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黄粱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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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枕黄粱梦- 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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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就听说她虽是女子,却有聚财之能,没想到是真的。江琳琅摇了摇头,身为女子沾上了铜臭气,岂有好的。

这都是成璧不知为何竟被她勾住了,我也是这两天才听说,他们原就认识的。

江琳琅心里对未曾谋面的十奶奶更是恨了,没想到她竟是如此不守妇道的女子……只恨这样的女子成了十奶奶,她却……

再过不到一个月,成璧就要回京,进翰林院做庶吉士,连家素有长媳守家的规矩,我原想着跟老太太说,给成璧纳个知书懂礼的妾室,也好在京城照顾他,只是她这般善妒不容人,我哪敢提及此事……

江琳琅听说长媳守家,替连成璧纳妾之事,脸慢慢的红了起来,如今她只恨自己是县令之女,想要不顾身份说自己愿为妾室,都说不出口。

117满月宴

杨氏寡居;许家在她长大的这些年连遇丧事,许樱除了去舅舅家,并无多少机会出来交际,原不知道连家叔侄在山东贵妇圈子里都是有名的人物,今日随着连老太太出来了;刚一踏进招待女眷的后花园;还未等进女眷们聚集的知秋楼呢;嫌屋内气闷;在外面赏花闲聊的人就瞧见她们了;许樱只觉得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往她身上盯了过来;就算是许樱自认修练多年,也是十年未见这样的阵式,脸稍有些红;连老太太向前了一步替她挡了一挡目光,许樱又向后退了一步,脸涨得更红了,一副受惊吓的样子。

连老太太回过头来,看见的就是被这阵式吓得手足无措的许樱,难免心里生出了怜意,她们无非是想要看看探花娘子长什么样罢了,你只需跟着我就是了,有我替你挡着呢。

刘家自是派了婆子做知客人,往里面通传了进去,却没想到刘太太亲自迎了出来,一瞧见连老太太就笑了,哟,连老太太,您今个儿可是来得迟了。

老身虽说起得比旁人早,可行动作卧总比旁人迟……她又指了指许樱,这是我家新娶的十奶奶,快给刘太太请安。

给刘太太请安。

刘太太上下打量了许樱许久笑道,你就是探花娘子?果然是个美人儿,听说你是许家的姑娘?那咱们就要坐下来论一论了。

许樱抿嘴笑一笑,山东的这些个世家,亲戚套着亲戚,故旧套着故旧,许家是世宦读书人家的圈子,跟在坐的望族、官宦人家一论,怕是没有一家论不上亲戚的。

连老太太一听也笑了,我竟不知还有这样的事,让老身也听一听。

主家太太本是刘知府的原配妻子,娘家姓林,也是山东望族出身,她本已经有两个儿子,大得都十三了,小妾再生儿子与她来讲都不疼不痒的,反倒乐得就此敛些财,因此穿着洋红的对襟窄袖孺衣,月白绣四时花月华裙,全套的点翠头面,侧戴了朵样式别致的金丝华胜,满面春风的,老太太还是头一次来我这知秋楼吧?这楼原就有的,只是多年不用空置了,我瞧着可惜就命他们整修好了,只是不知道能住几年。等进了楼里,她又引着祖孙俩个进了内室雅间。

门口站着个做妇人打扮穿着虽喜庆却不算惹眼,瞧着约么三十许人样子的女子,见她们往这边走了,立刻打了帘。

待她们坐定,又捧上了香茶,这是我家老爷的妾室,你们称她做郑姨娘就是了。

连老太太自是知道刘家的根底的,这位郑姨娘原是刘太太的陪嫁丫鬟出身,刘三公子就是她生的,却没想到这般服贴。

这屋里也不止是刘太太,还有几个穿着不俗的太太,连老太太引着她见过礼,原来竟都是东昌府下辖县的县令太太。

连老太太还特意引见了远山县令太太黄氏,黄氏瞧着许樱的眼神,也颇有些深意的样子,这位江太太可不是外人,她女儿是你婆婆的干女儿,论起来你当叫姨母才是。

给江姨母请安。许樱福了一福,心道这干亲向来是剪不断理还乱的,连家虽说不会得罪县令,但也不用太恭敬,刘知府若不是姓刘的,也不会在连家面前姿态这么高,连成璧中了探花才一副平等相交的意思,心里就知道这里面怕是有些缘故了。

果然是好人品。江太太笑道,嘴角却挂着一丝的讥削,我原就说,许家姑娘想必是好人品,否则连十少那般眼高于顶的人,怎会央求自家叔父为媒,一意求娶呢。她这是暗示许樱与连成璧私相授受了。

许樱倒是极大方,原来竟有这样的事?我竟不知呢,祖母原来真是如此吗?

