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做是我的事,没必要和你这个在家道人汇报吧。你在这嚣张什么啊?要不是师父救了你,你就是一堆白骨而已,还是做了坏事遭野狗啃尸的东西!”
林长青漂亮的脸因愤怒变得凌厉,修长的身子越过木桌,掐住长生脖子,目露寒光:“大师兄,长青的过去怎样不用你操心,你只要把长吾的年银发了就好!”
长生哪见过这样的林长青,脖子像是随时会被林长青的大手掐断:“放……放开……你敢杀我……放开。”
林长青手上稍微加重了力道:“把长吾的年银发了,否则,明天就回传出五仙观首席大弟子,因为和镇上王员外的填房私通,被乱棍打死的消息。”
长生惊恐万分,他以为自己和那女人的事做的够隐秘,没想到竟被林长青知道了。
“好……我发……”
林长青这才放开她。
长生把长吾该得的那份年银包起来递给林长青,手有些发抖,林长青不仅会武功,手里又抓住他的小辫子,心里真是又怕又气。
林长青接过银子,凌冽的目光又射向长生:“师兄,但愿别的师弟们的年银不会差了。”
长生连连点头:“不会不会,师弟放心。”
看着林长青离开的修长背影,长生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找机会报复林长青这个妖男。
长吾看到不仅自己的年银回来了,三师兄还毫发无伤,顿时对林长青无比佩服起来。
大师兄仗着自己是天玄师父的亲外甥,在观里维他独大,别的师兄弟们都不敢惹他,三师兄做到了,林长青在长吾心里的地位直接上升到第一位
天真的孩子,他不知道自己的这种崇敬倾慕之情,会改变了他的命运。
贤王心计
寒来暑往,五仙观后山的香竹,叶子绿了又黄,黄了又绿,转眼过就了五个年头。
林长青也从杂事道士,升为首席弟子,排在第三。
三年前师父天玄开始到处云游,开始的时候十天半月就回来,慢慢的变成两个月,半年,一年。这次是年前出去的,到现在都七月了,还是没回来,道观里的大小事,都落在三个首席弟子身上。
林长青其实是不想参与管事的,他不想参与到旁人的是是非非中去,他只是做做样子的教教师弟们认认字,除了长吾,他对谁都是冷冷淡淡的。
二师兄长业为人温和,待人宽厚,很得人心,他主要负责师弟们的衣食和习字。
大师兄长生负责道观里上下三百多人每天的作息劳动,以及每笔银钱的进出。五仙观因为名气大,信徒颇多,有钱的很舍得往里扔钱,只求得道成仙的道长们保佑自己的荣华富贵,每年的银钱进出就是颇丰,道士们的日子过的很是不错,尤其是长生,大家都彼此心知肚明,看看长生越来越大的肚子就知道了。
每天除了固定的修行功课,林长青就去书院找书。
林长青找的不是经书,不是武功谱,他找的是兵法和野史。托书院管事道长天玑师叔的福,五仙观书院的藏书种类颇为丰富。
天玑道长对林长青很有好感,觉得这个师侄很对自己脾气。林长青虽待人冷淡了些,对师叔师弟们还是颇为尊敬的。
林长青爱书,天玑更爱书,两人经常交换各自对书中所著事物的见解,一来二去的。两人倒成了忘年交。
天玑是个书痴,据说他的出身不错,他原名韩之元。韩家曾经在东秦国都墨阳经营过好几家大型私塾,很多王孙公子曾经就读于韩家私塾。
后来因为得罪国舅爷,被国舅爷参到妹妹韩贵妃那里。当时荣宠正盛的韩贵妃知道娘家被欺负了,也没客气,直接派御林军把韩家的连锁私塾全都烧了。
民斗不过官,韩家有冤无处诉,韩之元的父亲韩老爷最后郁郁而终,韩家自此落没。韩之元只会教书,没有别的本事活命,最后只好遁入空门。
林长青拿了书,谢绝天玑师叔的挽留,离开书院,往自己居住的院落方向走去。
院门口,他看到长吾在门口看着他。
长吾这几年变化很快,他不再是那个懵懂天真的孩子,现在已经出落成一个身姿挺拔,面容英俊的少年。
长吾看到林长青回来了,上前接过林长青手里的书,嘴里也没闲着:“做完功课就找不到你人了,家里来客人了你都不知道。”
林长青问:“家里来客了?”
