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神觞·御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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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猫]神觞·御月-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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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人,怎么会如此的眼熟?公孙策站在一旁看着这金銮宝殿中混乱的场面,越看心中越是震惊。
    这个刺客的身手和他身上的衣服,越看就越是熟悉。当那刺客散乱在额前的长发被一刀白光斩断,而那刺客堪堪避过的一刹那,那个人,不正是开封府四大校尉之一的马汉!
    看到来人竟是马汉,公孙策心中巨震。一向沉着冷静算无遗漏的目光中,竟逐渐出现惊惶的神色。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拳头掐进掌心一阵刺痛。他微微回头看一眼包拯,显然包拯也已经认出了刺客的真正身份,一张本就漆黑如墨的脸上更是黑的如雷公一般。
    眼看马汉在十几名辽国侍卫的攻击下,寡不敌众逐渐吃力,身上不单挂了十数道血口子,脚步踉跄,格开那些无眼刀光的剑招也开始吃力起来。
    心中焦急万分,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公孙策才要上前一步说出事情真相,却被包拯暗中扯住袍角,雷公脸上那双明察秋毫的双目此时亦透出迷惑与不安。眼前的形势实在于己不利,他们不但是只身在辽国皇宫腹地,眼前更有素以狠毒嗜杀闻名的辽国大王子和不知究竟遭遇如何的大辽国师,单就马汉从辽国皇宫密道中如此冲出的情形看来,事情绝不简单!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们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必须先明了事情经过,才能在险地中求胜而不能造成与他们此次出使大辽和谈任务相违背的任何结果!
    被包拯制止后,公孙策心中虽然明白事关重大,但是眼看着马汉在侍卫的围剿中几次险些就要被一刀刺入要害,他如何能不焦急!不能动弹的公孙策只得一眨不眨的紧盯着战团中的马汉,逐渐的,他看到马汉身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斗篷隆起了一大块,似乎里面藏着一个什么人!而这个被马汉背在背上的人,才正是马汉如此殊死保护的原因!
    究竟是什么人,竟会在大辽的深宫之内,让马汉为了他如此拼命!
    “住手!住手!!”
    多年办案的直觉,公孙策猛然想到他们前几日在大辽深宫偏僻的一角遇上的白玉堂!想到那个曾经飞扬跋扈得就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的锦毛鼠,如今正在他们入住的行宫一处不引人注意的房中因走火入魔昏睡不醒。白玉堂,虽然他行事乖张性情跋扈,但是自从他不知为了什么原因从宋军大营连夜出走后,犯下将军临阵弃军逃离如此重罪的他,早已是大宋明文缉捕的要犯。但是,白玉堂忽然在远在万里之外的大辽深宫之内!他那满头不符合年龄的胜雪白发和一看就是心中严重受创导致内息不稳走火入魔的内伤,让人不由得又想起,当年在展昭的衣冠冢上,白玉堂独自守陵七天七夜终至双目悲戚出血泪的情景!
    这一切,让公孙策心中已经隐隐预感到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就要发生。
    随着他一声大喝,训练有素的大辽侍卫不由得停下手中刀光,稍稍退后一步,那个一直在围攻中几乎就要支持不住的人终于得以暂时缓一口气,却忽然支撑不住的一下单膝跪地。他不得不用手中的宝剑支持着疲累和失血过多的身体。而那原本牢牢系在背上的斗篷,也早在打斗中松散开来,此时更是在拉扯之下,嘶啦一下整个被扯破在地,那个被马汉背在身后牢牢保护着的人,也终于现出他的身影。
    “展……!”
    公孙策的惊呼被包拯用力一扯,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瞪大了一双眼睛,睁睁的看着开封府的校尉,看着曾经和他们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将近十年,看着那个铁骨铮铮的马汉,如今却跪在大宋最强的威胁,辽国近卫兵的长刀下!
    气喘吁吁,浑身沾满了血渍和污泥,狼狈不堪。
    而在马汉身后,那个原是裹得紧实的披风下,一个人,一个比背负着他的马汉更狼狈不止百倍的人,似乎他身下的马汉已无力承担他的体重,似乎他的双手再也没有力气维持自己的身形,缓慢的,僵硬着四肢,随着他手脚上仍旧拷着镣铐丁零当啷的碰撞声,滑落在地上。
    侧躺着的展昭辛苦的大口喘气,仿佛每吸进呼出一口空气,都用尽了浑身力气的在颤抖着。身上没有得到任何救治的伤口仍旧留着红黑色的污血,手脚因为长时间的禁锢和酷刑,呈现出奇怪的形状。而缠绕在他身上凌乱的披风,勉强掩饰住与他枯瘦身形完全不相称的隆起的巨大腰腹。
    被从暗牢的刑架上解救出来,穿过满是追兵的地道,一直到了刚才马汉和大殿上的近卫兵打斗期间,展昭的意识都是模糊的。
    他微微睁着的眼睛里只能看到一片模糊而混乱的光影,传到耳朵里的,除了兵器激烈碰撞的争鸣,就只有一种嗡嗡的耳鸣声。由于长时间被马汉背在背上,他怀着异胎的腹部受到严重的压迫,已经长到一定程度大小的胎儿在他腹腔内挤压着内脏,让他几次都几乎呕吐出来,但最后咳出来的却只有鲜血。
    看着被近卫兵围在中央的两个人,大殿上所有的人都忽然静止了,一时间几可闻针落地,但是,包拯内心千回百转过后,终于率先打破了沉默。
    【来人,还不把这两个刺客押起来!】言罢一挥手,殿上的辽兵不由自主的立即把瘫在地上的展昭和跪在地上的马汉架起,几把雪亮的钢刀就横在他们前方。
    “大王子殿下,”包拯转过身一拱手,“看着二人装扮,绝不是普通刺客!请大王子让包拯审问,定会让这两个刺客将事实真相盘托而出,给大辽一个交代!”
