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人身份都能不去顾及,真是给了他们柳暗花明之感。
黛玉也是有心,去时还亲自带了张大夫同往,这张大夫医术不俗,皇帝往林家遣太医时林微问过这位大夫的意思,便将他的名帖递了上去,如今这张大夫已是郡王府的御医之一了。
史湘云的病多是心病,虽然来势汹汹,却不甚惊险,张太医诊过脉,同林微说是郁结于心意志消沉所致,不过开了些疏导清心的药物,只说解开心结也便能好了。林微同黛玉细说了原委,果真黛玉便隔三差五的往史家来同湘云说话,史家长辈们见状,一反往常倒对湘云好吃好喝温言软语起来,是以天气逐渐冷下来之后,这史湘云的病情反而见好了起来。
88嗣子攻略
徒晏好容易从炕上爬起来;因着徒泓那一番赏赐;谢恩是必须的;况且他也好些日子没入宫了;太后那里也该去坐坐;是以这日觉得精神还好;起个大早便打算同林微一同上朝去。林微羡慕死了徒晏的混沌状态,人家想起来时去朝堂上站一回;跟散心一般;当王爷当到这个份儿上实在叫人妒忌!
林微见徒晏蟒袍玉带的穿戴起来;身姿飘逸面容俊美;呼吸便一时又紧了;伴随着晨起的血性,怎么看先生这一身官袍就是为了勾引他的。林微看看天色时辰还早;死皮赖脸的缠到徒晏身上就想亲自替他再脱一回。
徒晏看他神色满脸的无奈,然而要是再躺个三五天,叫太后找到林家来可不是闹着玩的,只得哄道:“别闹,时辰不早了。”
林微觉得上朝迟到挨罚完全无所谓,皇上定是不会罚先生的,罚得他没了家产去睿王府里混下半辈子一样一样,于是坚持蹭:“先生不想吗?真的不想吗?禁欲太久对身体不好,人家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呢,先生怎么能吃了就跑!”
徒晏:“……”
最后徒晏闹不过他,只得用手替他发泄一回,他就是再如何,也不能一瘸一拐的去宁寿宫请安,皇太后见了指不定要一鞋底把他拍死呢。不过林微也终算小满足了,不管用什么都比他自己折腾的好,喜欢的人在眼前不给碰不给摸,简直就是对男人人权的鄙视,林微这几日都要憋疯了。二人在榻上又是几番缠绵,最终各自又换了一身衣裳方起身收拾起来。
这日上朝并无大事,徒泓看见徒晏竟也来了,那心思就飘到了别处去,是以很快下了朝,徒晏便被徒泓召到了乾清宫议事。
徒泓要议的是何事?除了林黛玉再无别个。徒泓等他等得整个人都要消瘦了,今日好容易抓住一句废话没有,见人进殿便直接拖了往宁寿宫去。徒晏被他这阵仗闹得头大,急忙问他有什么要事要壮胆的。
徒泓道:“说亲。”
徒晏:“……”
太后见了徒晏也是高兴,留了二人用了午膳,依旧唠叨个不住,徒泓看着太后一见徒晏果真兴致好起来,没几句话又到了他的亲事上头,急忙抓住时机道:“皇祖母一回回只管念叨九叔,不过管不管用你也是知道的,难得他能看上子现,也罢了,其实我倒是有一个想头……”
“什么想头?”太后念叨徒晏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了,虽然知道不顶用,可是看到他就想念叨几句,她自己也控制不住,难得这回徒泓竟然没保持沉默。
徒泓道:“九叔只要一人这全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林子现虽说年少,然而不管是勇战江城之疫还是南退真真国,甚至……都足够骁勇谋智。如今身份揭晓,他也算是我皇室的血脉,朕这个恒郡王不管是声名还是身份,也都堪配九叔了,不若由朕操持,给他二人……”
“胡闹!”太后听他越说越不像,怒道,“你是想叫他们被指着脊梁骨骂吗?”
徒泓不以为然道:“且叫朕看看,哪一个敢!”
“皇上!”徒晏被徒泓今日的疯狂举动闹得几乎招架不住,这人今儿个疯了不成?
太后几乎被他气绝,道:“此事不必再提,且不说他,国不可一日无母,这后位滞留这么些日子,皇上可有什么打算?不若就着明年春闱,过去之后再大选一回?”
徒泓暗暗勾了勾嘴角,眼见太后这大喜大怒的已是失了往日的沉稳,便道:“何必这么麻烦的?便是选秀出来的也不能直接就立后,孙儿心里也只有一人,皇祖母若是疼孙儿,便给孙儿张罗起来吧……皇祖母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绝对不是男人!”
太后如今这心思只叫徒泓牵着起落,听惯了徒晏那只许一人的话,一听徒泓说心里也只有一人,脑子冒出来的竟然又是那个林子现!直到听他说了不是男人方舒了口气,竟然只暗叹不是男人便好,如果大夏国弄个男皇后出来,她死后也不用去见徒家的列祖列宗了:“那是什么人家的孩子?”
