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儿。”
她一惊,转脸望见朝思暮想的人,一下扑了上去,埋在他怀里,“沈墨!”
沈墨被她撞得险些站不稳,赶紧抱住她,宠溺地抚摸她的长发,“路上碰到朋友,耽搁了一些时间,害你担心了,抱歉。”
她仰起脸,眼里有了泪光,“朋友?”
沈墨似乎十分开心,低首亲吻她的眼睛,声音变得十分温柔,“是的,他们在医馆里等我们呢,我们解决了这件事就立马去招待他们。”
她面上有了惊喜,“你找到答案了?”
沈墨微笑,吻吻她的发,“为了让你早点脱离这,为了你的头发快点恢复,我怎么也要弄个明白的。”
“快快快,告诉我!”
他微笑着望向江天年,“江天年,你一也要听么?”
江天年颔首,“好。”
三人一并坐下,沈墨便将在白石镇打听到的一切一一向两人说了清楚。
听完,倾城大笑起来,“我觉得这个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江天年沉默着不说话。
倾城狡黠得一笑,“大姐夫又失踪了——你说大姐会不会也白了头发?”
墨的番外 发如雪 完
大姐夫失踪的事再次成为府里的焦点,因为又被认为是诅咒,没人敢谈论,但是,每个人都忐忑不安。大表哥和大表嫂甚至提出了要搬出江府的想法,但在江雨烟的极力反对下作罢。阻止的了他们搬出去却阻止不了其他人的闲言闲语,加之倾城愈发并重,自贴身丫环鸳鸯死去后,有人说她受刺激出现疯癫的迹象,府里人心惶惶,一片死气。
在大姐夫失踪的第三日,江雨烟顺理成章的白了头发。
府里愈发惊慌——她可是整江家的主心骨!如果她也出了事,江家就彻底毁了!
噩耗一个又一个传来,江老夫人在一个早晨突然发病,阖然长逝!
府里到处都是压抑的哭泣声,下人打点东西要走,好歹被江雨烟拘留着至少等老夫人出殡后再离去。毕竟呆了这么多年,再如何不情愿大家也照办了。
倾城和沈墨默默注视着一切的发展,眼里既是嘲讽又是好笑——可是,终究什么也没说。直到老夫人要下葬送出江府的那一日,倾城突然跑到灵堂里,拦住了正要把棺木往外抬的家丁,以极其锐利的声音命令,“放下!死因还没查明,要把尸体运哪儿去?”
一直跪在灵前的江雨烟泪眼朦胧的抬起脸,“云裳,你要做什么?”
“大姐,我已经知道了江家诅咒的秘密!”倾城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视线冷如冰,直射江雨烟的心底,他微微打个寒战,听得倾城故意把声音放得很大,“难道你不想听了真相再把这具尸体抬出去么?!”
本来在周围忙活的家丁、丫环全部呆住了,抬着棺木的几人也把棺木放下,倾城依旧扯着嗓子,声声都能打到每个人心里,“去把江府的每一个人都喊到这来,一个也不要少——我要把真相当着江家所有人的面说出来,还那些莫名死去的人一个清白!”
家丁们四散而去,一脸的高兴。
江雨烟面色苍白如纸,默默的与她对视,眼里既是哀求又是无奈。
不消片刻功夫,江家老老小小全部来到了祠堂,脸上带着将信将疑的表情,在祠堂门口紧紧的围作一团,充满了恐惧的样子。这也难怪,江家人一直担惊受怕,而直到今日,几乎是他们最害怕的时间,大姐白了头发,老母亲死去,这个江府已经塌了半边天。
倾城的视线一一扫过众人,微笑,“关门吧,我们江家的事只给自己人听。”
江雨烟淡淡回过身去,依旧跪在令牌前,不再看她,“你不是江家人。”
“是的,我不是。”她微笑着踱步走到江雨烟身后,声音飘渺如风,一瞬间把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可是,我知道真相——所以我暂时站在这个地方,大姐不欢迎我?大姐难道对真相、对你丈夫的下落没有兴趣?”
江雨烟默不作声。
其他人低声议论着,大表姐吼了起来,“云裳,你有什么就快说!”
倾城轻笑着凑到江雨烟耳边,“我看,这个江府,只有你一个人对真相不感兴趣呢。还是说——你早就知道了真相?”
低下顿时哗然一片……视线全部落到了江雨烟身上。
“江家死那么多人,死的都是男人,疯的都是女人,到最后就只剩你一个人,江家的财产也就落入你手里了,是不是?喔,不对,现在你也白了头发,说不定,很快你也要加入变疯,变傻,死去的行列的吧?还是说,白发只是一个幌子,只是你避免引人注意而特制造的幌子?!”
她的意思是,她的意思是……凶手是大姐?!
