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阁女相 作者:千金裘(晋江vip2015-02-15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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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阁女相 作者:千金裘(晋江vip2015-02-15完结)- 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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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论在哪都有逢高踩低之人,鲁子由可是在入东宫数月后,才慢慢爬起来,这中间受过多少排挤冷眼可想而知。但他能在那种不利的条件下脱颖而出,并逐渐被太子所倚重,手段能力暂且不说,单就这份坚忍不拔的心性,就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

    “这种人哪怕有一丝翻盘的可能,都不会放弃。可现在堂都没过,案子都没审,他会就这么轻而易举认输投降?”典素问轻笑一声,“我不信。”

    闻言,王臻华也不由点头。

    江炳成虽然一向看典素问不顺眼,但这会儿却不是存心抬杠,他皱紧眉头,“鲁子由是不是轻言放弃的人我不知道,但此人在遗书中却是忠孝两全,一力把罪名担下,不肯拖累旁人。”

    典素问轻声讽笑,“若他当真忠孝两全,就不会欺师灭祖,谋害岳丈了。”

    江炳成点头,“确实自相矛盾。”

    王臻华倒是第一次听说鲁子由在自尽前还留了遗书,她奇道:“遗书?狱中哪来的纸笔?难道有人在这期间探视过他?”

    “当然不是,刚收入监时管得最严,更何况事涉命案,这种时候就算狱卒再贪财如命,也不会明目张胆放人进来探监。”江炳成顿了顿,“此人用的是中衣布料,写的是血书。”

    “血书上写的什么?”王臻华问道。

    “原话不记得,但无非是那些……”江炳成回忆了一下,“譬如此事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人做下,此罪由他一力担当,请勿要牵连他的亲人朋友……”

    “他若真为家人着想,就不该做下这等事。”典素问冷漠道。

    “鲁子由倒也算考虑周到。”王臻华若有所思道,“鲁家父母原是以养病名义离开了汴梁,可现在鲁家庄子空无一人,在流言蜚语平息之前,两位老人家恐怕不会再返回汴梁。”

    江炳成明白了王臻华话中未尽之意,也不解道:“仅仅是流言蜚语,就把一户颇有底蕴的人家吓得隐姓埋名,背井离乡吗?”

    若非背后之人位高权重,鲁家恐怕也不会如此仓皇。

    屋中一阵沉默。

    良久,典素问道:“今日皇城司来了人,也是冲着鲁子由吧?”

    江炳成点头道:“虽然没有正式向下函,但汴梁大狱昨儿个也没进新人,牢里面除了鲁子由自尽以外,其他都一切如常,想来皇城司来此不会有其他原因。”

    王臻华疑惑道:“虽然有些不敬,但师父就算名气再大,也只是区区一个书院夫子,怎会引得天子关注此案?就算退一步,天子确实看重夫子才华,不忍他死得不明不白,也该在案子一报上去就插手才对,哪会拖到案子都快审完了,嫌疑人都畏罪自尽了,才下令让皇城司调查此案?”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典素问意味深长道。

    “能被一朝天子在意的‘沛公’,可绝对不会是什么小人物。”江炳成面上微露嘲讽。

    “也就是说,这位‘沛公’既要跟鲁子由有关,又有足够的分量让天子惦记,不惜出动有着帝王私卫之称的皇城司……”王臻华迅速翻检记忆,在脑海中将可能人选过了一遍。

    一个名字渐渐浮出水面,王臻华惊疑不定,那个名字就在嘴边,但她却迟迟说不出来。

    在座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王臻华对权贵没什么天然畏惧,率先醒过神来。

    据说皇城司的暗查无孔不入,王臻华也怕隔墙有耳,略作思量,“不如咱们将各自猜到的名字,蘸上茶水,写在桌上,也好互相应证一下?”

    江炳成和典素问都没有异议。

    王臻华三人皆低下头,蘸上茶水,各自写出猜到的人选。几息过后,三人同时抬头,桌子三侧写着三个名字,笔体不同,内容不同,但意指却完全一样。

    东宫。

    太子。

    储君。

    为这默契,三人都不由微微笑起来。

    这会儿典素问好像也没那么讨人嫌了,江炳成笑着摇了摇头,“倒是英雄所见略同。”

    王臻华抬手示意江炳成和典素问站开,取来茶杯,将杯中残茶泼到桌面上,水字瞬间消融不见。只是桌面不免狼籍,王臻华懒得叫小二收拾桌子,“我倒是情愿咱们三个一起猜错了。”

    江炳成搭着王臻华的肩膀,一齐出门下楼,赞同道:“若事关那位,这案子只怕还有得纠缠。”

    王臻华没有再搭话,但心里却一直想不通。

    大师兄张晋安持身端正,于东宫决策从来不插手干涉,但身为太子太傅,有这个职务在身,张师兄就算再对夺嫡之争束手不理,也是天然的太子一党。对于张晋安这样的一朝重臣,太子拉拢都来不及,哪会指使人杀害其授业恩师呢?

