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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往里面靠了靠,一条刺眼的寒光就向着我这边飞速射来,最后落在了我刚才坐着的位置上面。
我吓得忘了尖叫,只能愣愣地看着仍旧在微微颤动的箭尾。
凌萧狂反应迅速,一个闪身将我护住,顺便将窗帘拉了下来。
“有没有受伤?”
“没、没事。”我摇头。
我终于意识到刚才那一刻发生了什么事,话都说得不清楚了。如果刚才我移位置移得迟一点,或者是少一点,我可能就不在这个世上了。
瑜珂将车停了下来,似乎是去找放箭那个人的麻烦了,凌萧狂确认了我没事之后,也追了出去。
我和楚皓两个人等在车里,都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凝神细听着外面的声响。
很快,他们两个就回来了。
面对我们两个急切询问的眼神,凌萧狂平静地回答:“没事,是山贼。”
这时我才放了心,瘫坐在了座位上。凌萧狂推了推我,将我赶到离窗户较远的地方,自己则坐在了我旁边,用身体遮住了半个窗户。
一路无话,每个人心中都在想着各自的事情。
鞍车在树林里颠簸了一个时辰之后,终于上了平路,我伸了伸手脚,揉了揉腰和屁股。无论过了多久,我还是习惯不了这种车,更何况这一辆比之前的都要简陋。
车子最后在城门前停了下来,凌萧狂要我们下车。
城门颇显雄伟,看来这也是一座挺大挺繁荣的城,名字叫做虚城。根据之前的情况来看,这里应该会有悠茗轩,也有可能会遇到沐飒旻。
这时我又想起我要问凌萧狂的事情。我紧走两步,追上一直在前面带路的凌萧狂。
“你究竟有没有看到我的牌子?”
他没有回答我,反而反问我:“你这么紧张那块牌子干什么?”
“那当然啊,那是我很重要的财产啊!”
“现在我很穷,要你来赚钱吗?”
我心说你有钱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更不用说你根本从来都没有给过钱我。之前你还要我还钱呢,如果不是那块牌子,我哪里有钱还你啊!
刚想回他,背脊却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随即我打了一个大大的哆嗦。立即回头看,四周都是一些很普通的行人,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怎么了?”凌萧狂和走在我后面的楚皓问道。
我狐疑地再向周围看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便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就是好像有点冷。”
瑜珂立刻想从包袱里将我的衣服拿出来,我连忙阻止了,笑着说没关系。
大家继续向前走,我却总觉得有些不妥。
刚才那股寒意绝对不会是因为冷,也不是没有任何原因的,我总感觉有人在后面盯着我,而且他的视线已经强烈得让我如芒在背了。
走了几分钟,我们终于到达了悠茗轩,谁知道他们没有停下脚步,貌似只是经过而已。我疑惑地看了看楚皓和瑜珂,他们两个意会了,瑜珂就说:“我们还没有到目的地,我们是要到在这座城旁的小城和原。”
我这才想起之前瑜珂讲过袁通是住在和原,而这座城叫做虚城。不过,进去看看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我跟他们说了一声,转身就想进去,哪知道凌萧狂却扯住了我的衣领,冷声说:“谁允许你进去了。”
“喂,放开我!”我有点生气地将衣领从他手里抢回来,“谁又不允许了,我去哪里也需要你的许可吗?”
他眉头紧皱,微微仰着头说:“你似乎忘了当初你答应我的条件。”
什么条件,乖乖听话那个?
真是可惜,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遵守那个讨人厌的条件,更何况你现在要我做的本质上是在剥夺我的人身自由!
我冷哼一声,扭头就想要进去。可是还是被人阻止了,只是这次阻止我的并不是凌萧狂,而是楚皓。他站在了我的面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干什么?让开!”我可不怕楚皓。
楚皓的眼神和表情却没了以往的犹豫,很是坚定,他说:“你还是听他说吧,不要生事端。”
“我只是想进去找找沐飒旻,什么时候生事端了?!”我觉得有点委屈,不禁大声反驳,悠茗轩里还有街上的几个人被我略大的声量吸引了目光。
我知道情况已经有些糟糕,我们现在不可以这么引人注意,但气急攻心,怒火蒙蔽了我的双眼,心中的不忿让我顾不了这么多。
对面的楚皓张口刚想回话,此时一个人从旁边走了过来,狠狠地撞了楚皓一下,下一秒楚皓便像失去支撑的木偶,软倒在了地上。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我怔在原地数秒后才反应过来,迅速上前查看楚皓的情况。瑜珂和凌萧狂也和我一样,惊疑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皓躺在地上,呼吸和心跳都很正常,身上也没有什么伤口,但是却怎么拍都拍不醒。
见到有人倒在了地上,周围的路人很快就围成了一个圈,将我们圈在了里面。我站起来想找刚才撞到楚皓的人,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不记得那个人是什么样子的,穿着什么衣服。
我只好再蹲下来,问道:“怎么回事,难道是他太累了?”
