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肩坐在教堂的角落,我们生起一堆篝火。看着坐在身边被火哄得脸蛋红扑扑的霞,我禁不住干咳两声,这妮子太诱人了。
“那……为什么你还是要来这里。”
是的,霞为什么还要来这里?如此了解霞的我,却想不出什么理由。
如果说担心我,霞对我一直很放心。而现在的霞,靠着火堆这样依偎着我,更像有什么心事一样。
一定会有不好的事发生——我对自己说。
“是阿闪。”我很肯定的道,“一定是阿闪唆使你来的,对不对?!”
霞点点头:“阿闪很担心你……所以……”
我苦笑一声:“你恐怕没有把话说完吧。”
站起身来,我看着她:“阿闪担心我,不是担心我出事,而是担心我知道些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吧。所以让你来阻止我对吗?”
霞微微震动了一下。
“从我进这里来的那一刻,我就能感到一股非常熟悉的气息。”我皱着眉头,“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我一步步的,一步步的恢复着过去失去的记忆。”
霞忧郁的道:“也许,知道一些坏消息后,少爷你会后悔,会不像从前那么乐观,开心?”
我“咔”地拔起地上插着的无相,怒雷闪着霹雳。
“事实总是要面对的,”我喝道,“难道不是吗?”
看着像是在对着霞说话,然而我的语气一变,对着隔开的墙说:“古宅的幽灵!”
轰然巨响,墙壁已经被我破开。一个幽影顿时恐怖的呈现。
第二节 肮脏的过去
霞尖叫一声,我却比她更先一步搂紧了她,护在怀里。沉着的说:“不用害怕,霞。这个家伙没有别的本事,只是个会制造幻影的小丑罢了。”
幽影很以外的对我们行了个礼:“呵呵,无论多少年,还是再次被你识破了。我,主管幻影的蜃楼王,恭迎两位前辈的光临——”
前辈?
“我早该看出来,从我进来开始,那凶猛的幽灵群竟在瞬间消失。明明包扎好的伤口,竟在瞬间愈合。美丽的霞被丑化成可怕的鬼面螳螂。这一切都是你在我们心灵里施放的幻影!”
被我点破的蜃楼王没有过多的解释,说道:“我的能力,是在对方心灵有破绽时趁虚而入。而真正使你们迷惑,痴狂,冲动的,实际上是你们的心魔啊。”
霞顿时恍然大悟道:“那么说,无数死在这里的高阶精灵,都是死于幻影的吞噬之下?!”
“这个地方千百年来都被列为禁地,孰不知来到这里的人,统统都是死在他们自己的手里。”蜃楼王振振有辞的表达——杀人不是我的错。
“那么噬杀的你,干吗不干脆也把我们收拾了?”我挑衅着。
“精灵族是一个思想空间很薄弱的民族。要利用他们的弱点使他们痴狂到死,对我来说是易如反掌的事。”蜃楼王邪笑一声,“可是面对与自己一样的如此高贵的魔族,我的这点雕虫小技又怎么会奏效呢?”
他的话里,我明显听出了点不对。轻声问道:“和你一样,高贵的魔族?你在说霞吗?”
“不,我在说你。”
“你……你说什么……”
“我说,魔族的泣血杀神赛力欧斯,你的灵魂,该苏醒了。”
久违了,那种感觉。那种名叫“嗡”的感觉。
魔……魔族。我最痛恨的魔族。
这可能吗?这句话,真他妈的毒啊,为什么我的心会猛地这么一沉?魔族?我是魔族?!
“你开什么玩笑你这丑八怪!”我吼道!
“报着最后的一丝希望想自欺欺人吗?”蜃楼王反驳我。
的确,我这么吼,是因为我在害怕。
更明确的说,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我是魔族的,这个事实。
更惭愧的说,我早该怀疑自己的身份。身边的霞,活脱脱的一个魔族就凭这点我也该猜到一点苗头。风车神阿里彼斯的话,基德的教诲,我暴走时拥有的恐怖力量,朋友们一直瞒我的原因——这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在这一瞬间,我也不知道我发了什么呆。而看我神志不清的霞,低声跟着说:“是的少爷。他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你,和我,都是魔族。”叹口气,无奈的道:“我来这里的目的,其实就是受阿闪之托阻止你,阻止你知道这一切。”
蜃楼王的幽影身体,此时化为了黄的屏障。阴森的声音继续揭开着惊天之谜。
“我不但擅长制造虚假的幻影,也可以帮你们回忆曾经发生过的过去。同时魔族的我们,来看看自己以前丑陋的样子吧!”
