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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宸戋闻言,脚步不紧不慢停下。左侧,恰是一间热闹非凡的酒楼。
云止见宫宸戋没有拒绝,便先一步向着酒楼内走了进去。当然,故意放慢的脚步,也明显有等宫宸戋之意。
街道上,一辆马车,在这个时候快速的行驶而过。一角被马车内之人撩起的车帘,一双黑眸兴致盎然望着那两个一道步入酒楼之人。
在‘北堂国’的国都,几乎众所周知,六皇子硫,有喜欢男伶的癖好。
而,‘北堂国’国风较为开放,十间妓院几乎有八间特设了男伶馆。一些达官贵族,更是将这男伶当成是一种上等人的风气,无不养上几个。
“真希望,夜晚能够早一些到来。”低沉的嗓音,透着暗哑的惑魅。
车帘,伴随着话语垂落下去,偶尔因风还会微微扬动起一角。可一眼看到,车内,还落座了一袭妖冶红衣。
“六皇子急什么,到时候,人自然是六皇子你的。”轻柔嗓音,含着一丝笑,别样的好听。
“说得也是……”
音声,渐渐沉落下去。半响,马车已消失在街道尽头。
热闹、喧闹的酒楼内,一眼望去,大堂几乎找不出一个空位置。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二位客官,楼上雅间请。”店小二眼尖的看到进来之人,连忙跑过去招呼。而,一看进来之人的穿着,知道非富即贵,自然马上往楼上请去。
云止点了点头,在店小二的带领下,与宫宸戋一道踏上上楼的阶梯。
两名侍卫,守在雅间门口。雅间内,云止点了菜、再询问了一番宫宸戋还有没有其他吩咐后,便让店小二下去准备。随后,起身,在窗边站定脚步。
宫宸戋坐在桌边未动,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的品茗起来。
云止在环顾了一圈下方的街道后,回头望去。若不是与宫宸戋相处久了、稍稍了解宫宸戋,合该觉得那端坐之人是与世无争的世外之人。举手投足间,优雅如画,让人丝毫难与他的手段联系在一起。
店小二,不一会儿便将饭菜给送了上来。
云止走回去落座,吩咐店小二为外面的那两名侍卫也准备准备饭菜。
店小二点头哈腰的领命下去,顺道,合上了房门。云止听着声音,拿起手边的那一双筷子。
宫宸戋并没有什么胃口,再伸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却听,对面之人开口道,“右相,你就算没胃口,也多多少少吃一点,身体重要。”
宫宸戋闻言,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改为拿起手边筷子。
——有时候,能如此心平气和、气氛温馨的一起坐下来吃一顿饭,倒也是不错与难得。
“对了,右相,晚上宫宴,势必会饮酒,你身体不适,届时,由本相挡着。”云止觉得,这一件事,有必要事先说一下,免得到时候宫宸戋或不答应、或觉得自己帮他有损他面子、或……
“左相难道不怕,如上一次一般喝醉?”
宫宸戋的脑海中,忽然划过上一次凉亭中的画面。目光,自云止唇畔一掠而过。
云止并未察觉到宫宸戋的视线,笑道,“上一次乃是意外。今夜,本相会提早服下醒酒的药丸。”有了上一次喝醉的教训,云止自当铭记于心。
宫宸戋沉默了一下,略一颔首。依他的身体,确实不宜饮酒。但宴会之上,岂有不饮之理?
云止见宫宸戋答应,脸上的笑意,不觉微微加深一分。下一刻,见宫宸戋没有如昨日、以及前几日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于是,趁机夹了菜送到宫宸戋碗中,欲缓和两个人之间的僵硬关系,道,“右相,本相记得你似乎比较喜欢吃这菜,多吃一点。”
言下之意,也似乎表示着,她是特意为他点的这菜。
宫宸戋没有说话,只动筷子,将云止夹入自己碗中的菜给慢慢吃了。眸底,这些天来,首次划过那一抹已经久违了的柔意。不过,长睫半敛,并不容人察觉。
云止见宫宸戋吃下,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想宫宸戋是不计较前些日子之事了。
·
夕阳西下,‘北堂国’皇宫设宴,北堂帝亲临,文武百官自早早到场。云止与宫宸戋两个人,不晚不早,到来的时间刚刚好。
六皇子硫,在宫宴开始之际,慢悠悠前来。
北堂帝见到六皇子硫,当众关切问道,“硫儿,这些天,身子骨可养好些了?”
