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为迅速地吟诵起一段咒文,瑞博用左手在眼睛上面点了两点,突然间猛地大喝了一声:“暴虐。”
随着这声暴喝,床边的矮柜抽屉自动打开来,抽屉里面原本躺着四个人偶,此刻其中一个人偶的眼睛突然间放射出灼亮的红光。
那个人偶彷佛活了一般坐了起来,砰的一声,背后张开了一对翅膀,轻轻挥舞两下翅膀,那个人偶飞了起来,等到它离开抽屉之后,立刻变得无影无踪,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通过那个人偶,瑞博看到了外边的景象,船的顶部已然被彻底击飞,到处是断折的木条,地上则铺着一层细碎的玻璃渣子。
一切竖立着的家俱都被断折破碎,瑞博无比庆幸,这一次他又侥幸逃过了一场劫难,如果不是躲藏在床底下,此刻的他或许已然和那些家俱一样变得支离破碎。
同样凄惨的景象到处都能够看到,船只中部的那些舱室甚至整体坍塌了下去,显然那里是直接遭受攻击的所在,同样那里也是亨利德王子殿下所居住的地方。
瑞博并不知道是什么攻击了他们,因为四周空空如也,清朗的夜空底下只有潺潺流动的河水,朝着远方奔腾而去。
突然间一个人影跳到船头,只见他手里握着一把弓,一根极为细长的箭矢已然搭在弓弦之下,箭矢的前端点燃起一团火焰,那是遇到袭击的警报。
正在这个时候,瑞博发现河面之上有所变化,只见一层薄薄的雾气突然间从河面之上涌起,迅速凝结成一团,彷佛那是一件有形的实体。
难道那便是袭击这艘船只的武器?
一时之间瑞博不知道如何应对才好,毕竟一团毫不受力的雾气,应该如何对付,这样的知识并不存在于他的脑子里面。
还没有等到他想好对策,那团雾气如同一支劲弩一般朝着船头射去。
那位站立在船头张弓搭箭的骑士,显然已经意识到危险临近,他立刻射出了手中的箭矢,然后一个鱼跃跳入水中。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船头化作了片片飞散的木屑,木屑随着风,随着那飘散的白雾飞到很远的地方,原本平静的河面被这猛烈无比的撞击所震撼,无数的细碎波纹远远地激荡开去。
又是一团白色的雾气在河面上渐渐凝结起来,就在这个时候,下面的右侧船舷那里传来了一阵苍老却无比坚定的声音:“敌人就在前方,他就躲在五公里之外的一艘大船上。”
在夜幕之中,这声叫喊显得如此清晰,不过只有瑞博一个人能够明白,那位老魔法师的这番话,是说给他一个人听的。
没有多做考虑,瑞博立刻催动那个人偶朝着前方飞去。
又是一阵猛烈的冲撞,这一次那团雾气攻击的是船尾。
瑞博感到身体猛地一晃,紧接着脚下的地板开始倾侧起来,那致命的一击令整个船尾开始坍塌下来,一阵阵木板断裂之声不绝于耳,地板越来越倾斜。
一阵脆响,瑞博感到膝盖下的木板猛地折断了,头顶上的那张大床翻了过来,朝着下方滑落下去。
突然间耳边响起一阵尖叫声,尖叫声来自两位女士。
瑞博毫不犹豫地一把抱住身旁的芙瑞拉,另一只手拔出腰际系着的那柄“死神镰刀”,此刻他再也顾不得这件武器曾经拥有何等的辉煌,他将死神镰刀深深地钉穿了那已然倾斜的地板。
瑞博感到紧抱住芙瑞拉小姐的手臂猛地往下一沉,那巨大的力量差一点令他的手臂脱臼,他连忙转过头去张望,令他感到讶异的是,芙瑞拉居然紧紧地拉着那位女伯爵。
从艾黎俊丝小姐的眼神之中,瑞博看到了深深的感激,不过那并非是对于他的。
不过此刻瑞博可顾不上这些,他连忙闭上眼睛,将意识转移到远处的那个人偶身上。
水面上有三艘商船正缓缓而行,瑞博无从知晓哪艘船上隐藏着他的目标。
三艘商船相隔不远,其中的两艘之间用一根缆绳连接在一起,那是两艘中型商船,露天的船舱上堆满了货物,那沉重的货物令两艘船只吃水很深。
离开它们十米远近行驶着另外一艘船,不过那并非是一艘货船,而是一艘客船,瑞博依稀看到几个船舱之中还有几盏朦胧的灯光。
