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田宗次郎取下头盔,大步走到司徒夙莎身边,又惊又喜道:“夙莎,你怎么回来了?!”
司徒夙莎还未开口,就被近藤勇拽出了门,他转身对井上源三郎大声道:“源先生,后面就拜托你了!”
“是。”井上源三郎微躬身示意。
近藤勇拉着司徒夙莎走到相对隐秘的地方,他紧张地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岁呢?”
司徒夙莎答道:“他说他要先回家报平安。”
“是吗?”近藤松了口气,笑道,“岁也没事啊!哈哈哈,那就好!”
冲田宗次郎追问道:“黑船的事怎样?”
司徒夙莎耸肩道:“显而易见,失败了!佩里非管我们要幕府的许可,我们那里有那种鬼东西?”
近藤勇叹了口气,半响他方道:“夙莎,如果我得知有船去清国的话,一定告诉你!”
冲田宗次郎笑道:“不用担心,总有一天你能回去的!”
司徒夙莎抱臂做沉思状,随即笑道:“我也没想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近藤勇大笑了起来,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胳膊,没再说什么。
“呐,夙莎,”冲田宗次郎又问道,“黑船里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嘛……”司徒夙莎努力回忆着——可是当时她只顾紧张结果,对那些对她来说不稀奇的东西倒没怎么留意……所以她只好道,“我忘了!”
“诶?!——”宗次郎不可思议地看着夙莎,道,“忘了?!”
司徒夙莎叹道道:“我当时哪有闲情逸致注意这些啊?不如你去问问土方先生吧!”随即她好似又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土方先生一直都是这样吗?”
冲田宗次郎有点被她问蒙了,他愣愣地看着司徒夙莎,不知如何回答。
司徒夙莎见状忙补充道:“就是……他一直都是这么体贴……没有给人以难以亲近或者很可怕的感觉?”
冲田宗次郎忍不住笑道:“夙莎你在说什么啊?土方先生怎么会难以亲近啊?!”
“的确是……”近藤勇抱臂思考道,“岁又细心又温柔……针线活也做得不错……有时候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个女孩子了!哈哈哈哈……如果让岁听到这话,肯定会砍了我的!”
司徒夙莎没有理会近藤勇讲得冷笑话——她早已震惊于这一事实!——他们对土方岁三的描述基本与她的感觉一致,那么历史上的“鬼之副长”到底是怎么来的?还有他们,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乱杀人的人,为什么会给人们留下“杀人集团”这一邪恶的印象呢?
是历史改变了这些人的本质,还是历史激发了这些人的本质?
司徒夙莎越来越迷糊了,她甚至怀疑幕末不止有一个试卫馆……
“夙莎,”近藤勇见她呆立在那里,不禁担忧道,“岁没对你做什么事吧?”
司徒夙莎忙摇头道:“没没,他对我好得很!”
冲田宗次郎笑道:“土方先生可是很有魅力的哦!夙莎你该不会也迷恋上他了吧?”
闻言,司徒夙莎立刻完全回神,转头恶狠狠地瞪了冲田一眼。冲田宗次郎无害地笑笑,不再说话。
安政元年(1854)四月。
难得闲下来的司徒夙莎,踏进了千叶道场的大门。
“呀——”“啪,啪!”
“嘿呀!”“啪啪,噼啪,啪!”……
“嘿,嘿!”
“腰部用力!”
“嘿,嘿!”
“打起精神来,笔直的——嘿,嘿!”
“嘿,嘿!”……
这就是名震江户的“千叶道场”?——光供不同学员学习的屋子就分好几间!并且每个房间都挤满了人!尤其是供学习基础的这间大房,里面还有很多女人和小孩!——不愧是大道场,随便一间练习室就比试卫馆大……
“你是谁?”冷冷的声音从夙莎头顶传来。
司徒夙莎本能的抬头,只见一位大眼美女赫然眼前!——虽然她在现代见的美女多了,但是在这个美女匮乏的时代看到这么一位,还是觉得很养眼!
只是这人虽然美,表情却太冷,眼神也凌厉得紧!
看见她的表情这么冷,司徒夙莎也没法笑得自然。只好皮笑肉不笑道:“请问坂本龙马在吗?”
她眼神更加凌厉,打量夙莎许久,终道:“在里面那间屋子里练习。”
“哦……”司徒夙莎转头看了看——完全没有搞清楚那么多房间中到底哪一间有坂本龙马……但是鉴于这位美女是座冰山,她还是决定自己去找!于是她又回头道,“谢谢!”
