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夏,你后悔吗?”
坐着的韩夏身体一震,随后就消化了叶忱的话,用极轻的声音回答了叶忱,“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
没有回音,就像对着空气说出了这句话,韩夏似乎也习惯了,并没有在期待叶忱的态度。可是这次不一样了,叶忱单腿跪在沙发床上,伸手把韩夏揽进了怀里,韩夏愣怔间已经感受到了叶忱的气息,如此真实,抬手试探着环住了叶忱的腰,眼眶就湿润了。轻不可闻的抽泣声在叶忱心里被放大了,让叶忱的心也跟着抽疼,抚上韩夏带有泪水的脸颊,叶忱低头,毫不吝啬的一个吻,印在韩夏唇上,绵延深长,无穷无尽地诉说着迟迟未表达的一腔深情。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飘飘洒洒地在这个早晨落下,伴随着纷纷扬扬的雪花,铺天盖地而来的再也不是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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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
冬日的清晨,天蒙蒙亮,看不到太阳,黑夜与白天的交接很是压抑,空气都是冷的。
叶忱回到自己一个人住的地方,周围寂静得只有叶忱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听见这声音,暗处的人影转过身,像个黑色魅影立在那,叶忱停下了脚步,抬眼盯住来意不明的Black。
“任务时间似乎比预期耽误了不少”,Black扶住椅背,低沉的嗓音带了冰冷的笑意,“Riddle,看来你的实力的确不如以前了,需要加派人手吗?”
叶忱深吸气,耐住情绪应付Black,“没有那个必要,我只是按我的步骤做事,会长如果不同意,可以换其他人去做。”
Black锋利的眼神被黑暗隐匿了,只能听到干哑的笑声,“呵呵,我也是怕你回来后不适应才多问两句,是我忘记了,Riddle做事,从来不喜欢向任何人交代和解释。”
“既然是帮会长做事,会长就有权利知道任务进展的每一步。目前所有一切都在顺利进行,决定性的证据已经放在目标人的书房,最迟今天中午会有消息,没有发生意外的可能。”
这和叶忱以前的态度不一样,明显的顺从让Black没了刁难的理由,心里并不舒服。
“光是吃牢饭太便宜他了,身败名裂,在他被警方控制之前,先了结他,做得越漂亮越好,让他们看看捍卫正义的人是怎么被正义害死!”
做给别人看是次要,开始叶忱人生中新一轮的杀人游戏才是Black的目标,罪大恶极的人渣拿起屠刀并没有什么,让善良的人变得嗜血才足以令Black满意。
“会长,任务成功之后……”
Black嗤笑一声,“Riddle,杀手多了人情味可不是什么好事,不过我答应你的,姓凌的那个女警不用替人背黑锅。人情既然还了,就不要再惦记了,我们黑蟒不需要那种东西。”
Black从叶忱身边离开,而叶忱身体里被压制的能量渐渐濒临极值。
站在最高的台阶上等着,刘海被风一致地吹向左边,叶忱出神地想着什么,雪花便肆无忌惮地落在她黑色的大衣上,装点了一味单调的色彩。
Trace的车驶近,叶忱的眼神里有了焦点,抬腿走下台阶,站在车门前。Trace隔着车窗扬起嘴角笑着,取下车钥匙,拿好一旁的拐杖,打开车门出来。叶忱看着Trace的腿,Trace似乎适应得很好,可是叶忱永远适应不了。
察觉到叶忱的目光,Trace催促着,“赶快进去吧,下雪天怎么不在里面等我?”
从Trace下车到走在雪地上,叶忱没有搀扶的动作,Trace或许需要,或许不需要。
进了温暖的室内,Trace脱掉卡其色的风衣,叶忱倒了两杯热咖啡,递给Trace一杯,在Trace右边的沙发上坐下。
“Trace,你的腿到底是怎么伤的?”
Trace给黑咖啡里加了两块方糖,悠闲地搅拌着,“Riddle,已经过去的事就没必要问个究竟了。”
叶忱放任咖啡冒着热气,神情难像Trace那样轻松,“Trace,是我欠了你的。”
“你的经历比我惊险,处境比我为难,你再自责,就更显得我没用”,Trace制止了要辩解的叶忱,“Riddle,你只要记得,一切都是我自愿,你要是想让我好过点,就别再说这个欠字。”
叶忱闷声呼了口气,端起咖啡喝着,忍住了还想说的,Trace却并不想听的话。
“Riddle,这种场景就是以前都很少有。”
叶忱一瞬间失神,没反应过来,“什么?”
