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夜冰眸掠起,冰寒九尺,紧搂抱着西门疏,见凤焰抱着肚,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脸上的神情满是痛苦之色,凤焰受过训练,不是不能忍痛的人。
飘舞也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她并没像凤焰那般不停的吐血,嘴角只是溢出血丝。
“母妃。。。。。。为什么。。。。。。”飘舞抓住玉太妃的裙摆,用一种痛心又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她。
面对这突状,香巧也被吓着了。
玉太妃蹙眉,低眸看着拉扯着自己裙摆的飘舞,她的目光仿佛在指控自己为何要在莲子羹里下毒。
可是,她真的没下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香巧。。。。。。玉太妃唰的一下,犀利的目光锁定在香巧身上。
是她吗?毒是她下的吗?
莲子羹是她熬的,是香巧端的,只有她们两人才。。。。。。
玉太妃几乎肯定是香巧,若是让夜儿知道是香巧,夜儿会放过香巧吗?不会,为了甘蕊儿,夜儿连她都敢忤逆,夜儿会杀了香巧,她不能让香巧有事,香巧会在莲子羹里动手脚肯定是因为她。
香巧毕竟年幼,只知道抓住机会下毒,不懂得分析情势。
“母妃。”端木夜薄唇溢出冰冷的声音,他不敢想象,若是凤焰没先尝,现在痛苦的就是疏儿。
“怎么?要杀了我吗?”玉太妃冷声问道,她没承认,却也没有否认,在别人看来,她便是默认。
飘舞抓住玉太妃裙摆的手一僵,眸中闪过一抹惊讶,似乎没料到玉太妃会如此痛快的承认。
“干娘。”香巧难以置信的望着玉太妃,莲子羹里真下有毒吗?
若是如此,干娘是罪魁祸首,那么她就是助纣为虐,如果不是她将莲子羹端来,如果不是她笃定莲子羹里没毒,夜哥哥不会让大嫂吃,还好大嫂没事,如果大嫂有事,她万死难辞其咎。
玉太妃叹息着,香巧眼中的难以置信,落入她视线内又是另一种意思,以为她是不敢相信自己会给她顶罪。
朝香巧使了个眼色,香巧一愣,她也想成另一种意思了。
“香巧,我累了,扶我下去。”玉太妃目光从飘舞身上移开,冷睨了一眼端木夜。“如果飘舞有任何闪失,别指望我承认甘蕊儿这个儿媳妇。”
端木夜蹙眉,到这个时候,她还能说出这种话,眸光寒意逼人,唇瓣抿出了冷漠的弧度,盯着玉太妃被香巧扶着离开的背影,终究一言不发。
“快去叫白练。”西门疏急切的推着端木夜,白练这个人古怪,恐怕只有他才能将白练请来。
端木夜看着西门疏,犹豫不决,在这时候他怎么能放心将她留在府中。
“端木夜,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你放心,我有能力保护自己,若是谁敢伤害我,我向你发誓,必定让那人下地狱。”西门疏深吸一口气,她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毒她还有办法,可是这是蛊,她只研制毒,没研制蛊。
“记住你的话。”端木夜捧起她的脸,重重的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才冲出去,在这时候离开她,他需要冒多大的险。
端木夜离开后,墨想将凤焰抱回房间,却被西门疏阻止,不让他移动凤焰的身子。
西门疏分别察看了一下凤焰跟飘舞,飘舞虽也被痛晕过去,却任谁都看得出,凤焰的情况糟糕得多。
她表面很镇定,内心却担忧不已,凤焰肚子里还怀有孩子,她不知道那是什么蛊,即使凤焰没生命危险,肚子里的孩子必定难保。
她不敢想象,若不是凤焰先尝一口,现在受痛苦的便是她。
玉太妃,西门玉,她的亲姑姑,为什么要如此狠毒?
如果让她知道,自己是她的亲侄女,她会作何感想。
半柱香时间,白练被端木夜请来,身后还跟着一群人。
端木凌然、安安、九儿、笑笑,小白。
西门疏被赶出来,安安跟笑笑分别上前拉住她一只手。“娘亲。”
“笑笑、安安。”见到两个孩子,西门疏牵强的挤出一抹笑,蹲下身子,将两个孩子抱进怀中,差一点,差一点,她就见不到孩子们了,他们也差一点就失去她这个母亲了。
白练来了,她对白练的医术很放心,可是她还是嗅到死亡的气息,那么浓烈,浓烈得即使白练来了,也无法将那死亡的气息吹散。
端木凌然跟九儿好似也意识到什么,静静地坐在一旁。。
好好的喜事,怎么就变成这样,仿佛丧事般。
“亲娘,不怕,安安会保护你。”安安小手拍着西门疏的肩,雄赳赳气昂昂的说道。
西门疏一愣,心里无比宽慰,捧起安安的小脸蛋重重的亲了一口。“在保护娘亲之前,安安必需要变强,只有强大起来,安安才有能力保护娘亲。”
安安顿时蔫了,以前他以为多吃饭,就能长得跟舅舅一样高大,变强大起来,可是无论他吃多少饭,除了把肚子撑得胀胀,根本长不高。
“安安,别气馁,只要你听话,乖乖吃饭,乖乖练武,时间会证明一切。”西门疏摸着安安的小脸蛋儿,很认真的说道,想到她差点就见不到自己的儿女了,想想都后怕。
“娘亲,别怕,我会让练哥哥保护你。”笑笑也出声道,她没能力保护人,但是练哥哥有。
西门疏眼角一抽,让白练保护她,太不真实了,不忍心破坏笑笑的一片孝心,西门疏只得硬着头皮说好。
九儿支持笑笑,端木凌然却翻白眼,让白练保护小皇婶,她们当小皇叔是死的吗?