江家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
江雨烟的声音依旧平静,“请拿出证据来。”
倾城挑眉,冷笑,“证据?一,我嫁过来的那日晚上有一个人被控尸术控制,企图杀我,而我向你说明是你半点反应都没有,这能不能够证明那个人其实就是你控制的?我从二姐江落霞那知道,控尸术只有死去的老爷和夫人,以及你,能够掌控。老爷死去已久,夫人疯疯狂癫,那不是你是谁?二,还是那一日,尸体挖出来后,我说要留下来检查,你却不顾众人的反对趁夜把尸体运出了青石镇,好像生怕我们发现什么秘密,那是什么秘密呢?三,江天年失踪至今没有找到,作为当家的,也作为最疼爱他的姐姐,你只字未提,仿佛他的远去你一清二楚;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倾城从怀里掏出一把梳子,在众人面前晃一眼,“鸳鸯每日为我梳头的梳子,据说是你亲自嘱咐她要用这把梳子给我梳头,可是上面为什么会有毒药?”
“是不是每一个白发的女人你都会给她一把梳子,让她病入膏肓?疯癫、死亡?!”
“前面三点都只是推测,可是这把梳子,就是证据!”
“我记得三姐曾经也有一把……是大姐送她的!”
江轻舟小声的嘀咕一句,却如同一个闷雷炸在每个人耳边。
“没错,是我。”江雨烟终于发话了,她平静的如同一塘死水,“全部是我干的,我是为了江家的财产才想把他们都杀死。”
推测得到确定,众人顿时向炸开了锅般指责起江雨烟来,咒骂声不断,大表姐的声音分外响亮,“你这个畜生!那可都是你的弟弟妹妹!”
江雨烟调眉,“弟弟妹妹怎么比得过金银珠宝?”
“你这个混蛋!”大表姐从上来就要打她,被一直默默立在一边的沈墨拦住。
倾城笑眯眯的走到江雨烟跟前,“大姐,你别这么着急认罪嘛,事情还没完呢。”
江雨烟平静不下去了,有些失控的白领她的领口,“你还要怎么样!”
倾城轻轻拿开她的手,转过脸去,盈盈一笑,“墨。”
沈墨这才把手里紧紧拽着的一个人放开,一推,推到倾城面前。那人的嘴被堵住了,发出悲哀的呜呜声,倾城抬手撕掉他面上的假皮,那人拼命的挣扎,可是被下了药,现在他连一个小孩子也打不过。由着倾城把他的容貌展现在众人面前——一时,所有人都惊呼了起来,“大姐夫!”
倾城放开他,又走到江雨烟面前,“你的丈夫——怎么,你见着他不惊喜?”
江雨烟脸色惨白惨白,恨不得把倾城生吞活剥。
“咦?你的丈夫并没有失踪,那你为什么白了头发?”倾城笑吟吟的,“大姐,你在配合谁呀?”
“沈大夫!”江雨烟蹬的站了起来,“既然我已经承认凶手是我,你还想要怎么样?!”
倾城盯着她的眼睛,犀利如刀,“我还要真相,完全的,真实的,真相。”
“因为事实上,这把梳子根本就没有任何问题。我只是虚晃一枪引你入洞,你就迫不及待的承认了你的罪,请问你在包庇谁?”
江雨烟只觉得冷汗已经完全打湿了背脊。
其余人也被这个变数弄糊涂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倾城微微一笑,“我来给大家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不过,大姐已经听过了,所以,大姐不要嫌我烦,毕竟,大多数人都还不知道。”
“四十多年前,有一对夫妻领着新生的几个孩子住入了一个叫白石镇的小村镇。他们从很遥远的国家搬迁过来,带着无穷无尽的财宝,这,无疑是非常引人注目的。很快他们就成为方圆数千里最富裕的人家,过着幸福而富足的生活。但是,有钱人家的生活难免单调,男人渐渐迷上了赌博,而且他还嫌弃小地方的人赌的太小,他喜欢去很远的大城市去赌博。”
“因为路途遥远,他经常一去就是好几个月。有一年秋天他出去赌博,哪知那一年冰封了通往镇子的路,他不得不在外停留了一个冬天,最后索性在外面玩了大半年才回来。他本来是欢欢喜喜回来的,可是哪知一在村口就听见了邻居们对他媳妇的闲言碎语。原来在这个冬天,罕见的大雪把一些异乡人滞留在了白石镇,他媳妇心好,就把一些人收留在了府里。后来冰雪消融,大部分人都离开了府,却单单有一个少年,在府里长留下来。”
“那时他媳妇也不过二十多岁,那个少年也近二十。两人走得特别近,很自然的,引起了闲言碎语。男人听到这些后,气坏了,因为在他看来,这个女人损了他的颜面,损了他一个男人的尊严。她怒气冲冲的跑回家里——具体的细节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据说,捉奸在床。”