    难道庞老先生以前还得罪过太子?太子心胸狭隘,气量窄浅,所以不惜冒着自断一臂的危险,也要拔掉这根眼中钉肉中刺?

    可是听说太子宽厚大度,礼贤下士,不像是那种不堪造就的蠢材啊。难道是传言有误,关于太子的美好形容,只是为太子收揽民心而刻意放出的传言?

    其实这个问题倒也好解决,王臻华是没见过太子,不知其品行,但张晋安作为太子太傅,虽然位高权重,身兼数职,公务缠身,未必能天天去给太子当老师,但好歹给太子上过几堂课,对于太子的品行为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了解。

    恰在此时,典素问投过视线,“一起去拜会大师兄吧。”

    王臻华不由蹙起眉心。

    典素问撩起袍角,下了台阶,“原先大师兄就让咱们盯着案情进展,现在不管是鲁子由的畏罪自尽让此案提前‘结束’,还是皇城司插手,让此案走向不可测的方向,咱们都该早作应对才好。”

    王臻华也明白了典素问话中未尽之意。

    及至牵扯到太子重臣,不管是王臻华还是典素问,都不再有资格下这一盘棋。不管这位一向尊师重道的大师兄,在事涉太子时立场如何,这盘棋局的走向都不是两个小小的举人所能左右的。

    王臻华眯起眼,迎着光看向太阳。

    那种无能为力的倦怠感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只想一想都不由浑身战栗、头皮发麻的渴望。王臻华缓缓握紧拳头,终有一日,她会封阁拜相,将这天下尽握掌中。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点题了,真不容易


第五十二章

    与江炳成道别之后,王臻华与典素问一齐去了张府。

    而且颇为难得的是;张晋安这位大忙人今日竟然在家,而且王臻华二人在被僮仆引着来到客厅之后,发现她和典素问并不是唯二的客人。

    除了外放的老三和老五;庞氏一门师兄弟都齐了。

    熟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作为一品大员家的管家,老胡不但亲自为王臻华和典素问奉了茶,在退下去后;还亲自守在二门外;一应外人都不得靠近。

    王臻华心道;三位师兄谈的事定是机密。她和典素问应该等会儿,等他们商量完再进来才对。

    客厅的气氛却不太好;坐在上首的张晋安和美人师兄薛律正在僵持,贾昭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眯着眼缩在太师椅上,光明正大地打着盹。

    王臻华和典素问拜见过三位师兄,就乖乖坐在下首。

    本来王臻华以为,有她和典素问两个小的搅局,两位师兄总不会再僵持下去,正好跟师兄们说一说案情进展,不过她显然料错了。

    薛律的嘴一点都不饶人,讽笑道:“你怕是太瞧得起你那好徒弟了,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又焉知那副皮囊之下,是当真纯良无辜,还是包藏祸心?”

    听了这话,王臻华和典素问对视一眼,看来三位师兄都已经知道了。

    张晋安八风不动,一点不为薛律的话所恼,“太子的心性我知道,他绝不会做下这种事。”

    “利动人心。”薛律单手支着下巴,漫声道,“你莫忘了,咱们师兄弟一门,从京都到地方都占有要职,若能说服咱们一齐加盟,绝对会给太子一方增加不少胜算。”

    “在外人眼里,师父是个典型的忠君孤臣。”张晋安声音有些苍老疲惫,他揉了揉额头,“几个师兄弟中,除去我身处太傅一职,不得不靠拢向太子,其他几人都在师父的影响下,才不插手储位之争。除掉师父,有我这个大师兄潜移默化影响,不愁拉拢不了你们。”

    “但这始终是外人的看法,但凡跟咱们有过交集的,就该知道师门中除了庞老先生威信深重,没人会真心实意信服其他人。”张晋安像是笑了笑,眼周的皱纹也仿佛平缓了些。

    “虽然我也觉得但凡聪明人,就该看出来此中关系。”薛律语气也和缓了一点,甚至还屈尊降贵点评道,“但这天底下的到底还是蠢人多些,聪明人实在少得可怜。”

    张晋安失笑摇头。

    两人都偃旗息鼓,不知在装睡还是真睡的贾昭睁开眼,颤巍巍喝了口茶,“汴梁府从鲁家搜出来一样关键物证,是一本书,书名《齐术药典》,是抄录而来,你们可知原书在何处?”

    薛律轻啧了一声,三师兄又来卖关子。

    还是张晋安厚道,问道:“来自何处?”

    贾昭慢悠悠搁下茶杯,“大内藏经阁。”这次不用人催,贾昭直接接盅道,“藏经阁书不外借,就算是皇子王孙,也只能亲自抄录,将录本带回家看。我认识一位藏经阁的内侍,请他查过近五十年内都有何人抄录过《齐术药典》,名单上只有太子一人。”

    听了这话,张晋安不由愣住。

    贾昭的相助对于薛律来说,显然是意外之喜,薛律乘胜追击道:“对着自己徒弟的笔迹,想来师兄还不至于认不出来吧?”