“凌然,你把他们先带回宫。”经这事后,西门疏觉得这王府愈加不安全,想要她命的人是她的姑姑,一计不成,还有下计。
端木凌然摸了摸鼻子,一脸为难的说道:“九儿跟安安没问题,笑笑我可不敢。”
笑笑是白练的命,他可不敢没得到白练的允许,就带着笑笑进宫。
“笑笑留下,你带安安跟九儿回宫。”西门疏退而求次,笑笑这身子,万一跟安安疯起来没轻没重,若是再伤着,白练不在,后果不堪设想,她也不敢让凌然带着笑笑一起去皇宫。
才见到娘亲,又要离开,安安很不舍,他想留下来,九儿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安安同意回宫,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
端木凌然忍无可忍,最后抱起安安,施展轻功离去,九儿也施展轻功跟上。
三人走后,只剩下笑笑,西门疏抱着笑笑,心里很是不安。
若是凤焰出什么事,那可是一失两命,凤焰是为了自己才出事,墨肯定会恨透了自己,今天是他跟凤焰的大喜之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西门疏没去想如果凤焰没尝,那会是什么结果?
“娘亲。”笑笑被她抱得太紧,有些不舒服在她怀中扭动了下小身子。
“笑笑,让我静静地抱一会儿,好吗?”西门疏用祈求的目光望着笑笑,在这时候只有抱着笑笑,她才觉得踏实。
“好。”笑笑很听话,也很懂事,乖乖的窝在西门疏怀里,不吵不闹,安静的仿佛不存在般。
端木夜不放心她,出来见她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怀中还抱着笑笑,狠狠的蹙了一下眉,来到西门疏面前,蹲下身子问道:“怎么坐在石阶上?”
西门疏一见端木夜,抓住他的手,急切的问道:“凤焰怎么样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你到底是谁
“白练还在里面医治,听话,回房间休息。”端木夜柔声说道,从她怀中抱起笑笑,将她扶起,西门疏却因坐久了,又保持一个动作,双腿麻木,难受的让她吟出声。
端木夜见状,微微拧眉,本想将笑笑放回她怀中,他将她们一起抱回房,见她隆起的肚子,担心笑笑伤到她腹中的孩子,将笑笑放在地上,揉了揉笑笑的头。“笑笑,娘亲肚子里怀有小妹妹,爹爹先将她抱回房,你在这里等爹爹好不好?”
“好。”笑笑一口答应。
“不好。”西门疏一口拒绝。
“疏儿。。。。。。”端木夜也意识到,如果将笑笑放在这里,若是出了什么事,他怎么跟白练交待。
“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等结果。”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要坐在这里等,凤焰生死未卜,她能安心的回房休息吗?
“疏儿,就算你不顾及自己跟肚子里的孩子,你也应该为笑笑想想,她能陪着你熬夜吗?笑笑的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受了寒。。。。。。”
“我回房。”端木夜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西门疏打断。
笑笑是她的弱点,她可以不顾自身,却不能不顾笑笑。
端木夜准备抱她,却被西门疏拒绝,让他抱笑笑,扶着她就可以,端木夜当然不敢不听她的安排,她能答应回房,他已经很庆幸了。
回到房间,怕西门疏胡思乱想,端木夜直接点了她的睡穴,将笑笑放在她身边。
“爹爹,你去忙你的,我跟白白会保护好娘亲。”笑笑对着坐在床边的端木夜说道,她六岁了,懂事了,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却感觉到不是什么好事。
端木夜睨了一眼趴在床边的大白猫,欣慰的看着笑笑,这只大白猫的杀伤力不比貂儿差。
可惜,他在枫树林猎的定情貂儿,现在落到安安手中,这算什么事儿啊!
他要讨回,偏偏小家伙不给。
还嚷嚷着是笑笑姐姐送给他的,他也不想想,如果不是自己猎来送给疏儿,疏儿给了笑笑,笑笑才有貂儿来给他。
“笑笑真乖。”端木夜俯身,在笑笑额头上亲了一下,又在西门疏额头上亲了一下才离开。
他之所以对凤焰的事这么上心,完全是因她,如果凤焰有三长两短,她肯定会自责,他不想看到她自责,所以凤焰必需好起来。
只是白练的话,让他很不安。
“我只能说尽力。”
白练都不敢保凤焰无事,可见救活的希望渺茫,母妃到哪儿来的蛊啊?
