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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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血- 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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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我国新造,患在财政不充,而关税未能遽设。当于已定之初,在商场略议加抽,任其保护。于商业每两徵抽一厘,名曰厘金,取之甚微,商民又得其保护,何乐不从。而我积少成多,即成钜款,但宜节制,不宜勒滥苛民。”看到这一条萧云贵笑了起来,钱江又在向太平军推行他的厘金之策了。

“三、自满清道光以来,各国交通,商务大进。商务盛即为富国之本,能富即能强。宜与各国更始立约通商,互派使臣保护其本国商场。以中国地大物博,如能渐逐推广,三十年内,可以富甲天下矣。”这一条萧云贵也是大加赞赏。钱江眼光的确很广,看得出外贸的重要。

“四、我军既以财政为患,当于圜法讲求。今我国尚未与各国通商,可以限制各国银元入口。即所定之地,不准清国银元通用。如此商民必以为不便,然后我可铸银与商民易之,易彼银而铸我银。我可权宜以五六成银色鼓铸。凡银不论高低,只求上下流通,一律准用。富户以我不用清银,必来交换。即可由一千万铸至二千万。夹佩纸币,则三千万可立就矣。”这一条是提到币制改革,萧云贵觉得很有想法,但改革币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需要从长计议。

“五、将来天下大势。必趋重海权。今后若中国大定,仍当建都江南。据江河之险。盛备舟师。即可呼吸各行省,四面接应,自不至有捍格之虞。”看到这一条萧云贵更是暗暗点头,中国自从鸦片战争以后百余年间,海权就一直困扰着这个古老的国度,甚至到了后世还被所谓的岛链所困扰。极大的束缚了国家的权益,而且经过吴淞口水战之后,发展自己的水师已经成为萧云贵极为看重的一个环节。

“六、我国起事以来,战争未已。不暇修理制度。今宜开科取士,增选文才,使各献所长,因事制宜,以定国制而待采行”第六条是劝说太平天国要开科取士,选拔人才治国,说的是没错,但钱江还是局限在古代的科举制度之中,萧云贵觉得选拔人才是必须的,但那种开八股取士的封建科举制度必须要做出修改。但如何修改,还需要拟定出细节章程来,萧云贵也拿不准改到什么程度合适。

“七、满清连战皆败,将来恐借外人之力以戕害汉人,为自保大位之计。前既与各国更始立约通商,则自当优待旅华外人,以示天下一家,以杜彼奸谋。”看到这一条,萧云贵又不得不佩服钱江眼光的长远,他能看到满清将来一定会勾结洋人来围剿太平军就已经很厉害了。

“八、我军连战虽胜,恐亦不免备疲。今雄兵尽二百万,宜加以训练,分为五班。待定江南之后,以两班北伐,以一班下闽浙,留两班驻守三江,轮流替换,免疲兵力以为久战之计。”看到这里萧云贵有些哑然失笑,钱江还是不太了解太平军,两百万兵似乎是太平天国自己吹嘘出来的,西殿最多也就十余万可战之兵,天京那边也差不多是这个数,算上武昌、九江、长沙等地之兵,太平天国撑饱了有五十万兵马,钱江定是以为那些随军的家眷和裹挟的百姓也是兵。假若太平天国有两百万兵,那还用分什么几班,直接平推到北京去得了。不过钱江这个分兵轮战的主意还是可以采纳,萧云贵也打算整编兵马,整编的同时外面还是要有兵马和满清作战,看来等整编开始后,把西殿人马分为几班,轮流出战、轮流整训,这样才能满足作战需要。

“九、中国膏腴土地,荒弃自多,宜恳荒地为公产,上古寓兵于农,或为屯田之法,按时训练,则兵力固充,即饷源亦不绝矣。”屯田这一条似乎没什么新意,三国曹丞相老早就干过了,不过钱江说的膏腴之地、荒弃极多倒是实情,战乱一来,很多田地荒废,开垦荒地为公产这倒是条出路。

“十、中国人数虽多,而女子全然无用。宜增开女学,或设为女科女官,以示鼓励。尽去缠足之风,而进以须眉之气。男女一律有用,则国欲不强不得也。”这一条到让萧云贵觉得很新鲜,看来钱江也不似那些腐儒那般顽固不化,他居然提议鼓励开女学,用女官,这一条要是洪韵儿看了,这四眼妹定会高兴不已。萧云贵来自后世,对提倡男女平等并不觉得奇异,况且太平军中一直也有女兵,她们做的事也不比男兵少,作用也不比男兵弱,这一条也是太平军区别于满清的重要标志之一。

“十一、矿源出于地利,惟中国最盛焉。满洲除川滇铜矿之外,未有开采。我宜颁谕国中,一律采掘,以收地利。国课既增,民财日进。然欲兴矿务,当各国创行铁路,以便转运,且为兴商计,利莫大焉。以上管见,只其大略,余外相机而定。满清以残酷,我以仁慈,满清专用宗室私人,我以大同平等,力反其弊。兴王之道,尽于是矣。愿大王留意焉!”看了这一条,萧云贵更加惊喜不已,这钱江居然还能看到开矿产、修铁路这么长远之计,要知道铁路在十九世纪初才在西方国家开始修建,法国、美国、英国等国还在自己国家大力建设铁路,对于中国来说,铁路基本上是新鲜事物,也不知钱江是从何得知。

萧云贵笑了起来问道:“你这书稿中所提铁路是从何得知的?”

