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血》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太平血- 第20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军主力配合打清狗。

经过几个月的时间,到了去岁年底,乡间残余的清妖势力被铲除得差不多了,陈田也参加过几次搜捕,搜捕那些逃到乡间的清军残兵败将,也得了几次奖赏。

太平军到来之后并不像清妖先前传说的那样,什么一丝一毫都要纳捐圣库,什么男女分营,什么要信洋教。几个乡兵头目都是太平军老人,他们当中只有两个是信教的,其他几个是拜菩萨的,也没有强迫百姓改信。至于圣库倒是有,但在陈田看来就是族产,他这一旅百姓们的公产而已,除了要缴纳的公粮田赋之外,其余的都是族产,没什么区别。至于男女分营更是没影的事,太平军头目告诉陈田,除非是加入太平军的男兵和女兵才会有男女分营之事,陈田很理解,打仗的兵马当然是要男女分营的,何时听闻过男女在一营之内的?军纪也不好整肃啊。

就在陈田以为太平军来了之后,便没了官府欺压,可以有好日子过了的时候,太平军忽然搞起了什么新政。对陈氏宗族影响最大的莫过于那均田制,陈氏的族田有数千亩之多,因为是族产的缘故,也没什么田契,只是在族谱上注明了,哪家分了多少亩田而已。清廷在的时候,只是登记过大河乡田数,让陈氏宗族按着田数纳粮,其间苛捐杂税之多,让陈田头痛不已。

太平军颁布新政之后,也核过田数,但族田因为没有田契,被纳入了要均田的对象,就意味着陈田得把族田均分给自己管治下的五百余户百姓们。原先分到田地的那些陈氏宗亲也还好说,无非就是重新分地,但让陈田不甘心的是,他要得把族田分给百余户的外姓人。这下陈氏宗族都不干了,凭什么要把祖宗留给大家的田地分给外姓佃户?

除此之外,大河乡出产大量的蚕丝,陈氏宗族还有不少户是靠织布为生的,这次新政听闻太平军官府要搞什么纺织厂。本来大河乡的布匹受到上海来的洋布冲击,就已经举步维艰,卖不动价了,要是官府办的纺织厂再起来,那大河乡不少靠织布为生的人户只怕要破产了。

而其他什么放足令、娶小妾要交重税也是让陈田头痛不已的事,为了这些政令,上面是县老爷逼压,下面却是百姓们反对,令陈田每日焦头烂额的处理这些纠纷。这次他被周边几个乡官推举为代表,到苏州来面见西王陈情,希望能改变一些政令。

临来时陈田是抱着必死的信念而来,历来都是见官先打三十板子,何况是见一位王爷?陈田战战兢兢的到了苏州,却没想到和他一样目的而来的乡官不在少数,也就放下心来,西王总不可能把大家伙都杀了吧。

第三百二十四章海禁海贸

“众乡官入殿!”一名西殿引赞的朗声宣和打断了陈田的思绪,和其余乡官一样,陈田急忙起身整理衣帽,跟着百余名乡官队列一起往西王府的正殿走去。

西王府正殿内陈田低着头,心头砰砰直跳,他从未见过西王,从清妖残兵败将口中听闻,这西王铜额铁面、青面獠牙,在战场上可手撕敌兵。而听太平军老兵讲,西王却是威风八面、浩气凛然,爱兵如子的。又听苏州一些百姓讲,西王和蔼可亲,就像自家大侄子一般和善。

陈田低着头跟着众乡官一起行过大礼,陈田还在纳闷那西殿引赞为何不让他们行跪礼,只听到一声破锣嗓子的大喝:“呵呵,各位远来辛苦,都坐下说话吧。”

这一嗓子好不响亮,陈田被吓了一跳,差点忘了跟着大伙回礼谢座。好在陈田也算管过数百人的族长,见过些世面,急忙跟着众人弯腰谢座,而后便坐到身旁的杌子上。

坐下身后,陈田这才略略抬起头来,只见正殿宝阶之上,“汉风如故”的牌匾之下,一名三十余岁凶恶大汉面带笑意的端坐在那里,一身团龙黄袍,头戴龙凤风帽,上书西王二字。这西王虽然面带笑意,但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抑感,陈田只是看了一眼,便急忙将目光转了开去。

“诸位的来意本王已经知晓,谁是常州郡阳湖县西湾镇的乡官罗秉承?”西王那破锣嗓子朗声说道,嘹亮的雄浑之音在殿上回荡起来。

陈田左面第三位上,一名六十余岁的老耆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应了一声,陈田有些嫉妒这罗秉承,这么老了还能得西王第一个点名。

只听身旁一名三十余岁的尖瘦汉子低声道:“这罗秉承乃是西湾罗家的族长,干过漕运营生。这次来主要是为了漕运之事,西王放开了各处江河航运,他们罗家的漕运就快没饭吃了。”

陈田也不认识那尖瘦汉子,想不到他会和自己说话,但见此人尖嘴猴腮,颌下一缕山羊胡子,一看就是个话痨的主。陈田也不敢在这大殿上多话,只是略略点了点头。

谁知那尖瘦汉子略略抱拳低声道:“兄弟无锡藤华镇望月乡李丁兆,乃是望月李氏族长。”

陈田有些讨厌这个话多的李丁兆,但人家已经介绍了自己。只得略略回礼压低声音道:“在下杭州佐望镇大河乡陈田,陈氏族长。”

那李丁兆哦了一声,道了声久仰,话音才落,一名西殿引赞在阶下厉声喝道:“大殿之上。不得交头接耳!”