北堂帝对六皇子硫的宠爱,众所周知。而,除了六皇子硫,北堂帝便只宠爱一个四皇子兆。两个人,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云止抬眸望去,这是第一次见到六皇子硫。
风度翩翩、仪表堂堂,一袭绸缎丝质锦衣,更是将那一副好身材显露无疑。
“父皇,儿臣的身体已无大碍,多谢父皇的关心。听说,父皇今夜要设宴款待‘东清国’二相,儿臣也想来凑凑热闹、目睹一下二相的风采。”说着,北景硫将目光落向右侧第一张桌子。
云止对上那北景硫转过来的目光,抿唇莞尔一笑,浅淡得宜。
北景硫望着对面两个人,皎皎月光与宫灯灯光下,比中午意外瞥见的那一背影更加让人心猿意马。走上前去一步,道,“早就听闻过二相的风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微微一顿,端过太监送上来的酒盏,“右相,左相,今夜,本皇子第一杯酒且敬你们。”
“六皇子客气了。”如此敬酒,自然不好推拒,否则,便是当众驳了对方面子。云止站起身来,一边端起酒盏一边再紧接着道,“右相这些日子,身体略有些不适,”这些,相信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而有些人定然也背后调查过。只是,相信都把握不准宫宸戋的这个‘不适’,究竟‘不适’到何种程度,“所以,右相的酒,本由本相代他饮了,相信六皇子不会介意。”
“既然身体不适,本皇子也不好勉强。左相饮之,也是一样。”
北景硫没有勉强,浅浅一笑。杯中酒,当众先一步一饮而尽,再酒盏倒置一示。反正,他今夜的目标,就只是一个是‘他’。
云止也饮尽杯中之酒。复,端过宫宸戋面前那一盏酒,也是一饮而尽。
嫣然浅笑,红唇在月光下水润剔透,北景硫看着看着,眸底闪过一丝光芒,转身去往对面落座。
宫宸戋将北景硫的神色,尽收眼底。眉宇,几不可查的轻微一皱。随即,目光落向身侧的云止,只见她并无任由异样,反对自己审视感到疑惑。
之后,北堂帝亦敬了敬酒,文武百官紧接着争先上前,热情之至。
云止一一饮之,自始至终,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只是,饮得多了,难免会……“本相下去一趟,右相,后面的你便应酬一下吧。”
宫宸戋点头,在云止起身之际,轻声道了一句‘小心些’。
云止颔首,离开位置后,随意唤了一名太监,带她去‘如厕’。因为,事先服了醒酒之药丸,此刻醉意倒是半分没有,可这……实在是有些急了。
太监对着云止行了一礼后,领着云止往前而去。
云止对‘北堂国’的皇宫,并不熟悉,跟上太监的脚步没有怀疑。
只是,走着走着,隐隐的,云止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可具体哪里不对劲,却又一时说不上来。
“左相,皇宫供大臣所用的‘如厕’地方,只有一个,离得比较远。”太监在前面带路,没有回头,适时的开口所上一句。
云止点头,继续跟着太监往前。而心底,暗暗留了一分心。
自坐下后便再没有开口说话的——北景硫,见对面的云止离开,薄唇一勾后,便也起身,借口‘身体不适’先一步离去。听说,‘东清国’的左相,不见文韬武略,还懂得医术,丝毫不亚于御医。原本,还担心被察觉出来,却原来是小觑了那人给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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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到底还要走多久?”云止渐渐停下了脚步。
而,伴随着云止的话语,前方带路的太监砰然一声倒地,再无半分声息。显然,是死了。
云止一惊,连忙上前一步、蹲下查探。待,重新站起来,目光环视,入眼的,乃是左右两侧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幽暗宫道,没有一个人。
下一瞬,云止猛然低头,望向自己的手。
但见,原本干净白皙的手掌,手掌心凭空出现一黑团,并逐渐扩散。
实在是太大意了!只是,谁又想到,‘北堂国’之中,竟有人会借着这个时候下毒?是北堂帝?还是其他什么人?而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因为什么?难道,不怕引起两国战乱麽?而眼下,所中之毒,又到底是什么毒,为何她之前竟一直未曾察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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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毒,乃是花千色特地用心准备。知道云止与宫宸戋懂得医术,委实费了一番心思。没有完全的把握,又如何会拿出手?
