鹄础�
“你怎么不睡觉?”楚皓在火堆的另一边坐了起来,揉着眼睛问。
我干笑两声,说:“在培养睡意呢。”
“你睡不惯这种地方吧?”
“的确。”我点头,作势要躺下,“不过很快就习惯了,睡吧。”
楚皓颌首,再次躺了下去,很快又睡着了,我重新坐起来。其实睡不着的原因,是这个坏境令我想起以前战场上的日子,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怎么还会有丁点的睡意。沉默着轻轻往火里扔了些木枝,再用一条粗一点的干树枝挑了挑。有火舌忽地窜了起来,火烧得旺了些。我再仰起头向周围的树上望,一片都是黑漆漆的,看不到有人的身影。
默默坐了许久,我放下手里的树枝,挨着火堆躺了下来,望着燃烧着的火焰,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来了,可以休息一下了。
☆、喝酒的那些事
醒来时,不远处的火堆已经灭了,天已微亮。我睡眼朦胧地撑起身子,刚想抬手揉揉有点干涩的眼睛,却发现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上了一件貂皮大衣。我惊愕,手臂停在了半空,怪不得睡觉时完全不觉得冷。
“醒了。”侧后方传来一贯冷冷的声音。
我挪过身子,面向他点了点头。再拿起披在身上的那件貂皮大衣,朝他扔了过去,笑着说:“穿上吧,冷啊。”
凌萧狂接了衣服,并没有立刻穿上,只是拿在了手里。我无奈,这大爷还要别人帮他穿衣服吗?我叹了口气,走过去拿起衣服,帮他穿了上去。
“你干什么?”
我不解地望住凌萧狂稍微瞪大了的眼睛,开口说:“你不是要别人帮你穿衣服吗?”
“谁说的。”
“得了,是我理解错了。”我突然觉得很想找块豆腐撞死自己,干嘛我又一副母爱泛滥的样子了,“不过这么冷,穿上去准没错。”我低着头为自己辩解。
一时无话,我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尘土,环视一周,楚皓和小伽都还没有醒来,昨天赶车的那人不见踪影。一下子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我只能又尴尬地回到火堆旁坐下,无意义地用树枝去戳那些被烧脆了的木头。
时间悄然流逝,太阳渐渐升起,微显金黄的光芒更加耀眼。楚皓突然无声无息地爬了起来,微笑着向我问好。一旁的小伽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对着我叫了一声。
“全部起来了,起程吧。”凌萧狂命令。
一切收拾得当,我们再次踏上旅途。听着车行时角鹿的蹄声和车轮发出的咕隆声,我惊奇地看着坐在我对面的楚皓。既然楚皓在这里,为什么凌萧狂要亲自赶车?
这对我来说无疑是大新闻,我想也不想就坐了过去,紧张兮兮地问:“为什么……你还坐在这里?”
楚皓的样子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是太会赶车,而且少庄主说时间紧迫,所以……”
“哦。”我了然地点点头,“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什么?”
“哦,我在问你会不会骑马。”我胡乱编了个谎话。
“骑马的话还是会的。”楚皓很认真地回答了,我顿感惭愧。楚皓啊,你不要太好人了,我会伤心呐。
结果,似乎真的是赶时间,车一路上都行得飞快。本来需要一天才能到达的岳城,我们居然在最后一缕阳光完全没入地平线之前到进入了岳城略显雄伟的红色城门。一进城,凌萧狂立刻把车速减慢,最后停在了一间客栈门前。
我第一时间跳下了车,车虽然没有把我晃得七荤八素的直想吐,但是我的腰和屁股却完全被摔得麻木。凌萧狂那个混账东西,赶车赶成他这个样子,赶着去死吗?我紧紧地皱着眉头,揉着屁股,抬头看这间客栈。
悠茗轩。
三个翻着波浪却离奇地让人觉得非常干脆飘逸的镶金大字最先映入眼帘。看来就是这客栈的名字了。可是这个客栈的名字怎么更像茶馆名字多一点?这座建筑有四层楼高,看上去虽不豪华,却有种高雅的感觉,令人觉得是个有钱有雅致的人才会去的地方。
凌萧狂将马车交给一个小二,便领着我们进去,我抱着小伽,抬脚跟了进去。内部的布置真的与茶馆无异,上了二楼依然是茶座,还有一个小小的戏台。此时店里的人不算多,戏台也还没有开戏。我们跟着老板一直上到三楼,入目的是左右两排房间。
老板恭恭敬敬地指了我们三间房,说:“三位客官,就是这三间了。有什么尽管吩咐。”说完就走了。
“我这间,楚皓就我隔壁这间,你就我对面那间吧。”凌萧狂朝我背后一扬头,交代完头也不回的进了房间,我甚至还听到锁门的声音。
“那么姑娘,我们放好东西,下去吃点东西吧。”楚皓微笑着说。
“好。”我点点头,推门进了房间。
房间不大,但是用品可以说是一应俱全。我首先到了床上检查被铺,还好,这里的被铺还算干净。小伽在房里东闻闻,西看看,显然对这些东西很好奇。我看着它的憨态笑了笑,想起楚皓还在等我,便吩咐小伽要乖乖的,出房门向楼下走去。
从楼梯下到二楼,环视一周,发现楚皓占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我,向我招了招手,我连忙小跑着过去。
我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下,下意识地问:“凌萧狂呢?”
