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微一顿,话题瞬间一转,正色道:“五娘的事是小事,我现在要说的是大事。二娘和孙女婿人还没有进京就被人该抓去了关了好几日,他们不得已,在一张卷轴上画了押。而那张卷轴,很可能将会早引起天家废后、太后进一步失权的重要物件,老大吓得差点想要自残以避开去瀛洲赴任。”
大夫人惊得瞪圆了妍娘,手边的茶碗也打翻了,“这,废后?这可是大事儿,咱们大周还从来没有过呢……”
而皇宫大内的东华门前,顾敦穿着一袭红色虞候武将服饰,神色淡然地看着金水桥的另一端,当瞧见一身银色王袍的郭业面色略带复杂地走近,便迎了上去。
“事情成了?”
“成了,这可是大周头一遭啊,你说皇陵的老祖宗们若是晓得了,会怎么想?”郭业叹道。
顾敦勾起唇不在意地道,“还能怎么想?大抵是认为陛下天纵英才吧,这天下从此后可就只有一圣了,而不是什么女人说了算。对了,冯尚那老匹夫的脸色如何?没看到他变脸,我真心不甘心呀。”
郭业正了正色,瞪了顾敦一眼道:“难不成你还真想痛打落水狗?好了。陛下欲明年改元,故而灭辽之事绝不容有失,过几日你随我回燕北去……”
师兄弟一路低声交谈出了皇城,两个时辰后,整个京城的权贵官宦之家都知道了皇后被废为玉华夫人,退居偏宫,而太后娘娘也将不再过问政事迁居慈安宫。这个消息太大也来得太快了,杨葭听到时,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前世里这事儿可是发生在两年后呢。如今这样的大事都变了,秦敏还会认识皇帝做妃子吗?
不过秦敏做不做宠妃于杨葭而言都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她现在正烦恼着怎么和应付七娘杨芙以及大夫人那边突然的示好,直到被大夫人宣告冒着大雪前去瀛洲,她才理出了头绪。只是没有想到杨芙果真是个狠人,自己万万没有想到杨芙会在大夫人眼皮子下动手脚,她坐的马车被遗弃在荒野之中。
“八娘子,怎么办?这雪越来越大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可怎么办呀?”小桃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抱着双臂浑身颤抖。
杨葭前后都看了一片雪白起伏,而马车里的小炭炉早就熄灭了,不说人了,再留在野外,马也受不了的。杨葭想了想,咬牙道:“我们自己赶着马车走!”
只是杨葭想得好,主仆两个坐在马车箱前才发觉驾车根本不是她们做得到的。眼看天色越来越暗,杨葭似乎听见了远处的狼嚎声。
“笃笃笃——”杨葭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就看见小桃惊喜地叫了起来,“八娘子,有人来了,不是一个人,是一大队人马!我们有救了……”
杨葭赶忙站在车辕上朝着马蹄声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大队黑衣人驾着骏马迎着风雪疾驰而来,她也激动起来,可是当瞧着当前之人的样子后,本要呼救的话滚了半天都没有张开口,因为那男人正是曾有过节的顾敦。
作者有话要说:嗯,狗血的相逢啊~~~
之前出现了重复的段落,发现了要修改,必须比先前更新的多字,所以阿桥多加了一千四百多字呢,嘿??
第86章 一语戏言定终身
穿着皮毛大氅的顾敦也瞧见了雪地里孤零零的马车,以及马车辕上冻得瑟瑟发抖的两个小姑娘;其中一个还是熟人。他当即就挑着眉头扯出一股坏笑来。
“哟;当真是何处不相逢呀!这不是杨家小八娘吗?”顾敦勒住缰绳,开口呼出一道白气;扬声说道。随着他的说话声;穿着朱红色狐毛大氅的郭业瞥了顾敦一眼,意思是让他适可而止,便带着大队人马疾驰奔远,只留下四个人跟着顾敦照应。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杨葭也知道此时不是逞强的时候,磨了磨牙跳下车辕对顾敦福了一福,低头道:“小女子和丫头的马车走错了路落在了这野地里;还请顾大人援手一二,他日小女子定当厚报。”
这丫头倒是个有眼色的,还晓得低头啊。顾敦更觉得得意了:“也不必他日厚报了,只要杨八娘子说句好听的打动了我,我也许真会帮一把呢。”
若非是有求于人,杨葭定会送顾敦几个白眼的。扫了顾敦身后四个看热闹的侍卫,心上心头。杨葭理了挂了不少雪花的棉斗篷,扭捏着走近三步,对着顾敦你抛去了一个自以为“妩媚”的眼神,嗲声道:“自古英雄救美,美人多时以身相许,小女子若以身相许,顾大人觉得如何?”
