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恨流年 作者:危危印(晋江2013.12.17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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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恨流年 作者:危危印(晋江2013.12.17完结)-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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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美。
  白衣胜雪。他那一脸的亲和,让我以为枯树也会在一刻焕发新春。
  我似乎听见身后月心的一声轻笑,又似乎只是幻觉。
  我傻傻地望着他,眼泪风干在脸上,有些皱皱的不舒服。我突然没来由地相信,不管多久以后,我都会记得这一幕,记得皑皑白雪中,一棵枯树上,眼睛清亮柔和,白衣翻飞的朝我微笑着的俊美男子。
  ****我是满三岁了的分割线****
  过了一个不知所谓的年,天气还有些寒冷的时候,美大叔窝在我房里教我写字。
  我坐在他腿上,很怀疑地看着他。以我这么多年的见识,居然从来没见过他笔下写出的这个字。虽然是浑然一体,气势磅礴,一看是久练的,可我仍然对这个字是否存在报以怀疑态度。
  这个字,说是像字,不如说更像一张画。
  他突然皱了皱眉,似乎对自己会写出这个字也很惊讶。半晌对我严肃地说,“宝贝儿,记住它。”
  他从没有对我露出过这种表情,我下意识地点头答应。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我在心里犹豫着要不要问的时候,月心突然走进来,笑着问我,三儿,喜欢什么生辰礼物?
  生辰礼物?
  我细想了想,不错,过几日就是我的生日了。从来没过过生辰,倒是把自己的日期也差点忘了。 
  穷人是没有生日的。
  最近月心手头可以用出去的钱多了,日子过得好了些,会想到替我过个生辰,弥补弥补我,也是她很容易考虑到的事。
  我其实对礼物什么的,并不太上心。
  只有美大叔送的小紫,我还比较喜欢。我看了一眼双膝上睡得正酣的小紫,想起美大叔说的话,这个时节正是貂交配的季节,别太拘着它。他说话的时候一本正经,现在想来我还一头黑线。
  看着望着我一脸期待的月心,我只觉得头都大了。
  想了一会儿,我才说:“娘亲,就给三儿买些笔墨纸砚就好了。不必买太好的,三儿正在练字的时候,好的便糟蹋了。”
  月心一听,点点头,然后一脸笑意地走了。
  她脸上的幸福让我怀疑她是不是那我当借口去找真远的,毕竟虽然是她要帮我买礼物,却必须通过真远出府然后带进来。
  我皱着眉头看着膝头的小紫,暗暗祈祷它可别偷跑出去十几天,然后拖家带口的回来啊。我有它一个也还得时刻防范着,管家夫人和真远出现的时候都得藏起来不露声色。要是有一窝大的小的,我连杀貂灭口的时间都没有。
  美大叔于是建议将小紫放在他那里几天,等过了这个月再放回来。
  我想了想,最后还是拒绝了。没有小紫在我身边的日子我还觉得寂寞呢,没有它热乎的体温,我会觉得冷,刺骨的寒冷深入到骨髓里,汇成一股叫做孤独的血液,不断上涌,不断纠缠着我,如影随形。
  美大叔也不强求,知道我要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我不想做的事谁也勉强不来。
  他突然把面前那个鬼画符收起来,放进自己的袖袋里。然后问我:“记住了吗?记住就在纸上画个一模一样的出来。”
  我无语,你那么慎重做什么?虽然我不认识它,它也不认识我,但是它一共就那么几笔,谁会画不出来?
  我挥笔画了一个。和刚才他给我的那个鬼画符一样。
  过了一会儿,他说:“嗯,好。”声音比以往的低沉许多,我以为他故意装严肃,也就没多想。
  ****我是可爱的分割线****
  中午的饭刚刚吃完,月心就很快地将碗碟收拾下去,到厨房去忙忙碌碌了。
  我有些无奈,只有我们两个人吃的饭,你那么热切干什么?难道,真远也要来?
  翻了几页美大叔胡乱塞给我的《数算》,实在有些不耐烦了,于是随手把书丢在桌上。循着香味向小厨房走过去。
  小厨房原先也是丫鬟的房间,厢房的架构和厨房明显不同,所以小厨房的整个内部都别别扭扭的,有一种违和感很难说得清楚。
  虽然地方有问题,但是月心的手艺那真是没说的。
  一般大府里的大厨房用得都是那些传下来的食谱菜谱,厨娘们不敢随意改变府里的老爷夫人小姐少爷的菜式,所以弄来弄去也就那几样菜。就算食材再精贵,厨艺再好,每天把那些食谱菜谱重新组合,也依旧令人食久生厌。而且大厨房很容易发生一些无聊的争端。
  这样小厨房的优点就体现出来,食材所需少,浪费的也少,可以翻新花样,随意组合出想要的口味。最重要的是永远能吃上热乎的菜而不用脸红脖子粗,说不定还受人欺负。
  月心诧异我来到厨房,往锅里放了半瓢水,让我回去。
  我不愿意再回去一个人无聊地枯坐,于是笑着在灶台前的小凳子上坐下。取了柴往灶膛里填,一边注意着柴摆放的位置和角度,保证不把火压熄了。
  月心本来还想阻止,看到我的动作熟练,满脸惊讶地问道:“三儿,你怎么会烧火?”
