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迟疑地转动眼珠子,目光徐徐朝身下移去,待看清床上果真有一团可疑的血迹时,脑中一片空白。我当然不会傻乎乎的以为自真的反常地来了什么葵水,相反的,我突然忆起了刚才身上的反应,以及那个在昨夜里被侵入的地方……
我猛地抬头盯住陌无双,双眼冒火,大吼道:“滚——!”仅此一声,便震得他松开了我,连退了好几步。
“鸢儿……”他似是要说什么,却被夏侯雨夜劝住了。“无双,看来这小丫头生气了!咱们还是先离开吧,毕竟对方是女子!”“女子”二字咬得特别重,像是在故意强调我的身份,也像是在提醒某人。
“可……”陌无双迟疑地望着我,遂道,“既然如此,我就放你两天假好好休息,如何?”
现在又想在我面前扮好人么?我无限怀疑,不由侧头觑着他。他像是被我这神情惹怒了,唇角一压,挥袖叫另外两个家伙出去。夏侯白韵不同意,嚷道:“我干嘛要听你的?况且,鸢儿他表哥不在,他的事就应该由我负责!”说着,小娃娃双手往腰上一放,便做出了个大王的姿势。想到前天夜里他对我说得一番话,我不由第一次拿正眼来打量眼前的少年皇帝。嗯,养眼!
对于他的反抗,陌无双压根就没放在眼里。只见他轻轻的看了一眼夏侯雨夜后,便直接扭身瞧向了我。
也不晓得他堂堂一权势熏天的王爷,干什么对一个罗刹门主言听计从啊!听他的话也就罢了,干嘛在走之前拿眼珠子恶毒地瞪我啊?
待二人不情不愿地离开后,陌无双直接坐到了我的床上,伸头凑近了我。“鸢儿,我问你个事儿。”
问就问呗,干嘛偷偷摸摸的像是做贼似的!我挪了挪窝,点头。
“嗯,你表哥到哪儿去了?他怎么样?还好吧?应该没什么异常吧?”看他那副装模作样、看似很善良的样子,我就恶心得想吐。但是理智战胜了感性,我微微一笑,很善意道:“不知道!”
“哦!”他失望地黯淡了一眼的期盼,复又从身上搜出了一样东西,二话不说便塞进了我的手里。眸子亮亮,笑得灿烂无比。道:“如果你表哥回来了,记得把这个交给他好不好?”见我想拿出来看,他紧张兮兮地捏住了我的手,道,“不许偷看哦!这是我与你表哥之间的秘密!”
秘密!我靠!陌无双你个大变态,要谁和你有点什么秘密,便是那人上辈子造了数不清的孽!我嘴角抽搐,却不得不僵硬地捣了捣头。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待我先瞧一瞧这东西是什么玩意儿再下定论也不迟。
“鸢儿真乖!”他感慨一声,并趁机扭了扭我的脸蛋,在我发火之前啪嗒啪嗒地跑了。
切,神经病!
无心与他计较,我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捏在手里,已成了一团废纸的东西。然而,此间内容,真真是气煞我也!不容向外人道也!
只见那蹂躏得皱巴巴的宣纸上题了七个墨色大字:昨夜春宵金不换!
“陌无双!”我咬牙低吼,怒气难消地将手中的宣纸撕成了白花花的碎片……
我发现,有陌无双的地方就没有我玉非卿,有我玉非卿的地方就容不下陌无双!所以,为了继续经营这猎艳楼,我要赶走这只煞星!
古往今来,只要是上司想要属下下岗,便如“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般简单!于是,我便寻了老鸨来,将我的打算告知了她听。
“这个……老板,这么做,有些不妥吧?”老鸨面露难色,眼角的沟沟壑壑快把那偷血的蚊虫夹背气了!
“我晓得,这陌无双向来是楼里的招牌嘛。你是怕他走后,生意会冷淡下来!”我难得知心一回。而且我也自有打算。我猎艳楼的货色可多得很,苏杭第一可不是浪得虚名啊!
点了点头,老鸨紧皱的眉头却无半点松缓。只听她道:“这只是其中之一。老板你有所不知,这陌公子啊,向来人缘广,我怕他因此怀恨在心,在外面散播些什么对楼里不利的谣言来……”说到这儿,她抬起那双有些昏黄的眼珠瞧向了我。
“这个嘛……”我捻着碟子中的花生米,轻轻地摆弄。蓦地,手一抬,那饱满的花生米便倏然朝老鸨的脸飞了去。吓得后者睁大了眼,沙着嗓子失声尖叫。但花生米点到即止,堪堪结束了那陷在皱纹中的蚊虫的性命,并无其他多余的力道。
叫声截然而止。
见完事,我抖了抖衣袍站了起来。转身面向房间的木门,头也未回道:“记住了,明日便是最后期限!”