“少庄主有事,不来吃饭了。”
我“哦”了一声,楚皓钩唇笑了笑,然后问:“你想吃什么?”
“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吃,一直都是你们给什么我就吃什么的。”我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你介绍一下吧。”
“嗯。”楚皓沉吟了一下,“你喜欢吃什么?”
我怔了怔,低头略想了一下,咬着唇有点迟疑地回答:“……糯米。”
“哦,那就蓑衣丸子?”
我眼睛一亮,猛地点头。太好了,这个名字是一样的。
“糯米鸡!还有生炒糯米饭!”我立刻把这些我最喜欢吃的兴奋地点了出来。我一直爱糯米成痴,可惜当了战地护士之后就再没有吃过,现在又有得吃,别提我有多高兴了。
楚皓看到我这么高兴,有点奇怪地望着我。我向他不自然地笑笑,楚皓微红了脸,扭过头,抬抬手招来了小二。
“这位客官,有什么吩咐?”
“蓑衣丸子,糯米鸡,生炒糯米饭,各来一份。”楚皓略一停顿,像是在想自己吃些什么,“再加上红烧豆腐,梅菜扣肉,两壶竹叶青,就这样吧。”
“是的是的。”小二听了吩咐很快就退下了。
短暂的沉默后,我找来了话题:“你们少庄主有什么事做?连饭都不吃了。”
楚皓想了想才低声说:“可能又是任务。”
“哦?”我眨眨眼,“不知道是什么任务。”
“可以平安就好。”
我点点头,觉得气氛好像有些压抑,便打趣说:“你真的很忠心耿耿。”
“这是当然。”楚皓一脸庄重,“我的命是少庄主救的,一直以来他也对我很好。”
我突然对他的故事有了兴趣,就兴致勃勃地问:“喂,你说说你的故事吧。”
可能是没有想到我会问,楚皓愣了一下,再低头沉思了半晌。突然他好像下定了决心一样,“唰”地抬起头,他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我的,语气严肃地说:“其实……”
“生炒糯米饭!客官请慢用。”小二忽然出现,大声地说道,打断了楚皓的话。
看到面前这些久违的糯米,我也顾不上听楚皓说他的故事了,立刻拿起筷子死命地把糯米饭往嘴里扒。期间,各种菜也陆陆续续地上了桌,我狼吞虎咽地把眼前的各种食物一扫而光,吃得满嘴是油。
“这里的东西太好吃了!”我满足地抹了把嘴,拍拍吃得有些撑的肚子。
坐在对面的楚皓的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呷了口竹叶青,说:“这就好。”
我吸吸鼻子,他手里的竹叶青香味就传了过来。我不禁感叹:“好香。我也喝点可以吗?”
“女孩子家家的,不要喝酒。”
我扁了扁嘴,扭过头斜睨着他,微怒道:“不知瑜珂何时才回,我有点事情要告诉她……”
“好了好了,我怕了你。”楚皓好气又好笑地拿了个杯子,倒了小半杯酒,放在我面前,“姑娘,请。”
我笑笑,故作妩媚地拖长尾音说:“早这样就好了嘛——”
楚皓打了个冷颤,害怕地望了我一眼。我马上瞪他,他连忙拿起酒杯喝酒掩饰。我轻哼一声,随即拿起桌上的酒杯,小小地喝了一口。入口时有点苦,片刻后顿时香溢满口,让人回味无穷。
这一喝,我就停不下来了,伸手夺过楚皓手里的酒壶,倒满了酒杯,再细细地喝了起来。连续倒了好几杯,越喝越来劲。
“你不要再喝了,这样喝怎么行。”楚皓终于看不过去,出声阻止。
我躲开他抢酒壶的手,又把一杯酒倒进口中,大笑着说:“竹叶青可以消食,我刚刚吃了这么多东西,喝它是助消化。”
楚皓更加着急了:“也不可以这样喝!”