“男人和女人闹得很厉害。男人有钱,在当地有权有势,随随便便就把少年关入了大牢,把少年折腾的奄奄一息。女人苦苦哀求他放过那个少年承诺这一辈子守在府里永不踏出大门,甚至以死相逼,男人和女人是青梅竹马,他最终拗不过她,答应让那个少年远走。女人欢喜万分,从此乖乖的守在家里,信守承诺,再也不踏出府邸的大门。”
“可是事实上,少年在男人还未答应她的时候,就已经惨死狱中,被葬在一座乱葬岗。”
“这个消息终于还是传到女人耳里,她当天晚上就托人去把尸体挖了出来,丧心病狂的利用控尸术把少年唤醒。男人同样精通此术,发现这件事后,十分气恼,认为女人还在对那个少年念念不忘,他想要把这具尸体彻底毁灭,却没想到那个女人提出要好好玩一玩这具尸体。”
“他以为女人疯了,但是,当天晚上女人就饶有兴趣的把少年的尸体放到街上去玩,看着路人被吓得魂飞魄散,如同在玩一个宠物。”
“夫妻俩从此开始了这样一个残忍的游戏。”
所有人都倒抽口冷气……
“等他们玩腻了那具尸体,他们便让尸体自己掉入了河底,然后举家搬迁去了另一个镇子。”
“一切都很平静,男人依旧很爱女人,他不再出去赌博,老老实实的在家赶时髦教育孩子。女人表面上也和从前没有区别,依旧温驯、善良,可是,她的心早就不是曾经的那个女人。从她把那个少年的尸体变成玩偶,她就已经丧心病狂,那是绝望到一种极点后的反应。她对男人的恨已经无以复加,在和男人相处以后的时间,除了杀死他,她的心里没半点别的念头。她不光想要杀他,她还要想要杀死他的后人,把他们全部用控尸术做成玩具,来淹没心底的仇恨。”
“她用了很长的时间来酝酿一个最好的方法,终于,她在二十年前顺利的杀死了丈夫。随后,制造出一个诅咒来慢慢折磨他的后人,把曾经的仇恨一点点的报复到无关的人身上……”
“而这时,她有了一个很好的帮手……她的长女,因为孝心,默默的替她把一切蛛丝马迹都掩藏过去……她的长女,不惜牺牲了弟弟、妹妹、弟媳、妹夫……”
江雨烟突然哆嗦一声,“不要说了!”
她已经泪流满面。
倾城止了口,走到棺木前,一手掀开了盖子——钉的好松。
倾城一字一句的盯着棺木里白发苍苍的老人厉声,“她的长女,心知事情败露,还要把她送去外面,让她逃脱责任!”
江老夫人慢慢坐了起来,满是皱纹的眼角,眼睛淡淡的落到倾城身上。
江雨烟痛哭不止,“娘!”
“不管你有什么样的怨恨。”倾城同样的直视他,“你都不应该把仇恨报复到自己的儿女身上!”
“你把男人杀了,把女人种上蛊毒——凡是你们江家的人,出生的时候你就会给他们种上蛊!你苦心积虑制造一个诅咒,让一切看起来都充满了合理,可是我不是江家人,我没有蛊毒,你便故意操纵一个死尸来抓伤我,让蛊虫也在我的血液里滋生。所以嫁过来第二日,我就斑白了头发。”
“你算错了一点,我不是白云裳,我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算计的人。你的蛊虫确实厉害,我万毒不侵的体质都没有阻挡到它当时的伤害,不过,第三日我的头发又自动变回了乌青色,我费尽了心思才把它又染回了白色呢。”
“江雨烟怕我查出真相,就让她的丈夫来刺杀我。可是她的丈夫被我抓住了,她却不清楚到底是被我所杀还是被你杀了,所以她选择了配合你。反正,她一直在默默的配合你。”
江老夫人静默的望着她,又扫视满屋子的人,缓缓道,“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
倾城一下暴跳如雷,“你就一点也不愧疚……!”
“城儿!”沈墨走上前来,轻轻揽住她的腰,“事已至此,我们走吧。”
她这才平下心绪,“嗯。”
两人抬脚就要走,却发现江家人全围了上来,有些人堵在门口,虎视眈眈的望着他们。
倾城轻笑一声,“诺?丑事被我们知道了,不肯放我们走了?”
沈墨抬手去撕她脸上的假面,又把自己的假面也撕去,这才觉得又恢复了常态,“呃?娘子大人,他们不肯让我们走了,我们可怎么办才好!”
“别问我,你问那个人——”
“哈哈哈,问我做什么?”我是来看戏的,倾城,这戏算不上很精彩啊!
倾城抬起脸看着坐在屋檐上的男子,眼睛弯成一道月牙儿,“那你弄个更精彩的来看看。”
“我的比你好玩多了。”
男子一脸灿烂的笑容,在明灿灿的阳光下,照的人睁不开眼来。
“走啦,那个人坐在棺材里一点也不好玩,别和他们闹了,相思还在医馆等我呢——”
倾城咯咯笑了起来,“慕容颜,你先去找你的相思得了……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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