六皇子府、凉亭内。一石桌、一笔墨。
一袭妖冶红衣的女子,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提笔款款落字。最后,落款为——花千叶。
凉亭之下,灯火明亮的密室之中。一袭银丝绣边的白衣,昏睡石床之上。光线中,脸呈不同寻常的绯红色。纤细的腰肢,恍若女子。
一袭锦衣的男子,附过身去,一边捏住昏睡之人的下颚、迫其张开嘴,一边继续将杯中的液体渡入昏睡之人口中。比起那些弱不禁风、矫揉造作的女人,他更喜欢男人。当然,绝不是那种五大三粗的男人。
“倒不想,左相你也有这等‘嗜好’。不过,如此更好。”
话落,北景硫站起身来。
放眼望去,只见,密室之中,石壁之上,密密麻麻悬挂满了各色异样、千奇百怪的刑具。这些,都是北景硫往日里调教‘男伶’用的。
☆、风华绝代东清相 第二七章(二更)
‘北堂国’皇宫,觥筹交错的宴会上。
宫宸戋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云止回来。不觉,轻微皱了皱眉,黑眸半眯。
“马上出宫,吩咐影卫,即便是翻遍整一个皇宫,也定要将左相给本相找到,去吧。”唤来后方的侍卫,小声吩咐几句。
侍卫得令后,立即躬身下去。
这时,只见四皇子兆——北景兆,独自一人慢步而来。
北堂帝不经意抬头的那一眼,恰见到北景兆。神色中,不觉闪过一丝明显的喜悦。
“儿臣,参见父皇。”北景兆走上前来后,对上方的北堂帝躬身一礼。低垂着的头,让人看不清面上神色。
宫宸戋淡淡抬眸望去。对于‘北堂国’的皇宫,还是有所了解的。四皇子兆与六皇子硫,一母同胞,都乃北堂帝青梅竹马的的皇后所生。听说,两个人从小跟着皇后在冷宫长大。五年前,皇后突然病逝在冷宫,四皇子兆与六皇子硫,才被北堂帝亲自接出了冷宫。
“无需多礼,硫儿才刚刚走,兆儿若早来一步,便可见到,坐吧。”
“儿臣的府邸,与六弟近。每日可见,今夜错过也没什么。”北景兆再一拱手后,去到位置落座。
文武百官,见到北景兆,立即争先恐后的纷纷抬酒杯相敬。这些年来,皇帝对四皇子与六皇子的宠爱,人人看在眼里。以后,‘北堂国’的皇位,也定是面前之人的,如何能不溜须拍马?
北景兆目光环视一圈,端起酒杯,回以一饮。最后,视线落向对面那一袭金丝绣边的白衣。
宫宸戋在北景兆的注视下,淡淡道,“早就听闻四皇子的大名,今夜有幸一见,实在荣幸。”说着,端起面前的茶盏代酒,半抿一口。
“本皇子也早就听闻了右相与左相的大名,今夜一见,亦是荣幸。”
北景兆端起重新斟满的酒杯,对着宫宸戋一示,一饮而尽。而,对于宫宸戋身侧的位置空着没人、没有见到左相云止,似乎一点也意外,更没好奇问上一问。
宫宸戋浓睫缓敛下来,顷刻间,已然可以肯定,那一个人她出事了。
北堂帝望着下方那一个自己的亲生儿子,多年来,他对他,实在亏欠太多,只想好好的弥补。
北景兆似乎察觉到了北堂帝的目光,于是,抬头向着首位之人望去。黑眸,在宫灯的光芒与月光下,似笼罩了一层朦胧薄纱,看不清晰。
多年的冷宫生涯,什么都可以忍受,但独独亲生母亲之死,却断不能忍。
渐渐的,端着酒盏的手,不自觉一寸寸收紧起来。脆弱的陶瓷,一时间,在那过重的力道之下,无声无息裂开一条又一条细长的缝。
北堂帝见北景兆望着自己,不由关切问起北景兆近况。
北景兆收回视线,一一作答。声音,不冷不淡,平静无波。而,无人看到的眸底深处,杀气早已一闪而过。尽管,上方之人,乃是亲生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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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六皇子硫的府邸,那凉亭之下的灯火通明密室内,北景硫一杯接着一杯的饮酒,屏住耐心的等待着石床上昏迷之人醒来。
许久许久,只见,石床上之人,长睫忽然颤动了一下。
云止悠悠转醒,首先入眼的,是上方那一石壁。头,还隐隐存着一丝抽丝剥茧般的疼痛。
“左相,你醒了!”北景硫见云止睁开眼醒来,不觉笑着关切说道。而,望着云止的目光,再不掩那一丝欲占为己有的**。
云止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是你?”
“左相很意外?”北景硫指尖有一下无一下的把玩着手中那一杯酒,笑意冉冉。
云止动了动身子,却是浑身无力。而,任她再怎么的运功,就是连起身都没办法。同时,余光瞥见四壁之上密密麻麻悬挂着的那些‘刑具’。
“左相,从今以后,乖乖留在这里陪本皇子,如何?”
北景硫在云止乍一眼望见那些刑具而呆愣时,端着酒盏起身,就向着前方的石床走去。
云止在‘东清国’的刑部待过一段时间,所有的刑具基本上都见过。而,四国的刑具,虽不尽相同,可也都相差无几。像眼前这些,倒是从不曾见。
“左相,你还没有回答本皇子的问题。以后,乖乖留下陪本皇子,如何?”
北景硫一拂衣摆,在石床的边沿落座。手中的酒杯,杯中的酒,在石壁四角燃烧的烛灯、洒落的光芒下,泛着一丝琉璃的剔透光泽。
“留在这里陪六皇子?恕本相愚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