本朝风气开放,女子对长得俊俏的郎君表达爱慕之情不是没有,却也不会像杨葭说得这般露骨。而且她此时还未长成,称为小娘子完全不为过,所谓的“妩媚”不如说挤眉弄鬼脸形象,顾敦顿时被噎了下,他身后的四个大男人更是都爽朗地笑了起来。一人更是开口劝道:“大人,杨小娘子拳拳之心可不能姑辜负了,大人也没有妻室,不如就应下吧?”其余的几人也忙出声起哄,弄得顾敦的脸色难得地红了。
偏偏杨葭还故意作怪,偏头露出风帽下半张冻得煞白的小脸,故作娇羞地道:“大人意下如何呀? ”
顾敦见状,冷冷地“哼”了一声,道:“难得杨八娘子如此仰慕我,我若是辜负了,岂不是罪过?如此,我便应下了。待得到了涿郡之后,我自会遣人去瀛洲向令尊提亲。”顾敦说完,自大氅之下的腰际间摘下了一枚青玉珏丢到了呆若木鸡的杨葭怀中,又转头瞪向四个也惊呆住的手下吩咐道:“杨八娘子以后便是我的未婚妻子,你们还不快快去看看马车?一会儿和前面的大队人马汇合。”
知道晕晕乎乎地坐在了马车上,杨葭才回过神,她对小桃道:“小桃,你掐我一下,方才我没有错听吧?那姓顾的真的说要娶我?”
小桃其实也震惊得很,明明上一刻,她和八娘子还在雪地里求救无门,不想瞬间被人帮了不说,八娘子甚至得到了人的信物,这,这是什么情况呀?她看了一眼杨葭手里头的玉珏,吞吞吐吐地道:“顾大人连信物都给了,应该不是开玩笑吧?可是,可是世上哪有人这般草率就定下终身大事的?”
杨葭听着小桃的话连连点头,她的梦想可是嫁给平凡老实的男人,这顾敦一看就是个心眼多的,跟这样的人在一起,自己肯定是要吃亏的一方!一会儿下了马车到了歇息的地方,再把玉珏还给他才行。
待到了歇息的地儿,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兵驿,几个小伙计热情极了,杨葭和小桃才下了马车,马车边已经放下了小木墩,马也有人牵去打理了。
掀开挂在门上的棉布帘子走进大堂,一阵热气扑面而来,男人们的说笑声立刻就停了,二十多双眼睛都看向杨葭。饶是她心里素质过硬,此时也有些不适了。也没有细想,杨葭对着坐在最中的,已经脱下朱红大氅露出里头的锦衣裘服、银冠束发的男子走去,福了福。
郭业已经听手下说了顾敦儿戏般地订下终身的事儿,他也拿不准顾敦是认真的还是玩笑的,打量杨葭的目光不由得有些锐利,神色淡然道:“杨八娘子不必多礼。不过本侯很好奇,杨八娘子是怎么和丫头落下的?车夫呢?想来你也不是一人出门的,其他的人呢?”
杨葭一想到杨芙送自己等出城的时候的不舍表情,心里就作呕!也不做假,避重就轻地道:“不敢欺瞒君侯,民女本是跟着母亲、十妹带着十来个家人北上的,过了小镇的时候,车夫说肚子有些不舒服,民女不想为难车夫,便许了他去方便。那知道等他回来驾车去追母亲等人不到一颗钟,民女就发觉了不对,掀开车帘才发觉车夫已经不见了。想来那车夫定是做了被什么人给收买了……说不定是与民女父亲结下仇怨的人指使的,想想就心里难安。不知君侯一行可方便将民女同丫头送去与家人会合?若是不方便,可否遣两人明日一早护送我主仆两人回京呢?”至于其中
郭业正要说什么,却见顾敦拎着一坛子烧刀子上了桌,不高兴地瞪了杨葭一眼道:“我们既然订下了终身,你怎么能自作主张?是北上还是回京,得与我商量才是。还有,咱们这一行人个个身有重任,没人能送你回京城,你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我们北上才是正经。”随即又嘀咕道,“小嘴都冻紫了也不去吃点东西洗洗歇歇,真是个笨丫头。”
杨葭顿时无语地看着顾敦,他还真是敢说敢讲呀!竟然还真当真了?这可不行。不过这大堂之中这么多人,当众将玉珏还给他,他若是觉得丢了颜面反同自己过不去怎么办?微一沉吟,杨葭决定先吃点东西暖和了才做计较,便拉着小桃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坐了,才唤了小伙计上热汤面和卤羊肉。
第87章 事有变更叹情薄
屋子里不但烧着炕;还搁着一个炭盆,故而温暖如春,但是杨葭没有觉得温暖只觉得燥热。从榻上跳下去穿上鞋子就去将西窗给打开了一条缝儿,一阵冷风夹杂着雪花儿打开了脸上,两个寒颤之后;杨葭觉得脑子都清醒了。
“八娘子;披上斗篷吧,若是你病了;大夫人那里定有想法的。”小桃提着一个铜壶进来;瞧见杨葭站在西窗边;忙开口道。
杨葭将窗子支起了一条缝;淡淡地道:“我若是病了才好呢。”大夫人不是坏人,也不是心肠恶毒喜欢折腾小妾庶出子女的嫡母;但是为了她亲生的孩子,牺牲个把庶女也不是迟疑的。而本以为杨芙已经搞定了大夫人的,没想到杨芙的心思恶毒在大夫人那边却失了手,弄得大夫人又考虑起庶女里了。
“真是没有用啊!”杨葭心里暗嗤,杨芙害自己的手段狠辣,那么她会有什么手段暗害五姐杨芊呢?按理说,五姐姐的年纪比自己大,嫁给赵霖的机会也更大一些的。
杨芊是一早随着杨华、刘姨娘来了瀛洲的,杨芙使手段也知道在京城里头使,如今京里的几人,吴姨娘和六郎撇开不提,大哥和大嫂子夫妻也不提,剩下的就是祖母和三哥了,他们两人只要一人出了事,五姐就不能说亲……杨葭手中的撑杆猛然落下,杨芙如今已经快疯魔了,她不会不敢动手的!三哥眼光毒辣,杨芙要谋害他必须花很大的心思,所以杨芙下手的对象只有太夫人了!