☆、驱逐令
想到陌无双要走,我心情不由大好。早早地爬起床,将头发束得高高的,我抬脚出了院子。来到陌无双的住处,只觉四周一时冷清得过分。难道天公也因为那恶人的离开而伤感?我撅嘴,掀开眼帘望向苍穹,下一刻,翻了个特大号的白眼。
就在这时,一懒洋洋的声音自门口响起。我侧头,但见夏侯雨夜一身黑衣倚在门口,冷冷地斜着我。“无双到账房去了!”他道。打量了我半晌后,他继续说,“你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有这么明显吗?我摸了摸鼻子,低头敛了敛面上的喜色。遂抬头,压弯了一双眼角,瘪嘴道:“王爷,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呢?公子要走,我伤心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那般小人的偷下里乐呢?”
“我可没说无双要走!”他抱臂睨着我,那样子,似要将我看出个窟窿来才善罢甘休!“无双还未走,你就自己梳头了,还真是懂得取舍啊!”他继续讽刺。
我心虚地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发束,撇嘴道:“这还不是我表哥给我梳的!更何况,公子要走,猎艳楼里哪个不晓得?哼,就连草魁大人,老鸨姑姑也在昨晚上重新定了下来呢!”嘿嘿,要推咱就把责任腿推个干干净净呗,以免被人逮住小辫子,酸言酸语的讽刺!
闻言,他沉着脸杀气泛泛地瞥着我。那目光,像我是他杀父仇人似的!我攥着衣角怯怯地倒退了一步,嗫嗫嚅嚅道:“你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干什么嘛?这猎艳楼又不是我说了算,草魁也是老鸨姑姑与一干人等投票决定的。再说了,倾城哥哥又不比公子逊色,这草魁是当之无愧!喂喂喂,你不要乱来啊!啊——”我逃到了院门口,躲在门板后,继续叫道,“你堂堂王爷,怎么也不动动脑筋想一想?!公子离开猎艳楼,最大的获利者还不是你!”
听到“利”字,他果断地止住了脚步,站在院中,满脸趣然道:“说!”
这“说”还不如说是“吼”,我被他那暴烈的声音吓得抖了一抖,勉强稳住脚跟,抓紧了门扉道:“你想想,公子只要不在了这猎艳楼,便不会有其他人来骚扰他。这样,你就近水楼台先得月了呗!”陌无双那大□,只要不去招惹别人便是好事一桩了!
闻言,他摸了摸下颚,点头道:“确实啊!”
“确实什么啊?”他话音刚落,又一个清亮的声音自我头顶响起。我啊的一声转过头,竟觑见陌无双一脸微笑地俯视着我。哎,变小了的最最最可悲的一件事便是:空有一身武艺却没处发挥!瞧瞧,人家都站在身后了,我竟还惘然不知!我腆着脸,笑得不见了双眼。“公子!”
他抱臂,挑眉,道:“原来最希望我走的竟是鸢儿你啊!哎哎,这叫我陌无双情何以堪哦!”
希望你走那是真心没话说!但是人之将走,其言也善,我总不可能在人家走之前还落井下石,说些话来伤害人吧!我打着哈哈,道:“公子,你这是什么话啊。你走,我自是舍不得。但是,你能过上稳定的生活,鸢儿也是很高兴的!”言下之意,便是你个小倌我看不起!
“哦哦,”他无趣地摸了摸鼻尖,撅着嘴道;“原来你是在嫌我的活计啊!小倌很招人嫌么?不见得啊!难道你表哥也是这般想的?嗯,他很有可能便是你这般想的!”他自言自语了好半天后,才目光集中到我的脸上,一把握住我的手,道,“鸢儿,我有件事想拜托你。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帮我!”
望着他似是而非的认真表情,我木讷地点了点头。
见此,他露齿一笑,遂将一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张郑重地放在我的手心里,道:“此物,一定要亲手交到你表哥手中!切记切记!”
心头冷哼一声,我不置可否地勾唇笑了笑。
满意地摸了摸我的头顶,他赞了一句“乖”后,便洒然转身,朝院子外走去。如此,夏侯雨夜自然是跟了上去。
此人一走,我堵在嗓眼儿的石头总算是落到了肚子里。呼了一声,我一口气刚呼出,还未来得及吸气,身后便传来了一个愤然的声音。
“鸢儿!”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此人是谁。轻轻地唉了一声,我转头,回以夏侯白韵一甜美纯然的笑容。“嗨,白韵,早啊!”
显然被我骤然的反常表现惊了一跳,他睁大了明亮的眸子,张嘴却未吐出一个字来。
“怎么了?王爷大人都走了,皇上你是打算要在猎艳楼久居么?不过也是哦,你是君,我们是民,自是应该好生接待你的!”我瞧着他,眼中却是一片冰冷。俗话说,要么不做,要么做绝!既然下定决心要赶人,就大的小的一并驱逐!
“你!”他怒目一横,指着我却是气得说不出话来。蓦地,底气一泄,软声道:“鸢儿,你真的要这般对我么?”
