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倾阳很想歇斯底里的问他,为了报复她,值得他如此委屈自己,娶了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现在又因报复而纳一个不爱的女人为妾。
妻可以不爱,妾一定有爱。
“可我必需是她。”甘力风将“必需”两字嚼得特别重,淑太妃何等精明,只有阿秀才最有说服力,一则阿秀是蕊儿的丫环,应了那句爱屋及乌,二则因上次的事,他纳阿秀为妾几乎没人怀疑他的动机,都会以为他真的喜欢上那个丫环。
东方倾阳双手紧攥着披风,问道。“真非她不可吗?”
“是。”甘力风坚定的吐出。
东方倾阳闭上双眸,仰头将眼中的泪花逼退回去,调整好情绪,睁开眼睛,眸光一片清冷。“如果我说,我怀孕了,求你别纳妾,你会同意吗?”
东方倾阳从来不知道,自己是在这种情况下说出她怀孕的事,听似是在求,实则任谁都听得出她是在用孩子来逼他。
“你说什么?”甘力风猛的一惊,视线落到她平坦的腹部,她说她怀孕了,这可能吗?
从成亲到现在,他根本没与她圆过房,难道是在她的寝宫酒后的那次,想想已有三个多月了近四个月,如果真怀上,她的肚子不可能这么平坦,还有,他也没见她有怀孕的反应。
如果她真怀孕,以他对她的了解,肯定会急不可耐的告诉自己,都快四个月了,她不可能瞒自己这么久,在听到他要纳妾,就告诉他,她怀孕的事,这里面绝对有蹊跷,任何人都不会相信。
“我怀孕了,求你别纳妾,你会同意吗?”东方倾阳又重复了一遍,屏住呼吸等着他的回答。
“前面一句。”甘力风说道,脸上的神情镇定自若,让东方倾阳猜不出他心中所想,只是在听到他说前面一句时,心仿佛被人揪了一把。
如果我说,如果我说。。。。。。那个如果。。。。。。
“你不相信我?”东方倾阳咬着下唇,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煞白起来。
“逼婚的事你都做得出,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的?”甘力风的话算说得含蓄,没有直接说她,利用孩子逼他不准纳阿秀为妾。
瞳仁一阵紧缩,甘力风的话,像一把刀刃割着她身上的肉,浑身鲜血淋淋体无完肤,却看不到一处伤口,鼻子酸痛得厉害,东方倾阳开口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的发涩,吐不出一字。
“逼婚的事你都做得出,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的?”脑海回荡着甘力风的话,是啊,逼婚的事她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你还怀孕了吗?”甘力风问道。
东方倾阳脸上此刻的表情,他分辨不出,是因谎言被拆穿无地自容所带来的悲痛,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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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伤人的话(二更)
东方倾阳闭上双眸,打住那个想法,因为不可能,连设想一下都不愿意。
东方倾阳心一横,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如果我说,我怀孕了,并且用孩子威胁你,不许你纳妾,你会受威胁吗?”
还是舍不得,还是不敢义无反顾豁出去,东方倾阳在前面依旧加了一句,“如果我说”。
余光瞄见一抹潜藏在暗处的身影,他知道那人是淑太妃潜伏在将军府的人,他的话还不够明显吗?淑太妃果然怀疑。甘力风敛起余光,全落在东方倾阳身上,没有回答,反问:“你觉得我会受你威胁吗?”
他不忍心将话说得太绝情,甘力风迈步,越是继续下去,受到伤害的只会是她,伤害一个一心一意爱你的女人,他都会瞧不起自己。
东方倾阳挡住他的去路,望着他沉默不语,脸上的神情却是执着,想要知道答案的执着,她不想去猜测他的心。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受威胁,她不知道,不知道。
“如果你真怀孕,并且用孩子威胁我不许纳妾,那么我的决定是。。。。。。”甘力风停顿了一下,低头看着一脸倔强的东方倾阳,无情的话就这么飘逸出口。“我会亲自端一碗堕胎药给你,表明我纳阿秀为妾的决心。”
“甘力风。”东方倾阳连名带姓的叫出他的名字,脸色近乎透明,睁大眼睛,瞳仁里的痛苦与震惊无法形容,他说什么,亲自端一碗堕胎药给她,表明他纳阿秀为妾的决心,自己有听错吗?这是他说的话吗?
那也是他的孩子,他怎么能如此狠心,虎毒不食子啊!