到底哪艘船上隐藏着魔法师?瑞博犹豫不决起来,正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又是一阵轰响传来,这一次整艘船都震颤起来,到处都能够听到嘎嘎的木头断裂声音。
瑞博回转头来看了一眼,从芙瑞拉小姐的眼睛里面,他看到了一丝恐慌和绝望。
那充满了无奈和遗憾,同样也充满了对生存无限留恋的眼神,令瑞博感到无比震撼,他突然间下定决心做出了最为冷酷的选择。
那个隐藏身形的人偶猛地朝着客船冲了下去,紧接着一阵震耳欲聋的轰响,将平静河面震成了碎片。
十几米高的水柱冲天而起,水柱之中夹带着无数木片碎屑和人的血肉断肢。
数米高的巨浪朝着河岸拍击而去,不过真正受到危害的只有那两艘商船,满载的货物对于它们来说原本就已然不堪重负,吃水线离开船舷甲板只有一尺多的距离,又如何能够在数米高的巨浪之中生存下来,·当巨浪涌过之后,水面上只留下两艘翻转倾侧的船只和无数散碎的木板,在那剧烈翻滚的浪花之中,只有依稀几个身影在那里挣扎游动。
“瘟疫!”瑞博再一次发出了暴喝,不过他立刻想起那个矮柜已然连同所有的家俱都掉进河里。
突然间一阵扑扑的声响引起了他的注意,只见一个湿漉漉的人偶从底下飞了上来。
“疾病!毁灭!”瑞博立刻又喊了两声,这是他手里能够动用的所有武器。
又有两个人偶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三个人偶隐藏起身形飞上了高高的夜空。
河面上一片平静,没有一丝雾气弥漫的情形,这令瑞博稍稍放下心来,他命令疾病和毁灭朝着前方飞去,只留下瘟疫守护在上方。
通过瘟疫那高高在上的眼睛,瑞博总算看清了此刻他们的凄惨景象。
这艘船正缓缓地往右侧倾斜,船头三分之一的地方几乎全部化为碎屑,四周的河面上飘满了散碎的木片,还有不幸的护卫士兵的尸体,那些仍旧保留下来的地方也只剩下一些骨架而已,就像他的这座舱室,此刻就只剩下一面墙壁和他挂着的那一点点地板。
“需要帮忙吗?”脚下传来了说话声,瑞博从声音听出那是狂风骑士之中的一位。
“王子殿下是否平安无事?”瑞博连忙问道。
“您放心好了,王子殿下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那位狂风骑士说道:“两位公主殿下和奥格大师都平安无事,他们顶多受了点轻伤。”
“你们呢?”瑞博问道。
“我们也没有什么事情,只是赛汶刚才跳进了河里,此刻不知道是否平安。”那位狂风骑士连忙回答道。
“我相信他绝对不会有什么危险,他是最出色的骑士之一,不是吗?”瑞博连忙安慰道,此刻对于这里所有的人来说,最需要的便是安慰。
从上面下来,瑞博终于知道,并非没有什么损失,河面之上飘满了护卫士兵的尸体,那些狂风骑士们的身上也多多少少带着一些伤痕,有些伤势甚至能够称得上很重。
活下来的士兵,大多数手里抱着木板或者木桶之类的东西往河岸游去,远处两艘负责护卫的舰船正缓缓驶来。
“王子殿下在哪里?”瑞博问道。
那位狂风骑士指了指众多在水面之中游泳的士兵,凑到瑞博耳边轻声说道:“奥格大师为了殿下的安全,将三位殿下全都安排在底舱比较安全的地方,同样也为了安全起见,他让三位殿下混在普通士兵之中逃离这里,福斯特团长在他们的身旁担任守护。”
听到这些,瑞博点了点头,这确实是最稳妥和小心的选择。
“奥格大师呢?”瑞博问道。
“大师正在搜索四周,以免再一次遭到攻击。”
瑞博再一次点了点头,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魔法师的袭击是何等防不胜防。
这一次他们能够脱离险境完全是依靠运气,如果对方并不使用那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雾气,而是像他一样用充满了毁灭力的爆炸,一下子将整艘船只炸成碎片,或许此刻他们已然投入了死神的怀抱。
只要这样一想,瑞博更感到不寒而栗,与此同时他又有些莫名其妙起来,难道那位巴世蒙大公并不打算要他们的性命,难道这原本是另外一个阴谋的开始?
