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什么。
狠狠吸了口烟,呛得微咳一嗓,悠悠转了话题:“是有事啊,如今楚家这个样子你也看到了,是时候两清了。”
秦夜了然:“帐目一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什么时候想接手,随时拿过去。”楚信风一步棋布了数多年,本来就是不泛泛之辈,有备而来势气自不可挡,楚家败落是件没有悬念的事。至于心德如何,他没有心情探究,历来颠覆自己家江山的人,你要他真正的欢娱到哪种地步?倾身按灭手里的烟,杷了把额前细碎的散发起身:“事说完了吧,得走了。”
楚信风“嗯”了声,见他快走到门口,又忽然问:“言诗诗那事不会来真的吧?那小丫头跟我们不是一路人,别消遣她。”
秦夜言语耿直:“你很在意?”
楚信风手上执烟的动作轻微颤了下,抬起头从容淡定的笑着:“能不在意么,天天在一起闹腾都当妹妹疼了。”
秦夜倜傥的抚了下眉角,悠悠道:“以后变换一下心理,当嫂子护着。”
从娱乐场子出来时起了风,卷起一侧衣角发出簌簌的响动,真有夏末的感觉了,夜风也多了丝寒峭。秦夜没有即刻上车离开,倚到车身上漫不经心的吹风。嘴角钩子极淡,若有似无的反倒平静理智。没想过哪一天真会陷进婚姻的殿堂里,更没想过是这样一门狗血的亲事反倒让他想要束手就擒。当了太久的混世魔王,如今真是觉得倦了。有些人你企及很久,仿佛把整个人生都用上,不是你的终归不是你的。有些人茫茫人海中可能只是一回眸,奈何却要烙印进你的生命里赶也赶不走。是谁说姻缘天注定的?真是妙极。那一天的生日宴上看到她白衣黑发,坐落在钢琴前弹奏他的青春年少,明明纯净得将一双瞳孔都映得清澈,心里一刹间便如紫薇花开遍,全目姹紫嫣红的颜色。心里冻结已久的薄冰便像微微化开,就从他的心口开始速融蔓延,清析听到一种动容的声音,何其陌生久远的一种感触。觉得,有生之年非要与一个人为伴,娶这个就挺好。
城市霓虹灯火拼命闪烁,照着秦夜的一双眼反倒如清幽沉寂的海,波澜壮阔一片,没有风,深邃至致命的地步。
在警察局的那段日子,心里少有的安然宁静。生命像从那一点被割裂开来,或许在某些人看来,他等的人终归没有出现。可是,有一刻就连他自己也是茫然,人生已经微薄到这种地步,他真正等的人又是谁呢。看清事态的时候没有微许的失望,反倒对着天窗漫不经心的扯出笑。
高人无处不在啊,看似平凡无奇的,却最能悄无声息的救他于水火。那段失去的记忆里他负过谁,或者谁又抛弃过他,都不再重要。如今有一个人肯将他护在心上,危难时伸手拉他一把,忽然觉得心满意足。可有人想过,他秦夜的心就是这样容易打发,那种被一个人细腻的放在心头的感觉他没有过。男人无论多么强悍,也渴望有一个女人有朝一日将他绕到指尖。
所以,言诗诗在他眼里,也便多么的难能可贵。
秦夜最是个能起早的主,秦老太太下楼时他已经坐在餐桌前用早餐了。逍遥了这么久,今天准备去所里上班,再加上应承了庄桐的请求,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时不时抬头看手里的一份文件,听到秦老太太出来的脚步声,略带讨好的跟她打招呼:“哎,老太太,今天状态不错啊。”
秦老太太眯着眼瞧他,实是不忍心说他,你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呢么。她老太太心里憋着一口气,一整夜都没睡好,到了这把年纪会抗折腾?不过念在言诗诗昨天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替他将好话说尽,神色冷热转换过。庄桐那丫头做得是不对,可是她反反复复诸多次也没少打着这个幌子折腾他。偏偏秦夜每次都很上心,即便明知骗他的可能性占八成以上,却一次都不肯舍弃她。这样的孙子还有什么好怨念的?!
轻微点了点头,心里上略微有些过不去。不多看他一眼,转过头让下人将她的那份早餐端上来。接着又问:“诗诗还没起床?”
张管家一边应:“是,昨天回来得有些晚,情绪好像不太对头。”
老太太一听,“蹭”从椅子上站起来:“诗诗不舒服了?不行,我得上去瞧瞧她。会不会在老家没呆够,情绪上过不去啊。”这话纯是用来敲打秦夜的。
秦夜也很映影的抬起头,手里的文件放边上一放,淡淡地:“是闹情绪呢,昨晚被我吓到了。”
老太太张嘴巴望向他,不可思议:“什么意思?你昨晚跟诗诗在一起?莫非对她出手了?”回一趟乡下关系历史飞跃了么?
