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见我们?自然是想知道我们是正是邪,对他们有没有威胁。至于为什么在江城,很明显你的猜测是对的。他们不敢来。”
“要见吗?”
苏云起傲然道:“不见。凭什么要见?有胆就到泠云阁来,没胆就滚回去!”
见他态度倨傲,秦泠雪心生担忧,“自从武林大会之后,这些门派对我们甚是忌惮。不然,以他们的性格,不可能会‘屈尊降贵’的来拜访我们。如果回绝,只怕他们会恼羞成怒。”
“你知道为什么泠云阁建阁三年,今年才出现在武林大会上吗?”
“那是因为以前泠云阁根基未稳,你要韬光养晦,厚积薄发。”
“那么,现在呢?”苏云起笑道。
秦泠雪会心一笑。是了,现在他们无所畏惧。
“如果他们识趣,我现在还不会动他们,如果他们不知好歹……”苏云起眯起眼睛,停住不语。
秦泠雪知道,苏云起暂时隐忍这些门派,是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杀你师父的凶手查到了吗?”
“颜歌行还在调查。当时我还不懂武功,师父的伤也看不出端倪。事情过去几年了,查起来不是那么容易。”
“这事急不来,慢慢查吧。”秦泠雪话锋一转,道:“之前我一直想不通为何赵鹤鸣在武林大会上会佯装不敌,输给歌行。如果分阁的事真的跟他有关的话,那我们遇袭的事也一定与他脱不了干系。怪不得他不在乎,原来留了杀招,想半路截杀我们。可惜,泠云阁没有他想的那么不济。”
“我们虽追逐名利,但也不会为了名利,不折手段。江湖上流传出泠云阁有多厉害的谣言,怕也是他干的好事。把泠云阁推倒风口浪尖上,成为众矢之的。”苏云起冷哼道,“他真是下得一手好棋!”
秦泠雪道:“这次去血影门还是莫要声张,万一赵鹤鸣趁机上山,只怕歌行难以应付。”苏云起道:“不是还有你么?怕什么?”
“你的意思是让我留在阁中?”
“你身中寒毒,又不知何时会毒发,能不出门就不要出门。”
秦泠雪却坚决道:“我要去!”
苏云起皱眉,“泠雪……”
“我说了,我要去!谁也不能阻止。”
苏云起叹了口气,他对秦泠雪,从来都是毫无办法。
从凤栖山到血影门,要经过一片沙漠。
到了沙漠边,明晔把马车寄放在一家客栈,又买了几匹马,带了些干粮和水,几人便往沙漠里走去。
烈日炎炎,一股股热浪从四面八方袭来。
四人完全是走在热锅里,不一会儿便浑身湿透,汗珠“吧嗒吧嗒”滴进沙里。
苏云起绯红色的衣袍此刻也如焉了的斗鸡,软绵绵的裹在身上。浑身黏满黄沙,他扯出一个不能算笑的笑容,低叹一声:“本阁多少年都没有如此狼狈过了。”
再看秦泠雪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白衣沾黏在身上,却勾勒出引人遐想的身材。苏云起忙转开视线,问道:“明晔,这沙漠里没有水吗?”他不动声色地移到秦泠雪前面,挡住其他人的视线。
明晔想了想道:“属下以前走的时候,从来没发现绿洲。”明晔在相府当差时,曾受当今丞相之命,去了趟西域。那时,他就是从这片沙漠里穿过去的。
“你确定日落之前能走过这片沙漠?”
“是的。”
“好吧,我们接着走。”苏云起拿起水袋喝了口水,嗓子干的要冒火了。他脱下纱衣,递给秦泠雪,“泠雪,你把纱衣罩在头上,不然会晒伤皮肤。”
秦泠雪没有接,“我是男人又不是女人,怕什么?”
苏云起坚持着,“你皮肤白,晒伤了不好恢复。戴着吧,难道真要晒出几块黑记?”
秦泠雪只好接过去裹住头,只留出两个眼睛。
几人走到正午时分,下马吃了点干粮,喝几口水,打算休息一会儿。却见斜前方隐隐约约的有两个人影朝这边奔来,人影后面黄沙飞扬,疾风肆虐。
明晔叫道:“是霾雾!”随即又交代道:“一会儿把马牵在一起,围成圈,大家趴在里面,拽紧缰绳,用衣服捂住口鼻。”
人影越来越近,看到他们时,走在前面的那人惊奇了一下,“你们是不是商客?前面是霾雾,你们还不快趴下!”那人又转头对身后人叫道:“先停下。我要先救人!这些人不熟悉沙漠的气候,弄不好一会儿会被风刮走的,等风沙过了再说!”
后面那人嗤笑一声:“就你这样,还救人?能自救就不错了!”
前面那人有些恼了,但声音还是相当的轻柔,“夙羽!”