钱江答道:“昔日在广州和洋人交涉多时,从洋行商人处听闻,也见过其画影图形,铁路乃是钢铁铺制而成,其上有西洋铁牛机器为代步之器,此铁牛据说不喝不饮,可日行千里不用休息……”钱江以为萧云贵不知道铁路为何物,他也没见过,但听广州的洋行商人吹嘘过,便详细的说了起来。

萧云贵抬手打断道:“嗯,这铁路本王是知道的。”说到这里顿了顿奇怪的问道:“你前面说有十二策,为何到了十一策此处便完了?”

钱江轻咳一声,看了看一旁侍候的李璇玑后道:“西王,这第十二策干系重大,可否凭退左右单独细说?”

萧云贵哦了一声,看了看李璇玑,这厮正打着璇玑妹子的坏主意,为了以示讨好便道:“不妨事,本王身边的人都是心腹,但说无妨。”

钱江哦了一声,心中暗想原来西王身边这美貌女子是西王侍妾,难怪西王不避,当下低声说道:“在下这第十二策本是写给天王所览,但在下闻天王自从进了长沙之后,深居简出,军政事多有东王、西王二位主理,西王更是一路从广西杀到金陵,兵威赫赫,所以这次献策乃是献于西王,第十二策于天王有用,于西王却是不利,所以在下誊写的时候去掉了。”

萧云贵皱眉道:“你且说来听听,第十二策是什么?”

钱江缓缓说道:“在下原本书稿第十二策说的乃是,百官制度,宜分等级。天王既加封各王,已不能更改。当于官位分开权限,以重军政。使王公以下之谋臣勇将,免抑制而能施展。诚以凡事论才不论贵,即各国亲王,亦不能尽居高位掌大权也。既然这次在下乃是投靠西王,所以这一条便要改一下了。”

萧云贵闻言微微一惊,钱江这条这分明是建议天王削了各王的权力,把各王之权分散给之下的谋臣勇将,以防几个王独大。

“先生此话是何意?”萧云贵眯着眼睛笑了起来,他对钱江越来越有兴趣了。

钱江低声说道:“西王乃是明白人,天国之内,西王之上的两位似乎并非明主,近闻天京在西王治下之时,政通人和,百姓安乐,太平能与儒释道三家谐处,但天京易主之后,便大兴排异之风,百姓们苦不堪言,如此江山尚未坐稳便倒行逆施,非明主之相。天王深居简出,不理政事,军政事大权旁落,天国之内迟早有新主取代,西王如今坐拥东吴膏腴之地,手握雄兵二十余万,难道就没有取而代之之想?”

萧云贵面色一变,拍案怒喝道:“好你个钱江,胆敢在此胡言乱语,来人!把他拉出去给我砍了!”帐外涌入数名西殿参护,架起钱江便走。

第二百四十七章互相试探

大帐内,钱江被吓得呆住了,自从离开江北大营之后,他原本打算跟随和春部南下,投靠和春的,可惜在宝山县城内,他被清军滥杀无辜、杀良冒功的冷血手段震住。那时候起钱江就改了主意,觉得满清并非明主,但听闻太平天国在天京大肆破害儒释道三家,也觉得太平天国不可辅佐,就只有西殿太平军这一支兵马,坊间百姓当中的声望还是颇好的,于是钱江便扮作逃难的百姓到了苏州,他打算到西殿治下的无锡、镇江等地看看。

没想到在苏州遇上了暴风雨,大水泛滥不能前行,钱江便跟着逃难的百姓被西殿太平军收留照养。在那段日子里,钱江冷眼旁光,发现西殿太平军的确不像天京太平军那样排外和暴戾。他们安养百姓,在苏州瘟疫之时又大力救治,甚至儒释道三家都有人跟随太平军在赠医施药。在难民营中,太平军把难民们组织起来,各负其责,按照个人能力大小承担劳作,共同对抗这场大瘟疫。在那里钱江感觉到身边的百姓们,人人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解脱之感,人人迸发出前所未有干劲,令钱江为之侧目。