    张晋安沉默了一瞬,问贾昭道:“那本抄录的药典,现在什么地方?”

    贾昭张了张嘴,像是一下子被问住了。他再次耷拉下肩膀,没精打采道:“现在皇城司插了手,所有的证据恐怕都被移交给皇城司保管了。”

    瞥见张晋安隐隐松了口气的样子,薛律脸上掠过一抹嘲讽的笑意,他掉转头正欲起身离开,看到自进门就一直乖乖当壁花的两个小师弟,摸了摸下巴,“两位师弟以为如何?”

    被无端拉入战局,哪怕再欣赏美人师兄的风姿,王臻华此刻也不觉得受宠若惊。

    这三位师兄都是大忙人,除了逢年过节的时候,能在庞家碰个几次面,王臻华跟这三位师兄可真是一点都不熟。倒是师父去世后,三位师兄每日不管多忙,都会来庞家上一炷香。

    师父去后才几日功夫,跟三位师兄见面的次数,恐怕比之前两年加起来都要多。

    这么想着,王臻华倒是放松下来,能熬过庞老先生的严厉指教,来自师兄的瞩目试探虽然谈不上轻松,也绝不会让她手足无措,生怕丢人了。

    不过王臻华的答案,是绝对不会让薛律满意了。

    王臻华对着薛律歉意一笑,“我倒是觉得,太子不像是此案幕后凶手。”在来张府的一路上,她就在一直反复琢磨这件事,她始终觉得此案不像是太子手笔。

    薛律倒也不恼,还赏脸打量了她几眼,“说说罢,你是怎么想的。”

    “在我们怀疑上了鲁子由之后,各种证据都几乎是招一招手,就自动跳入怀里,案子顺利得不可思议。”这一点王臻华早有怀疑,但在听到鲁子由自尽,并留下认罪血书,本应到此结束,却离奇转折,被皇城司迅速介入,这背后阴谋才仿佛露出冰山一角……

    “先是药玉。”王臻华竖起第一根手指。

    “明明是最关键的物证,但凡鲁子由有一点脑子,都该在事后将其毁去,但直到汴梁府上门抓人搜查,那枚药玉还好端端在鲁子由枕头下搁着。当时我一腔庆幸,只以为鲁子由舍不得毁掉这千金药玉,但现在我却觉得,鲁子由是在故意留下证据。”

    “再是药典。”接着,王臻华竖起第二根手指。

    “贾师兄提到的那本药典,我曾在鲁家书房看到过。当时我怀疑到鲁子由身上,和典师兄一起去鲁家试探一二,尽管鲁子由对答滴水不漏,但在等待期间,我却发现那本间接指向鲁子由嫌疑的《齐术药典》,当时我以为自己运气好,但事后想来恐怕是一早有人安排。”

    “然后是人证陈嬷嬷。”随后,王臻华竖起第三根手指。

    “鲁子由不是个眼光差的,可他不但没买通个谨慎人,恰恰相反,他挑中的陈嬷嬷好酒贪财,偷奸耍滑,虽然没漏过被谁贿赂的口风,但满身都是破绽,才在众人揭发拼凑下,很快被师妹揪出来。鲁子由明明知道,陈嬷嬷一旦败露,他也会被顺藤摸瓜揪出来。可他却光明正大出现在陈嬷嬷面前,丝毫不遮掩身份——这种行为,完全可以说是自寻死路。”

    王臻华收回手指,“光看这三点,鲁子由自相矛盾的行为,也够可疑了。”

    看到薛律做了个继续的手势,王臻华又道:“鲁子由在此案中的种种破绽暂且不论,就当鲁子由是个蠢材傻子,合该接二连三犯这么多错。一个在东宫供职不到三年的年轻人,资历都没攒齐,就被太子委以重任,密谋杀人……太子身边难道无人可用,才矮子中间拔高个,选出个一无资历、二无头脑、执行起计划来破绽百出,一点承压能力都没有的蠢材吗?”

    王臻华解释道:“这是由下至上推,也可以反过来,由上至下来推。”

    “不过我毕竟没见过太子,以下推测有几分可信,请诸君酌情斟酌。”王臻华提前打好预防,“如果太子如薛师兄所言,意图除掉师父,通过张师兄潜移默化的影响,来达到拉拢其他师兄的目的……就算前面的成功施行,离计划全部完成,又需要花多少时间呢?”

    “如果实行得好,那绝对稳当,且不会惹人怀疑。不过实行周期太长,见效太慢,而且一旦稍有不慎,走漏消息,那太子在士林中名声可就一臭到底了。”王臻华掩下后段句话。

    更何况皇帝老迈,储位之争日渐白热化,太子哪有闲心步那么长的暗棋?恐怕没等此计划见效,明日之君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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