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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徒晏突然的来了兴致,把那西跨院隔了出来又扩了几分,竟是修葺成了一座小小的花园子,虽不似王府后头的园子大,也没有上皇赏到西郊的那个美轮美奂,更不如那皇帝赏在皇宫旁边的那座隽秀,然而却贵在雅致。
林微问了管家,说那园子这会子已是竣了工,徒晏竟是把自个儿搬去那里常住了,于是便闲步溜达了过去。穿过院墙上的门厅,入眼的春意倒叫林微眼前一亮,花圃里芬芳娇艳蜂蝶乱舞,绕阁的活水碧波潋滟清澈明净,那水阁四面的大窗子,光是叫人看着便觉敞亮,上有徒晏手书:一水间。
林微笑笑走过去,倒没想到徒晏对这个小阁楼这般执着,进屋就见那人正悠闲自得的仰在贵妃榻上看书,一身浅杏色的素锦长衫,将人衬得宛若不食人间烟火一般。
林微看着他就觉心意骚动,怔了怔方收了心神,道:“这个地儿倒好,我再给先生出个主意,你且把这窗子上的木棱框全部锯掉,叫人整个儿的把这窗子换成玻璃的,窗扇也不用向外推的那种,只改成左右推拉的双夹层的。夏天的时候把玻璃窗的一层推开,另一层换上纱窗,外头的树叶挡了日光,风却正好能吹进来,又有下面的水流环绕,必定凉快,春秋的时候却不用开窗子,只拉开窗帘便能看到外头的美色。”
徒晏见林微突然进来,本是盯着他的身体在胡思乱想的,如今这林微正是抽条的时候,一个月不见貌似又窜高了半头,正自感慨。继而听他说的独特,想着那四面的玻璃窗子倒觉新鲜,不由问道:“怎的突然想来这么一出?听来倒是极不错的,却是没从哪里见过。”
林微走到徒晏身边,见他两条长腿往里移了移,便果断的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一手不老实的爬到那修长的腿上摸来摸去,笑道:“如今这年头,一般人家哪个在这窗子上大片的装玻璃的?当宝贝似的摆个小玩意儿就不错了,只怕也就先生用得起。我也正经想不来这些,只是我们那个时代的建筑特色罢了,到那时候玻璃没如今这般昂贵了,连老百姓都是用得起的,毕竟屋子里敞亮采光好,所以就取代了这纸糊的小棂框。先生只同那匠人大概的说了,只要稍微脑子灵活点的必能想得透,也定能做得出来的。”
看着徒晏双眸眯眯笑得满意,林微突然就有了种别样的心绪,若是每日能看到他这满足的笑容,便是建个金子的房子给他住也觉值得了。林微使劲晃晃脑袋驱逐掉心头那荒唐的念头,这一刻他倒真真正正的体会到了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原来只要看着他高兴,就能知足。
徒晏自是不知林微心中所想,自己想象了下便满意的点头道:“这注意倒好,一会子你同管家说说,如此倒更亮堂了。你会试考得还不错,被批了头名,不过林海故去,你若要入朝怕是得等三年之后了。不过你当下年纪到底还小,便是真个儿出仕,也不过是在那翰林院里消遣罢了,只是可惜,如海还是没能等到你金榜题名那日。”
林微知道徒晏这便是在安抚他了,便道:“这是无奈之事,迟早我出息了,伯父都能宽心的,先生如今倒越发的会替人解忧了。”
徒晏挑眉看了林微一眼,倒没再收拾他,知他如今心内惆怅,只动了动腿道:“把你那爪子拿开去,你想摸出点什么来?”
“爱情。”林微把徒晏往旁边挤挤,自己也跟着躺下去,道,“先生倒是挺懂得拿捏人的心思的,如今也罢了,若再过个三五载,你还这般欲拒还迎的,叫我可怎么过呢?”
徒晏转过头来就近看着林微的脸,眉尖微蹙眸中带着一丝审视,竟是细细打量了他一番,终是撇撇嘴道:“怎么看你都同我心中所想天差地远,我也没那兴致去哄个小孩子,你早些歇了心思吧。何况我也没兴致去征伐,教引你诱哄你甚至征服你。”徒晏话至此看着林微稚嫩的小脸也觉想笑,这个壳子里有个比他还要大的魂魄?倒叫他觉得分裂,“若能得一贴心之人便罢,如若不能,我能这么过十年就能这么过一辈子,带着你还不是给自己添麻烦?”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林微勾唇笑笑,不以为然道,“早干吗去了,勾引完了转身就走,先生当我是那傻皇帝吗?再说你也从来没问过我,怎么就觉得是要你来征服我而不是我来征服你呢?我现在待见你待见到骨子里,几十天没见想得要死,每天担心着你有没有又被谁骗了去。当初觉得先生无所不能,神挡杀神佛挡弑佛,怎么现在就只觉得你又傻又软又好拿捏了?我不用先生带着我日日操心,先生教导我这么些年,已是给了我出头的资本,日后你便等着享福就好,我来保护你。”
徒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道:“我用你保护?”