想到这里,瑞博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被他炸成木屑的客船,想起了那漂浮河面的尸体,他突然间感到异常警觉起来。
“你是不是能够做一件事情,这有关我们此行的成败。”瑞博神情凝重地说道。
那位狂风骑士稍稍思索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王子殿下早已经关照过他身边的所有人,一旦发生意外情况,如果佛朗士王国的特使突然间有什么发现或者有所命令,必须像面对王子殿下本人那样去执行。
“前方几公里之外,有几艘沉没的船只,其中的一艘上面应该隐藏着那个想要谋害我们所有人的魔法师,我希望你能够尽快赶到那里。”说到这里,瑞博稍微犹豫了一下,皱了皱眉头,凑到那位狂风骑士的耳边,压低了嗓音说道:“搜寻出所有的幸存者,将他们救援起来,然后秘密处决,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那位骑士微微一愣,不过最终仍旧点了点头。
第十八集 第一章
一道喇叭口一般的河岸,两边拥挤着无数船只,这些船只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一起,瑞博知道,这些船只和他们一样正等待着通过那巨大的闸桥。
不过和他们不一样的是,这些船上面的乘客并非身份显赫,因此他们不得不等候在这里,等待着中午时分,闸桥放行的时候到来。
在数艘担任护卫的战舰的驱赶之下,那些原本拥堵住河口的船只渐渐朝着两边散去,只留下正中央的一条狭窄的航道。
瑞博所乘坐的这艘装饰豪华、气派非凡的游艇在众星捧月一般的围拥之下,朝着航道缓缓驶去。
他早就在期待着能够见识遍布得里至王国的那传说之中的闸桥,瑞博相信,能够让王子殿下感到如此自豪和骄傲,并且用来和南港的繁荣相提并论的东西,绝对不会简单。
看着两岸那整齐而又高耸的用青条石和花岗岩堆砌而成的厚重河堤,瑞博不得不承认得里至人在这条人工开凿出来的运河上面花费了大量心血。
河堤上那两条深深的印记显然是几个世纪以来,河水冲刷留下的痕迹。
站在船头,瑞博眺望着远处,两边是连绵起伏的山丘,视野并不是很开阔,不过瑞博注意到远处的山丘显然比这里更为高大。
正想着这些,突然间一阵脚步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只见那位狂风骑士团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上来,在他的身后还跟随着好些士兵,这些士兵有的手中握着重型军用弩,有的握着长枪。
在瑞博讶异的目光之下,这位狂风骑士团长率领着这些护卫士兵爬上了船顶。
瑞博微微探出身体,只见下方甲板之上此刻同样一片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看到这番架势,他总算恍然大悟,这里确实是最容易受到袭击的所在。
又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起,这一次到来的是亨利德王子和那位曾经令他感到头痛无比的希娅公主殿下,奥格大师和往常一样总是跟随在他们俩的身旁,不过这一次,瑞博意外地看到,奥格大师手里握着一根极为细长的法杖。
这根法杖看上去差不多有三米长,通体洁白,闪烁着金属的光泽,法杖的顶端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紫水晶,两道相交的白色圆环悬浮在那颗紫色水晶的四周。
“有人打算袭击我们?”瑞博忍不住问道。
“或许是我太过多疑,不过我确实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位老魔法师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说道,显然他并不愿意和自己人作战。
瑞博扫视了一眼两边那逼近的河岸,这里无疑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伏击的场地。
从怀中的插兜里面抽出自己的魔杖,将魔杖伸进那装满了迷幻药剂的水壶之中,瑞博朝着自己的舱室快步走去,他可不希望芙瑞拉小姐受到伤害,当然,艾黎俊丝小姐受到伤害同样会令他感到悲伤。
最需要受到保护的人都被安排在最上层中间的那座舱室里面,此刻这里成为了最安全的所在,上面有护卫把守着,前后舱室全都布置了人手。
瑞博站在窗口,他躲在窗帘后面的角落之中,而那位老魔法师则紧紧地闭着眼睛,似乎在冥想之中搜索着四周。
除了芙瑞拉之外,其他人全都手持着武器,令瑞博感到惊讶的是,就连那位女伯爵艾黎俊丝小姐居然也手持着一对细刺剑,从她的神情和样子看来,她的身手应该相当不错,至少毫无疑问会比埃克特强许多。
更令瑞博感到惊诧的是,艾黎俊丝小姐还在两只手上各佩戴了一个小盾,这显然应该是某种他从来没有见识过的武技。
反倒是那位曾经令他头痛不已的公主殿下,此刻手里虽然握着那柄赫赫有名的细刺剑,脸上却是一片恍惚的神情,如果是在以往,瑞博相信,这个小丫头肯定已经跃跃欲试了。
毫无疑问,那个消息对于她确实是极为致命的打击,虽然经过那起爆炸事件之后,狂风骑士们再也没有显露出对她的怨恨。
毕竟她那凄惨的满怀悲哀的笑容,足以让任何一个铁石心肠的人感到哀伤,更何况,那些狂风骑士原本就不讨厌这个丫头,她曾经是所有人心目中的宠儿。
塞根特和赛汶这两位狂风骑士站在房间的两个角落里面,和瑞博正好组成一个钢铁般坚固的三角防御。
同样此刻楼下的那个房间里面也有两位狂风骑士小心翼翼地守护在那里。
凑近窗口,瑞博拨开窗帘看着前方,这是他从那位杀手之王凯尔勒那里学到的本领,大多数人在他这个位置上,绝对不可能看得如此之多,也绝对不可能拥有如此广阔的观察视野,但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他却是例外。
远处已然能够看到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