徒晏终算是明白了徒泓的打算了,侧过脸挡住太后的视线很是不客气的对他翻了翻白眼,徒泓只做不见,闷声道:“嘉宁候林如海嫡女,恒郡王林子现长姐,林黛玉。”
太后一怔,下意识的觉得哪里不太对,徒泓自然不给她时间思考,道:“林家小姐同北静王妃是干姐妹,皇祖母若是不放心可以叫她进宫问个明白,当初十三叔都跟我求过好几回的,若非曾经提了一句朕给她指婚,早不知道被谁娶了去。废皇后由上皇做的主,这一个朕定是要自己挑的,朕只求一个如皇祖母对上皇般一心辅佐的贤后。林家人脉简单,子现又打小同朕亲近,皇祖母,你如今不会还想着叫她跟九叔结心吧?”
徒泓话里的意思实在太多,太后尚不及一一咀嚼,听了最后一句却是怔了怔,人脉简单是好事,林微有着同徒晏这等心思,定然会成为皇帝身边最得力的重臣,这个门第却是挑的不错,听徒泓竟然还惦记着她给徒晏撮合的心思,只觉心里怯了半截,看他委委屈屈的样子倒像她偏厚哪一个似的。
太后无奈叹道:“你在林家住了这么些日子,可是同那姑娘见过?”
徒泓闷闷的摇头道:“没。”
太后见此却是心下一动,这林黛玉如何她到底也是知道些的,当初有心给徒晏说时,虽然她不曾亲自看过,私底下却也打问过不少,甚至连一些兴致喜好她都知道。有着前一时被徒晏的事情刺激太过,眼下再比起来,太后觉得徒泓的选择实在太叫她宽慰了。废皇后所做之事太后也是打心底里觉得凄凉的,最难得的是林家对皇帝的忠心。
太后道:“既然你喜欢她,还说什么别个?待我替你安排便是。”
徒泓完全没想到太后能应的这般痛快,肚子里尚有半筐子的话还没吐出来这就过了?徒泓几乎想欢呼一声谢太后成全,当下便给太后戴了一堆的高帽子压住,接着拖了徒晏风一般离了宁寿宫,坚决不给她后悔的时机。
至此太后终是冷静下来,这才发现整个儿被徒泓混过去了。不过,这林家列侯之家书香门第,那林如海当年做到太子太傅,本就是个极好的,这林微年纪虽不大,然而状元及第又做过不少震撼朝野的事,虽说起得有些快,然而也确是个有能为的——这林黛玉的身家,也算可以。只可叹其母去得早,到底是美中不足之事,不过如今再想想,也幸亏了徒晏当年挑了嬷嬷送去,那两个嬷嬷都是太后身边的老人儿,她也是深信得过的。
最难得的是:徒泓喜欢。
太后哭笑着摇摇头,连徒泓政变她都站在了他身后,如今选个皇后竟然还跟她耍心思,这么看来这孩子对那林家小姐确是上了心了。
太后几年前便把那林黛玉查了个底儿掉,虽说不曾见过一回,可她心里还是极为有底儿的,于是也并未拖延多久就托了北静王夫妇去林家说媒了。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一时整个京都闹哄哄风传的都是恒郡王府要出皇后的事。这林家真真是到了风光无俦的地步,从大夏国开国以来,唯他一家百年荣耀,尊崇不断。
不说朝廷里为着皇帝大婚的事又是选日子又是置办嫁奁的忙碌起来,却说徒泓见事情果真成了,便旁敲侧击的闹着忙到脚不沾尘的徒晏带他去见未过门儿的媳妇儿。一个徒泓一个林微,徒晏真是被他二人闹得头大,然而打心里说,徒泓在林家住了那么些日子,硬是忍着没去闹过林黛玉一回,他也是极为满意的。是以都这个时候了,徒晏觉得见一见却也无妨,便同林微把徒泓的心思提了一提。
林微对这个提议也并无为难,他对这男女之事的看法本就不同于这个时代的人,便是他的言行举止都有了极大的改变,然而他的本性中也依旧残留着前一世形成的观念,比如他把史湘云和裘良想到一处的心思。林微也想看看黛玉对徒泓的看法,虽然之前他旁敲侧击的问过几次,然而总是被黛玉避开了去,倒闹得他一直无奈。
林黛玉听了林微给她转述,想了想便叫青燕等人安排了下去,把地点选在了无名居后面花园子尽头的那个亭子里。
徒泓兴致勃勃的前去赴约,然而进入亭子看到石桌上的那副棋盘,当下便蔫了,抬起头见黛玉袅娜而来,一时脸上的神色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悲凉。
黛玉见了徒泓并不讶异,走入亭中微微一笑,款款施了一礼,柔声道:“见过王爷。”
徒泓:“……”
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徒泓竟然从林黛玉的笑容里看到了林微脸上的狡黠,他的皇后不是脱尘的仙子吗,怎么几天没见就林驸马……林皇叔……林国舅附身了?
