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筱筱松开了扶着额头的手,弱弱地道:“相公,我头疼呢,方才我睡着睡着就被吵醒了,是谁来了呢?”
邓程明一脸歉意地解释道:“是李兄来了,筱筱,要不你先回去躺着,我让李兄先回去,或者我去李兄那里。”
谭筱筱也知道自己目前的形象不适合见客人,遂提高了音量,道:“相公,妾身没有事,妾身只不过想着能自己用那几件临街的房子做个小买卖罢了,这不,刘二嫂不租了,岂不是正好么。相公你答应过我的。”
“筱筱?”邓程明有点儿摸不清头脑,他感觉这两天的娘子的思维有点儿跳脱,“筱筱你怎么想起来做小买卖了?而且,为夫也没答应你啊?”
“笨!”谭筱筱一把抓住了邓程明的袖子,小声地道,“我这也是一时的主意,而且,你愿意将房子租给李公子让窑姐儿住么?这要是传出去,你就是从犯!”
邓程明抽了口冷气,低声道:“筱筱……多亏你提醒了我。”
“这才上道!这时候不能讲什么朋友义气的!这不是地道的事!”谭筱筱拍了拍邓程明的肩膀,又扬声道,“相公,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呢?妾身不依!”说着带着哭腔回到了卧室。
邓程明咬着唇望着谭筱筱一蹦一跳的身影,心中升腾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回到了堂屋,便看到了一脸的猥琐探头探脑的李兄,心中有些不快,坚定了之前谭筱筱说的不能租的说法,便笑道:“李兄见笑了,贱内这两日身子有些不好。”
“没事儿没事儿,邓老弟,自从你娶了妻可从来没见过我们这些弟兄啊,什么时候见见面儿啊,看你这么遮挡着的?”这位兄台脸上的五官笑得快要皱在了一起。
“李兄,这房子恐怕是不能租给你了。贱内想要在这临街的房子做个小买卖。而且我家前面一进的院子,除了临街的倒座房的租户可能不想租了之外,别的都有租户在租着。况且,倒座房比较喧闹,而且较为阴暗,不适合李兄。”邓程明笑着解释。
“那倒也是。”这位兄台摸了摸下颔,点了点头,“罢了,我再去找个幽静的地儿吧。打扰你了邓老弟。”
就在邓程明打发走了极品兄台刚拿起书本时,谭筱筱笑嘻嘻地进来了:“嘿嘿,澄明,怎么样?成功了吧?”
邓程明叹了口气:“成功了。”
谭筱筱眼睛一亮:“诶,那你就是同意我做小生意了呗?”
邓程明眉头一皱:“筱筱,妇人怎么能这般抛头露面?况且为夫又是读书人,怎么能让你整日里出去?”
“喂!不带这样的!”谭筱筱撅起了嘴儿,“我不依!要不是我你就将房子租给他了!读书人怎么能出尔反尔!”
“筱筱……”邓程明无奈了。
“好吧。既然你不让我做生意,那你说,咱们家有多少家产?”
“筱筱……”邓程明叹了口气,“咱们家现下只有这么两进院子了。”
谭筱筱急了:“还是么!只有两进院子,你整日里读书,每月除了租金没有其他的进项,万一有个什么事,连应急的钱都没有。还有你还要考试,这其中的路费,饭费,住宿费还有联络同学老师考官的钱,从哪儿出?就连我自己,都没有胭脂水粉的。”
“筱筱……”邓程明眼光黯淡了下来,“是为夫疏忽了,明日,为夫就为你去买胭脂水粉。”
“诶,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我们不能坐吃山空啊!所以我要做小生意啊!”就在邓程明又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谭筱筱伸出了手,“打住,别说什么抛头露面的话,我不爱听!”
邓程明摇了摇头:“我不是说抛头露面,我是说你一个弱女子,又能做什么生意呢?”
“这个么,明天,你就陪我出去做做市场调查,啊不,看看可以做什么生意吧!”说罢,也不管邓程明愿意不愿意,谭筱筱就跑回了卧室。
晚饭的时候,谭筱筱又探了探口风,邓程明什么也没说,碰了一鼻子灰的谭筱筱自己摸黑洗漱了就爬上了床猛捶枕头泄愤。
就在谭筱筱捶枕头捶出了一身的汗的时候,却听得门吱呀一想,一道烛光探了进来,谭筱筱这么一回头,便看到了一手握着烛台的邓程明,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来干嘛!”
却见邓程明的脸在烛光的映衬下晕起了淡淡的红:“筱筱,为夫过来就寝。”
就、就寝!谭筱筱感觉一阵冷风吹过,浑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忽的想起了下午的时候邓程明说的“夫妻”一事,便要耍赖:“那什么,我我我头疼呢,你还是睡书房吧,那边儿不也有床么!”
“可是,夫妻本该同床睡么。”邓程明红着脸儿走了过来,将烛台放在了桌子上,却见谭筱筱已经穿好了鞋袜,如临大敌地看着自己,便问道,“筱筱,你这是做什么?”