“可不是吗,那人可奇怪了,不让师弟们送茶,也不许我在屋里呆着,好像他才是这个院子的主人似的。”
林长青和长吾一前一后的进了院子,长吾推开门,林长青看到坐着八仙椅趴在桌子上打盹的贤王秦世荣。
贤王见林长青进来,只是直起了直身子,一脸慈爱的看着他:“长青侄儿,别来无恙。”
林长青的心思百转千回的纠结着难受着,自己终是躲不掉的吗?
林长青深施一礼:“贫道法号长青,参见贤王千岁。”
贤王看着穿着一身淡灰色道袍的林长青,当年秦国第一美玉公子容貌丝毫没变,长发高挽于顶,扎着淡灰色头巾,真的就是像个俊美稳重的道家弟子了。
贤王微笑道:“长青在本王面前怎能自称贫道呢?况且长青只是个在家道士(注1),不算是正宗出家人吧。”
“……”林长青。
“长青请坐,你也太过拘谨了,来人,上茶。”
长吾眼角直抽,心想这个王爷谱够大的,拿这里当自家王府了。
不一会儿,长吾端来两杯上好的碧螺春奉上。
林长青坐在贤王对面,低首垂目。
贤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放下茶杯,看着林长青:“长青,你可知道本王来者何意?”
“长青不知。”
“你五年前失踪后,你父亲林大人的都蔚侯之位就被皇上削了,你父亲被安排了个闲职,郑武门守卫使。”
林长青苦笑:“是够闲的。”
“其实是陛下要你回去”,贤王这句话说的意味深长。
林长又笑:“回去做什么?把当年的谣言坐实了吗?”
贤王叹了口气:“长青,你也别怪皇上,当年的事,会出那么大的乱子,皇上也是没料到的。”
“我不怪他?我怎能不怪他?要不是他,我的未婚妻至于被丈夫虐待致死吗?我好好一个男子,硬是被国人冠上一个以色侍君,秽乱宫廷的骂名啊?”林长青深吸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怒意。
贤王没答话,他没法解释林长青说的那些事,毕竟他对五年前具体发生了什么知道的并不详细,也不敢乱说,怕说崩了,回去没法交差,他那个皇帝侄子,翻脸不认人的本事可大了。
“长青,苏起死了”。
林长青大惊:“您说什么?”
贤王重复:“苏起死了。”
“我师父年岁和贤王差不多,怎么会……怎么会……?”林长青眼眶发红,苏起苏元帅,是他的恩师,他的武功,他投军报国的思想都来自师父的教导。
贤王又说:“皇上叫你回去也没别的意思,他要让你接替苏起,执掌兵权。”
林长青一脸的不可置信:“皇上疯了不成?他就不知道我是多么想杀了他吗?”
贤王有些尴尬:“呵呵呵,不会吧,长青贤侄可是忠良之后啊!”
“忠良之后?现在那个忠良在郑武门看门呢。”
贤王尴尬的说不出话来了,他暗腑,自己在朝堂上和太傅吵,能把太傅气吐血了,怎么面对林长青就这样窝囊,看来是不能做亏心事啊,尤其是替做亏心事的人出头。
林长青看着憋得老脸发红,有话要说不敢说的贤王,惊觉自己是言辞太过,毕竟那是尊贵的九千岁贤王殿下。
“贤王千岁,恕晚辈冒犯,长青给您赔罪了。”起身弯腰抱拳。
贤王看他这样,心里乐了,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效果吗?
“长青不必多礼,本王不会怪罪于你,毕竟你还是年太轻,经历的还不够多啊!”贤王一脸的不知者不怪。
长青松了口气,坐下,心里接着难受。
贤王趁热捋杆往上爬:“长青,你可知道苏起是劳累过度,力竭而死吗本来你可以在苏起身边助他,没料到出了那事,打你失踪后,苏起便茶饭不思,再加上劳累过度,积了病根,上个月初五没的,可惜了苏将军,一辈子英勇神武,最后却落得个积劳而死的凄凉下场。”贤王自己说的自己都难过起来,不禁拿袖子擦了擦眼角。其实贤王说的半真半假,苏元帅是死了没错,可不是因为积劳而死,是被自家那个不思进取,只知道吃喝玩乐,招花引蝶的独子气的心梗病发而亡。贤王觉得,这事应该和林长青半点关系都没有,毕竟苏起门下的弟子甚多,哪还顾得上林长青呢?
林长青本来就够难受了,师父死的太突然,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太不孝了,终于留下眼泪,难过的要死。
贤王抬头看着泪流不止的林长青,心里冷笑,你林长青再聪明,能斗得过我这个稳坐贤王位子三十年的老狐狸吗?