杨葭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来,现在写信回京城给三哥也有些晚了,唯一的法子是说动杨华拒绝大夫人的计议定下杨芊的婚事来。而杨华的一双眼早就被功名利禄给蒙蔽了,要打动他,必须从这里下手才成。而自己的手中,根本没有能打动杨华的筹码啊……
只有求顾敦了,只是如此一来,自己真的要嫁给他吗?哪怕他只是戏言而已?想什么,这事儿就来了。只见门帘子被掀开,却是画眉领着大夫人身边的沈嬷嬷过来了,她对着杨葭福了福,双眼里的目光针尖一般地打探着杨葭,脸上皮笑肉不笑地道:“恭喜八娘子了,那顾虞候竟是个守信的人,使了人送来了庚帖。大官人欣然应允,现在唤你过去呢。”
杨葭怔了一下,才心存狐疑地道:“沈嬷嬷稍候,我披件皮斗篷就过去。”等她跟着沈嬷嬷去了正院才明白沈嬷嬷露出那般神情的缘由来。只因顾敦使人送来的庚贴上祖上三代虽有官职,也大多是属官之类的,且都已过世了。也就是说顾敦这人如今是孤家寡人一个了,这在古代可是最不好找老婆的,哪里像后世,姑娘们很多都期望男方最好父母双亡呀。
杨华轻咳了一声,对着杨葭温声说道:“顾虞候家人丁是单薄了些,可他是个有本事的,不但是临安郡侯的师弟,更在陛下面前也有些面子,八娘你一个庶女能得到这门亲事可是极难得的。”
杨葭瞧了眼另一张高椅上面无表情的大夫人,暗想不管怎么说,这个时候应下来,就不用在担心赵霖那边了。顾敦再不好,总不至于比赵霖还糟糕吧。
想到此处,她垂下头做出娇羞状低声道:“单凭父亲母亲做主。”
杨华笑道:“好,好!”转头看向大夫人道:“娘子,人家顾虞候遣人来求亲,我们杨家虽是大族,但是八娘的出身却不高,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将八娘的庚帖给来人带回去……”
那知道大夫人却打断杨华的话,带着一点嘲讽的意思道:“官人莫不是忘记了,八娘子还在芷娘的孝期里头呢。你就算想攀顾敦这个女婿,也得过些时候再说吧。”
杨华脸上的笑容一僵,这还是大夫人第一次当着孩子们的面给他没脸,不由得有些恼怒道:“夫人这是教训我了?不过是议婚事罢了,又不是明天就要嫁八娘子,算得上什么?夫人指责为夫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自个?大娘死在赵家了,居然还想着再舍一个女儿进赵家?我看你才是有些糊涂了。”
杨葭忙和杨芊、杨蕙两人默默行礼就匆匆退了出去,父亲和嫡母吵架,她们这些女儿瞧着了总是不好。
“八姐姐,恭喜你。”杨蕙神色复杂,又看向满脸不高兴地杨芊小声道:“其实大姐夫人还算不错的,阿娘,阿娘也不是只想着小郎和娇娘的……”
“若大姐夫人真的那么好,不如让他多等几年,到时候十妹自己嫁过去岂不是更好?”杨芊没有好声气地道,随即拉这样葭道:“我们先回去吧。”
杨葭看着杨蕙暗叹了下,跟着杨芊沿着没有落雪的廊下往后院走去。
两姐妹身上穿着的斗篷样式相似不过颜色不同而已,杨芊身上的浅浅的姜黄色斗篷,整个人显得更加成熟一点。只是此时她看着杨葭的目光却有些不善,语气嫉妒地道:“八娘你真是好运气,那个顾敦这个时候求亲,你恰巧就能避过大夫人的算计了。”
杨葭摇了摇头,“这事儿还没有个准头呢。不过五姐与其此时来羡慕我,不如想法子怎么去打动父亲,说动大夫人将七娘嫁给大姐夫呢。五姐姐这般聪明,当初我为何同小桃两人被甩在了雪地里,大夫人不会这么做,祖母不会这么做,大哥大嫂也不会这么做,唯独七娘杨芙有动机。她肯定清楚,五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