陈田吓了一跳,只见众人都望向自己这边。不禁脸上一红。急忙正襟危坐,心头暗恨李丁兆害得自己当众丢了丑。

没想到宝阶上那西王却站起身呵呵大笑道:“各位乡官在乡间和乡间百姓打交道惯了,想那乡间议事都是在宗祠之内,乡间百姓们都是或站或坐,有什么说什么,也没什么规矩可言的。今日在本王这正殿上,到让大家拘谨了。不瞒大家伙说,本王也是甚烦这劳什子的规矩,本王姓萧。从前也是泥腿子出身,当年萧家族长开会,本王也是个在下面捣乱的主儿!”

众乡官闻言一起哄笑起来,殿上那肃穆威压的气氛不由得弱了几分,陈田也笑了起来,只觉得这西王还真如百姓们所说的那样,没什么架子,和蔼可亲。

跟着那西王踱了几步道:“但是本王现下是西王了,要管治万民,总得为万民做个表率,这些规矩还是要守的。而众位呢,也是我太平天国的乡官了,该有的规矩也要守起来,大家手下都要管治几百户的人口,总不能坐在此处了,还没个模样吧。让清妖得知了,也会笑咱们穿了龙袍也不像太子的吧。更何况众位都是代表着一方大姓的脸面,可别被人传出去当了笑话讲。”

听了这话,众乡官收起笑容,一个个正襟危坐起来,都不想被人看扁了,丢了自家姓氏的脸面。陈田坐直了身子,眼光不禁瞟了身边的李丁兆一眼,这小子居然坐得人模人样,不禁让陈田暗暗好笑。

只听那西王满意的嗯了一声,望着那罗秉承道:“罗老人家,本王知道你们罗家靠水吃饭,祖上从康雍年间就做着漕运买卖,我太平军来了之后,断了北上漕运之路,新政之中又把漕运改为内河航运,你们老罗家的饭碗都被抢了,是吧。”

那罗秉承颤颤巍巍的一躬身,苍老的声音有气无力的道:“小老儿不敢。”

那西王摆摆手笑道:“这不是你的错,是本王和天国众臣考虑的不周,在坐的还有不少都是干的漕运买卖。俗话说得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没了漕运,江南数万靠这为营生的漕丁之出路的确是个问题。今儿本王就告诉大家伙,这出路在哪里!”

说到这里西王拍了拍手,一名太平军官吏转入殿来,西王指着那人道:“这位是咱们西殿工部船舶司的侍郎唐正财,他早年也是干船运出身的,由他来和事关漕运的乡官们说说,大家今后的出路在哪里。”

陈田心中一阵欢喜,虽然西王绝口不提要改新政的决议,但听他的口气,却是会另有安排,既然江南漕运数万漕丁的生计问题西王都能想办法解决,自己分族田这点小事也该能解决才是。

只见那唐正财朝着众乡官一礼,众乡官也急忙回礼,随后只听唐正财道:“我船舶司将开海禁,组建远洋商贸船队,北上东瀛、南下暹罗,开我太平天国外洋海贸!大家原来做漕丁的人户,都可以编为船队水手。有实力的大家族,也可以打造海船,跟随大队船队北上南下。家族海船可以自运货物贩卖,也可承接商贾货运、客运。而内河航运大家也可以承接,但都要成立为内河航运商号,到船舶司办理航运登记,我船舶司每年按登记船舶数量收一定的税额!”

此言一出,殿上的众乡官像炸开的油锅一般,再也不顾什么规矩,互相议论了起来。

由于清廷为维护其统治,对汉人的防范极为森严,这在海禁上反映得更加明显,康熙五十九年规定,出洋商船初造时,先报明海关监督及地方宫,该地方官确访果系殷实良民,取具澳甲族各长并邻伍保绪,方准成量。完日,地方官亲验,梁头并无过限,舵水并无多带,取具船向不得租与匪人甘结,将船身烙号刊名,然后发照。照内将在船之人年貌、籍贯,分析填明。及船户揽载开放时,海关监督将原报船身丈尺验明,取具舵水连环互结。官商必带有资本货物,舵水必询有家口来由,方准在船。监督验明之后,即将船身丈尺,客商姓名人数,载货前往某处情由及开行日期,填入船照。