Trace笑着,“这样自在地喝着咖啡,聊天,像多年的老朋友。”
叶忱也勾起唇角,“我们本来就是十几年的交情了。”
“不一样,感觉不一样,因为人,人的心境的改变,简单的一杯咖啡,十几年,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温暖的滋味。”
对叶忱和Trace来说,十几年的头一次不意味着悲哀,而应该庆幸,在黑暗冷血的地方,他们之间仍有温暖存在。不管黑蟒的生存法则是什么,他们仍有机会做自己。
“以后也相互照应吧。”
环境的限制不允许叶忱和Trace说太多,靠着默契,没说明的话都包含在心意里了。
“是什么样的任务,用不用我帮忙?” 叶忱想到Trace外出到现在才回,闲聊起来。
“不用,我已经相当于享受伤者待遇,你一插手,我饭碗都要丢了。”
叶忱笑笑,“Wen呢?他怎么不在你身边帮你?”
提到Wen,Trace脸上的表情不太好,“顺杆上,她已经不是给我帮忙的身份了,你也别太相信他,说不好就是另一个Ghost,小心为妙。”
Trace点到为止,说得并不露骨。成功上位,让Trace敌视,这其中详细的缘由,叶忱自己会去了解清楚,看来也是个需要提防的人物。
换了话题,就像百忙之中的闲适,叶忱和Trace都难得地享受一回,不如就这样聊着闲话,让暗地里的人瞎忙活起来。
行动之前,叶忱都和Trace在一块,各大媒体新闻争相报导司法界一件大事的时候,叶忱也做好了把这件事推向□的准备。可是事情并没有按照正常的司法步骤走,目标人物被什么人带去了某个地方,叶忱并不容易得手,看着他们推开蜂拥而上的记者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叶忱只有跟上静观其变。
越来越偏离本该要去的地方,叶忱一个人,虽然嗅到了陷阱的味道,但并不退缩,隐约觉得和另外一件事情有关。离开了市区,在一条僻静的大道上,前面的黑色商务车毫无预兆地停下了,叶忱随即踩下刹车,用十秒钟观察了周围的情况,确定是引君入瓮的做法,比起怎么脱身,叶忱更想看看想出这个办法的警察是什么来头,坐在车里等着他们下一步的行动。
僵持间,黑色商务车上的人也从后视镜里注视着叶忱,知道是圈套还不逃,不是送死,就只有一种可能。
司机位的车门打开,军绿色的工装裤,黑色登山靴,甩上门径直走向叶忱的车。叶忱定神看着慢慢走过来的人,枪在腰间,下车直接对上了。
相对站着,要说叶忱稍感兴趣的,就是眼前这人的新身份,“大场面应该不止有你一个人,只不过和以往不同的是,带来的不是血豹,是警察。”
“就算知道是千军万马,你也还是一个人来了,就这么有自信?”
“我需要怕吗?” 叶忱带了笑意反问,“你戴着正义的帽子做黑色交易可以说得通,我披着黑色的伪装帮忙铲除邪恶不是也可以吗?黑白卧底,能达到目的才是最重要的。你之所以敢在我面前暴露真实身份,只有两种可能,一杀了我,二跟我合作,杀了我又不需要冒这么大风险,我有猜错吗?”
穆生和叶忱斗来斗去,终究是棋差一招。叶忱看准了这是个没有危险的陷阱,不仅不打算蒙受损失,还做好了准备从中获利。
听见穆生和叶忱的一番对话,凌峰最终从商务车里出来,一切和叶忱想得一样,这是一个引叶忱上钩的圈套,但是目的在合作,而不是抓捕。
凌峰的出现比穆生更有说服力,不仅因为凌峰是凌珺珂的父亲,还在于凌峰是警界的上司,前辈,更能给叶忱需要的保障。
“首先,我们没有恶意,这一点,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叶忱点头,否则也不会以身犯险,叶忱还没有狂妄到不要命的程度。
“这对我们双方都是有风险的,黑白势不两立,要尝试合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今天见你,就是要告诉你,我们警方的诚意,合法合理的条件任你提,我尽量做到合作透明化,说白了,这也是一场交易,如果筹码有足够的吸引力,你踏实,我们也更放心。”
叶忱直视凌峰威严与敏锐兼具的眼睛,“警察就不会过河拆桥,尽揽好处,不兑现承诺?”
凌峰义正言辞地试着打消叶忱的顾虑,“在我手里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虽然我和黑社会有点宿怨,但是我以我凌峰的人格担保,以大局为重,你如果还不放心,我们的合作可以用书面的方式记录下来,算给你一个保障。”
虽说有诚意合作就不该剑拔弩张,但叶忱和凌峰的合作不同,未免不被轻视和戏弄,互相都要施压,气氛越是紧张,双方都不会懈怠,也就越有利于合作的成功,这是一场互惠互利的交易,没有谁处优势谁占劣势的说法,一败两亡,一成双赢。
作者有话要说:
☆、大局
叶忱和警方合作的第一场戏就是伪造叶忱任务目标检察官的死亡,用来让叶忱通过Black那一关,真正的检察官被秘密隐藏,以假乱真的新闻报导推动着这一场警方自导自演的计划。而叶忱因为凌珺珂和凌峰,更为了自己和韩夏,愿意赌一把。
居高临下看着蜿蜒的道路,叶忱拿出手机,拨通了凌珺珂的电话,放在耳边,心情不似以往任何一次接受任务时那般平静无波。
电话被很快接起,凌珺珂知道叶忱这个电话代表的意义,不言而喻的紧张,“忱,怎么样?”