    难道,大人竟要牺牲展护卫和马汉?!公孙策震惊了,但是多年的办案生涯,让他不得不去分析此时包拯的真正意图。包大人,您究竟是为了暂时护住展护卫与马汉才要求接下审问犯人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活,还是真的,能为了您心中的大宋江山和百姓,要把视如己出的展护卫和为您出生入死多年的马汉,就此牺牲?
    没有察觉到公孙策内心的惊涛骇浪,包拯只是用他一贯沉稳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一直没有做声的耶律宗真。
    阴霾的眼睛在一身正气的包拯和被重重包围的两个刺客中间来回扫了几眼,嘴角勾出一抹几乎等同于虚无的微笑。剧烈的震动和噪音,让趴在马汉背上的男子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随即,抬起他被杂乱的黑色长发和血污掩盖的脸孔。
    剑眉,斜飞入鬓,鼻峰,挺秀如山,薄薄的唇被紫黑色的污血浸染的妖异,一道自左眉骨横亘而下的伤痕……当他张开双眸,仿佛山河无色,日月失辉。
    这一个怎样的男子?
    耶律宗真一瞬间,被这样惨白英俊的脸孔所震撼。随即,他第一个做出了仿佛此时此刻再应该不过的反应,他狂叫怒吼起来,殿外的士兵立即涌进了歌舞升平的大殿。金盔银枪,寒光映照着他们身上发出铮铮鸣响的铁衣,金殿内的所有人,立即处在丛刺的长枪包围之下。
    变化徒生。
    在耶律宗真就要挥手拿下闯入大殿内的两人时,墙上巨大的破洞内再次传出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片稀里哗啦的响动,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夹着密道内的阴风和一股更浓重的血腥味,卷进刺枪的包围之中。
    【大王!!】众士兵看到突然出现的耶律图宏,为这状似疯狂披头散发满身鲜红发出浓烈腥臭的大王震惊不已。
    【父王!】耶律宗真看到辽王的出现也吃了一惊,但是他仍旧没忘记闯入殿中的二人,一挥手,给士兵下达的命令就是杀无赦!
    【杀了,给本王把这两个闯进王宫意图行刺的刺客给剁成肉酱!】狠戾的瞪视着伏在马汉身后的男子……展昭!
    要怪就怪你,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
    自从月前秘密押送展昭的囚车被劫后,他就失去了关于展昭的消息。派出密探四处搜查,找到一个当时奄奄一息的士兵。通过他的口中得知,劫走展昭的,竟然是白玉堂!他本想利用展昭身上的奇毒,但是眼下看来,比起真相未明的奇毒,直接杀了他取得的成效会更大!无论如何,他都要让那个所谓的包拯输的心服口服!
    今天,就算冒着诛杀使节挑起两国战祸的后果,也要杀了展昭,拔除心中盘桓已久的尖刺!再说了,自上古以来,燕云之地本就是我大辽的国土,不过是你们宋贼!侵占他人家国,却竟然理所当然的对着它本来的所有者,索取税供,甚至,以所谓的保家卫国之名,屠杀我大辽军民!
    耶律宗真面无表情的脸上悄然变幻的阴晴不定,都被看在了包拯的眼中!黝黑的脸上唯有一双洞察一切的双目黑白分明,但眼前的一切,他有太多的疑惑,太多需要向展护卫问出的担忧!无奈场上拼杀的士兵,与之周旋的马汉,辽国疯狂的大王和狼狈的国师,还有那个嗜血的炎王!都叫他不能言语,恨自己此时此刻竟不能做出任何的决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马汉带着展昭,一步步在辽国士兵的围攻中力不从心,看着他们的鲜血,撒溅在石青色的地面上,看着经由无数鲜血和战事换来的和谈,一步步的走向无可挽回的境地!
    伏在马汉身后的展昭,究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他身上的伤势却又如何!?就算马汉在大宋也算是大内一等一的高手,但是一剑怎能匹敌千军……辽国士兵手中冰冷的铁枪不断的在他们身上制造出或大或小的血口子。
    啪啪啪!
