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忙穿好鞋子追了上去,静静地跟在他的后面。而他只是自顾自地走在我的前面,不说话,也没有做什么。
我咬咬唇,决定探一下风:“公子,刚才的事……”
“怎么了?”
“呃,我说错什么了吗?”
凌萧狂突然站定,对我微微一笑,道:“没有,只是觉得有点惊讶。”
我可不觉得那是惊讶的表现,我心里默默反驳,脸上依旧笑着回道:“公子真是谦让了。”
瞧着他那些明显是掩饰和敷衍的笑容,看来讨好他并不容易,他貌似也不像表面那样简单。但即使如此,我也绝不可就此放弃。他既然是这么做,自然就是对我有很大的戒心,我也不可能再这么大大咧咧了。虽然说他救了我,谁又能担保他不会害我呢?尤其是现在的我身无分文,举目无亲,手无缚鸡之力,卖了杀了也不会有人想到的我。这个时候,就只剩下自保了。
回到车上,车又行了半个时辰,我突然回忆起了被凌萧狂取笑时想到的坏主意。可是刚刚发生了那种事,我连话都不想说,更何况是发作报复,唯有让那个主意随风去了。
不过天不从人愿,我竟然不合时宜地人有三急。打算忍,可是车再行了半个时辰仍旧没有停车的意思。没办法,我不忍了,也没办法再忍了。
“公子,可否停一停车?”
凌萧狂抬了抬眼,说:“不可。时间已经将近傍晚了,如果再不快点就要在这山上过夜了。”
我清一清嗓子,再次开口:“可是……”我略一停顿,故作羞涩地望了凌萧狂一眼。已经很明显了,应该不会看不明白吧?
凌萧狂接收到了我的意思,看见他了然的眼神,却听他说:“什么?”
可恶!明明就是明白了,我去一去又不会耽误太多时间,耍我吗?试探我的底线吗?我这人就是吃软不吃硬,喜欢和别人对着干,大不了就跟你斗个你死我活算了。我不相信我一现代人还不够你这一老古董斗!
我低头静默了半晌。凌萧狂以为自己胜了,正得意洋洋地坐在那里,突然看见有液体从我的裙摆下流出来,骇得僵在了那里,然后急急忙忙叫停了车。
我嘻嘻一笑,起身飘然跳下车,向丛林奔去。
当我衣衫整齐,闻着随手摘下的小花的香气,哼着小歌回到车上时,正对上凌萧狂那张如刮着狂风下着暴雨的黑脸。我笑得越发春风满面,眨眨眼,明知故问:“公子脸色不好,何事不顺?”
凌萧狂铁青着脸,狼眼睛紧盯着我,我周围的温度随即“刷刷刷”地下降。我硬着头皮迎上他的目光,尽力无视掉那彻骨的冰冷,尝试用我温暖如春的笑容融化那冰天雪地。对视半晌,他又换上了笑脸,轻道:“姑娘真是好演技。不过姑娘这样做是否……”
说话说一半不说一半可不是好习惯。我笑着挑眉示意他说下去,可是他却像是没有看到,直接低头继续看他的书去了。
钓我胃口?不过我可不好奇,你不外乎是想说不守妇道之类的鬼话吧?我看这个世界的妇道也不会严苛到哪里去,加上我是现代人,这身体也根本不是我的,这些事我才不在乎。
我没有追问,凌萧狂也没有急,只是看着自己的书,不过我看见了,他脸色真的不好。想发作就说吧,这样憋会憋坏人的,看你年纪轻轻的,因为这样而得了什么病可真是有点暴殄天物的。
车子继续在崎岖的山路上向前进,不过这路还真够落后的,一会儿向左歪,一会又向右倒,有时碾到石头了还会把人整个儿向上抛。
好苦啊这生活,屁股都要报废了。虽然以前也会坐车过那些烂泥地、石子沙地,但是那毕竟是车胎不是木头,不会颠得这么厉害,而且车座椅也是软的。
唉,怎么倒霉的总是我……
我苦着一张脸,掀开车窗帘子。车外的天色已经昏暗,要入夜了。不过这山林还是没看见尽头,看来今晚真是要在这里露宿了。我把视线转回车内,坐在对面的凌萧狂还在看书。
这么暗,他还在看,不会怕坏了他那狼眼睛啊?此时,我的职业病一下子就窜了出来,而且这么美的狼眼睛坏了怪可惜的,我会很心疼的。
我用手遮住了书,凌萧狂皱皱眉,随后抬头不解地望着我。
“这么暗不要看书,会近视的。”
“什么是近视?”
