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从今日起我便认你为女,从今日起到你嫁人之前,你的脂粉衣裳银子我出,你日后出嫁的嫁妆,我出一半!
这哪有不成的!樱丫头无父孤苦,有你这样福泽深厚的义父疼爱是她的福气。老太太立时就笑了,二太太,业二奶奶,你们怎么说?
唐氏本来打算看许樱和杨氏的笑话,谁知道转眼之间许樱就给自己找了这么大一个靠山,竟连脂粉衣裳银子都有人出了,唐氏暗想这一年里能替她省出多少银子哪,展明德又说出一半的嫁妆,日后打发许樱出门子花钱更少,这么好的事,唐氏这种见不得许樱好的人,也觉得高兴,这是好事,樱丫头失怙,虽说有伯父叔叔护佑,终究少了一层依仗,有你这个义父竟连这一层的缺少都免了,果然是有福气的。
杨氏听展明德这么一说,心情也好了许多,本来婚事不成对许樱有碍,可有了展明德这样的义父,婚事上的难处至少解了七八成,她也知道许家不一定靠得住,展明德既然站出来认许樱为义女,许樱日后……既然老太太和太太都乐意,那我也乐意。
许樱见事情竟比自己想象中解决得还好,自然是笑了,跪倒在地,女儿拜见义父!
好!好!好!三日后展某要在许家村摆三天的流水席,庆贺我又多了一个女儿!
第31章
时序过了十月,寒风渐起,麦穗穿着新做的夹了一层薄棉的夹袄,拎着食盒等在姑娘们念书的景贤居的外面,如今天冷,姑娘们都不想折腾,纷纷让丫鬟们带午膳过来。
麦穗来了没多久,许桔的丫鬟小桃也到了,小桃拎着的食盒比麦穗拎得大了整整两圈,多了一层,麦穗瞅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姑娘们吃食的份例都是一样的,可许桔挑食,不管什么菜都只吃几筷子,董氏是管家的,内厨房的人自然是巴结得狠,预备的菜生生比姑娘的份例多出一倍来,许梅的丫鬟是空手来的,许梅下午不必上才艺课,自回大房用饭,许榴的丫鬟是最后一个到的,拎的食盒与麦穗拎的一般大,身后还跟着拿了一个烧着炭的铜锅的婆子。
麦穗还没等说什么,关先生那里已经散了学,关先生掀了墨绿大绒的帘子,让她们进屋。
许梅收拾收拾先走了,麦穗把食盒拎到了许樱跟前,姑娘,您要的蘑菇油菜内厨房的叶婆子说如今油菜有价无市买不着,只给姑娘做了清炒白菜。
我原也只是想吃些青菜,有白菜就成了。麦穗拿来的是两荦一素,素菜就是清炒白菜,荦菜是清蒸鸭脯、荷叶肉,荦菜已经有些凉了,上面一层的薄油,看着就难已下咽,饭食是已经变温了的梗米粥和面果子,若不与旁人比,这顿饭不算差。
可若与饭菜摆满了一桌子,咬着筷子一副哪个都不爱吃状的许桔和有热乎乎羊肉锅子吃的许榴比就太过寒酸了。
许榴拿了碗盛了一碗羊肉汤,让小桃给许桔送去,这么多菜,你好歹吃些,整日里跟吃猫食一般。
我喝碗汤就成了。许桔皱着眉头说道,见许樱拿清炒白菜就着梗米粥吃面果子,心里又嫌弃得跟什么似的。
你啊,如此挑食难怪三天两头的总闹毛病,瞧瞧你四姐姐,吃饭从不挑剔,这才是有福的……许榴说道,四妹妹,你要喝汤吗?
