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白九儿的话,几个讲话的人脸色更加难看,但是接收到楚老太爷瞪过去的眼神,都闷声住了嘴。
“老太爷,今日我等来,本想看看老太爷所收的是何等女子,如今看来,当真是失望之极,楚老太爷当真是执意要将此女纳入我楚家族谱?如此的话,恕小侄不敢赞同!”另一位中年男子脸色不佳的对着楚老太爷说道。
楚轩眉头微蹙,目光暗中扫过讲话的几人,随后又看向楚老太爷,指肚在扶手上规律的走着。
“此女子太过嚣张!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晓得,又是个来历不明的,怎能成为我楚家人,在下也不敢苟同!”
“就是,你看看,这对咱们是什么态度,哪个姑娘家的这种修养?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这世间竟然还有这等女子的存在!”
……
坐着的几人接二连三的开口讲话,越说越愤怒,一个一个好像吃了炮仗似的怒视着白九儿,就差扑上去动手了。
白九儿嘴角勾着一抹讥讽的笑,虽然屋子中的议论喋喋不休,可是她却察觉到前几个坐着的年纪大的老者们却没有一人开口讲话,倒是趣味的审视着白九儿,脸上也没有流露出一丝不满神色。
“够了!”突然,楚老太爷出声制止了争论,锐利的眸子扫过屋子里的人,“今日是让丫头入族谱的好日子,知道自己是长辈都有个长辈的样子,别一个一个的丢人现眼,让楚家的祖宗们看了笑话!”
“老太爷,虽说您是族长,可是将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纳为楚家人,甚至还将此女列为嫡长女,是老太爷太过糊涂了吧?”其中一个人恼怒的站起来,狠狠的瞪了一眼白九儿,对着楚老太爷满口怨气。
“我楚家虽不是官宦人家,可是也是百年大族,老太爷以族长的身份独断独行,非要将此女纳为楚家人,太过儿戏!”另一人附和着站起身来,也是异常恼怒。
白九儿站在原地,眼底闪过一抹幽光,听着一屋子的人如同麻雀一般叽叽喳喳的叫着,目光看向前面的老者们,和他们目光对视着,竟在对方的眼中接收到了善意,有趣、有趣。
“伯叔,您也是楚家德高望重的长辈,您说句公道话。”这时候,一位年纪稍轻的男子站起来,对着其中一位老者说道:“您要看着族长办糊涂事么,就算不考虑这女子的骄阳问题,可是单单来历就马虎不得,休要给楚家招来祸端才知后悔。”此人口气倒是平和,也有些心机。
众人都慢慢住了口,目光都希冀的望向那一名老者。老者佯装咳嗽一声,动了动手中的拐杖,“大房一脉本就子嗣单薄,仅有轩小子一个血脉,先给大房收了一个女儿,倒也没有出规矩。”老者说完眼底闪过一抹恼怒,暗中瞪了一眼楚老太爷,而后又说道:“这位女娃之前讲的倒是有些道理,说别人无礼之前先检讨一下自己的态度!”
伯叔话一出,有几个人脸色立刻成为绛紫色,那是被气的,他们没有想到对方竟是支持的态度,伯叔虽不怎么管事务,可是名望是有的,他的话一出,一些想要反驳的人自觉的住了嘴,乖乖的退回位子上。
“这女娃是入大房一脉,又不是入你们家,你们吵吵个什么劲!”另一位长者大喝一声,脸色不悦的扫了一眼下面的人,成功的将人给震慑住,“就是入族谱也是人家楚戎自家的事情,今日要请族中的人也只是来观礼,你们一个一个嚷个什么,不乐意见的都滚出去!省的在祖宗面前丢人现眼!”这位老者口气极其不善,脸色也不怎么高兴,目光划过白九儿后看向楚老爷子,对其点点头。
白九儿暗自挑眉,闹了半天,这几个早就被老头收买了!
“就算入族谱是大房一脉的事情,可是选嫡长女却是楚家一族的大事吧?此女就算成为我楚家人,但是不同血脉,在下坚决不同意!嫡长女身份何等尊贵,岂能儿戏!在下就是死在祖宗面前,都不能同意立此女为嫡长女!”中年男子站起来,急红着眼珠子喝道。
“对!让这女子成为楚家人已经是天大的恩惠,嫡长女,小侄一不赞同!”
“在下也不赞同!”
“我也不赞同!”
……
不赞同的声音此起彼伏,阵线出奇的一致,讲的话也是如出一撤。
楚轩脸色越来越难看,可是却一直耐着性子,压制着心底的怒意没有发作,手指已经发白,紧紧抿着嘴低着头,不让人看到自己的真是情绪。
“嫡长女?”白九儿扫视四周,“我也不看在眼里,你们放心,嫡长女这个身份,给我都不要!当真以为我白九儿稀罕你们楚家人的身份!不愿意就少浪费时间!”白九儿不客气的说是道:“一个一个的男人,比个女人都啰嗦!”