呃,这人怎么抓错重点了。
“就是看坏眼睛了。这样在昏暗中看书会慢慢使眼睛看不清的。”
“哦。”凌萧狂点点头,随即又冷笑了一声,看着我的狼眼睛里充满了嘲讽。
“嗯?”发什么神经?我关心他,他不习惯了?
“姑娘怎么总是说出些奇怪的词汇?”
前言收回,这人抓重点还真是抓得好。以后我还是要收敛一点,不要再说这些太现代化的话了。
只不过现在应该怎么解释呢?
就在我呃呃啊啊说不出话的时候,疏瑶忽然停下了车,报告前面有座小村庄,凌萧狂闻言下了车。
呼,我拍拍胸口。好险好险,幸亏疏瑶出现得及时。看在你救了我一命的份上,以前你对我的态度那么差我也不再追究啦!
在车上坐了一会儿,车又动了,那只狼上了车。四周已完全没入了黑暗,可是他的眼睛却亮晶晶的,发着光。他那眼睛不仅外形看着像狼啊,还真会和狼一样在黑暗中放青光。
“我们今晚就在那小村庄里留宿。”
我微微地点了点头,想起他可能看不见。可是他却没有再问,悠悠然地就重新在我对面坐下来了。
我惊愕,他能看见吗?可是明明在这么黑的地方里耶。我挥挥手,不过故意没有凑到他的眼前,没想到他还真应了我。
这狼眼睛很好使。鉴定完毕。
“为什么你能看得到啊?明明这里这么黑。”
那狼蹙起眉默了。半晌后,狼说:“你也可以看到的。”
“哈?会吗?”
随即我看见了他坐在那里像我刚才一样慵懒地抬了抬手。竟然看见了!对了,刚才他蹙眉我也很清楚地看见了!好神奇,难道这个世界里的人的眼睛都是这么好吗?
角鹿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一下下地响着,然后听到一声嘶鸣,车停下来了。凌萧狂先下车,我跟在他后面钻出了车厢,然后一座寺庙映入了眼帘。
这寺庙有点诡异。
这是我看见它之后的第一个感觉。因为这个寺庙和我以前见过的相差太多了。那好像避雷针的屋顶,屋子的身形基本上就像是一个瘦高的圆筒。这样子的楼房在山上,不怕被雷劈吗?不过这个世界的东西根本就不能用我所知道的那些去解释。
举目四望,这里的房屋都是些清一色的小平房,总共也不超过十间。明明才刚刚入夜,却灯火都不见,更不用说人影了。
结论就是:这个村庄也很怪。
我微皱起眉,徒然生出一个不想住在这里的情绪。可是在这山林里面过夜我也是不想的,只有妥协了。
一直在赶车的疏瑶又不见了,凌萧狂敲响了寺庙的门,过了很久才有一个小和尚来应门。这个世界的和尚竟然也是剃光头的,看来事实还不至于太残忍,这里和我的故乡还是有相同之处的。
“我们是路过的客商,想要再此借宿一宵。”凌萧狂客气地说。
“施主请进。”小和尚闻言,把门完全敞开把我们请了进去。
我跟在凌萧狂身后,边走边四处打量。寺庙被一棵棵大树包围,看上去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窥视着这里。我猛打一个哆嗦,紧了紧衣服。
随后我们被引进一个大殿,一个佛像立在大殿中央,正对着门口。半睁半眯的眼睛令人总觉得它在默默地看着你。殿里灯光昏暗,有三个和尚在伴着木鱼的“咚咚”声诵经,气氛凝重。
凌萧狂跟着和尚停下了脚步,神情肃穆,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拜佛像。见我没有动,凌萧狂低声提醒我:“到寺庙借宿,要先拜马神。”
闻言我立刻照着他们的动作,表情严肃地拜了三拜,其实我的心里已经笑得翻了天。没想到这里的规矩这么严厉。终于发现这个世界和我以前所处的现代世界有什么不同了,就是封建迷信很严重。
拜完了马神,我站在殿中,看着这个神像。原来这个就是在这个世界里至高无上的马神,我还以为是什么动物形状的呢,原来和我所知道的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突然四周响起一阵惊呼,殿里众人的目光全都“刷刷刷”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一直只发不写,存稿再多也不行啊……
☆、寺庙的那些事(√)
我茫然地回望他们。
什么事?不是我叫的啊。
“姑娘你竟这样肆无忌惮地直视马神佛像,定会激怒马神,降祸于此啊!”带我们进来的小和尚万分惊恐地说。
一言既出,顿时殿中哀声连天,各人都跪在了地上,求马神原谅的有,想办法逃走的也有,一时间乱成了一团。
我无语了。这里敬畏崇敬马神竟然已经到了看也不能看的地步了吗?我无助地看向凌萧狂,他竟然也与那些和尚一样,脸上露出了少许的惊恐,皱眉愤恨地望着我。我张着嘴,无法辩解,这也太不可理喻了吧!