自然!不过林微没敢再说下去,只笑了笑转移了话题,问道:“先生心中所想那个同我天差地远之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的?还是有什么特别能耐之处?孔武有力气吞山河一夜征战到天明?”
自打从云南回来,徒晏倒是真相信了这林微的说辞,大事上头听他说话也有决断,慢慢的倒真是不再拿他当个孩子看待了。这会子徒晏被他那话逗得直笑,听着他倒是知道的不少,可看着他的样子又觉得像是在哄骗小孩,只觉有趣,伸手在他脸颊上戳了戳,闷声笑道:“至少没你这般小,你倒给我一夜征战到天明试试,嗯?”
林微突然爬起身来,在徒晏脸上“吧唧”亲了一下,抬起头眼巴巴看着他,问道:“有没有特别的感觉,很幸福很满足心神摇曳?”
徒晏看着他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只笑得合不拢嘴,长长的睫毛扑扇两下摇了摇头,那脸上的笑意竟是莫名显得妩媚。
林微挫败的爬到他胸前,不耐烦的挥挥手,道:“等,好事多磨,先生你受苦了。”
倒是第一回发现这人这般有趣的,徒晏笑了半晌方问道:“你本名叫什么?又是什么人家做的什么?算术倒是利索头脑也还算快,人也挺滑溜的,莫不是商贾之家?”
林微点头道:“是,我本名就叫林微,还有两个哥哥,我父亲的商队连纵好几个国家,在同行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不过我家也算是书香门第,我母亲和祖母都是……按如今这说法也算是金榜题名的人物了。”
“女子也能下场?”
“我们那时候是能的,男子做得的女子都做得,连那为官做宰的,女子也不在少数。所以我们那里律法规定一夫一妻,夫妻二人也都有各自的事业与人际关系,就如我同先生这般,两个人彼此追求彼此喜欢,然后走到一起,彼此扶持携手到老,却不是要父兄定终身的。先生,你愿意等我长大,同我彼此扶持携手到老吗?爱我就如我爱你,叫什么……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徒晏快笑晕过去了,只抿唇笑着望着林微,竟觉得不认识他一般。林微道:“别笑了先生,你就说,愿意。”
“快要……掉下去了。”徒晏笑道。
这懒的。
林微起身下榻,绕到另一边把徒晏再推回到中间位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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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心情特别不好,所以只能把昨天的放上来了,一个字没码,就这点,大家凑合着看,摸摸~
然后谢谢auff的地雷,我会尽快调整的~
44嗣子攻略
这日林微和黛玉一早来了荣国府;果然奉上了厚礼对贾母的尽心以表谢意;并单独备了一份却是送给贾琏夫妇的,待得众人看时;便见贾母和王熙凤各一套新式的金头面极是夺目。王熙凤心下满意;自是一箩筐的好话送了他二人。而那王夫人见此却已是心有不悦;只想着那林黛玉一年里有半年住在他们府上;别人也罢了,她这个当家的主母在她身上操了多少心去,竟是一点也看不见;果真与那贾敏一般;是个凉薄之人,尽做些花呼哨的面子功夫。
不说王氏这心下纠结之事,只说贾母见了黛玉心内高兴,自是留了他二人一起用饭,一处说话,连那贾宝玉和探春姐妹们也都到跟前凑趣,只觉快慰。而王夫人却是携了薛宝钗往她院里用饭去了,临走时叮嘱黛玉道:“林姑娘一会儿往我院儿里来,舅母有几句话同你说。”
黛玉点头应了,用过饭之后惦记着那王夫人的叮嘱,便同林微道:“弟弟在这儿陪着外祖母说话,我去二舅母那儿坐坐。”
林微起身道:“我同姐姐过去。”
贾母叫人好生的送了他二人过去,待得他们进屋时,便见那薛宝钗坐在一边正同王夫人说笑。林微看了一眼便退了出去,黛玉走在前头却没注意,只道:“二舅母。”
王夫人笑笑叫黛玉坐,又疑惑道:“我怎么看见还有个孩子,在门口晃了一把又没进来?”