你外祖本是你二叔的授业恩师,成璧自也是随着叔父常往你外祖家里去,自是见过的。连老太太毫不在意的说道,这屋里的太太们多数知道江家姑娘迷恋连成璧的事,多数都当成笑话来看,不过是一时祖坟上冒了青烟才做了七品县令的人家,江县令又是举人出身,自然没多少人瞧得起,要说招婿,京里多少个大员排着队想要招连成璧为婿呢,要说怨怪许家姑娘,还轮不上她。

十奶奶你快过来,刚咱们还说要论一论呢,怎么竟只顾和旁人说话倒忘了我。刘太太笑道,将连老太太扶到自己旁边的空位置,又拉着许樱的手让她站自己旁边,我且问你,你大伯娘可是姓闻的?六婶婶是姓梅的?

正是。许樱点了头。

这样咱们就是两重的亲戚,我亲表嫂就是闻家的姑娘,我家老爷亲堂姑就是嫁到了梅家,正是许六奶奶的亲叔祖母。

呀,竟是如此近的亲戚,我却不知道……

你还小,亲戚们又隔得远走动得少,你自然不知道。刘太太笑道,论起来你当叫我表姑才是,叫我伯娘也是成的。

表姑!许樱顺坡下驴叫得极甜。

既然认了亲戚,我这个做太婆婆的就不能不替孙媳妇说话了,见面礼合在啊?连老太太笑道。

自是少不了她的。刘太太一边说一边自头上摘下来一根点翠蝈蝈钗,你别嫌弃它老旧,这可是前朝的古物。

许樱接过了钗,谢过之后戴到了头上,刘太太瞧着更是喜欢,正这个时候守在门边的婆子道,方姨娘抱着四哥儿来了。

刘太太微微冷笑,让她进来吧。

只见门前的挂珠水晶帘轻轻被挑起,进来个难得的美人儿,身穿桃红的褙子,浅紫绣荷花的圆领里衣,露出雪白的颈子和明晃晃的金项圈,头上倒是不敢戴凤钗,却戴了京城珍宝斋掌家大师傅亲自打的全套蝶恋花的首饰,这样式在山东一省怕是独一份,看来这位刘知府,宦囊极丰,这小妾也极受宠,身后的奶娘抱着大红麒麟送子的襁褓,显然就是今天满月的知府四子。

只是这位小妾美则美矣,到底是小家子气了些,这屋里又都是正室,一个个瞧她狐媚得意的样子都有些不喜,偏她还不觉得,左顾右盼极为得意。

妾身给太太请安。

刘太太微微一笑,我们小四哥儿来了!快给母亲抱抱。她伸出了手,自奶娘怀里接过了孩子,又瞧了一眼方姨娘,你刚出月子,我早说让你多穿些,你偏穿得如此单薄,此时虽是夏天,来一阵冷风也是凉的,得了病怎么办。

方姨娘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妾自会小心在意。

刘太太又把孩子交到她手上,让她抱着给屋里的人见了礼,众人也都有礼给四哥儿,看来都知她的脾气,送得都是金银之物,许樱送的实心金虎,自然换得了她异常高兴的笑脸。

到了饮宴之时,刘太太又把连老太太安排在了上席,又让许樱坐在自己旁边,逢人就说这是自己的表侄女,旁人明知不是那么回事,也是跟着凑趣,都赞她好福气,不止有个好表侄女,还有探花表侄女婿。

方姨娘见许樱竟夺了自己儿子的风头有些不满,想想那金虎,也就熄了怒气,太太爱认亲戚自会常来常往,连家有钱,自己就算是吃些边角料,依旧盆满钵满。

连老太太坐在回乘的马车上,颇有些得意,连成璧中了探花,连家自然改换了门庭,日后这样的好事不会少,虽说连成璧中了探花之后,她有些后悔太快答应许家的婚事,让连成璧在京里攀了高枝岂非更好,现在想想,也幸亏是娶得许家的姑娘,家世一来不算差,二来许家在山东也是树大根深,若是真娶个京里大官家的姑娘回来,对自己这个太婆婆也未必这般恭敬,一来二去的算完这些好处,许樱的聚财之能反倒在其次了。

连家的银子早就成山成海几辈子花不完了,难道下下一辈还行商贾之道?终非正途啊。

许樱自是不知道与自己同乘一车的连老太太转着这样的心思,她想的还是江家的事,赵氏收县令的女儿做义女难道没有别的深意吗?

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平常,连成璧若是想纳妾她自不会拦着,可江家姑娘这样的出身,若是纳妾那是招祸呢,还是应该问一问连成璧,若是他有这样的心思,趁着两人情热,赶紧的哄着他打消了主意。

许樱心里是这样想的,却也明白连成璧未必对江家姑娘有什么心思,那是个品质高洁到清水一般的男子,不过也只有连家这般的财势,才能供养得起他的清白。

想到这里,许樱又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连老太太听见她叹息,摸了摸她的手,可是酒喝得急了有些冷?

许樱顺着她的话说道,席上的果子酒喝着是甜的,出来吹了会儿风竟有些上头。

你若是难受就倚着我歇一歇吧,到了家也不必在我跟前伺候,直接回去躺着吧。

118醉酒

许樱回了屋却见连成璧也不在;除了跟着她一起出去的麦穗、丝兰,竟只有梨香一人守在屋子里,坐在外间屋的小凳子上绣着荷包,瞧见她回来了;起身迎了过来,十奶奶回来了。

旁人呢?许樱四下看看,外屋只有梨香,里屋也没人。

姚嫂子带着她们去归置十奶奶您的嫁妆了。

许樱点了点头,她带过来的嫁妆一直没有认真清点重新理过,十爷呢?