此时一个老和尚从殿后疾步走来,听到那些小和尚述说事情的经过后也神情复杂地望着我。最后小声吩咐了他身边的和尚一些事情后,又急急地向寺庙外走。
没过多久,几个体格较壮的和尚就来到我的面前,把我“请”到了一间空房里。
现在的我,在空房里面那硬邦邦的床上,抱膝而坐。
接下来我会怎么样?会被作为请求马神原谅的活祭品?还是直接就真的被马神降祸,死无葬身之处了?
虽然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但不代表我就不怕死,更何况我的江湖之旅才刚刚开始。虽然很辛苦,但现在放弃可就太可惜了。
于是我决定——逃跑。
我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缩着脖子查看房外的情况。这间房很偏僻,就在寺庙的一个角落里,就算逃跑也应该没有人看见。逃出去之后我就要自谋生路了,当初跟着凌萧狂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可惜这人却是见死不救的无能之辈,而且被封建迷信荼毒得很厉害。照现在的情况看来,我只能靠自己了。亏我还以为他是个大人物,对他十分敬佩呢!
我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艰难地搬来一块稍大的石头,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这里虽偏僻,还是要小心一点比较好。当我终于成功地攀上了墙头,却听得身后有人说:“想逃走吗。”
对,就是觉得你靠不住,要攀墙逃走。还有,不要在陈述句的语气中用“吗”!
我极想这样回答那人,可惜我都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来到了陆地上,左右看看,竟还在那寺庙中。我头疼地扶住额角,对面前的人怒目而视。
“陆姑娘,我已帮你解释,他们请你到厅中用餐。”
哼,算你识相,还不算是个无能,但也是个小人!
我摸摸肚子,的确已经饿得不堪,不是显示自己有骨气的时候,只好跟着他来到了一个厅中。
厅中放着一张长桌,和尚们都围在桌边,桌上放着晚饭。我仔细看了看桌上那些称不上晚饭的晚饭,头疼更甚。这怎么吃得饱啊?桌面上的那些都是一些加了菜的粥。这里的和尚也都是吃素的啊,大概这个世界里就是和尚的习惯跟故乡相差不远了。……不过我是不是应该教他们做素菜呢?
我尽可能地多吃,一碗又一碗水比较多的粥被我灌下肚子,吃到吃不下为止。各人都惊奇地望着我,我擦擦嘴抬头。
“姑娘,这水饭可好吃?”刚才出现过的那个老和尚带着和蔼的笑容问。
“好吃啊。”
“姑娘虽然刚才做了些大不敬的事情,”老和尚说着合手拜了拜,“不过相信马神会因为你失忆的可怜遭遇而原谅你的。我们也失礼了。”
这个话是在道歉吗?我怎么听着像是在挖苦我啊。
“呵呵。希望如此吧。我也不希望马神会因为我而让你们受苦受累,也希望你们以后也不会遇到什么不如意才好。”我甜甜笑着,“真诚”地说。
老和尚的慈祥脸色出现了裂缝,我心里觉得好笑之至,差点就忍不住了。
“小女子以后也定会小心。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小女子突感不适,先行退下了。”我对老和尚拜了拜,起身。我可不想再跟你瞎掰了,和古人说话真麻烦。我还要好好休息呢,我的屁股我的老腰都要受不了了。
“且慢。”老和尚发话,语气不如刚刚好,低沉严肃。
我背地里做了个鬼脸,再面带笑容地转身,娇声道:“老师傅还有何事?”
“贫僧我劝姑娘还是要事事小心,谦虚对待的好。”
我看着老和尚幽深的眼,静了半晌。周围的人也跟着我们沉默,坐满人的大厅顿时鸦雀无声,彷佛有什么笼罩在我们上方,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
嗯,这老和尚的眼睛小到就只剩下一条缝了,还有个这么大的眼袋,跟那狼眼睛根本没有办法相比嘛。
我收回眼光,低头一副受教的样子,“小女子定当谨记老师傅的教诲。”
老和尚不知有没有看出我心里的那些咒骂,不过也没有再多说。我慢慢退出去,便看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