“站住!”她叫住准备离开的夙莎。
“怎么了?”司徒夙莎停步,疑惑地问。
“现在修习中,不许外人探望。请去外面等待!”她的语气显得不容回绝。
司徒夙莎牵动嘴角,道:“我知道了。”
司徒夙莎一个人顶着大太阳直直站到了中午才等到了坂本龙马。
“哟,夙莎,真是好久不见啊!”龙马一见她就笑道,“抱歉,让你久等了!”
“没事。”夙莎抬头看他——有些日子不见,坂本龙马的眼神变得更加清明。稚气也脱了,现在身上散发着成熟稳重的味道。
“找我有什么事吗?”龙马笑问道。
“也没什么事。”司徒夙莎耸肩道,“就是寻思着你差不多要回土佐了,就过来看看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龙马答道:“六月份。具体的时间还不知道。”
“是吗?”夙莎笑道,“日子定下来告诉我一声,我送送你!”
“好!”龙马一口答应,随即道,“走,去那边的店里坐坐!”
司徒夙莎和龙马一起走到附近的店里,各自要了些茶点后,龙马又问道:“好久没见你在街上卖东西了,有落脚处了吗?”
夙莎点头笑道:“在一个叫‘试卫馆’的道场里住下了。”
“试卫馆?”
“没听说过吗?”
“不,稍微听人提起过。”
“是吗?虽然那儿是个贫穷道场,但是里面的人还是不错的!”
“是吗?那就好!”
……几个月没见,聊起来竟然显得生疏了……
“呐,夙莎,”半响,龙马又开口道,“你听说过‘吉田松阴’这个人吗?”
司徒夙莎举起茶杯的手一滞,稍许方道:“是桂先生的老师吧?我听说他去了黑船,结果失败后自首了。怎么了?”
“前些日子押到江户来了。”龙马道,“桂先生急坏了。只是现在审判的结果还没下来,不便行动。”
“是吗……”司徒夙莎有些心不在焉地喝了口茶。
静默半响,龙马突然笑道:“美利坚到底什么样的——还真是让人好奇啊!”
“怎么?”夙莎笑看着他,“你也想上黑船吗?”
“不,”龙马懒散地坐着,眼神却飘向了远方,“我想造艘黑船!”
“造?!”司徒夙莎睁大眼睛看着他,尽量抑制住大喊出来的冲动,压低声音道,“你想造黑船?!”
龙马看向她,眼中闪着灼灼的光,他兴奋地说:“没错,我想造一艘黑船,然后乘着它环游世界!”
“然后,又如何?”
“我要学习世界上所有先进的知识,然后强大日本!——这样就可以避免战争!”
司徒夙莎呆呆地看着他坚定的眼神——这个人的想法,果然和别人不一样……
“哈哈哈……”夙莎不禁笑起来,道,“不错的想法!——‘战争’是人类制造出来最为残忍的东西,能避免当然再好不过!”
转眼迎来了安政元年(1854)六月。龙马终于结束了在江户的修习!
司徒夙莎靠在龙马回乡必经的桥上,看见他背着行李大步走了过来——个子那么高,就是好找!
“龙马!”夙莎冲他摆了摆手。
“噢,夙莎!”龙马笑着小跑了过来,道,“抱歉,又让你久等了!”
“没事没事!”夙莎笑道,“我送你一程!”
“哈哈,好啊!”说着,龙马和她就向江户城外走去。
“龙马,”司徒夙莎边走边道,“江户之旅如何?”
龙马神采奕奕地笑道:“呀……我来这里接触了很多人、见识了很多事——深刻地感触到土佐原来是这么小的地方!真是不虚此行!”
“是吗?这样的话伯父他们会很高兴吧!”司徒夙莎笑着提出一袋东西,道,“这是我给他们的礼物!”这是用她平常做零工挣来的钱买的。
龙马一惊,道:“夙莎,你……”
“清国有句古话叫‘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祖训我可不敢忘了!”司徒夙莎塞在他的手里,“如果不是你们,我在土佐该活得有多艰辛啊?!”
“这么点小事……”
“对我来说可不是小事!”夙莎打断他,“虽然我所还的,远不及你们家给的。但这也是我的心意啊!”
“哈哈哈,谢谢!”龙马大笑着接过。走了两步,突然又道,“对了,夙莎。”
“嗯?”
“你讨厌当女人吗?”
“干嘛这么问?”
“因为你总是扮男装!”
“我扮男装只不过是因为女装太罗嗦而已啊!”司徒夙莎无奈道,“我可是很喜欢当女人的!”
“诶?没看出来……”
“因为用女人的身份去做一些男人做的事,才更有挑战性!”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不过,如果把这些告诉佐娜子小姐的话……”
“佐娜子是谁啊?”夙莎好奇地凑过去。
“千叶道场场主的女儿。那天哭着对我说想成为男人,下次见到她就把你的话告诉她吧!”