“哈哈。”我一边大笑,一边就直接将酒壶的酒倒进嘴里,“嗯……好喝!”
楚皓急得跺脚,也顾不上礼数,直接站起走过来。可是却有人先他一步,抢了酒壶,嗔怒道:“你醉了!”
作者有话要说:颓废了一个多月,是时候勤奋一点了。
☆、厨子的那些事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这个好像在生气的凌萧狂,被他的气势吓得呆了呆,随即指着他满是怒意的脸哈哈大笑起来。
凌萧狂被我无故的笑激到,气上加气,手又放上了我的脖子,最后居然忍住没有掐下去,甩袖转身走掉。可是走了几步,又不放心地回头,粗鲁地拉起了我,说:“醉了,回房。”
“我没醉,真的没醉。”
凌萧狂敷衍地点点头,还是扶着我往楼上走,嘴里说着:“醉了的人通常都说自己没有醉。”
“可我是真的没醉!”我尝试甩开他拉着我的手。
“没醉也回房!”凌萧狂转过头对我吼了一声,“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很丢人现眼!”
闻言,我的怒火烧上了脑子。虽然我没醉,但是胆子却因为酒精作用而大了起来,对着他用比他更大的声音吼道:“丢人现眼?我丢人现眼?”
“是!”凌萧狂重重地点头,“一个女子,喝酒还撒酒疯,还不是丢人?”
“我说了我没有醉!我也没有撒酒疯!”我又反驳回去,冷笑一声,“我看撒酒疯的那个人是你!”
“你……”
“再加上!”我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大声打断他,“我做什么关你什么事?就算我刚才真的丢人也与你无关!”说完怒气冲冲地瞪了他一眼,回到桌上拿了两碟剩菜,再拿上了酒壶,头也不回地跑进了房间。
回到房间,大力地关上房门,点上了一支蜡烛,随意把两碟菜给了小伽,我便拿着酒壶倚着床头,半躺在床上,慢慢品尝那壶竹叶青。清淡的香气充满了口腔,口齿留香,让人觉得意犹未尽,对这香气心驰神往,不能自拔。
时间飞逝,一壶酒见了底,小伽也已经吃完了晚餐,跳上床蹭了蹭我的手。我把酒壶放在床边,再把小伽抱在怀中,轻轻地抚摸着它的头,没有醉意,连睡意也无。愣愣地躺在床上发呆,忽然门外有人敲我的房门。声音很小,小到如果不认真听就听不到的程度。
我皱眉,怎么敲得这么诡异啊?
吸取了在那间鬼寺庙的教训,我谨慎了许多。敲门声又响了几次,我才小心地问:“谁啊?”
外面没有回应,敲门声也随之消失了。我踌躇一下,还是忍不住起身,想出去看看,却在门缝里看见了一张纸条。我小心翼翼地捡起来,看见上面写着:明日申时。
我正蹙着眉头思考有关这张纸的各种问题,这时敲门声又响起,不过这次同时响起的是楚皓温和的声音。
我把纸条藏在袖子里,再把门打开。
“有没有打扰你?”楚皓站在门外问。
我摇摇头,让开身子,把楚皓请进屋内。楚皓摆摆手,示意自己不进去了,然后把一个红色的木制盒子交给了我。
我看了盒子一眼,一边接过去一边询问:“这是什么?”
“药。”
“什么药?”
“能抑制你体内毒素的药。”楚皓微笑着回答,“是少庄主要我交给你的。那天我把药方给了他,他便派人找到了药材,制成了了药丸,方便你服用。”
“哼。”我冷笑一声,“那就替我谢谢他了。”
楚皓轻轻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其实少庄主很紧张你的。你的身体确实不宜喝这么多酒。”
“你和瑜珂真的很般配,两个人说了同一句话。”看到楚皓的脸色有点难看,我也只好住了口,“……我知道了。”
“那你快点休息吧。”楚皓对我点点头,向后退了一步,“药每天吃两颗。”
“知道了。”我应道,再关上了门。
拿着盒子爬上了床,我打开了盒子。盒子里全都是黑乎乎的药丸,药味很重。我皱着眉合上了盒子放在了枕边,再躺下,盖上了被子,望着桌上的那柄蜡烛发呆。
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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