翌日,西门疏醒来,睁开眼睛的瞬间,先是一愣,随即猛的坐起来。
“疏儿。”端木夜按住她的肩,不让她起身。
“笑笑呢?凤焰怎么样了?”西门疏反手抓住他的手臂急切的问道,她怎么会突然睡着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被他点了睡穴。
“别激动,白练带着笑笑回白家了。”端木夜避重就轻,只回答笑笑的事,对凤焰的事闭口不提。
听到白练把笑笑带回白家,西门疏松了口气,对她而言,除了白练,在这世上没有谁能将笑笑保护得滴水不漏。“那凤焰呢?她怎么样了?”
她已经不指望白练能保住凤焰腹中孩子,只希望白练能救回凤焰。
凤焰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啊!
端木夜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对她扬起一抹笑,温和的声音响起。“肚子饿了吧?我准备了一桌你最爱吃的菜肴,来,我扶你起来。。。。。。”
“端木夜。”西门疏打断他的话,愤愤的甩开他的手,她只想知道结果,他越是避开,她心里越是不安,结果在心里呼之欲出,她却不想承认,自欺欺人也罢,总之,她接受不了凤焰因她而有事。
昨日是凤焰跟墨成亲之日,是他们人生中的一大喜事,几个月后迎来的会是他们的孩子,若是凤焰出了什么,西门疏不敢想象,一失两命,墨承受的是什么?在他成亲之日,妻子与未出世的孩子,离他而去,这该是如何的悲痛欲绝?
喜事变丧事,美梦变恶梦,这该多悲哀啊?
“疏儿。”端木夜冷着脸,眉宇间有着心痛与担忧,他想等她用过膳才告诉她,可看她的样子如此急不可待,仿佛他再隐瞒下去,她就会跟自己急,端木夜一咬牙,深吸一口气,薄唇开启。“死了。”
“死了?”西门疏脸色煞白,多么简单的两个字,却如重锤向她击来,浑身五脏六腑都快被击碎。
死了!他没说孩子没了,却是说死了,那意味着什么,西门疏心里比谁都清楚。
凤焰死了,她腹中的孩子更不可能侥幸存活。
死焰死了,为她而死,墨该多怨恨她,妻子与未出世的孩子,因她而没了。
在凤焰答应嫁给墨的那一刹那,两人应该是相爱的,那份爱隐藏得很深,深到他们当事人都不清楚,如果没有爱,真会因适合墨向凤焰求婚,如果没有爱,真会因适合凤焰答嫁给墨吗?
凤焰怀孕,墨在心里肯定绘制了幅图,蓝天白云下,一家三口幸福温馨的美景,然而,却因她,梦破碎了,美景化为血腥的画面。
“疏儿,别这样。”端木夜心痛的将她搂抱在怀中,大手拍着她的手背,他想骗她,可这事骗得过去吗?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希望过后的失望更痛苦。
“白练不是神医吗?白练不是神医吗?只要他出手,没有救不活的人,他不是有跟死神抢人的能耐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凤焰还是。。。。。。”死字西门疏说不出来,太沉重,沉重得她负荷不了。
“凤焰不是中毒,而是蛊。”端木夜迟疑,还是残忍的说出蛊虫的名字。“噬胎蛊。”
西门疏猛的一震,抬头难以置信的望着端木夜。“噬胎蛊?”
端木夜脸上的神情凝重,幽幽的说道:“这种蛊在皇室司空见惯,嫔妃之间争斗,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对怀孕的嫔妃用噬胎蛊很平常,只吞噬胎儿,不影响母体,蛊也会化为血水流出体内,一般的御医根本诊断不出,以为只是一般的小产。”
白练的医术精湛,他只需一眼便能看出端倪,所以他才只说,尽力。
西门疏瞪大双眸,不是震惊,而是寒心。
她虽不是生长在皇室,却也知道噬胎蛊放进莲子羹,吞噬的就不只是胎儿,还有人的五脏六腑,没怀孕的人服下,只会觉得腹部绞痛,并没生命危险。
白练的医术再精湛,也无法将一个内脏被掏空的人救活。
西门疏不敢想象,内脏被吞噬,那是怎么的一种痛?
玉太妃之所以在两碗莲子羹里放蛊,并非要飘舞的命,而只针对她。
就算玉太妃不知道她是西门疏,但是自己肚子里怀着的可是她的孙子,她怎么能如此狠心,对自己的孙子下毒手。
噬胎蛊与莲子羹。。。。。。她的心肠,太令人咋舌,太令人心寒。
就算那些恶毒的嫔妃,她们也只是将噬胎蛊放进药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