“甘家并非一脉单传,甚至可以说,多子多孙,就算你怀孕,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唯一,除去小爱跟小爱,阿秀也会为我孕育子嗣,我的第一个孩子,不一定非要在你肚子里。”甘力风没有刻意压低声,除了东方倾阳,也让藏身在暗外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东方倾阳紧攥着披风的手愈加用力,关节发白,指尖发痛,甚至有几根陷进肉里,在手心里留下一道月弯痕迹。
填满悲痛的双眸死死的望着甘力风,下唇被咬破,血腥的味道在口腔里缓慢的扩撒。
“阿秀昨夜晕倒,今早我又被淑太妃召见,我现在要去看看阿秀。”甘力风的话,也间接的给东方倾阳传递他昨夜在阿秀那里的信号,轻轻将她推开,迈步朝阿秀住的院子走去。
甘力风从不曾想过,今日的不信任,那番狠绝的话,造成一生的遗憾,让他追悔莫及。
东方倾阳站在原地,保持一个动作,身体如雕塑般僵直,那双充满绝望和悲痛的眼睛,死死盯着甘力风的背影,直到他走到回廊的转角处。
东方倾阳如同被抽走所有力量一般颓然跌落,双手按在冰冷的地上,正如她此刻的心,一片冰冷,他怎么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他就如此恨自己吗?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拆散了他跟甘蕊儿吗?没有,他跟甘蕊儿无法走到最后,无法结合,都与她无关,是甘蕊儿忘了他,入宫为妃,却爱上了端木夜,然后跟端木夜离开。
她没拆散他们,她只是在与他发生肌肤之亲后,利用母妃逼他娶自己,他占有了她的清白,做为一个男人,不该对她负责吗?
“甘力风,你的心是铁石做的吗?”东方倾阳疲惫地闭上眼睛,泪水无声的从眼角滴落。
就是一块石头,她放在心窝上捂了这么多年,也应该捂热了。方那得愿得。
“甘力风,在这场婚姻里,你觉得委屈吗?”突然,东方倾阳仰天大吼,声音凄凉而悲痛。
没有人能给她答案,真正委屈的人是她。
就如在洞房那夜,她跟六皇兄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跟甘蕊儿在院中深情相拥,热情相吻。
一个是她的丈夫,一个是六皇兄的帝妃,他们是最有资格去阻止他们,然而,他们却不敢。
甘力风站在回廊尽头,一处东方倾阳看不见的位置。
他很想冲过去告诉她,在这婚姻中,他一点也不委屈,真的一点也不委屈。
可是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他不能前功尽弃,他若是前功尽弃,遭殃的就是端木夜他们,端木夜的生死他不在乎,他在乎蕊儿的身体。
“倾阳,对不起。”伤害已造成,他在这里说对不起,毫无用处,但是,除了说对不起,他还能说什么。
甘力风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有下雪的趋势,最后看了一眼跌坐在回廊上的东方倾阳,这时候很少有下人从这里经过,他也不指望那个淑太妃的人,会冒着暴露自己身份的危险,将她扶起来送回房间。
纵身一跃,施展轻功朝他的院子奔去。
一会儿后,春菊抱着一件披风跑来。
“大少夫人,您怎么在这里坐着,奴婢找了你半天,大少夫人,地上凉,快要下雪了,奴婢扶你回屋,奴婢也把您想吃的酸梅买回来了。”最后一句话,春菊俯在她耳边说得极小声。
东方倾阳愣愣的望着她,任由春菊扶起自己,他都不要这个孩子,还将话说得这么绝。
想到孩子,东方倾阳才觉得肚子有隐隐作痛,痛得不是很明显,她还是拿出胡易给自己的药,药一下腹,痛意也消失。
他不要孩子,她要,他越是不要,她就越要跟他作对,他不是要报复她吗?尽管报复,这辈子就算是死,她也要冠上他的姓,她要以他妻子的名义,埋入甘家墓园里。
他不想让他的第一个孩子在她肚子,很抱歉,孩子已经在她肚子里了,并且快四个月了,按理说肚子应该会微隆起来,却不知道为何,她的肚子几乎没什么突起来的迹象,她问过胡易,胡易说正常,她相信胡易,等些日子会有迹象。
他不要她生他的孩子,她就非要生。
他要纳妾,好啊!想纳多少,但纳多少,但是,那个丫环除外,她谁都可以接受,可以与任何人和平共处,共侍一夫,那个丫环就不行。
他明天若是公布纳阿秀为妾的消息,那么她也会放下狠话,他纳谁都行,就是阿秀不行,如果他执意纳阿秀为妾,在拜堂成亲那天,从她尸体上跨过去。
他狠,她比他更狠。
“大少夫人,您吃的是什么啊?”春菊担心的问道,为了更好的照顾好大少夫人跟她肚子里的小少爷,在卖酸梅时,她顺便去问了一下大夫,孕妇要注意什么,要禁用什么。
如果因她没照顾好,出了什么事,她可承担不了。
其实没什么禁忌,只要别乱吃东西,尤其是药。
“胡御医给我的。”东方倾阳收起药瓶,并不想多解释,春菊一听是胡御医,立刻闭嘴了,想到大少夫人回宫住了几天,淑太妃能不让胡御医给她请脉吗?
