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他还舔舔唇,恬不知耻地补上一句:“……我是说,在床上。”
第一次见到男人的裸…体,君敏心脸上不免有些燥热。她本想趁着这男人尴尬的时刻冲进来,欲…望当前,穆勒应该急着答应后赶她走才对,谁知这男人竟是如此厚颜无耻!偏偏君敏心还不能退缩,只能咬牙瞪着气定神闲的穆勒,连想好的台词也忘得差不太多了。
正尴尬之际,却听见身后木槿的声音稳稳传来:“大王,我家公主有要事禀告。”
君敏心猛然回神,稳了稳心神道:“正是,本宫有一事相求,只要大王答应,本宫立刻退出!”
见到木槿,穆勒脸上呈现出微微讶然的神色,随即眯了眯眼,笑道:“原来是你,——中原的女武士,漂亮的小野兽!这些日子本王忙,倒是把你给忘了。”
穆勒悠悠然坐起身,扯过一旁的衣物围在腰间,遮住下…身那高耸的粗壮欲…望,懒洋洋道:“公主说吧,所为何事?”
“宫中太闷,我想出去走走。请大王给我等一块令牌,令我能随时出宫散心!”
闻言,穆勒呵呵一笑,如蛇的绿眸紧紧盯着木槿。沉默许久,久到君敏心心灰意冷之时,穆勒却高喝一声:
“来人,把出宫令拿来!”
近侍捧来令牌,穆勒扯出一抹玩味的笑来,道:“长风公主,你要出宫也行,但为你的安全着想,必须有我的亲卫跟随。”
“行。”
“另外,我想向公主讨一样东西,作为你们自由出宫的代价。”
君敏心微怔,不动声色道:“什么东西?”
穆勒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在木槿身上扫视着,君敏心心中咯噔一声,暗忖道:穆勒想要的,不会是木槿吧?
不,不行!她身边就只剩这么点人了,木槿与她情同姐妹,绝不能为了自己的自由而害了她!
就当君敏心打算开口拒绝时,穆勒仿佛料到她的心思似的,悠悠开口道:“唔,本王暂时还没想好。先欠着吧,等想好了再来向公主讨。”
这下,君敏心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拿到那块象征着自由与希望的小令牌,君敏心长舒一口气,到西域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打了翻身胜仗。
抛掉内心隐隐的不安感,她一大早便奔赴陈寂所在的地方,眉眼弯弯地一路呼喊道:“阿寂!我做到了,我拿到了!明日就准备出宫!”
看到那块出宫令,陈寂微微讶然。得知来龙去脉后,他提了一口气道:“居然趁他……那个时闯了进去?!穆勒为人阴狠,敏儿这样做太冒险了!”
“是呢,开始我也吓了一跳。不过那穆勒一见到木槿,态度立刻就缓了下来,答应了我的要求……”想到此,君敏心又有些担忧,“我怀疑他要对木槿下手。”
陈寂安慰道:“小四功力绝不在我之下,安心,她可自保。不过,敏儿要出宫做些什么呢?”
君敏心这才稍稍安心。盘腿在地上坐下,挨着陈寂的肩头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我出宫时,穆勒的亲卫会跟随监视,因此不能明目张胆地打听消息或察看地形,我得想一个折中的法子……苏吉国除了崇尚武力外,最繁盛的便是商业了。同中原重农抑商的习俗不同,西域的有钱商人有较高的地位,并且,经商人的渠道广,各路消息也来得快,所以我想……”
“敏儿要经商?”陈寂打断她,微微挑眉道。
陈寂剑眉隽秀,宛如墨裁,使得他挑眉的动作十分性感。君敏心忍不住用柔软的指腹轻轻碾过他的眉头,停在眼角,温柔笑道:“是呢!我若有钱,总不用时时刻刻看穆勒的脸色过日子了,还能获得各路消息,也可为自个儿留条后路。”
陈寂望着她亦有些动情。这些日子陈寂被任命去看管一批新来的奴隶,日夜巡视,能与她见面的时候少之又少。他忍不住握住君敏心的手,将自己英俊面容贴在她的掌心,轻声呢喃道:“打算怎么做?我帮你。”
君敏心道:“那留下来的几位老工匠做了一辈子的珠宝首饰和衣裳,技术精湛,远非西域人能比的,我想这未必不是条道路。”
“嗯,西域盛产珠宝,然技术不精,倒是条商路。”陈寂点头附和。
“还有,西域常年干燥,我见许多西域女子由于风吹日晒,皮肤有些干裂。”君敏心笑道:“那李药师有一个方子,用动物油脂加上西域香料,调和药粉滋润,可让干裂的皮肤光滑如新生婴儿。这可又是一条财路呢!”
闻言,陈寂轻轻抬起君敏心的下巴仔细端详片刻,恍然道:“怪不得敏儿来西域半年,肤质却丝毫不受损,依旧水嫩如初,原来是多亏了那李药师的方子!”