宛如一场电影,我看到了自己的过去。
天界,霞这个天使被我残忍的削断了双翼。殷红的鲜血染红了雪白无暇的羽毛。霞恨恨的闭上眼睛:请你杀了我吧。而我竟然无耻的道:我要你变成堕落天使,沦为我的奴仆。一个契约的标志,轻轻点在了霞的肩头。
“从今天开始,你的灵魂和身体,一切都属于我——你的主人!”
我的过去,就是这么的肮脏,这么的不堪入目。
我不是什么替天行道疾恶如仇的主角,我只是个恶棍,如此而已。
浑浑噩噩,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以命令的口气拒绝了霞温和的搀扶,我的脚步极不自然的一步步踏入阿闪的居所。宛如一个烂醉如泥的醉汉。
终于,见到发怔的阿闪了吗。
“他是谁?”我低声问道。
“什……什么?”阿闪显得惊慌失措。
“你的主人,那个魔族,他是谁?”
“……”
“就是我,对吗?”我跪在她的面前。
******************************************************************
已经不用多说什么了,无疑一切都已经是默认。注定了,我自己的身世,就是这么的残酷。
抖动的声调,嘶哑的噪音,我高吼道:“那个混蛋他就是我!!!”
为什么?!为什么我是这样一个害人精?
干咳了两声,我的头重重的垂了下去。
——那么,赛特同学请你回答我,你是为什么而习武呢?
——为了找回自我,以及对付某个……将来要面对的男人。
自己一直痛恨的人,恰恰正是自己。这种心情谁又能理解呢?
尽管她竭力的掩饰,隐瞒。最后依然让我知道了,不是吗?
一时只间我只觉得,一直寻找着自我,现在自我已经找到了,却又显得那么的陌生。斑斑的事实面前,一切都这么残酷……
阿闪的声音显得那么的无力:“终于,还是被你知道了一切。其实这一切是多么的可笑。害我成这样的是你,救我出苦海的也是你。在过去你丧心病狂杀人如麻时,你有没有想过会有一天记忆全失变成这样一个人呢。”
在这样一个受我伤害如此之深的人面前,我还能说什么呢?开启已经哽咽的喉咙。低声挤出一句:“对不起……”我已经无法说出其他的话。
她站起身,背对着我。
“站起来吧。世上岂有主跪奴的道理呢。”阿闪沉声道,“血之契约,你以为是儿戏吗?”
是的,在我向她道歉的同时,我们的地位已经如此的悬殊。这一切的肇事者,依旧是我这个昔日犯下滔天罪行的大魔头!
沉默了良久,她终于抹了抹眼泪,轻声对我说:“跟我来。”
而后,便往精灵一族的禁地走去。
在铁榛榛的事实面前,什么都显得不重要了。我大着胆子跟了上去。随着她的脚步,寻找着我的过去。
她要带我去哪?
丛林渐渐深入,又让我看到了繁华中的废墟。毫无疑问,这里原来是多美的地方,为什么这么一个祥和的种族,会遭到如此的摧残?
阳光普照的地方,横列着腐烂的朽木。万物苏生的地方,满目恶心的焦碳。等等,还有建筑在?
在阿闪轻盈的脚步带领下。我们来到精灵族一个大型建筑面前……一个只有一扇门的建筑。
还是斜着半边角,歪七八倒的门。
“到了……”她头也没回,低声说。
“这里是?”我好奇。
“这是我家。”
惊叹之中,她只身走入了那扇残缺不全的大门。
阿闪的……家?是谁把这毁成这样的?!立刻发觉了自己的天真,除了是我,还能是谁。自己一直不敢否认的事实,无论如何申辩也终究是徒劳。
“这里,是我小时侯生活的地方。”阿闪幽幽的说,“原来,被称做为精灵族的天堂。”
我已经无暇对她的怀念动思,一针见血的问道:“然而它再美,终究还是被我摧毁了,对吗?”
阿闪低声道:“一个掌握着恐怖力量的魔神,为了反抗上天,为了魔族的信念,要用他的力量统治整个世界。”
“他不惜杀戮,嗜血,毁灭,甚至玉石俱焚。
“在大家都认为世界末日到了的时候。
“我,发现了这个魔神不为人知的一面。”
阿闪转动身,看着我的眼睛说道:“那就是,善良。”
我竟不自觉的退了一步。
“也就是,你现在的面孔啊。”阿闪忽然伸手轻抚我的脸。
我从未看到阿闪这么可人过。
“我做到了,现在你改变了,不是吗?”
阿闪接着问:“你还记不记得,多年前跟你交手的劲敌,精灵大长老瓦特?”