    几下击掌,立即有侍卫搬来几把沉重的金星紫檀雕花座椅,公孙策眼神一黯,这竟是他们几日前送给大辽缔结友好的礼物!
    案几和座椅摆好,一个简单的问案大堂立即在大殿中央布置完毕。原本表演鼓乐的宫人已经被全部遣退,而参加宴席的官员们则全都在两旁围成两道人墙。耶律宗真在主位落座,一身狼狈的国师查哈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重新换了一身行头,又趾高气昂的出现在大殿上,毫不客气的在主位右侧一屁股坐下。包拯也对众人略略施礼,一掀衣袍在主位左侧的位置落座,而公孙策仍旧青松似的挺立在包拯身后,一如,恍然回到那个青天红日的开封府尹,只是,刺客跪在他们面前的,是那个曾经一身红衣的展昭,是那个总是默默守卫着开封府安宁的青龙校尉。
    眼前不断晃动的人影在展昭的瞳仁中只能留下皮影似的残像,一旁的马汉被近卫兵压制着,却仍旧没有放弃反抗。
    不断挣扎的马汉显然激怒了压制着他的辽兵,只见那辽兵用手中的刀把朝着马汉脊椎骨的地方狠狠一捅,一旁的哭丧棒几下重击在他的膝窝处,马汉口中立时溢出些许白色的泡沫,整个人碰的一下趴倒在地,只能不甘的瞪着眼前的一切。
    包拯面无表情的看着辽兵对着马汉施以重手,没有任何情绪闪烁的目光中,看到的究竟是大宋的明天,还是殿堂下摇摇欲坠的御猫。
    眼前,尽是黑压压的人影和看不清的业障。
    听不清包大人在和自己说些什么,更不明白他们在不断的争吵,是为了自己吗?如果是为了我,大人……,请您不要再为了我辛劳。自从决定跟着玉堂离开的那一刻起,我就背叛了您和开封府,背叛了我曾经用性命守护的青天红日。
    玉堂……,你到底在哪里,你是不是已经不在人间?如果还在,你为何还不来找我,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害怕。我不怕死,只是如果我就这么死了,我们的孩子,不管他是因为什么能够来到人世间,都是我唯一能给你的。你总是一切为我,但是直到死过一次,我才发现,如果没有你,如果死亡一定要把我们分开,我竟会是那么的眷恋和不舍。
    头昏眼花,展昭忽然觉得自己的身子轻了起来,身上蔓延的痛楚也正在渐渐消失。
    一切如隔岸相望,展昭没有发现,他的身体正慢慢的滑到地上。
    盘石冰冷,就像身上逐渐蔓延的寒意。
    “大人,大人!展护卫挺不住了!”公孙策眼看着展昭再次失去意识,对着包拯耳语道。无奈心中万分焦急,却没有一点办法。
    包大人正在争取将被押在殿下的马汉和展昭带回大宋,无论是从轻处罚也好从重处罚也罢,也许还能保得住一条性命。但是假若是落到这耶律宗真手里,恐怕只能落个五马分尸的下场!
    言辞之间虽据理力争,但如若稍有不慎,他们一众丢了性命事小,如果让辽国找到撕毁盟书再次开战的借口,引得生灵涂炭,那他们将是天下的罪人!
    包拯也看到展昭失去侍卫的挟持后,一下子就瘫倒在地,一动不动的不知道还有没有呼吸。而边上被牢牢制着的马汉,一双虎目中透出焦急之色,但是他亦明白自己这误打误撞给包大人带来的是天大的麻烦,尽管他很想冲上去把展昭给扶起来,但是却只能隐忍着一动不动。
    耶律宗真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嘴角弯起不易觉察的笑意。他看看那边被几个宫人搀扶着,一副体力不支模样两只眼睛却不断在四处打量的查哈特,这个国师到底有什么阴谋?御医告诉过他,父王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他只要安心的等到明年,就一定能顺利的继承大统登上王座。只是这个国师比起他那个看起来与自己实力相当其实一无是处的皇弟更有成为他敌人的隐患!一日不除,就一日让他高枕难眠。
    吞并天下,这个手中握有太多权力的国师就是他第一个必须铲除的对象!而今天,正是上天见证谁才是有资格拥有辽国大统之人的时刻!
    至于大宋派来的那个什么包黑子,就让他们签署十年不犯大宋的合约,但是他绝不会轻易的拱手将合约书送上,新仇旧恨于公于私,只要把这个叫展昭的和那个大宋的护卫当成刺客,就算他不能直接发难,也绝对能从这纸合约书中得到不少的好处。到时候不用十年,他一定再次发兵,将大宋收为大辽的版图之下!
    打定主意,耶律宗真正要招手让侍卫把那个展昭拖下去,再把展昭屈打成招,却又生变故!


第十章   熵阳变

    “长生、长生……我要长生!!”
    耶律宗真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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