君敏心扑哧一笑,打趣道:“阿寂若喜欢,我给你送几盒去,好好护理你这张让金娜公主念念不忘的俊颜!”
陈寂轻轻搂过她骨骼纤细的身子,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轻摩挲,宠溺道:“我就一粗人,哪用得着像女人一样涂脂抹粉,可别糟蹋了那几盒好东西。”
君敏心抬起脸凝视着他,陈寂亦深深回望。君敏心淡淡一笑,轻轻阖上眼眸,宛如一朵等待撷取的娇花,陈寂缓缓低下头,嘴唇碰了碰她的唇。
君敏心轻轻一笑,正打算加深这个难得的吻时,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哐当’一声响!
她吓得猛地从陈寂怀里起身,朝后看去,却见许久不见的忧郁王子——阿布,正站在不远处慌乱地将跌碎的搪瓷粗碗拾起来。见君敏心直直地看着他,阿布抬了抬眼眸,又很快调开视线,不敢直视她。
刚才她与陈寂亲热的一幕,显然被这懦弱的墙头草看到了!
“啊,好像被他看到了。”君敏心语气淡淡的,用的陈述的语气。
陈寂拧了眉头,目色深沉道:“不怕,哥给你撑着,不会有事的。”
“陈寂想杀人灭口?”君敏心看出了他心思,轻笑道:“放过他吧,这人怕死得很,在苏吉王死的那一刻,原本与苏吉王交好的他瞬间倒戈,跟了穆勒,这才捡回一条命。”
陈寂道:“杀了他太过麻烦,我原本也只想吓唬吓唬他。”
“看在他曾为我求过情的份上,就放他一马好了。况且我现在是自由身,穆勒许诺我婚姻自主,怕什么!”说罢,她坦荡荡地朝阿布招招手,热情笑道:“早上好,阿布殿下!去哪儿呢?”
“早、早上好!”
没想到敏心能如此坦荡地面对他,仿佛刚才那一幕不曾发生。瘦弱而忧郁的少年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低头紧攥着碎瓷片,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嗫嚅道:“抱歉,我什么也没看到……我、我走了,再见!”
说罢,仿佛身后有洪荒野兽在追似的,他逃也似的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43章 酿酒
入了秋,转眼君敏心来西域已有整整一年。
此时正是葡萄成熟丰收的季节,君敏心听闻陈寂儿时随母亲酿过甘美醇香的葡萄酒,便也想跟着学学,亲手酿几坛酒。这日天气正好,君敏心带着一干影卫和侍女来到城外最大的葡萄种植园,开始采摘葡萄。
这片葡萄园乃是三王子阿布手下的产业,此时他早早等候在城外,亲自教君敏心辨别葡萄的优劣。说实话,君敏心和这个王子在一起时,总感觉有些不自在,一看到他那双忧郁懦弱的蓝眼睛,她就仿佛在镜子中看到前世那个卑微的自己……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天气有些闷热。君敏心将绣花的窄袖挽至手肘处,两条粗长的麻花辫盘在头顶,她将一篮子新摘的、红玛瑙般晶莹的葡萄交到奴依手中,顺道问木槿道:
“阿寂呢,怎的还未过来?”
木槿替君敏心摇着扇子,擦着下巴滚落的汗珠,道:“听说有个奴隶逃跑了,陈公子正着人去追,恐怕得晚些时候呢!”
君敏心点点头,随手摘了串葡萄剥着吃。那酒红色的葡萄衬着纤细的指尖,仿若羊脂暖玉般莹润,阿布看得有些失神。
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君敏心将葡萄放回篮子里,擦擦嘴唇不动声色道:“阿布殿下真了不起呢,手头里有这么大片葡萄园,光是看着这成串紧密的红葡萄、马奶提,就让人兴奋呐!”
阿布局促地调回视线,低声讷讷道:“长风公主过奖了!我自小身体不如哥哥们,上不了战场,也俘虏不了奴隶,手底下就这么一块方丈大的园子,还是靠大哥的赏赐……”
顿了顿,他苦涩一笑,“我很无用吧?我知大家都看不起我,大哥很照顾我,可他死时,我甚至都没有勇气反抗,就归降了二哥……所有人都不再同我说话,只有公主你,不仅会同我聊天,还会对我笑……”
说到这,他眼里隐隐有了泪光,面色也愈发苍白。
君敏心对他一直心存怜悯,因为他实在太像前世的自己。她朝阿布淡淡一笑,道:“我曾经也是个很软弱的女人,别人欺负我利用我,我还傻傻地以为他是爱我的呢!不过,阿布殿下比我坚强多了。”
“怎么会?”阿布吃惊地望着她。
君敏心弯眸一笑,“殿下忘了吗?苏吉王死的那一晚,殿下可是冒死为我求情呢!何况,你见到我和陈寂在一起的那件事,不是也没说出去么?”
想起那一天,被自己撞见长风公主与侍卫陈寂嘴唇相触的瞬间,阿布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尴尬的红晕。无措揉捏着自己衣裾,踟蹰半响,他才鼓起勇气低声道:“长风公主,喜欢那个侍卫?”