  我一惊,脱口而出,“美大叔教的呗,他什么都教的。”
  月心明显不信,想要继续追问,我连忙喊道:“娘亲,快,菜糊了。”
  月心啊呀一声,揭开盖子一看,果然菜里面已经有些隐隐的焦黄,她一面让我别再填柴,一面飞快地游走在灶台间。
  我不知道烧糊了还有什么补救方法,反正乐得在温暖的地方呆着。倒是怀里一直睡着的小紫,此刻不安稳地动了动。
  说起小紫,我就觉得奇怪。本来它晚上都是睡在我床上的,此番听美大叔说它这个时节要交配,我还故意让月心给它在床边用旧衣服圈成一个暖和而舒适的窝,方便它活动自如。可是没想到它依然每天缠着我,晚上把它放下床它就会很哀怨地看着我,等我睡着了就会跳上床窝到我身边来。
  我满头黑线,不知道该怀疑美大叔的资料有问题好还是该怀疑小紫是不是正常的小貂好。
  这种事情,还真是难以启口啊。
  算了,只要小紫好好的,一切的奇怪状况都是在我接受范围内的。
  讶异地看着厨房的小桌子上排的满满的菜,我细数了数,有十三道之多。再看月心,依旧在灶台上忙碌。脸上还挂着微笑,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我汗颜。我也佩服她这样的敬业精神。
  月心见我盯着菜,大概以为我饿了,挑了一些拣在一个碗里放在我面前,又给我倒了一些水。“三儿,帮娘亲尝尝菜好不好吃。别光吃菜,要多喝点水。”
  我自然乐意,悠闲地衔着菜慢慢往嘴里送,然后喝两口水。
  月心的厨艺和她的女红一样好,精致、细心。味道正好,而且食材新鲜,真可谓色香味俱全。
  我还在咀嚼,桌上已经又多了两道菜。
  我咬着筷子装作无意的问道:“娘亲,你怎么烧这么多菜啊?”
  月心转脸看向小桌子,想了一下然后皱眉,还像还有些后悔。“好像真的烧得太多了一些。”
  我于是顺接着问:“娘亲啊,是不是云婶(管家夫人)和真远要来?”
  她果然眼睛一亮,随后脸颊上微微泛红,却朝着我道:“是啊,姑姑和真远很喜欢三儿呢。虽然他们比较忙,可还是答应来参加三儿的生辰宴,三儿高兴吗?娘亲必须早点准备好,吃完饭他们都还要回去忙。”
  生辰宴?四个人的生辰宴?
  我不知道管家夫人到底得了谁的授意,竟然敢明目张胆地到我们这种潜在着危险的人物所居住的小院里参加所谓的生辰宴。我开始越来越好奇娘亲当年的怀孕与难产死去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而月心坦然的表现也让我觉得整件事情非常不一般。
  屡次三番的帮助也就罢了,晚饭时分却要空出时间来我们院子里吃饭,这难道不会受到责罚么?说不定还会将安静许久的我们给牵连出去,变成风口浪尖上的人。
  背后的人是谁,老爷?还是夫人?
  我觉得头疼的难受。
  夜幕降临,晚宴开始了。尽管提醒了月心,她还是做了有整整十八道菜。桌子太小,放不下所有的菜,月心只好将另一些温在锅里。
  四个人围了一桌。管家娘子笑眯眯地送上她带来的礼物,是几件新的衣服。而真远也送了件木头做的机关小狗给我,当然还附带了给月心的珠钗。
  她们三人吃的高心,以茶代酒也喝得不亦乐乎。
  我利用三岁的身体,装嫩卖萌,在三人中间来回乱窜。
  一桌子菜每样吃了一些,月心今日特意抹了些胭脂,笑靥如花间晃花了真远的眼睛。我看着真远和月心之间的互动,一时间口中涩涩,不知怎么办才好。
  我瞪大了眼睛躺在床上,小紫在我肩膀下拱了拱,整个大尾巴把自己的头盖住。身侧很温暖,思绪却很混乱。
  我不知道怎样才可以让月心不受一点点伤害。
  床突然陷下去一点,我眨了眨眼睛,“左颜。”
  他笑得温柔,凑过来,“怎么了,宝贝儿?”
  “我要的东西呢?”