夙羽继续嗤笑,“我只是实话实说!”他回头看看黄沙,劝慰道:“你不如跟我一起回去,这里一点也不好玩儿。”
那人邪魅一笑,道:“回去?好啊!只要你嫁给我,我立马跟你回去!”
夙羽面色一变,咬牙道:“霍秋白!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就是全天下女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看你一眼!”
霍秋白没有反驳,而是下马走向苏云起等人走来。
苏云起这才看清,他有一双异于常人的深蓝色的眼眸。只是眼里却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苏云起眼里闪过一道杀气,“霍秋白?你是血影门门主霍秋白?”
霍秋白答道:“是!”
夙羽答道:“不是!”
苏云起握剑的手紧了紧,眯着眼,冷声道:“到底是还是不是?”
霍秋白白了夙羽一眼,“本门主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正是霍秋白!”
苏云起皮笑肉不笑道:“果然是冤家路窄。”
夙羽觉察出苏云起眼里的危险,原想瞒住他们,不料霍秋白那呆头鹅竟然自动承认了。难道他没发现这几人对他虎视眈眈吗?好吧,虽然他也虎视眈眈,但怎么看都是这群人要危险一点。
夙羽赏了霍秋白一个白眼,对苏云起道:“他是我的!”
霍秋白一听这话,立马谄笑着挂在夙羽身上,“夙公子……”
夙羽皱了皱眉,一把推开他,“离我远点!”
霍秋白不以为意,又挂了上去,回头对苏云起道:“这位小哥,我是我们家夙公子的,你就不要觊觎了。你看你身边已经有一位了,虽然比我差上那么一点,不过,配你刚好!”霍秋白指指站在苏云起身边的秦泠雪。
秦泠雪眼神一凛,如霜风割面。正要拔剑动手,被苏云起按了下去。苏云起看了眼快要过来的风沙,示意他暂时忍下。
夙羽道:“霍秋白,我看上的只是你身后的钱。你这个人,白送我都不要!”
☆、第十章 谢绝合谋
薄阳听的瞠目结舌,哪怕是苏云起,听见这话都忍不住皱眉。这种男人太差劲了,竟然为钱这样糟蹋别人感情!
霍秋白软软道:“有了我,你要多少钱,我给你多少钱。”
夙羽道:“我不喜欢男人,更不喜欢倒贴上来的。”
霍秋白脸色一冷,道:“既然如此,你凭什么以为你能抓住我?”
夙羽不服道:“我不是抓住你三次了吗?”
霍秋白嗤笑道:“如果不是我故意让你抓,你以为凭你的本事就能抓住我?”
夙羽脸色一白,拔剑道:“那我们就来试试!”
还没等夙羽看到霍秋白是怎么出招的,就已被他夺了剑,而且还被自己的剑架住脖子。
霍秋白丢下剑,淡淡道:“你能赢我,只是因为我想让你赢。”
夙羽恼羞成怒,吼道:“霍秋白,你耍我!”
霍秋白冷笑道:“我把最珍贵的东西给你,你却不屑一顾,还觉得我在耍你。我没有那么无聊,陪一个人耍着玩。”
眼见风沙近了,几人连忙蹲下,唯有夙羽呆呆地站着不动,霍秋白一把拽过他,压在胳膊下,又拿衣袖子捂住他的口鼻。
一时间狂风怒吼,飞沙走石,几人完全被笼罩在滚滚黄沙中;顿时天地暗淡,日月无光。
苏云起觉得脸被沙子打的生疼,整个人就像要被掀飞一般。他往秦泠雪的地方靠了靠,让他的头正好贴在自己的胸前。
马儿正用力的拽着他手里的缰绳,想要逃离,苏云起紧紧的扯住绳子,一不小心张开了嘴,那沙子就像风一样钻进嘴里,他立即把头埋在沙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沙总算过去了。
几人爬起来,抖掉满身的沙子,脱鞋子的脱鞋子,拍头发的拍头发,抖衣服的抖衣服。
夙羽把埋在沙子里的霍秋白拖了出来,对苏云起道:“苏阁主,霍秋白就交给你了。你承诺的赏金还算数不?”
苏云起一脸玩味的表情,“你怎么知道我是苏云起?你想抓他就是为了赏金?”
夙羽道:“刚才看到秦副阁主想拔剑动手。武林大会上,在下有幸一睹凤翎剑的风采。”
苏云起、点点头,睨了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霍秋白,又道:“他怎么了?”
夙羽的神色有些不自在,“我只是点了他的穴。”
苏云起道:“夙公子不觉得,这样做不太妥吗?毕竟霍门主这么的……信任你。”
夙羽淡淡一笑,“他未必信我。不然刚才也不会抓住我的手了。再说了,我与他非亲非故,你悬赏,我拿人,咱们各取所需。在下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苏云起见他对霍秋白无二心,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可惜夙公子没有抓住那十二个刺客……”
夙羽道:“在下也知道有苏阁主和副阁主在,要打败霍秋白易如反掌,在下这么做,确实有点……多此一举了。”
苏云起道:“夙公子此言差矣。泠云阁说出的话,绝对算数。只是夙公子只拿了一人,酬劳自然二选一,一万两黄金或是泠云剑法。”
夙羽抱拳道:“如此就多谢苏阁主了。在下选一万两黄金。”
“好!”苏云起解下一块玉佩交给夙羽,“夙公子凭着这个玉佩去我泠云阁任何一个分阁,即可兑换黄金。”
夙羽接过玉佩,又看了眼地上的霍秋白,道:“苏阁主会杀他吗?”