“欸~~~~~~~~~~~龙马,有情况!”
“才没有,身为男人,怎么能对女人的眼泪置之不理啊?!”
“那她干嘛找你哭诉?果然还是有情况!”
“没有!”
“啊,佐娜子该不是上次我在道场遇见的那个女人吧?——人虽然冷了点,不过是个美女诶!那样的冰山美人,居然对你……啧啧,上次是加帆,这次是佐娜子……龙马,你艳福不浅嘛!”
“才不是!你很烦诶!”
“哈哈哈……”
他们一路上聊着,就这样到了城郊。他们停步,司徒夙莎直视着龙马,道:“龙马,这一别——也许要几个月,也许要几年,也许要一辈子!——多久不重要。龙马,我希望你能坚持你所选的道路——这条自由没有战争的道路!”
“啊。”龙马点点头,随即对她躬身道,“谢谢!”
夙莎微笑,道:“再见了!”
“再见!”龙马也对她笑了笑,随即转身离开!
夙莎看着他渐走渐远,缓缓转过身背对他。她在心中道:“龙马,现在我们两个怕是要在这人生的道路上分道扬镳!——但是,不管时代怎么变,不管朋友会不会变成敌人,不管下次见面时我们会不会刀刃相向……我都希望我们能够怀揣着赤子之心永远永远不迷茫、不动摇地走下去,走向自己希望所在的地方!”
司徒夙莎深吸一口气,迈开大步向试卫馆走去!
朝阳初升,司徒夙莎和坂本龙马就在这温暖却不热烈的阳光之下拉远着距离……
作者有话要说:下节提示:回乡的龙马会怎样走向自己的梦想?被押往江户的吉田松阴是否会就此丧命?继续生活在百年前日本江户的夙莎竟然命悬一线?!经过多重打击的日本究竟会往何方向发展呢?
☆、第十二章 浪潮(上)
就在司徒夙莎晃晃悠悠过日子的时候,十一月已经悄无声息地到来了。尽管大部分的武士都在忧国忧民,高呼攘夷。在试卫馆悠闲生活着的某人,却日益松懈了下来!
难得晒到冬日的太阳,司徒夙莎懒散地抻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真是不错的天气啊!”
“夙莎你今天还要去打工吗?”冲田光一边缝着衣服,一边问道。
“是啊!”夙莎点头道,“不然零花钱从哪里来呢?”
冲田光冲她抿嘴一笑,道:“你何必这样?不要忘了自己是女孩子啊!”
司徒夙莎清清嗓子,粗着嗓门道:“在下可是响当当的男子汉!”说罢,自己先前仰后合地大笑起来。
冲田光笑着摇摇头,又道:“最近江户治安不太好,你可要多加小心!”
“放心吧!”司徒夙莎拍着胸脯道,“我是小强命!”
冲田光睁大眼睛看着她,疑惑道:“小强?”
“就是蟑螂啊!”夙莎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又道,“时间不早了,我该走啦!阿光姐,谢谢你肯招待我早饭!”
冲田光也站了起来,摸着她的头微笑道:“记得早点回试卫馆,不然小胜又该到处找你了!”
“是,是!”司徒夙莎大幅度地点头道,“我尽量!”
离开了冲田家,夙莎直奔向打工的地点——处于江户繁华市区一家不大的面馆!
“哎呀,夙莎你来了!”司徒夙莎一进店,老板娘就笑容可掬地说。
夙莎点点头笑道:“是的!早上好啊,老板娘!”
“什么?!你是说外国要比日本先进?!”突然一声厉喝打破了这里的和谐,“怎么可能有这样愚蠢的事?!日本武士的剑是天下无敌的!我们要‘攘夷’!”
司徒夙莎不禁叹息——这种话题每天从早听到晚。一点都不亚于高考前后人们对高考的热度……
老板娘给夙莎使了个眼色,夙莎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道:“这位客人,请您不要这么激动,会影响胃口的……”
那人闻言,不分青红皂白道:“日本现在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我哪里还有什么胃口?!”
司徒夙莎暗暗翻了个白眼,道:“是是!可是吃饱了才有力气‘攘夷’,不是吗?”
“哼!”那人将筷子一摔,怒道,“老子现在没有吃饭的心情!”说罢扔了几个钱在桌子上,起身便走,“妈的,还以为是个多么了不起的人物,没想到也是‘开国派’。真是狗屎运!”
司徒夙莎撇撇嘴,将散落的钱收了起来。
“真是抱歉啊!”这张桌子上另一个奔三男子道——虽然遇见了这样尴尬的情况,他还是神态自若地吃着面。
“没什么。”司徒夙莎微耸肩,起身将饭钱交给了老板娘。
没多久,那奔三男子亦呼道:“结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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