  “在我身上。瓶瓶罐罐的一大堆呢,”他楼了搂我,“宝贝儿,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我瞪了他一眼,“废话,当然是拿来害人。”
  他显然很惊讶,“害人?”声音提高了八度。
  我再瞪,“小心别吵醒了娘亲。”
  他笑着说:“没事。我进屋的时候就撒了点迷药。”
  我再再瞪,他连忙讪笑,“这个,点穴挺麻烦的。”
  叹气,“不要伤害她。”
  他把我和小紫一起搂进他怀里抱着,他怀里暖暖的,很舒服。“你知道我不会。”
  我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笑,“是啊,是拿来害人的。”
  他突然不说话了,半晌才幽幽地说:“如果,如果我有保护你的能力。”
  我了然一笑,“别这么说,我知道你没有。放心吧,谁也不能伤害我。如果能不用这些药的话,我是绝对不会用的。”
  窝了一会儿,暖和得我快要睡着了,突然想到一件事,我睁开眼睛,意识恢复清明。我拍拍旁边同样迷迷糊糊的某人,“喂,你医术到底怎么样啊,你给我的那些药到底有没有用啊,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他还没清醒,只是下意识地咕哝了一声:“问题?没解药不算问题的话,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我一惊之下浑身冷汗,禁不住喊了出来:“没解药?!”                    
  作者有话要说:  


☆、心动

  暮色沉沉,斜阳从窗口照射进来。我趴在窗户边,静静地望着西天的斜阳。夕阳此刻是橙红色的一片,非常炫目。
  此刻正是春末夏初的时候,我在窗口呆坐,竟然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只感觉萧瑟的风越过了炎热的夏季,提前带来秋天那叫人哀伤的凉意。
  明明该是生机勃勃的时候,为什么我看到的是萧条和满目的血色,安静地在我面前流淌着,渗出糜烂的腐朽和旺盛的死气。
  “小院新凉,晚来顿觉罗衫薄。不成孤酌,形影空酬酢。萧寺怜君,别绪应萧索。西风恶,夕阳吹角,一阵槐花落。”
  “落花入梦凄迷,麝烟微,又是夕阳潜下小楼西。愁无垠,消瘦尽,有谁知?闲教玉笼鹦鹉念郎诗。”
  为什么我所能想到的诗句尽是纳兰性德的别样悲伤?
  我涩涩地说不出话来,慢慢地反复念着:“暮色尽扰半城夏,枝头横点一树春。”
  我抬头望望孤独地坐在阴影里的淡紫色身影,突然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那影子里的哀伤简直让我无法再看下去,我紧紧地抿了抿唇,还是觉得屋子里似乎填满每一个角落的那种绝望在弥漫,扩散,没有了我能容身的地方。
  我一边吟着这句诗,一边缓缓地朝门外走去。我带上了小木墩子,和沉重的背影。
  “暮色尽扰半城夏,枝头横点一树春。”我慢慢地咬着这句诗里的每一个字眼。
  半城之夏为暮色里透出的悲壮凄凉所打扰,苍凉的红色照耀在天地之间,映在每一棵树的枝头,像是春花烂漫地开满了每一个角落。
  叫人为之追忆,为之叹息,为之悲恸。因为一切美好的都是虚幻的,当人们回过神来,发现所看到的所期望的不复存在,现实还是残酷的让人无法接受。
  本不该给她希望的。但是,我舍不得,也阻止不了。
  诗句又在嘴里盘桓很多次,我端坐在小木墩子上,觉得微微有些冷。
  刺眼的橙红色慢慢变淡,变成淡淡的金色,然后是粉色,交替变换着,却也还是向着黑暗走去了。光线那么充足,那么饱满,我却仍然觉得寒冷在侵袭着我的神经。
  “三儿,你怎么坐在外面?”月心的疑惑的声音想起。
  我像是从另一个世界听到了她的声音的回声,迷茫地朝后望过去。一双带着暖暖笑意的眸子,一如既往的温柔。但真的什么也没有改变么?
  我装不了看不见她眼底的悲凉。
  我生辰的那天夜里,美大叔躺在我身边,对我说:“那丫头现在处境可真是危险。”
  “什么?”我惊讶,坐起来看着他。
  他叹了口气,把我又拉回他胸口趴着。“不知道说你笨好还是说你聪明好,怎么有些事情上那么精明,有些事情又迷迷糊糊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狠命捏着他腰上的肉,旋转,旋转。
  他连忙求饶,然后抚着被我捏到的地方,心有余悸地看着我:“宝贝儿好凶,一点也不淑……”
  我瞪了他一眼。
  他连忙闭嘴,“她和真远那样子你总看出来了吧?”
  我一惊。他怎么知道,他从来没在真远出现的时候同时出现在小院里。我猜他是为了隐藏身份,才总是错开时间。没想到他竟然知道真远和月心互相钦慕了。
  “宝贝儿,谁都不是瞎子,何况他们相处地很明显,没有一点儿遮遮掩掩,到叫我这个发现的人差点也当作理所当然。甚至还会为自己观察他们觉得不好意思。”他把我固定在他怀里,不让我乱动。
  “是,我知道。”我无奈地点头,他们居然这么明目张胆么?我怎么感觉挺含蓄的呀,尤其是月心,比将来的女孩子可真是含蓄多了,不然真远怎么会老是对月心的心思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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