天气越发闷热,乌云聚拢低垂。君敏心看着天空片刻,答非所问道:“啊,要下大雨了,看来阿寂不会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一阵大风卷积着沙尘扑面而来,君敏心‘啊’地低呼一声,忙闭目抬袖挡住自个儿的脸,免得沙尘进了眼睛。故而她不曾见到,那蓝眼少年落寞黯淡的神情。
不一会儿,一声霹雳划破天穹,豆大的雨点哗啦啦倾泻而下。
西域天气干燥,黄沙遍地,故而很少能遇上如此大雨。一时间,城中的百姓都穿着单衫,围着面巾,头顶瓦罐水盆在雨中载歌载舞,以极度的热情来迎接这珍贵的自然恩赐之水。君敏心受其感染,也欢叫一声冲入雨中,让秋雨的沐浴洗去一身的燥热……
可惜,君敏心还只来得及在雨中转了个圈,便一头撞进一个人温暖厚实的怀中。骨节分明的掌中擎着一把雨伞,替她遮挡住雨水,熟悉的嗓音自头顶传来:
“傻站在雨中做什么,当心着凉了!”语气中并无责备,有的只是无奈的宠溺。
君敏心一喜,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我见变天了,料得你们出门也没带伞,只得抽身过来一趟了。”
陈寂将伞递给她,牵来一匹骏马,从包袱里取出一件厚斗篷为她披上,这才擦了擦被雨淋湿的马鞍道:“快上马!我带你会城中李老的铺子里避雨!”
雨声很大,君敏心要凑得很近才能听清彼此的话语。她打着伞艰难地翻上马背,见陈寂站在雨中,身上一下子便淋了个透湿,忙道:“怎么不多带一件斗篷?快上来!”
陈寂勾了勾唇,雨水模糊了他的笑容。他翻身上马,手执缰绳一扬马鞭,骏马扬蹄而去。
忽然想起了什么,君敏心懊恼地朝身后的葡萄园大喊道:“葡萄!我的葡萄!”
奴依和可可追出来,在雨中大笑道:“主子放心,我会一颗不少地给你带回去的!”
骏马奔驰在街道,带起的疾风将脆弱的伞骨尽数折断,君敏心看着头上那把破破烂烂的纸伞,不由的低低笑出声来。陈寂看着她这幅滑稽的模样,不由的也朗声大笑起来。
明知道陈寂并无取笑之意,君敏心依然半羞半恼地瞪他一眼。雨水将她墨黑的眸子浸润得温媚软酥,荡开圈圈涟漪,陈寂有些动情,俯首在她耳根处轻轻一咬。
君敏心敏感地打了个哆嗦,回首猛地咬回去,神情宛如一头羞恼的小野猫,看得陈寂心情大好,策马加鞭,马蹄声越发急促了。
进了城,君敏心干脆将残缺不堪的纸伞顺势一丢,张开双臂仰起脸,让冰凉的雨滴洗去这一年沉淀的铅华。
百姓们仍在雨中祈祷沐浴,载歌载舞。君敏心从马上下来,一头扎进一间铺子里,喊道:“白老朱老,李药师!我来了!”
这几间开在闹市的大铺子,正是君敏心授意那几位中原老工匠开的。一间裁缝店,一间珠宝首饰店,还有一间药铺,带来的全是中原精湛的工艺,那没走的几位年轻男女便留在这铺子里打杂,倒也勤快。
在君敏心的提倡下,几位老工匠将自己的技术与西域人的审美风俗融合,制出一批改良的衣服首饰,既有中原精美的刺绣,又能符合西域人以马背骆驼为生的干脆利落。李药师滋润肌肤的药方也卖的十分畅销,连宫廷里的贵族都要来这里取货,大半年来,生意慢慢做大了,有了固定的客源,银子自然赚了不少,更重要的是能时时与商人交换中原的消息。
“公主,陈公子!快快里屋坐!”朱老放下手中新款的钗饰,又朝隔壁喊道:“白老爷子,给主子们拿两身干爽衣物来!李老头,熬两碗姜汤过来,别让主子们受寒了!”
君敏心有斗篷遮着,故而只湿了外衣。陈寂在屋中坐下,乌黑的鬈发紧贴着面容,晶莹的水珠顺着他的发尖和湿透的衣袍滴落,很快在地上聚了一小滩。他抬起腿脱下藻靴,往地上一倒,靴子里积攒的雨水便哗啦啦倾泻出来,惹得君敏心咯咯地笑个不停。
正巧白发灰须的白老送干净衣裳过来,君敏心笑得气岔,道:“白老,麻烦你了!”
白老忙摆手说‘不客气’,有道:“公主和陈公子快去里屋换了衣裳吧,主子乃千金之躯,马虎不得。”
君敏心抱了衣物先去换了,宝石蓝的连身收腰长裙,缀着猫眼石纽扣,绣着玄色的精致花纹,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