我不吃羊肉。许樱说道。
昨日我吃鱼锅你说你不吃鱼,今日我吃羊肉锅你说你不吃羊肉,明日我吃豆腐锅子难道你连豆腐都不吃了?这锅子本就是大家都有的份例,母亲因我大些,特意让婆子送到我这里,就是为了让我看着妹妹们吃,大家都是许家的姑娘,你何必如此外道?许榴说道。
姐姐你不必上赶着讨好人家,人家不乐意跟你在一个锅里吃饭。许桔一边小口喝着汤一边说道。
许樱确实不乐意跟许榴和许桔搅在一处吃饭,她对口腹之欲早就淡了,不管是什么东西,能吃饱就行,对四叔家的这两个姐妹,她也确
实是存了敬而远之之心,没想到的是许榴为她不喝汤,说了这么一大段话,还没想好怎么回应,许桔就加了这么一段。
三姐姐您误会了,是我不爱喝汤,这几日初睡火炕上火得很,只觉得燥,就想吃些青菜。许樱说道。
既是如此我的这盘蛋炒青韭你拿去吃吧,我还没动筷呢。许榴说道,说完她的丫鬟碧玺就端了动也未到的蛋炒青韭给许樱。
许樱这个时候真有点无话可说了,竟被一个母亲与自己有仇的小丫头给照顾了……许樱瞧着许榴那一派长姐的架式,也只得谢过了。
许桔见姐姐这样,撇了撇嘴,连喝汤的兴致都没了,许樱自进了闺学,除了寒暄一日与她们姐妹说不上三句话,冷冷傲傲得坐在一边,倒像是她们不配与她相交一般,许桔是被董氏宠大得,哪看得下这个,许樱不理她,她连跟许樱寒暄都懒了,偏偏许榴竟照应起许樱的吃喝来了。
下午散了学,许樱在自己屋里写大字,就听见隔壁吵了起来,她算哪门子的姐妹?我只得你一个姐姐,你也只有我这一个妹妹……
似乎还有别人说了些什么,因为声音小听不清,接下来许桔说得话许樱听得就明白了。
外人?闺学里都是姓许的,哪里有外人?娘对我们说得话你都忘了吗?我不信娘和祖母会让你和她好。
我跟你说不清楚道理,你那些书都背到哪里去了?长辈们之间好与坏是长辈之间的事,都是自家姐妹在一个屋子里读书,哪就要处得那么生份?
我不似你,要在表哥面前搏个贤良的名声,我就是刻薄怎么了?
这句话似乎真的说到了许榴的痛处,只听见门被人狠狠地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许樱手抖了抖,笔上的墨污了在了宣纸上,这一张大字白写了,许樱想着这墙啊,还是太薄……
第二日许桔就称了病不去闺学,又因下了大雪,罗先生干脆放了一天假,又是大夫又是董氏的来来去去,许樱想了想,还是包了点子点心带着麦穗去了隔壁探病。
许桔见是她来了,把被子往身上一蒙,转过身面对着墙装睡。
即然五妹妹病着,我也就不多打扰了,这点心是我娘照着旧方子制的菱粉糕,我吃着还成,留着给五妹妹尝尝看吧。许桔的态度在许樱的意料之中,她来探病也不过是让许家上下的人知道,她是个知道友爱姐妹的,不是隔着一堵墙听见妹妹病了,装不知道的凉薄之人,既然目的已经达到,许樱把菱粉糕留下了,带着麦穗走了。
让许樱没想到的时候下午许榴来了,
因外面还下着薄雪,许榴戴着风帽,穿了粉白绣石榴花对襟袄,榴红棉绫裙,外披着鸭蛋青的斗篷,娉娉婷婷已经隐隐有了少女的风姿。
我刚去探了五妹妹,听说你上午就去了,特意让你这儿坐会儿。
三姐姐实在是稀客,快请坐。许樱领着她到八仙桌边坐了,瑞春,上次义父送来的玫瑰露可还有?