秦夜似是而非的“嗯”了声,撇下一屋子人的惊怔,再度漫不经心的垂下眸子看文件。
老太太一边催促:“你倒是说话啊,一个嗯字算什么意思?”
秦夜微微眯起眸了,一双手臂随意的往桌面上一膛,反问:“这个言诗诗不是你给我培养的媳妇么?”
秦老太太点点头,还是迷茫:“说重点。”
秦夜桃花眸子微微弯起:“现在我要验货接收了啊。”
秦老太太下巴都要掉下来,以为以秦夜这觉悟,没个三五年只怕不好觉醒,没想到转首就回头是岸。喜滋滋的再想说些其他,言诗诗穿戴整齐从楼上下来。远远的看到秦老太太投来的目光,打招呼:“奶奶早。”
“早,快来一起吃早餐啊诗诗。”
言诗诗精致的小脸微微皱起:“来不及了奶奶,楚信风让我今天去上班的,否则就要开除我。”只是不知道楚家垮下了她还去哪里上班啊。
秦老太太一腔话要问,有阴谋得逞的错觉。
“今天不用上班,回头奶奶给信风打个电话。”
言诗诗实则从没怕过楚信风,只是秦夜用那种专致的眼神托腮看她,让她有作奸犯科的逃避感。昨夜那话不论玩笑还是其他,都太尴尬了。深吸一口气,还是拒绝:“不用麻烦了奶奶,我这就……”
“你这个样子是怕我,还是害羞?”秦夜托腮的手放下,漫不经心的扣动桌沿,惯常的小动作。不等她色变翻脸,将手里的资料拿起来,一副公式化嘴脸:“给你看样东西,很有意思。”
言诗诗顺着他的眼风看过去,心里也是好奇,几步走过去拿起文件看,心里难免咯噔一响。不是她之前帮景风拟定的那份辩护词么,怎么会在他的手里。描过一眼,扔到他手边,表情无他:“给我看这个干什么啊?我又不懂。”
秦夜微微的点头,似笑非笑:“看不懂我说给你听啊,能拟出这份东西的人可不简单,这人你还真认识,就是之前托景风帮忙找的人。如今又掺和进庄家的案子里了。真是个强大的对手,不过还是有点嫩了,缺乏火候。”
言诗诗不痛快的感觉又来了,就知道他根本不将她这种小鱼小虾放到眼里。负气的一转身,冷冷说:“不是庄家的事么,你该去给庄桐阐述你的雄才伟略啊,跟我这么个两眼不知天外事的井底蛙讨论多没意思。”
不等她走,秦夜一伸手扣住手腕,身体一沉靠到椅背上,若有所思:“前后这两件事他在律政界声明大噪你知不知道?这种俱有独特见解的人一看就是眼光精锐的人,加以时日想不红都难。你不是认得他,不防跟他说说我的意图。我为帮庄家不假,可是也想告诉他,这个社会远不是一张薄纸就能书写正义的,视角精准是极难得,但是,每一个关系都错宗复杂,这个社会不需要独闯天涯的剑客,锋芒这种东西是能伤到自己的。如果还没强到一定水准,就不要锋芒太露,人总要学会保护自己。”
言诗诗眼里像要蒸腾起水汽,一路直达肺腑,极为温热的一种暖。他这话虽然是说给别人听,却也是说给她听。这样的忠告曾经没有人跟她说过,于是她以为人只要怀着一颗正义的心,有一腔不怕险阻的热血情怀就能倚剑走天下的。结果正如他所说,这个社会的关系网实在复杂,看似容易,一但被卷进去想抽身都难。她就是死在锋芒正盛,那一刻才知道自己叱咤风云那么久的自己实则并没回天之力。
一腔才华又如何?没有能力还不是空背负。他这样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一语点中这残酷的现实和无奈。显然在他的心里,对王律师的出手相助也是感恩在心的,否则不会跟她说这一番话。
抽回手,低下头讷讷道:“替他谢谢你的好意,回头我会打电话将你的话说给他听。”
秦夜定定的看着她,跟角随意一扯:“确定听明白其中的意思了?”
言诗诗故作薄怒:“我又不傻。”
秦夜已经收起文件起身,走出两步回她:“我当你傻呢。”回头之际又补话:“昨晚的话得放心上,我不比你,一把年纪了等不起。我得早享受权利。”
第五十一章
言诗诗偏头苦笑:“秦夜,你没长大么,这样戏弄别人很好玩是不是?”
秦夜已经走出了餐厅,背对她无所谓的耸耸肩。他的性格她还不了解,他这人一生也可游戏着过,但有些事不行!