“你不去书房,我去书房!”谭筱筱急吼吼地抱了只枕头便要向外走。
“筱筱……”邓程明垂下了眼帘,“筱筱是在嫌弃为夫么?”
“啊?”谭筱筱停住了脚步,“怎么会?你可是县里的十佳好青年呢,我就是头疼么,所以,所以……”谭筱筱心里急得什么似的,可是又不能跟他说自己不是原装的,只好用这个烂理由了。
“罢了,还是我去书房睡吧,筱筱,安置。”说罢,邓程明转身就走了,还不忘给谭筱筱关好了门。
呼……谭筱筱松了口气,却觉得心里头不是滋味,一夜辗转反侧也没怎么睡好。
等到次日吃早点的时候,谭筱筱喝了口热乎乎的豆浆,可怜巴巴地问道:“澄明,你还生气呢?那你今天还陪着我去街上么?”
邓程明叹了口气:“为夫没有生气,为夫是气自己没能照顾好你啊。”
“没有没有,你很好了。虽然你说君子远庖厨,可是你还是做好了饭等着我吃,还有,读书人么,就该好好读书,等考上了举人、进士,自然是什么都有了啊。”想当年的课文里,范进中举可都激动地疯了。
“筱筱你说得对,为夫是该好好读书!如今皇上喜得皇子,大赦天下,又下令连续三年每年举办科举,明年我还能参加秋闱,这是个好的机会。”邓程明眼中闪过一道坚定的光芒。
“这就对了,你要努力啊!你看,你就负责读书,我就负责做生意,正好!”谭筱筱摇了摇邓程明的胳膊,“那你今天陪着我上街看看,好不好么?!你也正好散散心,是不是?”
谭筱筱眼巴巴地小眼神触动了邓程明心中的一根弦,不由得点了点头:“好。”
“耶!”谭筱筱比了个手势,吃完了饭正要起身收拾收拾就出门呢,却又听得邓程明一板一眼地道,“筱筱,你的发髻好怪异,有些像道姑头,还是梳个别的发髻吧。”
道姑头、道姑头!谭筱筱咬牙道:“这是花苞头!”转过身背对着邓程明,指着自己的发髻道:“你瞧瞧,这像不像花苞?”
邓程明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不像,就是像道姑头么。”
忍住!忍住!谭筱筱轻灵子几人住抓狂的冲动,耍赖:“可是,澄明,我只会梳这一种,别的我也不怎么会啊。要不你给我梳,要不我还是这样。”
“好吧,我帮你梳。”
“啊?”谭筱筱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邓程明会这么爽快。
等邓程明红着脸儿小心地给谭筱筱梳了一个朝天髻,二人收拾得利利索索的,方才一起出了门儿。一路上,谭筱筱净想着怎么套话了:“相公啊,今年是什么年来着,哎哟哟,几月初几了?这两天头疼的都有些忘了。”
“今年是壬辰年,今日是八月初三了。”
八月初三!谭筱筱想着,敢情这里的时间要慢一些呢,便又问道:“对了,相公,你属什么的?比我大几岁来着?”
这问题要是别的人肯定会问你怎么会连自己相公的年纪都不记得了?不过邓程明是个老实人,也不会多想,自然是好好回答了:“我是庚午年的,比你大四岁。”
谭筱筱掰着手指头算,庚午年,就是属马的,大四岁,就是属狗的,到了龙年就是十八岁。原来和自己在现代的年纪都是一样的。
这边儿谭筱筱刚算好了,却被一边儿突然的叫卖声给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原来是到了商业街上了,敢情自己家离商业街也不远,不过是跟着邓程明沿着门口的街道向东走了一段儿,又向南走了一段儿就到了。
谭筱筱正想得入神,却差点儿撞到了一下子停住的邓程明的身上。
☆、5咱开私房菜
邓程明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恰巧看到自家娘子猛地急刹车才没撞到自己,忙伸手扶了扶谭筱筱的胳膊:“小心。”
“谁让你猛得停下来的呀!”谭筱筱皱了皱眉头,然后低头一看,发现是个买胭脂水粉的摊子,笑道:“喂,你还真的给我买胭脂水粉啊!别费这个钱啦,我又不会用,还不如给你买本书买些纸笔来得实惠。”这古代的化妆品据说含铅量很高,能不用就别用了,万一铅中毒了不是好玩儿的。
“娘子……”邓程明眼光猛地一亮,但是又黯淡下来,“筱筱,为夫是真的想为你买的,只是为夫手头上的钱不够给你买上好的胭脂水粉,只能买这些了。娘子你不要嫌弃……”
“没没没……”谭筱筱连忙摆手,“相公,你真的想多了,我不是说想要做生意么,还是省着点儿花比较好。钱,要用在刀刃上!”
