆、离去(下)

  卡尔深知人性的特点和弱点,他可以比较容易地将别人玩弄于股掌间。但对杰克,有时却像一个旱鸭子面对大海那样手足无措。
  比如此时,总是以从容自负模样示人的卡尔,就像站在孤岛上的旱鸭子,面对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手和脚都不知放在哪里。
  老人拍了拍额头,苦笑:“我那时感觉什么都不缺,只缺一把手枪和一颗子弹。”
  爱德华惊呼起来:“杰克竟然这样……不打招呼就走了?!”
  老人摊开手掌,干瘪的嘴唇上,一抹苦笑挥之不去:“杰克没有不打招呼,他给我留了一封信。”
  睡眼朦胧中,下意识地伸手向床的另一边摸去,杰克果然又早早起来了。卡尔大大地打了个呵欠,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从柔软的大床上坐起来,脚伸进松软的拖鞋中——又是新的一天了。
  他大声呼唤起杰克来,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应,屋子里安静的几乎像见了鬼。卡尔心中有一丝微妙的惶恐不安,屋子里太安静了,就像暴风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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