雍正九年,为使“盗匪即无人假冒”,又规定:“嗣后商、渔各船照票内舵工水手各年貌项下,将本人宾斗验明添注,均于进口、出口时按名查验,一有不符,即行根究”。清廷之所以如此严申戒律,正在于害怕汉人在海外聚众反清。故而康熙五十九年,当康熙获悉“每年造船出海贸易者,多至千余。回来者不过十之五六,其余悉卖在海外,资银而归”时,即下令“其南洋吕宋、噶喇巴(今爪哇)等处,不许前往贸易”。其实,在当时带有资本主义色彩的海外贸易活动中,海商们在南洋留居与辗转经商是常事,大可不必神经过敏。

然而起自女真族的清廷却视海外经商的华人为异己,在此可以举个例子,乾隆六年时,荷兰人在,荷兰人在爪哇岛的马达维亚(今雅加达)大肆屠杀海外华商与华侨,此事传到国内,朝野鼎沸,而乾隆皇帝居然支持两广总督庆复之流的谬论,认为这些被害的中国商民,乃“违旨不听招回,甘心久往之辈,在天朝本应正法,其在外洋生事被害,孽由自取”。

清廷这种防海商如同防盗贼的轻商与抑商政策,和同期欧洲国家的重商与助商政策,形成了强烈的对照,如17世纪初期,荷兰人在南洋的安波那杀了一些英国商民,英国政府随即向荷兰宣战,为商民申雪,并迫使荷兰赔款8。5万英镑并割让一个岛屿。而清政府面对同样性质的事件,却故意示屠杀者以“宽大”,连起码的“惩戒”表示也没有。在这种尽力限制华商出海并最好不出海的政策下,中国航海贸易之厄运是不可避免的了。

随后的康熙、雍正、乾隆几朝,海禁一步步到达了顶峰,到了嘉庆年间,清廷又将深受海外欢迎的茶叶作为禁止出口的货物之一,谕令皖、浙、闽三省巡抚,“严饬所属,广为出示晓谕,所有贩茶赴粤之商人,俱仍照旧例,令由内河过岭行走,永禁出洋贩运,偿有违禁私出海口者,一经掣获,将该商人治罪,并将茶叶入官。若不实力禁止,仍私运出洋,别经发觉,查明系由何处海口偷漏,除将守口员弁严参外,并将该巡抚惩处不贷。”

此外,诸如粮食、铁器、硝磺、金银等亦属禁止出口之列。特别是粮食,清廷控制极严,连船员食用也不准多带,每船只能依照人口多少与往返航期,每人一天以一升米为度。

但世人都明白海贸的丰厚利润,当听闻太平官府将开海禁,优先考虑原来的漕丁户加入海贸之时,罗秉承等漕丁户居多的乡官们无不都是欢欣鼓舞的大声叫好起来。

第三百二十五章加碘食盐

漕运改海运,开放海禁,广开海贸,却是一桩厚利之事,眼下国中的航海水平虽然还达不到远至欧陆、北美的水平,但到朝鲜、岛国、南洋诸国还是可以的。海贸的兴起自然而然会带动航运、造船等行业的发展,对一国的海防亦有臂助,其实海禁早就被列强的坚船利炮打开,在萧云贵看来已然是不开海禁而开,可笑满清还兀自守着,或许除了担心民智开化进步而反乱朝廷之外,别无其他借口。

当下萧云贵便诏令唐正财领着那些事关漕运的乡官们到另一处厅堂商议细节去了,详细的章程还是让内行人来议定较好。

跟着又有代表盐商大族的乡官们说起盐业之事来,新政中西殿鼓励民办茶盐糖烟酒等百业,改动最大的当属盐业,西殿废除了满清旧制,施行新的票盐法,取消了引窝,无论官绅商民,只要纳税之后皆可承运,并且在苏福省之内,无论何县,都可随便销售。这样一来算是进一步打破了盐商、盐帮对盐业的垄断,盐货一多,盐价自然就会降下来,百姓们也就能吃得起盐了。

这种开放式的经营政策对旧有盐商大族的冲击最大,虽然天下盐商以扬州最为著名,但苏褔省治下也还是有不少大家大族是靠着盐业为生的。这些人没了盐利,自然也对新政中的盐铁酒业章程心生不满。

西王听了一些代表盐商大族的乡官诉说之后,缓缓说道:“柴米油盐酱醋茶,此些具是百姓小民们日常必需之品,为何独独盐有引窝之说?百姓生活困顿,多半和这盐贵分不开,为百姓民生计。这新政的盐票法还是要执行下去的。”

那些代表盐商大族的乡官听闻此话后,俱都面面相觑,看来西王是不会改变新政中的盐票法了。陈田心头倒是暗暗欢喜,自从盐票法施行以来,自己族中所购食盐价格跌了三成,他还是非常赞成西王对盐业的改革,心中不由得暗骂那些无良盐商,居然还有脸来见西王。

但西王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但苏褔省治下原本从事盐业的人丁也不在少数,就此断了大家老乡们的财路,本王也不大好意思。三个月前本王请到一位西洋学者。日前他已经帮本王制出一批加碘精制好盐,吃这加碘好盐,还可防大脖子病,有助孩童才智育养,可谓是特种好盐……”接着西王又说了这盐的不少好处。到让那些盐商大家的乡官们眼前一亮。

过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