我想起了精灵族里的那些传言。问:“他是精灵族最厉害的族人了吧?听说大战之后还是死在了……我的手里。”
“他没有死。”
?!
“你跟我来。”
废墟的深处,有一个肮脏不堪的沼泽路口。里面阴暗并且潮湿,很难以想象,还能住人。
准确的说,他已经不能算是人了。而是一个满目创痍的怪物。臃肿的眼睛,皮包骨头的身体,令人恶心的脓汁。整个一个……
“僵尸。”他替我答了。
我无话可说。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可能未见过僵尸这种东西,准确的说,僵尸是六道以外的生物,以怨为力,以血为食……”
在我诧异的眼神下,阿闪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大长老。”
“哦或很久不见了阿闪。”瓦特挤出一丝苦笑。在我看来,这仅仅让他更加可怕而已。
“终于又见到你了,赛特先生。”瓦特长老重重松了一口气。
“虽然……现在的我对你已经没有了印象。但是把你弄成这样,我觉得自己真该死。”我低下头。
“这份悔改之心能降临在你身上。那可真是世界的万幸。”瓦特长老低声道,“如今已经物是人非,你完全没有必要替从前的你承担什么责任,如今的赛特已经令人耳目一新了不是吗?”
我紧缩着眉头:“魔族始终是魔族。或许多年以后,魔化的我又要对自己的朋友和亲人进行残忍的杀害。令无数在阳光下成长的生灵,变成一具具散发着脓臭的腐尸……”
瓦特长老苦笑一声:“现在看到你,我所能感觉的只有欣慰。”
我问道:“欣慰过后,是否有报仇血恨的意志,是否有将我乱刀分尸的打算?”
“不要总把事情想得这么血腥,单纯和仇恨。”他若无其事的道,“对于一个僵尸来说,这些都是淡如无味的。倒是身为魔族的赛特,你,如何面对自己的心魔。这些才是你该考虑的。”
长老摸着我的额头:“和阿闪契约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
我点点头。
“阿闪在当时,做了一个很大的赌。”他仰起头来,“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啊。在契约时她没有任何的闪躲和绝念。试图以如此大的代价,改变你……”
是的,她做到了。
“在你失忆之后,你知道吗?那时候的阿闪,就已经深爱着你了。现在一切都柳暗花明,你会好好的照顾她的,是吗?”
我完全没有逃避他的目光,鼓起我最大的勇气,紧握着阿闪的手,郑重的说道:“是的,我也爱阿闪。现在的我,只为阿闪而活着。”
看着我们。长老长长吁了口气,“好啦,我想这该是我所能看到的最好的结局了。”对着我说:“那么,赛特,帮我最后一个忙吧。”
我疑惑道:“什……什么?”
阿闪轻声在我旁边说:“毁灭。”
我仍然不解,毁灭?
长老说:“就是用你最拿手的绝学,灵霸天尽。将我彻底的毁灭,让僵尸的存在,完全的消失。”
我默然了。
“不用犹豫,赛特。”长老以一种极其平常的口气叹道:“当一个生命体,真正达到了不老不死的境地,那反是无穷无尽的痛苦。让我们继续未能完成的一战,让我完全从这种活地狱里得到解脱。”
我叹口气,掌心伸向了他。
再见了,这迂腐的一切。
永别了,我肮脏的过去。
愿生命不再永恒。
愿悲剧不再发生。
灵霸,
天,
尽!
*********************************************************************
对阿闪的告白,就这么突然的发生。当初在伊卡路斯的我,大概到死也不会想到会成为她的恋人吧……
不过这样一来,也算把不成理的契约格式化了。作为我的女友,作威作福的阿闪应该不会在乎过去的辛酸……
她应该也是幸福的吧,我这样想。
那么我呢,是否算是捡到宝啦?
“赛特?”
关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实在难以相信现在的甜蜜。
“啊?”
沉闷一声,她轻笑道:“我们就要到了。”
是吗?怎么时间过得好快。又得去那令人倒胃口的精灵王了。迎接那该死的第3道考验呢……
我信心十足的道:“嗯,一起去见精灵王,了却你的心愿!”
是的,因为我的关系,让阿闪受到了不该有的歧视。现在,是我赎清过去的罪孽,让大家对阿闪刮目相看的时候了!
大殿之上。
“很高兴还能看见你,魔族的赛特先生。”
精灵王的语气总带有一种令人厌恶的讥讽。而我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大胆的牵着阿闪的手,我坦然道:“想来在下未死,真是令王座你很失望啊。”
对于所谓的考验,我早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