回姑娘的话,还有大半瓶子呢。
冲两碗拿过来给三姐姐尝尝。许樱不想与许家的姑娘有过多的交集,可人家既然上了门,就要宾主尽欢,面上过得去。
许榴也觉得有些尴尬,里外打量着这屋子,这屋子素淡得很,帘子罩布不是雪青就是鸦青,连多宝阁上都没多少艳色的摆设,幸亏东西不算少,看起来也极雅致珍贵,并不寒酸,妹妹这屋子收拾得真清雅。
我正在守孝,那些个艳色的都收起来了,时日久了也就习惯了。
妹子真是老成,说起来我还比你大两岁呢,就没有妹妹的稳重。
姐姐性子温婉,妹妹不能及。
过了一会儿,瑞春端着用釉里红的茶碗盛着的两碗玫瑰露进了屋,许樱亲自端了一碗到许榴面前,这玫瑰露是我义父送来的,我送给了老太太一瓶,自己留了一瓶,喝着倒也香甜。
许榴喝了一口,确实好喝,许樱初回来的时候,许家众人都说是回来吃白食的,可是后来却越听越不是那么回事,二叔故去后原有一千两的抚恤银子,二婶娘家又给补了三百亩的良田,如今竟连许樱都认了义父,时常送衣裳吃食和银两过来,这娘俩竟似不用许家养一般,下仆中也无人敢说许樱母女是吃白食的了,原而有人说二叔当年有一千亩的投田,二房年年都能收到至少五百多两不入公帐的入息,养十个许樱母女也尽够了。
虽然这话仆人们只敢私下里说,许榴是个精明的,知道这话并无多少水份,她觉得母亲私下里说二婶母女吃白食不对,再有,姐妹们都在闺学里念书,一处吃饭,按理只管叫厨房一起做饭,姐妹们一处吃就是了,母亲非要让丫鬟们各自取食,许樱的那份永远是最减薄的,这也太过了,别人不说,大姐许梅和关先生,背地里怕是要笑死了,府里也有传言说四奶奶做事不公。
许榴劝不动母亲,劝不了妹妹,也只好自己亲自来和许樱结交了,见许樱风光霁月全不在意的样子,更觉得羞愧。
许樱许久未曾与许榴这个年纪的女孩交往,搜肚刮肠也找不出什么话来,倒是许榴滔滔不绝地讲起衣裳、首饰等等,不知怎地聊到了闺学,依我
说闺学里的东西大可以不学了,只有咱们几个人,到了冬天今天下雪明天冷的,去年冬天就没上几天的课,白白地养着关先生,不如姐妹们各自依着自己的喜好练字读书,若想学绣活自有家里的婆子可以教,我娘非说许家是书香门第,闺学的事是老太太的意思,不能停。
依我说啊,不如把时辰改一改,早晨晚一会儿上课,中午用些点心,末时的时候就散学回来,那个时候也不冷,姐妹们凑在一处念书,倒比一个人闷在屋里强些。许樱说道,她确实没什么可学的,可闺学是老太太的意思,她可不打算赞同许榴的意思自己成了出头鸟。
唉,说到底还是咱们姐妹太少了,董家的闺学里连自家的姑娘外加亲戚的姑娘,有十几个人呢。
竟有十几个人……
是啊,董家的家学里面,学童更多,只是表哥说不能再在家学念了,来年就要拜名师读书,他说连先生要在大明府左近办学,他要拜连先生为师呢。
连先生?
是啊,好像是叫连俊青的,据说他屡试不第,又不想在家行商贾之道,想要开馆授徒,我听表哥说,他相中的地皮离咱们家不远,就在茂松山的山坡上,房舍是现成的,只需扩建一番,开春就能开馆了,他不缺银子,言明了收徒不分贫富,只论文章好坏,表哥一个冬天都在家里苦读呢,若是连先生肯收他,表哥就离咱们家近了。
连俊青不是应该回家经商吗?怎么跑到茂松山开馆授徒了?许樱眉头紧皱……
你听说过连先生?