邓程明重重点了点头,道:“好。娘子,我一定努力读书!”一定不能让娘子花钱这么束手束脚。
谭筱筱也点点头:“嗯,这就对啦!不要想太多啦!”谭筱筱在说这话的时候手一下子抓住了邓程明温暖干燥的手握了握,谭筱筱没觉得这有什么,顶多有点儿小别扭,耳朵尖儿红了;可是对于邓程明来说,这就是一种变相的鼓励,这种鼓励打消了邓程明昨晚没能和谭筱筱同床而眠的自卑感。
两人都逛了大半条商业街了,邓程明见谭筱筱一直不说话,便问道:“娘子,你看看有什么要买的么?”
“目前来说,没有。”谭筱筱双眼转溜溜地都在瞧着街上哪儿家东西卖的好,卖的是什么,哪有闲工夫考虑买什么?
可是直到将这条商业街逛完了,谭筱筱也没发现自己能卖什么。人家卖得好的不是胭脂水粉就是金银首饰,要么就是文房四宝日用百货的,这些东西可都是要有渠道才能进得到便宜而又质量好的货,自己没有渠道,做二道贩子会很吃亏的。除了这些,就是些沿街叫卖吃食的,还有就是饭馆。沿街叫卖自己做不来,而且书呆子也不会让自己去;饭馆的话,成本太高,回收成本周期太长,根本不合适。
“唉!”谭筱筱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做买卖也是一门学问!生意不是你想做,想做就能做!
邓程明回过头来问:“娘子,你怎么了?可是累了?”
“没有。就是觉得没有适合我做的生意有点儿沮丧罢了。”谭筱筱垮下了肩膀。
“没关系,咱们还有一点儿家底。”邓程明劝道,“娘子不用这么费心的。”
“唉,算了,我再看看好了。”
“那咱们先歇歇,去那边儿的茶棚喝点儿茶坐一坐好不好?”
“好。”
只不过这茶棚不是在街上,还是临街的一户宅院,在院子里面摆的茶棚,顺便还有一些小吃食什么的。
谭筱筱端起了一杯茶,眼中一亮,有了计较,咕噜噜将一杯茶一饮而尽,摩挲着下颔眼睛笑得眯了起来:“相公,我知道要做什么了!”
“嗯?”邓程明很奇怪谭筱筱情绪变化这么速度,“娘子想做什么?”
谭筱筱看了看太阳,道:“回家再说!这都快中午了,咱们还是回家吧,在外面吃又贵又不好吃的。”
“嗯,好。”二人从茶棚里出来,又去了附近的菜市场,不过谭筱筱显然低估了邓程明的人气。
“呀,邓公子,又来买菜啦?这是你家娘子么?”一位卖菜的大妈笑道。
“是,是。”邓程明红着脸儿回答。
“邓家娘子也是有福的,邓公子心疼娘子,都是自己来买菜呢。”另一位大妈的话引起了广泛的共鸣。
“是呀是呀,你看邓家娘子长的多水灵多秀气,怪不得邓公子这么心疼呢!”这一下子不得了了,全体人员开始就谭筱筱的长相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谭筱筱头皮直发麻,没想到县里的“十佳好青年”不是玩儿虚的,这可真的是人人皆知,只不过方才商业街上人们都在忙着购物,不像这里的人都忙着八卦。不过对于目前的谭筱筱来说,长相什么的都是浮云,因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长啥样呢。
邓程明也觉得有些别扭,之前自己一个人没什么,却没想到带了娘子过来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响,这时候邓程明感觉自己的袖筒一紧,回头看到自家娘子低着头小脸儿红扑扑的,不由得心中一动,便速速地买了菜回了家。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邓程明一个人在做饭,谭筱筱也卷了袖子上阵了。
“筱筱,还是为夫来吧。”自从谭筱筱摔了脑袋,邓程明一直觉得很是内疚,所以总是抢着干家务活。
“嘿,今儿你给我打下手,好不好?我也亮亮我的手艺。话说我也好久没做饭了呢。”
邓程明只好点点头:“好。”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两人叮叮当当地很快就整治出了三菜一汤,摆上了桌。这时候,邓程明还沉浸在谭筱筱骤升的厨艺的震惊之中无法自拔。
“吃饭呀!”谭筱筱伸手在邓程明眼前晃了晃,“愣什么神,快吃吧。尝尝我的手艺,顺便点评点评。”
“好。”邓程明老老实实拿了筷子开始品尝。
先夹了一些糖醋藕丝,尝了尝,感觉藕香扑鼻,酸甜可口,藕丝脆脆的,还透着丝丝的辣味儿,清香爽口。然后又尝了蚂蚁上树,滑嫩的粉条,咸香嫩软微微有些弹牙的肉末,还透着微微的辣,淡淡的甜,味道清淡但不寡淡。接着又尝了酱焖茄子,又是另一种味道,酱香浓郁,外焦里嫩,只需轻轻一咬,茄子焦酥的外皮就咬开,里面软烂的茄肉就流了出来,茄香酱香在此刻完美融合。最后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