黛玉回头见林微没跟着,见薛宝钗坐在一边便笑道:“弟弟同我一块儿来的,必是见宝姐姐坐着才没进来。”
王夫人道:“值当的什么?都是自己家人,快叫微哥儿进来。”
大丫鬟金钏儿正在门口,听了王夫人吩咐便打起帘子请了林微进屋,林微见那薛宝钗依旧不动,只得给王夫人问了安,听她叫看座放在下首坐了。
王夫人原没想着林微也跟了来,虽说她没同林微处过事,不过多少也是听说过的,知他是个斤斤计较的,只是如今薛宝钗也在跟前,难得的好时机,想了想还是提了话头,道:“林姑娘,你大姐姐封了贤德妃,正得圣宠,皇帝已是恩准了她回来省亲的,如今咱们府里头正张罗着盖省亲别墅,只是这出项实在是大,你看……如今你和微哥儿掌家也是艰难,这话儿原不该同你说的,只是亲戚们都给填填补补出了不少的力了,可依旧是撑不住,现下你既掌着门户,不禁多少给填凑些个,二舅母若非不得已,也实在不能同你开这口的。”
林微不动声色听她说完,来时就想着必是有事的,不想那贾元春竟已封妃了,正胡思乱想着,便见黛玉转脸来看向他,道:“也亏了弟弟跟了过来,二舅母既有为难,弟弟看着多少帮衬着些吧?我却不懂这些。”
林微点点头,对王夫人笑道:“不怕二太太笑话,伯母在时,我看着府里倒还宽裕,一应用度都是极好的,后来这几年却是大不如前头。直到去年冬天伯父病重起来,府里事务大大小小落到我肩上些个,我才盲瞎的支应起来,到底也是不懂,不过我看着却也不怎么好,庄子上收成都说有限,不过是挤挤凑凑的不挨饿罢了。从苏州回来我想着家下主子也少了,还刚打发了些下人,也是能省些用度的意思。不过府里这省亲之事可是大事,我们姐弟多得老太太和二太太照应,帮衬一二也是该的,一会子回去了我问问大管家,凑上些个叫人送过来便是。”
王夫人听着这些话只想吐血,平日里看着这林微也是个精明的,这会儿说的却是什么话?还得回去问问管家,多少先不说,这黄白之物也是能随便假人之手的?说什么“叫人送过来便是”,当是送那林丫头过来打秋风的吗?
果然念书的人在这理家上头到底有限,听林微不过几句话把家底儿都给她摆了出来,脸上竟有些撑不住想要笑了,拿帕子掩了口咳了两声方混过去。听林微那话里的意思,也就贾敏还在时像个样子,说起来也是,那林姑爷回了京就大张旗鼓的修葺宅子,那院墙听说又高又厚都是外地买的好石头打起来的,哪里像个过日子的?如今这姐弟俩年纪这般的小,说不得那有限的收入也叫下面的人们哄骗了不少去,哎,怕也刮不出来多少油水。
不过王夫人这般想着却是有了旁的打算,便道:“如此便劳微哥儿费心了。不过听你这般说,我却有句话想要嘱咐你们,这话儿二舅母原不该说的,也是觉得同你们亲近,而你姐弟俩更是除了这府里再没个知冷知热的亲戚家了,不管你们应或不应,都别恼了二舅母便是。我听微哥儿这话,可见你姐弟俩也是混着过日子的,只是如今你们不知这些,以后大了却是迟早能明白的,只怕那些家里的下人们哄骗你们也未可知。不如……你琏二哥哥打理着这荣国府这么些年,到底也是深谙里头的缘故的,不如叫你琏二哥哥给你们帮衬几年,说不准再过个三五年又起来了。”
真是无孔不钻呢,林微脸上适当的现出一丝不悦道:“二太太有心了,不过这也罢了,琏二表哥只为你们府里的事就忙得整日里不见影子呢,哪里还敢劳他挂心?几位管家都是跟着伯父几十年的老人了,我和姐姐都信得过,收成好不好的也非人力可为,冬天的时候那云南不是还闹了一场瘟疫呢?比起来能吃饱穿暖了我和姐姐也就知足了,又不是什么商贾之家靠着那黄白之物安身立命的。天色眼见不早,我们便先去了,同老太太招呼一声也该回了。”
果然念书的人都是这种骄矜的性子,就是穷的连口粥也喝不起,也要穿上一身好看的衣裳在外头招摇,叫人觉得他清贵。王夫人看林微眼见的已是不悦也便不再提说了,想着虽说有可能得点子外财,不过也没准儿白白浪费了时日给他们收拾那烂摊子呢,更重要的是还要叫这姐弟二人有那些小人心思,到底不值当的。不过听林微提说了什么商贾之家,便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薛宝钗,淡淡道:“罢了,不过是随口一说,你们觉得合意便好。”
那薛宝钗自一边看着三人你来我往,心中却有着另一番计较,眼见得她参选的日子一日日近了,这贾元春在宫里如此受宠正经是她的助力,说不得进去了也是要依附着她的。他们薛家同那林家不同,那林微还只当林海给他做着嘉宁候呢,看他本性也该是厌弃在银钱上头计较的书呆子,而他们薛家没有权势,只能用金银之物笼着荣国府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