随后钱江从众多太平军、百姓们口中听闻了西王的事迹,从破长沙到下武昌,从棋盘纳捐到自领军棍,从三教九流到贩夫走卒,西王都一视同仁,他身边也聚集了不少的勇将谋士。最难得的便是西王虽然信洋教,但他并不排外,西殿太平军所到之处,儒释道三家的基业保存得很好,而且西王和洋人们的关系似乎也不错。更加让钱江吃惊的是西殿太平军的战力,西殿太平军兵卒骁勇善战。在苏州钱江看到了一个得到军心民心拥护的西王。在太平军攻下苏州之后,钱江算定太平军便要解决上海的战事,便回到上海附近,果然他又听说太平军剿灭了和春部清军,上海城指日可下。

昨夜钱江挑灯誊写了一遍兴王策,他心中便认定西王就是自己要找的明主,写到第十二策的时候,钱江把原来谏言天王削弱诸王权力的原文删去,他冥思苦想了半夜,把这一策改为取而代之。在他看来西王并非池中之物,将来必定会取天王而代之,只有西王做太平之主,太平天国反清才会有希望。

所以钱江到来西王之处献策,但一见面西王的强势让钱江有些手足无措。最后钱江怕自己被西王看轻,铤而走险说出了让西王取而代之之语。他本想着西王乃是一代明主。志向远大定会赞同自己的话语,却没想到西王翻脸要杀自己。

被西殿参护向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钱江兀自不死心,口中大叫道:“西王,在下所言都是为了您好,受制于人终非长久之事……”

萧云贵大喝一声。踢到桌案大怒道:“休得胡言乱语,快快拉下去砍了!”

几名参护架着钱江便走,钱江吓得连连求饶,但萧云贵就是不为所动。直到钱江被拖出帐去,萧云贵才招招手,让李璇玑过来,萧云贵低声在李璇玑耳边耳语了几句,李璇玑转身便出了大帐。

钱江被五花大绑押在营地内的旗杆之下,几个参护将他按住,一名刽子手举起雪亮的大刀,钱江长叹一声:“可惜我钱江明珠暗投,这萧朝贵也是个不足与谋之人!”说完便闭目待死。

就在刽子手大刀即将挥下之时,李璇玑那清脆柔美的声音传来:“刀下留人,西王命将他带回来!”

钱江闻言如蒙大赦,一下子瘫软在地上,被几个西殿参护架回营帐内。

回到帐内,萧云贵看到钱江被吓得脱力,微微一笑命人将他扶在椅子上坐好,命众参护退下,帐内只剩下他和李璇玑两人。

萧云贵走上前亲自端了杯茶水送到钱江面前说道:“钱先生受惊了,先喝口茶压压惊。”跟着他拉了张杌子坐在钱江身前,盯着钱江缓缓说道:“钱先生的才能是不错,但对人情世故就不太明白,有些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更加不可宣诸于口,正所谓窗户纸不能捅破,捅破了反而不美便是这个道理。”

钱江喝了几口热茶,心神稍宁,也听明白了萧云贵所说之意,暗骂自己乱了方寸,劝人背主之事岂能才见面便说?他手捧热茶忙不迭的点头称是。

萧云贵淡淡的说道:“本王处境微妙,想来试探之人不知凡几,如今时机未到,本王还是忠于天王的,稍有行差踏错,被人落了口实,便极为不妥。刚才乍闻先生之语,本王便想试探先生一下,看看先生是否是前来试探之人,先生至死之前也未改变想法,看来便不是有人派来试探本王的。让先生受惊,还请恕罪。”说罢萧云贵抱拳施了一礼。

钱江急忙放下杯子还了一礼道:“西王真乃当世雄主也,粗中有细,不为外力所蛊惑,能明辨是非,在下敬服。”其实钱江心中自是暗暗心惊,他没想到萧云贵如此奸枭,明明他心中所想之事被自己说中,却要大费周折的试探自己,但这样也好,看来自己过了这一关,西王必定待自己如心腹。

想不到萧云贵摸着鼻子笑了笑说道:“雄主不敢当,你心中一定在说本王是奸雄、枭雄吧。”钱江吓了一跳,西王怎知自己心中所想?

萧云贵饶有兴致的看着钱江,这人才智不凡,但就是心理素质太差,这种人用起来很好控制,最怕的就是那种心机深沉的人,说什么脸上都是古井不波,那就不知道他心中想什么了。

“一个好的谋士只需要给他的主上出谋划策即可,不要揣度他的主上心中想什么。”萧云贵低声冷冷的说道:“而且本王要的是忠心不二的人,你明白了么?”

钱江忙不迭的点点头,在萧云贵的强势之下,钱江似乎已经认定了萧云贵这个明主。

萧云贵站起身来说道:“先生既然决定投靠本王,从今日起便做本王的参军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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