十爷被二老爷带出去喝酒了,据说是来了几个同是山东藉的进士。

山东本来就是孔孟之乡;科考大县,今科中的进士就有八人是山东的;其中还有连成璧这个探花郎,再加上首辅刘大人祖藉山东,山东人竟一时间占据了朝堂半壁,就算是后来刘首辅功成身退,扶持幼主亲政之后就归隐田园,山东省藉的官员依旧是一大党。

现时的人虽不知道后来的情形,但也瞧出了势头,一个个抱团得紧,连俊青带连成璧出去,也是想让性子孤高的连成璧与人多交际一番。

许樱放下这些心思,按了按额头,觉得自己在马车上时与连老太太说得果酒上头的借口竟成真了一般,头晕晕的,换了家常的衣裳,摘了大半的首饰钗环,歪在贵妃榻上刚想睡着,就见姚荣家的进来了,手上还端着碗醒酒汤。

这汤是十爷临走前吩咐人熬的,说是奶奶回来必定头疼,您好歹喝了汤再睡。许樱点了点头,就着姚荣家的手喝了汤,却见她手虽是新洗的,脸上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些灰,显是抹了抹就出来了,留了一个道子,库房灰大?

姚荣家的一愣,摸摸自己的脸,奴婢失礼了,因听说姑娘要歇着,洗了手抹了一把脸就出来了。

你再去洗洗吧。许樱笑道。

姚荣家的转身刚走,麦穗把衣裳收好从里间出来了,正好瞧见她的背影,怎么只有姚荣家的一人回来了?

想必是还在忙。许樱瞧了一眼梨香说道,你去让她们都回来,大热天的库房又不通风,怪热的。

过了一会儿麦穗领着那几个人都回来了,都洗了脸换了衣裳,灰确实不少,脸都被憋闷得有些红,许樱见屋里人多了,又觉得热了,让她们都自去支领针线做练活计,找阴凉的地方呆着去,屋里只留了丝兰替她捶腿,麦穗替她把扇,梨香一看这个情形,寻了个由头也走了。

许樱这才安心下来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等她睡醒时天已经有些黑了,连成璧却还未回来,她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麦穗,你吩咐人到二门那里迎着点十爷,若是回来了给老爷请过安就扶他回来。

是。

姚荣家的见许樱醒了,进了屋,身上略带着些熏香的味道,瞧着屋里没外人,走到许樱跟前低声说道,奴婢刚才在廊下熏蚊子,隐约好像瞧见一个穿着不像丫鬟的姑娘在咱们门口一闪而过……

哦?

奴婢让翠菊追了出去,见那人还带着个小丫鬟,往二门那边去了,真不是咱们家的人。连家虽说是聚族居在远山县,却是树大便分枝,整个连宅除了连老爷子、连老太太带着两个儿子两家人住之外,再无旁人,府里的姑娘都还小呢,连成璧的大妹妹才不过七岁。

麦穗听了也是一愣,她瞧了瞧许樱,许樱使了个眼色,你派谁去迎十爷了?怎么还没回来,快过去看看。

是。麦穗急匆匆的出去了。

姚荣家的见屋里只剩下她和许樱又说了另一桩事,奴婢带着人收拾姑娘的嫁妆,十爷说让奴婢开了东库房说那里只有一些旧物,给姑娘用就是了,奴婢带着人收拾的时候,翠菊笨手笨脚的将一个铜佛像碰了下来,奴婢瞧着底下的款是大明宣德款,可又有些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的?

姑娘您自己明日拿来瞧瞧便知了,奴婢那个短命的男人在他姑姑开的古董店里做伙计,奴婢也听他说过一些,可瞧着那铜佛像,有些不像。

许樱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刚想再问,就见外面灯笼的光一闪而过,丝兰先进了屋,挑起了帘子,连成璧进来时半靠在梨香身上,浑身的酒气,许樱赶紧过去扶住了他。

十爷您怎么喝了这么多的酒?

连成璧虽醉得走路不稳,好歹眼神还算清明,我只喝了三杯……二叔和他们……都是被扶上马车的!我扶的!

许樱怕他吐,赶紧吩咐人把啖盂拿了过来,又让端来醒酒汤,狠狠给他灌下去了两大碗,又扶着他上了床,她原以为连成璧孤介,并没想到他竟能跟人一起交际这么久,还喝醉了回来的。

正想要替他脱鞋,却被他硬拉上了床,十爷!我得给你脱鞋。

叫什么十爷!叫成璧!

好,成璧,我给你脱鞋。

不脱!连成璧自己把鞋扯了下来,像是宝贝似地搂在手里,不脱!

好,不脱!许樱只得耐着性子哄着他,又示意丫鬟们把他另一只鞋给脱了下来。

这两榜进士,今科探花听着好听,可是真累!早知道我只考中举人就够了!连成璧大声说道。

许樱心道老太太为了你中了探花,心里面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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