许樱摇头,没听说过。
连俊青到底什么意思?茂松山……千万不要是她想的地方,若是这样,连俊青真的是贼心不死,色胆包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榜单好像不够字数了~~~不要小黑屋,不要小黑屋
董家表哥
四妹妹!四妹妹……
许樱真想假装自己是聋子,以躲过许榴这个莫名热情的姐姐,可是连瑞春都听见声音停下来了,许樱也只好停下来,扯出一个不怎么真心的笑脸,三姐姐。
四妹妹,我表哥考上茂松书院了……
自从过完年许榴已经把这个消息说了十几遍了,我知道。
我二舅舅亲自送他来上学,他已经到了,你要不要见见他?许榴笑眯眯地说道,眼睛里隐隐的藏着期待。
真不知道罗先生教得那些德容言工都教到哪里去了,许榴喜欢表哥喜欢的这么明显,竟无人阻止,幸好许家上下都是董氏的人,许榴也还小,没人敢传什么风言风语,否则上一世不等她私奔,许家女孩的名声已经被许榴毁了,不知怎地,许樱隐隐觉得羡慕,只有许榴这样真正白得像是一张纸的小女孩,才会这么高兴心仪的表哥到来吧。
我去看我娘。父亲是前年二月时没的,出了正月就要办两周年的祭礼。
哦。许榴也想到了这个,她心里只有表哥,竟忘了二伯父是二月里没的。
你去见你表哥吧,我去见我娘。
杨氏这段日子过得不错,娘家陪送的三百亩良田的入息年前就送到了,她按照女儿出的主意,二一添作五,一半留下一半置办了东西,各院都送了年礼,老太太那里是头一份,大房三房也没落下,二房更是连还在吃奶的元铮都得了一个好彩头,再没人敢说业二奶奶母女是回来吃白食的了,反倒有好多人赞她贤惠大方。
梅氏与她来往的勤快,时时劝着她,也督着张姨娘,张姨娘似是想明白了,又似当年的栀子一般乖巧了起来,杨氏每日带带孩子念念经,日子过得很自在。
只是出了正月马上就是许昭业两周年了,杨氏又有了几分愁绪。
许樱刚一进母亲的屋子,看见的就是杨氏拿着一件男人的衣裳发呆,那衣裳正是自己父亲的,临去看水之前还没做完,后来就撂下了,她以为母亲早扔了,没想到还在。
娘……
樱儿回来了。杨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满心欢喜地站起来搂着许樱喜欢了半天,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过来了?都带了谁?吃饭了吗?
娘,我穿得厚,不冷,我带了麦穗一起回来的,刚一进院我就让她找麦芽玩儿去了,我吃过了饭才回来的。
你跟姐妹们处得如何?还跟桔丫头别扭着呢吗?
我没跟她闹别扭,她不过是个孩子,我跟三姐姐好,自然会让着她。杨氏一
直关心许樱在许家有没有好姐妹,许樱也乐得拿许榴来哄她。
我上次不是让你把榴丫头带过来玩吗?怎么不见她?
听说董家表哥来了,我就没叫她。
这会子不年不节的他怎么来了?
听说是为了考茂松书院。许樱看着杨氏的眼睛说道。
茂松书院?没听说过啊。
是新开的,开书院的人姓连。
难不成是连师兄?他不是最不耐烦苦作学问吗?怎么开起书院了?别人杨氏不知道,连俊青她还是知道一些的,在家时父亲常常感叹连俊青聪明有余,努力不足,虽说中举之后为了中进士临时抱佛脚闭门苦读,却终究不第,自那以后虽说也一样做学问考科举,却不怎么上心。
他也是杨老先生眼里生于锦绣之乡,富贵之家以至不肯上进的典范,因此对家境过好的学生,颇有些偏见。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许樱摇了摇头,她见杨氏提起连俊青表情平静,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