这般对你是哪般对你?我暗暗挑眉,抱臂斜着他道:“皇上,你贵为一国之君,不在皇宫里好生呆着,跑到这烟花之地是为何?再说,我鸢呖对任何人都是这样,天生的脾性,很难因人而异啊——”我拖长了尾音,满意地瞧着他俊俏的脸由白变红,再慢慢转为铁青色。
“鸢儿,难道我的一片苦心你还不明白?”他咆哮一声,上前一把掖住我的衣袖。秀眉紧皱,目露伤情。嘿嘿,终于肯亲口说了吧!
“哦,苦心?皇上你有什么苦心非要我明白?”我步步紧逼。
此话问得他一阵默然。深吸了口气后,他终于抬头,目光牢牢地锁住我的眼睛,紧抿的唇边微微开启,道:“鸢儿,我喜欢你!”声音有些紧张与艰涩,且在“喜欢”二字一出口时,瓷白的面容上飞过了一抹可疑的霞光,映得黑亮的眸子一片水泽泛滥。继而他又道:“我要你做我的皇后!”
乖乖!我傻眼。任何一个女孩子要是被他这般英俊的少年如此深情的表白,定会感动得热泪盈眶,满口答应。哎,偏偏我玉非卿乃堂堂正正的男儿,面对他的真心只得回以一个“不”字。我笑笑,甩开他的手,冷声道:“对不起得很嘞,皇上,鸢呖自知得很,没有做皇后的资格!”
“鸢儿,我不在乎你的身世的!”他忙解释道。
哎哎,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事事都想到这些世俗的东西!我瞧着他,一本正经道:“身世背景倒是次要,主要是——我、并、非、女、身!”
我并非女身!
这五字,击得他满脸的血色尽数褪去,一双凤眸睁得大大的,似要跳将出来,将我看个真真切切、透透彻彻!我欲要让他明白个彻底,遂接着道:“我是玉非卿的表弟而并非表妹。所以,我表哥才敢将我放在这偌大的勾栏院,做些端茶送水的活计!”
他的脸色愈来愈难看,瞅着我,似笑非笑,似悲非悲,静得连这偌大的院子都空寂森然起来。猛地,他一伸手,将我牢牢地抱紧,下颚抵着我的头顶,涩声道:“即便是男孩儿,我也喜欢!鸢儿,我就是喜欢你!”
我如五雷轰顶,愣怔在原地半晌也未回过神来。只听他继续说道:“既然皇叔和陌无双都可以,那我们还顾忌那么多作甚?”
果真如此!
我咬牙切齿,在心里将陌无双与夏侯雨夜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一遍后,遂一把推开他,咆哮道:“昏君!你真是逼人太甚!”他这行径,与陌无双的把戏有什么区别?这心计,与那魔头的诡计有何差别?简直就是逼良为娼!
兴许是被“昏君”二字刺中了要害,他呆愣地望着我,直到我怒气冲冲地拂袖离开也未回过神来……
☆、回马枪
哎哎,陌大魔头终于打道回府了!我终于抽得出时间喘气了!
倚在床上,我捧着《碧水春心》有滋有味地看着。虽说这将近一个月来每日不分昼夜地受到陌无双的打搅,但对于一个武痴来说,就算是
没有时间也会挤出时间来钻研武学的。所以,这本用我生命换来的、唯有一分来厚的罗刹门宝典,已被我翻完了。
但是……
虽说书已看完,该背的口诀也烂记于心,该参悟的地方亦已参透,为何我一点儿也未觉得我的功力有一点儿的变强?反而怪怪的,总觉得
自己的内力在以肉眼不能及的速度慢慢流失着,难道……
我惊了一跳,觉着眼前泛黄的纸张上的蝇头小字仿若一只只剧毒的蚊虫,自从我看见它们的那一天起,便深入了我的骨髓,欲将我的精血
一滴滴、干干净净地吸食殆尽!
这个念头一起,我再也坐不住。猛地一翻身下床,撂下书本便朝外冲了去。
现今生计上的事已了,该是掇拾掇拾,上山的时候了!
砰的拉开门,便迎上了一人殷切的目光。墨衣长袍,黑发金冠,玉面凤目,不是少年皇帝夏侯白韵是谁?要说吧,这夏侯一族的,脸皮就
是忒厚了些,个人爱好太惊世骇俗了些!瞧瞧,一家子男人,大的缠着陌无双,小的死皮赖脸地守着我玉非卿!这莫说是先天性遗传吧!
“鸢、鸢儿呢?”他一把拉了我的袖袍,有些结巴地问道。
“鸢鸢鸢,鸢你个大头鬼啊!闪开,老子没时间理会你!”我没好气地朝他大吼一通,扬手便一袖挥开了他。生死攸关,岂容你等黄口小
儿搅扰?!
但未容我踏出两步,便又被他拽住了手。“玉非卿,你莫要跟我装正经!鸢儿的事也不能由你说了算!”他敛去脸上的弱色,转而换上了
一派阴鸷,两弯清亮的眸子瞬间黑若稠漆!
呵呵,小鬼头终于发飙了哈!几日来的郁卒一扫而散,我哈了一声,拂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