苏云起别有深意地笑道:“也许会,也许不会。如果夙公子此刻后悔,要带着霍门主离开,苏某保证不会阻拦。”
夙羽摇头,“不!在下告辞!”说完,跃上马背,策马离开。
许久,霍秋白从沙堆里缓缓爬起来,拍拍身上沙子。脸上僵硬的没有一丝表情。
苏云起了然,“原来霍门主没有被点穴。”
霍秋白摇摇头,如画的眉目染上一丝伤感,“点了,我自己解开了。”
苏云起来了兴致,“哦?那为何……”
霍秋白看着快要隐入沙海的背影,淡淡道:“既然他要钱,我成全他就是。苏阁主请放心,霍某不会让你赔了夫人又折兵的。”
苏云起道:“这夫人,苏某还是赔得起的。不过,不知血影门跟我泠云阁分阁被灭以及副阁主遭到暗杀一事有无瓜葛?还请霍门主如实相告。”
“绝无瓜葛。霍某已多年不插手中原事情。”
苏云起沉思了一下,道:“苏某相信门主的话。”
秦泠雪摘掉围在头上的纱衣,“阁主……”
苏云起当然知道他要说什么,便冲他点点头,示意无碍。
霍秋白一见秦泠雪的脸,便心生惊叹,定定打量了半响。直到秦泠雪面色不善,苏云起连咳两声,他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抱歉道:“霍某刚见到副阁主,一时惊为天人,失态了。还望秦副阁主海涵。”
秦泠雪别过脸,不搭话。
霍秋白尴尬笑道:“不如几位去我血影门坐坐,霍某好尽尽地主之谊。而且泠云阁的事,霍某或可尽绵薄之力。”
“如此就多谢霍门主款待了。”苏云起也不客气。
见霍秋白骑马离去,秦泠雪拉住苏云起道:“你真要去血影门?”
薄阳也抢道:“属下觉得不妥。万一他们使什么诡计,我们岂不是自投罗网?”
苏云起道:“我们此番前来,不就是为了霍秋白和十二杀手的事么?怎能过其门而不入?”
几人上马,跟上霍秋白。沙漠的气候总是在顷刻之间就能发生巨变。刚才还是黄沙飞扬,这会儿已经是风平沙静了。
众人又骑了三四个时辰,才看到沙漠的边际。
霍秋白领着几人一直往北走去,穿过一片树林,渐渐看见一座高楼。
走近些发现从外围到里面的主楼,大门一道接着一道,足足达六道之多。
霍秋白看出众人的惊讶,笑道:“做杀手,没多点保护,夜里睡觉都不踏实。”众人投给他一个同情理解的眼神。
进了最后一道门,入眼便是一片姹紫嫣红,繁花满园。院中异香扑鼻,芳草萋萋。左边一池荷塘,波光潋滟。一带清泉从假山上倾泻而下,在花木深处迂回曲折而过,流进荷塘。
霍秋白带着众人穿过凉亭,又走过数个回廊,才进了内室。
室内更是奢华,雕梁画柱,帷幔低垂。红粉翠绿,朦胧飘逸。整个血影门不仅没有一点杀手门派该有的阴森、血腥,甚至堪比皇宫内院。
“霍门主好品味!”苏云起赞叹道。
“苏阁主过奖了。”霍秋白客气道。
霍秋白唤来下属,“周而,去准备一下客人沐浴的东西。”又对苏云起等人道:“听雨楼后面有个温泉,大家一起去洗洗吧。在沙漠里这么一折腾,想必也急需清理一番。”
薄阳和明晔一听这话,简直没跳起来,他们身上早就很不舒服了。
苏云起见秦泠雪站在原地不动,心下明了,喊住霍秋白,“苏某与副阁主还有要事相商,不如门主先请。”
霍秋白也不勉强,领着薄阳和明晔去了听雨楼。
“你……”
苏云起笑道,“我一会儿等你一起洗。”
“不用!”秦泠雪发觉自己语气不太好,又道:“我不是……”
苏云起轻笑道:“等你洗完我再洗。”
“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是我跟你一起洗?”
“不是……”
苏云起忍不住调侃道:“都是男人,你在担心什么?”
秦泠雪瞪他一眼,坐在椅子上不再理他。许久,又忍不住道:“霍秋白竟喜欢男人。”
“你讨厌他?”
“嗯。”
“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