“珺珂,你说得没错,我已经不是自己一个人了,我必须自救才能保护我在乎的人。”
凌珺珂长长地松了口气,“忱,实在太好了,我绝对支持你,不要有后顾之忧,小心并大胆地博这一次,我会尽我所能帮你。”
“珺珂,我见的这个人,像你一样值得信任,所以我很放心,我也会尽全力。韩夏要暂时拜托你,我现在不能经常去见她……”
“忱,这点你放心”,凌珺珂有什么要说的样子,急忙打断了叶忱,“韩夏就在我身边,你和她说说话吧。”
韩夏紧张又迫不及待地接过凌珺珂的电话,屏息听着那头的动静,“喂,叶忱?”
听见这一声的瞬间,叶忱就笑了,“是我……”
“你在哪里?怎么……有很大的风声?”
韩夏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把手机握得有多紧,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让韩夏惊慌不已。
听出了韩夏的紧张,叶忱尽可能说明自己的情况,“你别担心,我在外面,所以有很大的风,我没开车,站在原地打的电话。”
韩夏本能地看向窗外,“外面在下小雪,室外待久了会感冒,你赶快回……”
回来,还是回去?对于叶忱现在尴尬的状况,韩夏不知道该怎么说。
听似啰嗦没重点的话却最能体现温暖的代表,叶忱温柔的语气像回到了什么都不记得,生活中只有自己和韩夏的日子,“韩夏,不要这么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一样,要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然后听珺珂的安排,最近一段时间和叔叔阿姨住在一起,互相照顾,知道吗?”
“我知道”,韩夏的叹气透露了她的无奈,“珺珂都和我说了,如果我这样能够帮你,我当然会同意并且去做,虽然我很想陪在你身边。珺珂还说,你会……你要……”
想到叶忱即将要去做的事情,韩夏就很难用只言片语概括,卧底,警察,潜入,危险等等很多字和词盘踞在韩夏脑子里,就是组不成一句完整的话说出来,或许是一想到,韩夏就因为潜意识的恐惧说不出话来。好在叶忱懂韩夏的意思,也理解韩夏的情绪。
“韩夏,那是我应该要去做的,我自己的人生,应该靠我自己去争取一次,我不能再像过去一样活着,那么我就应该付出行动改变现状。像你说的,我们没什么好怕的,只要我们在一起。”
韩夏为叶忱这句话哽咽了,拼命忍住,想要坚强也还是流下了眼泪,“我知道,即使我们不在同一个地方,我们的心也在一起,我不怕,我会永远等你,不管有没有改变,对我来说,你就是你,我不会放弃,我会一直等你!”
“我相信,我相信你这个倔强的女人,相信你这个即使知道我是黑社会杀手也不放手的女人,既然不能分开,就用我们所有的一切争取在一起吧,我答应你,一定会回来结束你等待的日子,这次的承诺,我一定会兑现!”
虽然无奈,也还是幸福,因为是同样的真心,有同样的信念,真正无所畏惧的人不是举目无亲,毫无牵挂的自由身,而是有可以共进退,给以支撑,鼓励和动力,不论何时何地心都团结在一起的人,那才是真正的勇者无畏,叶忱从韩夏身上获得的力量让这一切有了可能。
再怎么不舍,还是放下了电话,凌珺珂只能给韩夏安慰的眼神,“韩夏,尽快走吧,这样她才能放心。”
韩夏在这边连工作都没了,孤身一人的安全太没有保障,和凌珺珂在一起,周密的保护又太明显,怕Black起疑,加上韩夏担心家里的父母,一家人聚在一起更安心,警方暗中保护也更方便,就是不得不和叶忱分开的状况让韩夏忧心忡忡,但这是目前最好的安排,韩夏能做的就是配合,等待。
站在警方的角度,目前是在黑蟒,血豹两大黑帮各安插了一个有力卧底,计划由单纯地获取信任,查出犯罪证据转向挑起黑蟒,血豹两帮的斗争,掀起混乱之后,叶忱和穆生再进行内部活动,该找到的数据还是不能少,账面上清白的数目没有价值,要想捣毁黑蟒和血豹,一个是军火,一个是毒品,既是两大黑帮获利的主要来源,也是警方起诉的决定性证据。血豹每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