“不管怎么说,先上去找个房间再说。”
凌萧狂说着就将楚皓从地上抱起来,快步走近了悠茗轩,瑜珂也跟着进去,要小二马上带他们到房间里面去。
周围的人见没有热闹可以看了,一哄而散,街上恢复了刚才的喧闹,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则站在了原地,心中的奇怪感觉渐浓。
上到房间的时候,凌萧狂正在检查楚皓的身体。我也站在旁边看,楚皓的身体一点异样都没有,把他的脉,依旧是没什么发现,他就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是太累了吧?”我说。
“也有可能,楚皓哥已经差不多三天没有睡觉了。”瑜珂在后面回道。
凌萧狂似乎并不接受这个解释,但事实是实在找不到任何问题,只好作罢。
“那就先让他休息一下吧。”
瑜珂和凌萧狂两个人下去吃东西,我则坐在房间里看着,思考着楚皓突然就失去意识的原因。其实我自己也不接受太累了这个解释,我始终觉得从我们来到这座城之后就有些暗涌在酝酿。
难道是被人下药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下药的只可能是那个人了。那个人和在背后盯着我的是同一个人吗?
这些事的真相无从可知,只可以希望楚皓是真的太累了。
可惜事与愿违。
直到凌萧狂他们吃完东西上来,直到天色渐渐黑了下来,直到黎明又再次来临,楚皓始终都没有醒来的迹象,甚至连转个身换个姿势都没有,就好像永远沉睡了一般。
瑜珂担心得不得了,眼睛红红的。
凌萧狂的眉间一直都紧锁着,突然,他站起身来,背起了沉睡的楚皓,跟我们说:“先到师父那里再说。”
瑜珂点点头,强打起精神出去准备。我则背起了所有的包袱,跟着凌萧狂走出房间。
走到一个转弯位,凌萧狂忽然间停了下来,我疑惑地绕到他身旁,看见他奇怪的表情。他的表情有些扭曲,就像看到什么很可怖的事物一样。我沿着他的视线看去,什么也没有,面前只是一条非常普通的楼梯。
“怎么了吗?”我开口问道。
“走!”他猛地拉起了我的手,向反方向跑去。
凌萧狂他,看见什么了?
☆、疯子的那些事
凌萧狂一直拉着我,一边在走廊上走,一边推两边的门。我有些狼狈地跟在他的后面,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喂,你……”
我刚开口询问,却发生了一件令我目瞪口呆,浑身发冷的事情。
就在我们走到了走廊尽头,打算从位于客栈另一边的楼梯下去的时候,有一个店小二带着一男一女似乎是一对夫妻的两位客人走上了楼梯,而此时的凌萧狂竟然想都不想拔剑就冲上去,将走在前头的小二砍倒在地。
我怔在了原地,一时间接受不了眼前这么大的变故。
被砍伤的小二顺着楼梯滚了下去,霎时间尖叫声四起,跟随在后面的两个人也被撞了下去,凌萧狂依然没有停下来,追着掉下去的两个人就下了楼梯。
凌萧狂为什么要砍那个几个人,我一点头绪都没有。刚才事情发生得很突然,我也没看清楚这几个人的相貌,但我还是认为他们只是普通人!回想起几分钟前,凌萧狂站在楼梯口时的表情,我越发觉得事有蹊跷。但是,不管怎么样都好,先把已经有些失去理智的凌萧狂阻止了再说。
我迈着最大的步子追到一楼,原本应该挺热闹的大厅已经没有了人,只有地上躺了四个来不及逃走而被凌萧狂伤到的人。我小心翼翼地靠近一个重伤昏迷的伤者,仔仔细细地搜了他的身,没有发现任何武器。
这更令我坚信,他们果然只是来这里喝茶或者租房的普通人!