几个老者听了白九儿的话,彼此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抹笑意。
楚老太爷对着白九儿暗中出了个大拇指,而后讲到,“不愿意见礼的,都出去,这是老夫认下的孙女,你们不喜欢自可以不见。”楚老太爷转身无视掉身后大眼瞪小眼的人们,对着身旁的几位老者拱了拱手,“几位都是楚家德高望重的老人,今日请几位做个见证。”
楚老太爷将准备好的族谱拿了过来,执笔在大房一脉楚立书的名字下子嗣一栏,楚轩的旁边加了个名字——白九儿。
简单的几笔,定下白九儿今后楚家人的身份。
“丫头,过去见过你大哥!”楚老太爷放下笔,将族谱铺展开来的放到香案前,背对着白九儿说道。
白九儿稳重的走到楚轩面前,对着楚轩福了福身子,轻声喊道:“大哥!”简单的两个字,让楚轩险些热泪盈眶。白九儿对着楚轩点点头,而后走到老太爷身旁,“祖父!”依照刚才行了个礼。
楚老太爷听了以后,简直想要大笑,两眼高兴的眯缝在一起,对着白九儿咧嘴点点头。
坐下的几人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不悦,而由始至终没有讲话的二老爷和三老爷的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丫头,该给咱们楚家祖宗上香了!”楚老太爷对着小厮点点头,闪身让开路。
白九儿从小厮的手中接过三炷香,左手一碰触,神色一动。白九儿走到蜡烛前,点燃香,只是扫视一圈牌位,紧接着就打算将香插入香炉之中。对于白九儿的行为,大家眼底露出眼中的不满之色,就连几位老者都面露不悦,上香可是要行跪拜之礼的,可白九儿的行为太过无礼,先前或许对白九儿行为可谅解,但是当着祖宗的面,叩拜祖宗,就应当真心真意。
楚老太爷眉头微蹙,楚轩的脸上也露出一抹不解。
就在这时候,香插入香炉中的瞬间,三炷香同时熄灭,是留下三道青烟。众人目光死死的盯着香案,有的恐慌,有的却是幸灾乐祸。而坐下其中几人彼此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奸笑,都期待的看向白九儿,等待着。
“老太爷!这女子太过无礼,就是咱们楚家的祖宗都不高兴了!”有人起哄的站起来,严肃的说道:“原本好好的香,还未入香炉就熄灭,足以可以看出祖宗们的愤怒!此女子不详!”
“对啊,我们楚家岂能要的一个如此惹怒祖宗的子孙,当真是冤孽!哎!”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的男人叹息着摇着头。
“莫不是什么妖孽?”这时候一人口气不善的说道:“上香岂有一只手的道理,这简直是侮辱咱们楚家祖宗!”
楚轩脸色很难看,刚要起身却被楚老太爷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丫头,再点一次!”楚老太爷沉声说道,犀利的眸子一一扫射过众人,将众人的气势打压下去,噤声不过说一个字。
白九儿微微蹙眉,将香拿起再次点燃,抓在手中稍许,而后来到香案前,慢慢的将香送入香炉中,可是,怪异的事情再次发生,原本烧着挺好的香,一碰触香炉就瞬间熄灭,毫无征兆!
白九儿眉头微蹙,而原本瞪着看戏的楚家人的脸上也渐渐露出了惧色。
“祖宗显灵了!这女子留不得,妖怪!她是个妖怪!”坐在最末的一人猛地跳起来,忽然大呼小叫,朝着外面跑了出去,嘴里喊着。赵管家见状,赶紧领了人追了出去。
大家盯着白九儿,好像白九儿就是个妖怪,各个脸上都表现出恐怖表情。
“老太爷,此女子留不得,伯叔,您做主吧,次女子就是个祸害,不得祖宗庇佑,定会给楚家招来祸端!此女绝留不得!”又一人站起来,口气中已经露了杀机。
几位老者见此,脸上都有些迟疑,他们彼此对视一眼,最后看向楚老太爷。
*
“夫人!夫人!不好了!”一位婢女慌慌张涨的跑到二夫人跟前,气喘吁吁。
“怎么样了?”二夫人急声询问道。
“那女子很是无礼,见了族里的各位老爷都不曾见礼,为此老爷们很是恼怒。但是对于白姑娘成楚家人,族里的老人们都没有异议,只是那位白姑娘对嫡长女的身份不屑一顾!”婢女回道。
二夫人听了之后,冷哼一声,“一看就知道是个不懂规矩的蹄子。”说完眉头竟皱了起来,“那几个老人怎的不反对?再去探!”二夫人急忙摆手,催促着。
楚明蕊和楚明柳两人彼此对视一眼,心照不宣放下手中的针线,无声交流着,却没有打搅二夫人。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名婢女跑来,二夫人见到摆手,“别见礼了,快说怎么样?”