瞧瞧,他这是什么态度?鬼才相信他是认真的。言诗诗垂首做无语状。
秦老太太静静的看完这一出,喜上眉梢的颠颠跑过来。人活几十年,阅历上总该不会少,什么事会逃过她秦老太太的眼?心里一面镜子,不说照清世间百态却也差不了多少了。
拉上她的手说心理话:“诗诗啊,你这孩子还闹什么别扭,看不出秦夜这次是来真的么?依我老太太看啊,他是动心了。”开这种玩笑不是秦夜会有的风格。
一句话扰乱言诗诗一池春水,秦夜于她而言就像是画上的人,抬眸看几次如何瞻仰都不觉得有什么。如果某一天那人从画上走下来了,直直嵌进你的生命里,太过色彩斑斓了,怔愣到竟一时无法承受。极不自然的笑了笑,飘飘地说:“奶奶,别开玩笑了,秦夜怎么会看上我这种乡下丫头呢,之前他不是说得很清楚了。他这是变着法的消遣呢。”以前又不是没有过。
秦老太太知道言诗诗这是不信,以她倔强的性子如果秦夜不心甘情愿的接受,她也决不会厚着脸皮往一个男人身上贴上去。人的命里深藏着玄机,由其情字一说,很难料的。就好比姻缘线上打了结,解开之前怎么都不好说,一但解开了,心灵相通不过转眼一瞬间的事。呵呵的轻笑过:“奶奶知道你还不太信,这事不忙,看看他后期表现再说。”
这个话题还没谈出个所以然来,楚信风就打电话来催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到哪儿了?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上进啊,不是让你早来一步么,怎么不听话?”昨晚跟秦夜漫不经心的说完那一番话,独坐在清闲的包间里发愣良久,就忽然想到给她打一通电话,显然那端的人也是失眠,话要出口急急打了回马枪:“言诗诗,你明天得上班了,没见过你这种工作态度的人。小心之前的工资不开给你。”
言诗诗现在自认什么都不缺,就是缺钱。握着电话恨恨的应:“知道了,知道了,明天我就去酒店,万恶的资本家。”引来他低低笑意后,一把扣掉电话。奈何睡得太晚,一醒来还是迟了。
跟老太太道过别,匆匆从秦家出来。太阳已经高高挂起,她想也不想拦到一辆出租车直奔酒店而去。
酒店仍是不改往日繁华,门庭若市,看似比以前更加显贵了。言诗诗心中狐疑,这产业不是楚家名下的么,该萧条才映影吧。刚一踏进旋转门,手臂就被人拎上,侧首瞧到衣冠楚楚的楚家少爷,带一副浅色墨镜,英姿高挑得,说不出的风度翩翩。边将人往电梯里拖,边哼哼:“什么时候上班能有下班的积极性就好了。”
言诗诗挣扎着已经被拽到电梯里,不悦的反驳:“我什么时候上班没积极性了?哪天不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听你这意思,楚家是你一手搞起来的?”
言诗诗厚着脸皮谦然一笑:“那倒不敢说,你也有些功劳的。”
楚信风抿着嘴角弹上她的脑门:“就这张嘴贫。”眯了眯眼将人放开,煞有介事的数算:“这一个月你旷几天班了?要没我这点儿面子给你照着,早开除你八百次了。”
言诗诗干干笑过,刹时低眉顺眼很多:“知道你出了不少力,劳不可没。否则我也不会被当成废物一样,天天被闲置起来。”
楚信风拿她没法办,只剩咬牙切齿的份:“顽石!我怎么认识你这号人的呢。”
“不是你那天被两头猪糟蹋,我正好看到,然后就认识了么。”言诗诗肯诚提醒,而且说得一本正经。此刻电梯门刚好打开,几个高管人物一眼看到楚信风,正低姿态的问好,结果言诗诗一句话,几人明显怔了一怔。
楚信风神色一转,那尴尬的一幕骤然在头脑中回放,恨恨地将人扯进来。门板关合时虚指着她说不出话,这一会儿怎么就觉得这丫头还没两头猪耐看了呢。
言诗诗看着他气呼呼的表情,眯着眼说不出话。“扑哧”一下没忍住,笑了个满面生花。
“开个玩笑不至于吧。不是要工作么,那我去换衣服了啊。”
说完要出门,接着被他一抬手按合:“这产业都改朝换代了,你的工作也得换换。否则没法彰显新人新象。”
“哦?”言诗诗好奇,之前还不及思考的狐疑问出来:“这个酒店现在成你的了?”
楚信风挑眉:“要不然呢?亲眼看我的血汗轰然倒塌?”
言诗诗心悦诚服的点头,表示知晓。就知道他们不是省油的灯,重新开天辟地有多难,远不如将产业更名改姓这么容易。难怪秦夜面对楚家的变迁不惊不诧的,两人预谋得可谓面面俱到啊。昂起头看他,摆出一个调皮的笑:“我该恭喜楚总荣登大典么?是不是你得请客表示下啊。”
楚信风转身坐到沙发上,闲散靠上去,悠悠含着笑:“择日请,先给你这种闲人安排个差事,整日游手好闲的,让人瞧着心烦。”
听他这话是要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