徒泓暗暗攥起一个拳头给自己撑撑脸皮,反正很快林家姐姐就是他同床共枕之人了,脸皮那东西早掉晚掉都是一样的,徒泓道:“王爷换人了,朕以后是皇上。”
林黛玉:“……”她怎么有种跟林微说话的感觉?不是都说皇上金口玉言吗?那日连身份都哄骗于她,若非皇上在林家住了那几日,青燕回头同她说起来那人竟然是皇上,她入洞房时看到“英王”闯到跟前,真不知道到时候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林黛玉口唤皇上重新见了礼,上前便请徒泓桌边坐,道:“弟弟说皇上对弈难逢敌手,今儿个实在无趣想与小女子走几招,那会子还提心吊胆的想着要找何人临阵磨一磨?刚过来时我还想着,怎的却是王爷在此,原是我认错了人了。那么,皇上请。”
徒泓稳坐不动,手指完全没有伸出来的打算,再跟林黛玉下棋他就是傻子!徒泓道:“一定是哪里弄错了,子现说看朕今儿个烦累得紧,请朕来喝莲子茶的,肿么突然出现了一副棋盘?朕倒是听说林……小姐煮得一手好茶,朕可是赶巧了?”
“……”面前坐的这人其实是披着皇上皮的微儿吧?不然这种话怎么他会说?林黛玉神色诡异的看了徒泓一眼,不甘心的道,“这便去煮。”皇上有兴致便好,洞房花烛夜咱们继续!皇上你是九五之尊,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蹂躏女孩子脆弱的心扉,竟然骗人!微儿说是可忍孰不可忍的。
看着黛玉袅袅走出几步,柔声软语的使唤青燕去取茶具来,徒泓终于满意的勾勾嘴角:夫为妻纲嘛!朕的皇后就是这样的。
89嗣子攻略
正乾元年春;最后一场雪过去之后;皇上大婚的日子便到了。
钦天监选定的日子是正月二十五日卯时嫁奁入宫;皇后的嫁妆与普通人家自然是不同的;嫁妆单子由礼部呈上;首先要由宗人府审过;然后是太后和皇上过目,酌情增删之后确定下来;再由朝廷置办。因着徒泓废后来得突然;这嫁妆只在秋天才开始预备;所以才只预备了半年的时间。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皇上大婚自是越快越好的;在事情出来之前已有不少的官员上折子立后了,所以郡王府里早便妥妥的安置好了皇后的嫁妆。
皇家的婚庆天地共贺;这一日天明云舒,百鸟同庆,嫁妆从郡王府抬出来,十里红妆入朱雀门。整个京都洋溢着欢庆的喜色,国婚的排场从这一日正式起了首。
正月二十六日,皇后册立大典在郡王府举行,授予黛玉皇后的金册与金宝,这个名分便确定下来了,接下来方是奉迎之礼,也就是皇帝迎娶皇后的正礼。
徒泓御驾至保和殿,任命礼部尚书及礼部侍郎为迎亲大使,然后至太和殿受文武百官朝贺。英王妃和北静王妃领八名命妇随迎亲大使到郡王府迎娶,北静王妃亲替黛玉开了脸,同英王妃一起为她定妆。
至吉时,林黛玉便乘明黄色凤舆从郡王府抬出,随仪仗队上朱雀街,十里长街上迎礼的仪仗一眼无边,天地间喜色染尽,红霞蔽日。至吉时,凤舆由皇宫正门朱雀门入宫,到乾清门下轿,换乘礼舆进坤宁宫,迎礼毕。
坤宁宫早已是布置了起来的,东暖阁入目的喜庆之色豪华而大气,西北角安放着龙凤喜床,床上铺着红缎龙凤双喜大炕褥,床前悬挂百子帐,床上是明黄缎和朱红彩缎的喜被、喜枕,床里墙上悬挂着徒泓亲手书写的喜庆对联,正中是一幅娇艳欲滴的牡丹花卉图,靠墙放着百宝如意柜。
待得林黛玉进了坤宁宫,皇帝由睿王陪伴送到坤宁宫成礼,帝后祭拜神灵祖位,然后入同牢席行合卺之礼,就是一起进膳喝合卺酒,礼成。至此时辰刚好到子时,此阴阳交汇之际便是帝后帐内合欢之时。
以礼,要由皇帝的女官先送皇后除服入帐,林黛玉看时,这右手边的女官竟是薛宝钗,不觉有些神色诡异。薛宝钗垂眸颔首,同另一女官服侍黛玉除了礼服送入帐内,之后再由皇后的女官青燕和晴雯服侍皇帝换上便服送入帐内,剩下的时光方整整是这帝后二人的。
徒泓闲闲坐在帐前,看着林黛玉睫毛轻颤看着他,只觉得她开口便会说出“来一局”之类的话,二人相见三次便被黛玉摆了两回,徒泓觉得日后他大概再不会喜欢下棋了。
徒泓疲累的道:“朕终于把你娶回来了,累不?”
林黛玉:“……”
林黛玉默默取出黑白子来,抬眸看徒泓一副要死的神色,抿唇轻笑,道:“一日繁琐,皇上辛苦了,臣妾备了皇上最喜欢的闲趣之乐,黛玉不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