贤王语重心长的说:“长青,回来吧,东秦需要你,难道你想看着朝廷上那些虎视眈眈的大臣们,为了争夺兵权搞得国无宁日吗?”
林长青抬起满是泪痕的俊颜:“好,我回去!”
注1:在家道士,道家等级最低的,可以成亲,可以随时还俗的修行人士。
得之我幸
林长青走了,和他一起走的还有长吾。
林长青离开那天,距离祖师爷出关还有三天。
出来给林长青送行的不过就平时相熟的几个师弟而已,还有不怎么露面的天玑师叔。
长吾毕竟是个孩子,心事藏不住,看着在大门口依依不舍的师叔师兄弟们,红了眼眶。
长业看着换回俗家装扮的长青,真是美如冠玉,修长清然,他心里很不舍得长青,却也说不清楚到底为了什么,平时就不善言辞的长业,难过的说不出话来。
长青对着师叔师弟们深施一礼:“多谢师叔师弟们多年的照顾,长青将永生难忘,他日有机会一定回来报答,诸位请保重,长青告辞了。”
长业看着林长青和长吾一大一小的背影,终是难过的落下泪来。
天玑道长手持拂尘,向天掸了三下,祈求神明保佑远行的人一路平安。
躲在大门后的一道猥琐身影,看着林长青离开,又把凶狠的目光射向长业,心里发狠的暗腑,碍事的家伙,是时候收拾你们了。
出了道观,看到停在官道上的两匹骏马和一辆马车,车夫是个黄脸高个子的年轻男子,看身形站姿,一看就是武功高手。
长青向车夫点点头,和长吾上了马车。
经过四天的路程,终于到达国都墨阳城。
看着曾经无比熟悉的一切,林长青心里沉重。当年拼了命逃出去,到头来还是要回到这里。
林长青和长吾先回到林府,见过父母。林老爷和林夫人没想到林长青还活着,林老夫人抱着林长青哭的差点晕过去,林老爷也红了眼眶。
林夫人哭完了才注意到儿子身边的长吾,她问林长青这孩子是谁,林长青告诉娘这是长吾,是自己的师弟。长吾急忙给林夫人施礼。
林长青告诉爹娘,这些年就是这孩子陪着自己的,以后就留着长吾在身边,当做多个弟弟了,林夫人很高兴。他们都没注意到,林老爷看长吾的那种若有所思的眼神。
回到自己曾经居住二十年的家,林长青说不激动那是假的。自己的书房,书房窗外的君子竹,墙上挂着的字画,甚至床上的被子都是五年前的那床,还有……林长青拉开床上的暗格,拿出一个桃木簪,那是未婚妻珠儿在她成亲的前一天托人给他送回来的。
想起珠儿,林长青心似刀割,青梅竹马的两人,在还是懵懂小儿时,就被定下亲事。花前月下,山盟海誓,美丽少女和俊美少年的爱情,竟是结束在那个昏君的一道圣旨上。
长吾被安顿在林长青居住的清风居里,住在厢房。清风居里有两个丫鬟两个妈子和三个小厮服侍着。在五仙观清净惯了的林长青,直接把丫鬟妈子全撤了,只留下两个打扫做饭的小厮。
在家和父母团聚了三天之后,林长青奉旨进宫。
巍峨庄严的皇宫大殿,高高在上的年轻天子,神色肃穆的百官,多么和谐庄重的场面。
林长青一袭白色纱袍,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背,星眸低垂,薄唇紧抿,在文武百官惊艳的,探究的,或是些不明决议的打量中,俊挺修长的身姿站在大殿中央,轻撩裙摆,伏首跪拜当朝天子。
如天籁般的清润嗓音回荡在大殿之上:“臣,林长青参见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龙椅之上的秦御风,双手紧紧握住扶手,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林爱卿平身。”
林长青站起,并没抬起头,只是在殿中央站着,修长的身体立如俊松。天子没下令退下,他不能动。
秦御风在天子冠下的双眼,被珠帘挡着,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俊眸稍稍眯起,秦御风打量着林长青,和五年前一样的美如白玉,一样的修长挺拔,可是,秦御风感觉得到,林长青的气场变了,不再是从前那种让人温暖如春,含笑看红尘的模样了。
“林爱卿,抬起头来。”
林长青深吸口气,抬起头,直视秦御风。周围的目光全聚集在林长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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