“大少夫人,那胡御医有开些安胎药吗?”春菊问道。
东方倾阳一愣,除了她回宫喝了一碗王嬷嬷熬的安胎药,胡易将这一瓶药丸给她,并没给她开什么安胎药。
“他只给了我药丸。”东方倾阳说道。
春菊想了想,一脸羡慕的看着东方倾阳。“大少夫人,胡御医真是个好御医,怕你服用安胎药苦,特意做成药丸。”
东方倾阳不语,胡易是对她很好。
翌日,书房。
甘力风坐在书房里,等到午时,于南才气喘吁吁的来到书房。
甘力风站起身,冲到于南面前,急切的问道:“怎么样?”
“帝君没回宫,整个帝都城,可以藏人的地方,属下都没放过,没有帝君的身影,甚至有人故意传言,帝君在半月前就死在贵妃娘娘手中,就是那次晋王府失火那次,贵妃娘娘杀了帝君,然后一把火烧了晋王府,烧毁了帝君的尸体。”于南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得有声有色,有凭有据,连他差点都相信了。
“荒谬,谁说帝君被暗杀,帝君只是失踪了,下落不明。”甘力风反驳道,他就说这里面绝对有阴谋,不多不少刚好半月,幸好他有先见之明,未雨绸缪做好准备。
于南汗颜,这就是谣言吗?他明明说帝君死在贵妃娘娘手中,到大少爷嘴里却变成了暗杀,护短护成这样,还真令人佩服。
“有让传言撒播出去吗?”甘力风问道。
于南再次一汗,现在才问。“没有。”
说到这里,于南还真佩服大少爷的未卜先知能力,他居然知道有人会在今天撒播帝君的谣言,甚至连地点都知道,让他带着人在那家酒肆守株待兔,为了防止杀错,每一个提到帝君的人,都被他们请到后院单独聊,直到第三个,听完他要撒播的谣言,果断的杀人灭口。
甘力风松了口气,看来那人是邪故意安排的,他以为端木夜带着西门疏离开苍穹国境内,却不曾想到,他们根本没有。
还好他了解邪,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就算他纳妾的事都阻止淑太妃调查邪的死因,淑太妃不会调查,直接派杀手组织为邪报仇。
“皇宫的动向?”甘力风问道。
“依旧。”于南吐出两人,帝君没按时回宫,估计他们以为帝君在路上耽误,不出十天,帝君若是还不回宫,大臣们淡定不住了,就该淑太妃出面稳住局面,帝君失踪的事,也瞒不住。
甘力风派人暗中找东方邪,却毫无结果,如果不是胡易确定那人不是东方邪,甘力风都会相信就是东方邪。
“淑太妃呢?”甘力风又问道,这个不用于南回答,他也知道答案,挥手打断于南欲开口说出话,命令道。“立刻将我要纳阿秀为妾的事撒播出去,并且半个月后,将她明媒正娶进将军府。”
“是。”于南得令,走出书房。
雅香阁,阿秀站在门口,不惧风寒,望眼欲穿,昨天大少爷让她搬出六小姐住的院子,对此,她心里有些遗憾,那个院子对大少爷来说很重要,只因六小姐住过。
“阿兰,怎样?”阿秀见阿兰跑来,紧张的迎上去,昨天大少爷就对她说过,如果不出意外,今天便会将他纳她为妾的消息撒播出去,当然,如果情况有变,他们这场戏作罢。
“姐。”阿兰摇头。“从早晨等到晌午,始终没等到,姐,你会不会记错了?”
阿秀失望的放开她,往后退了几步,阿兰怕她跌倒,上前扶着她,担心的叫道:“姐。”
“不会,不会情况有变。”阿秀反抓住阿兰的手,急切的说道:“才晌午,天黑之前,一定有消息。”
保护她的人还没撤走,她相信情况没有变,只是被耽误了。
“姐,你别急,我马就去,外面这么凉,昨夜又下了一夜的雪,姐,你的身体还没彻底痊愈,我扶你进去休息。”阿兰扶着阿秀进屋,屋子里有火炉,暖意驱走寒气,阿兰都不想再出去奔波受寒,可是想到姐姐的幸福,再冷她也不怕。
在阿兰准备离开前,阿秀握住她冰冷的手,一脸感激的望着她。“阿兰,辛苦你了,姐谢谢你。”
“只要姐能幸福,阿兰不觉得辛苦。”阿兰摇头,朝阿秀露齿一笑,然后抽出手,跑了出去。
门打开的一瞬间,寒风灌进来,阿秀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门很快又关上,阻挡了寒风。
阿秀手放在炉火上,望着那煽紧闭的门,苦涩一笑,阿兰可知,大少爷根本没有纳她为妾之心,他们只是在做戏,演得好假戏真做,演不好。。。。。。
风清院,甘力风跟东方倾阳的院子。
东方倾阳半躺在榻上,惬意的吃着酸梅,只有她知道,惬意的背后是悲痛欲绝的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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