“那位白姑娘上香,但是一碰触香炉香就瞬间熄灭,老爷们都认为此女子是个不祥的人,定会给楚家带来灾祸,正吵着要女子的性命!”婢女一口气讲完,险些晕过去。
楚明蕊听了,面色一喜,碰触一下楚明柳,不屑的撇撇嘴,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而楚明柳的眼底却闪过一抹疑惑和不解,脸上却没有一丝高兴的情绪。
“当真?”二夫人听了站起身,露出诧异的表情,她没有料到会是这种后果,鬼神之说,大家还是信的,出现这等事情,那女孩定要性命不保了!二夫人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
祠外也不太平,不知道从哪里涌出的小厮们忽然将茯苓和竹雨围了起来,而后将两人制住,生怕两人会逃跑一般。
看着冷静的竹雨,茯苓原本略显恐慌的脸庞渐渐平静下来,咬着唇。竹雨的眼神微眯,掩饰住眼底的危色,安静的站在一旁。茯苓则面露担忧的看向门里面,略微反抗着。
众人说辩声再次响起,矛头一起对准白九儿。白九儿捏着香,不理会身旁人的呵斥声,蹙着眉头站在香案前,目光缓缓扫视着一个一个的牌位,心中有些打鼓。
“族长,这个人分明就是个妖女,不得再留,怕是她身边的婢女也都被妖孽付了身!”有一个人站起来。
“对,这女子分明就是个妖怪!”
“杀了她!”
“不能留,杀了她!”
楚轩站起身来,怒视着第一个讲话的人,那个人是楚家旁支的人,一直嫉妒长房一脉,更是和长房有着些许隔阂,今日碰了这么一次打压的机会,他岂会放过?喊打杀的声音比谁都响亮。
见人们要走上来,楚轩上前将白九儿护到自己身后,“九儿是我妹子,谁再敢说一个杀字,别怪本公子出手不客气!”楚轩脸色很是难看,看着眼前一个一个面露狰狞的嘴脸,恨不得出手杀掉!
“大公子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要护着这个妖孽不成?这女子分明就是个妖孽化身,就连祖宗们都承认了,你如此态度,罔为楚家人!楚家开国以来一直虽说平平安安,祖辈们的基业却不能毁在这么一个妖孽的手里,这个人决不能留!”
“你再说一句!”楚轩忽然出手,掐住讲话人的脖子,扭头瞪向靠近白九儿的两人,“谁敢动我妹子!”楚轩手中力道加重,威胁喊着。
白九儿平静的看向发怒的楚轩,眼底滑过一抹笑意,楚轩为了保护自己,竟甘愿和楚家人作对。
“够了!”楚老太爷大声呵斥,脸色铁青,“楚轩,放手!有祖父在,谁也不得伤害丫头!”楚老太爷看向楚轩,“快松手!”
楚轩手中的人脸色涨得通红,眼皮翻着,呼吸断断续续,整个人渐渐软了下去,楚轩再用一分力,足够要了对方的命。
楚轩抿了抿唇,将手里的人甩出去,而后退到白九儿身旁,老母鸡似的护着白九儿,就连楚老太爷都排除在外。
楚老太爷嘴角一抽,瞪了一眼楚轩,就在这时候,有小厮走了进来,“老太爷,外面有一位和尚,说是老太爷的朋友,非要进来!”
楚老太爷听了面色一喜,“快请!”
白九儿看着楚老太爷对自己闪过来稍安勿躁的眼神,白九儿眉头一挑,已经猜到来人是谁了。
没过多久,一名僧人走了进来,来人面色和善,对着祠堂中的各位点了点头,“贫僧叨扰了!”
见此一本正经的样子,白九儿翻了个白眼。
“劳烦空慧大师亲自走一趟。”楚老太爷走上前去恭敬的说道。
空慧大师?
楚老太爷的话一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不敢置信自己耳朵听到的,空慧大师,那可是高僧,竟然就在眼前,他们眼珠子看着眼前的和尚,眼底有些不敢相信,堂堂高僧怎么回来这里,而且空慧大师不是在凤国护国寺吗?一串一串的疑问接连而至。
“贫僧叨扰了。”空慧大师微笑着低头行了个佛礼。
“竟是空慧大师到临,我楚氏一族真是有幸!”伯叔站起身来,柱着拐杖来到空慧面前,恭恭敬敬的还了一个礼。
伯叔已经发话,大家都知道眼前这人没错,是如假包换的空慧大师,众人眼中闪出惊愕的表情,人们都各自退回自己的位置,小心翼翼的偷偷看着这位传说中的高僧。
“今日是老夫的孙女入族谱的日子,烦请大师做个见证。”楚老太爷目光愣冷冷扫过周围的人,而后对着白九儿说道:“丫头,重新开始!”
白九儿看了一眼楚老头,又看向空慧,对着楚轩点点头,转身将手中的香扔掉,重新拿来三根新的,点燃之后,刚要插入香炉,然而刚才的诡异再次上演,而这次,就连一旁原本点燃着的烛火也都熄灭了。
看着那三缕青烟,谁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