我先是快速安放好那四个受了伤的人,那个重伤昏迷的就是那位小二,已经救不活了。另外有两个就是跟在小二后面的夫妇,男的伤得不重,还有意识,我为他简单止了血。女的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似乎只是被这样的场景吓晕了。还有一个也是晕了过去,不过腰部有刀伤,必须立刻处理。
只是我怕跑了出去的凌萧狂还会继续伤人,只好要那个丈夫先帮忙按着那人的伤口止血。我看了一眼已经停止了呼吸的小二,忍住心底的汹涌,跑出了悠茗轩。
路上一片萧瑟。
发丝凌乱的凌萧狂站在了一个十字路口处,楚皓还在他的背上安然地沉睡着,路两旁还躺了几个人,石板道上有斑斑的血迹,刺了我的眼。我无暇去查看那些人的伤势如何,冲到凌萧狂面前,抬起右手就想给他两巴掌,却被他扼住了手腕。
“你干什么?”
他的语气咬牙切齿,四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一双狼眼睛充了血,蒙上了一层雾一样的模糊,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杀红了眼”还有什么叫做“迷了眼”,他现在似乎在看着我,又好像没有在看我,很明显的,已经处在发疯的边缘了。
我一咬牙,也不管左手力气不够大,“啪”的一下巴掌就落在了他的脸上。没想到人激动起来,力气也会变得特别大,凌萧狂的脸立刻就红了起来。
他的身躯晃了两下,抓着我的手松了开来。我抬手再给他来了一下更有力的,然后我就看到了他略有些惊愕的表情。
我心中暗道奇怪,但也没有理这么多,想再给他一巴掌,哪知道他开口就是一句:“发生什么事了?”
举在半空的手被我硬生生止住了,下意识就说道:“你还问发生什么事了?你刚才做了什么事你不要说你不知道!”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四周,惊讶的表情不像是装的:“这里怎么会这样?”
我皱了皱眉,再三确认道:“你真的不记得刚才的事情了吗?”
“我只记得,我们出了房间门口,然后走过了走廊,然后……”他眉头紧锁,似乎是在努力回忆当时的情况,“我不记得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谎的感觉,而且我发现他本来充血充得厉害的狼眼睛此刻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样子,少了刚才有的一股迷蒙。那时候他的眼睛的确像是没有了焦距,没有了一向以来都难以忽视的“精光”,这种情况就好像……被人控制住了一样。
“你现在先去把瑜珂找回来,然后把他们带回悠茗轩,然后再出来帮忙。”
虽然那里现在可能还有危险,但能落脚的,也只有那里了。
凌萧狂应下了,背着楚皓就跑回了悠茗轩,我则开始查看街上的伤者的伤势。幸好,可能是大街能活动的范围比较广,受伤的人不多,只有三个,当时在大街上的人应该还是走了不少。但还是有两个重伤,一个情况还好。
即使伤害这些人并不是凌萧狂的本意,不过我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我大大地叹了一口气,先是稳住了两人的呼吸心跳,再将自己的衣服撕了,开始着手帮他们止血疗伤,将两个人处理好后,凌萧狂回来了。
“把他们带去大夫那里去,又或者叫个大夫来。”
他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啊!”我想起大夫在这里不叫大夫,叫……叫什么呢?我搜肠刮肚终于想起了:“治疗师!”
凌萧狂这时候才明白:“嗯,我去叫人。”
我毕竟只是一个护士,处理伤口再厉害,但是没有药没有医疗用品,我能够做的不多。
接着,我就去处理那个轻伤的人。其实这个人只是有几块地方擦伤,却不知道为什么躺在那里不动,可能也是吓得晕了过去。我注意到他的穿着,衣服有点脏而且很薄,明显就不怎么保暖。脸用布包了起来,只露出了眼睛,看上去有些诡异。
我怕他是撞到了脑袋,正想要将围着他的脸的布拿开,那个人突然动了一动,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我吓了一大跳,立刻想要甩开他的手,他却抓得死紧,甩都甩不掉。
“扶吾,扶吾。”
什么?是要我扶他起来吗?
我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停下挣扎的手,对他说:“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他却显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个劲地“扶吾扶吾”地叫,还越来越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