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因为莫离身法极轻,落下后立时眼疾手快抄起唐冠手上的缰绳,那马只轻轻跳了一下,便稳住脚步,莫离自唐冠身后圈住他的腰,柔声道:“累了吧,我来驾马,你歇着。”
唐冠脸一红,这太丢脸了,才想夺回缰绳把莫离赶回自己马上去,却看到前面陈显翔骑在马上的背影明显一僵,立时改了主意,低柔回应:“嗯,是有些累。”
“靠我身上会好很多。”莫离此时一片心全系在唐冠身上,哪里会注意到别的,就算看到,她也想不到。
陈显翔握住马缰的手,紧紧攥拢,粗糙的缰绳磨得掌心生痛,却痛不过他心头的抽搐。挺直背脊,他双腿一夹,丢下一句:“我先去看一下情况。”加快马速飞奔向前,将那不堪丢在身后。
莫离也加快了马速,顺着小道一转,便看到前面出现一座不大的房子,翘檐黑瓦,夜色中隐约可见黄色的墙身。应当便是陈显翔所说的山神庙了。
策马来到庙前,翻身下马,陈显翔接过他俩的马绳,将马栓在庙前的栓马石上,对莫离道:“外面风大,你与唐公子先进去,我去拾些柴火来。”
“要不要我帮忙?”莫离问。
陈显翔呵呵笑了,挪揄问道,“敢问公主殿下会做什么?”
莫离一窘,她还真不会什么……
陈显翔笑着把她向庙里一推:“进去吧,我惯走江湖,这些交与我就是,你来帮忙只会越帮越忙,与你那位唐公子安心歇着去吧。”
说完转身大踏步走开,莫离目送他的背影消逝在黑暗中,一笑回身,进了庙堂。
唐冠已经先进去了,坐在神像前的蒲团土,靠着神案闭目养神。
“公子,很累了吧?”莫离凑过去,拉了只蒲团坐在他身边。
唐冠没吭声,莫离轻轻推推他:“公子,这会不能睡,太冷了,等篝火烧起来了再睡。”
唐冠睁开眼,看向莫离的眼波清明如水,一丝睡意都没有,冷冷的,让莫离的心莫明一慌。
“干吗这样看着我?”莫离伸手在他眼前抹了抹:“眼神怪怪的,让人不舒服。”
“莫离,在你的世界里,我是不是很没用?”唐冠伸手拨开莫离的手,沉着声音问。夜凉似冰下,唐冠的声音,也是冷冷而带者疲倦的。
莫离心一颤,“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第二卷:凤渊风云(莫离篇)第四十四章:夜宿山神庙
“没什么。”唐冠闭上眼,倦倦回答。
“怎么会没什么呢?你明明是在生气了,我做错什么了?告诉我,我会改的。”莫离急了,握住唐冠的手,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唐冠睁开眼,庙里光线很暗,只有月光透过山神庙大开的山门照进来,映照出莫离眼底的惶乱焦急。叹口气,目光转柔,他伸手抚了抚莫离的脸:“我没生气,你想多了。”
唐冠的语气温和起来,莫离舒了口气,心底的惶恐不安却不能稍减,公子的态度,怪怪的,自己哪里错了?她竭力回想着,却怎样都想不出原因。
山门外的月影暗了暗,唐冠看过去,陈显翔抱着一大捆木柴走进来,看来清癯瘦弱的身体,提着比他体积都大的东西竟然不费吹灰之力。
陈显翔回来了,莫离暂时不能再追问下去,只得站起来过去准备搭手帮忙,陈显翔身子一侧:“殿下您别动,我一手一脚弄好反而最便捷。”言下之意是她越帮越忙。
莫离悻悻收了手,立在一边看陈显翔忙碌。
陈显翔将木柴支了个架子,又去庙后扯了一把干草,燃起火折子将草点燃,填在架子下面,不一会,木柴便冒起了青烟,随着细小的哔啵爆响声,火星子爆开来,篝火燃起,冰冷的庙堂慢慢缓和起来。
唐冠站起身,大腿间的剧痛让他的身体晃了晃,他咬着牙站直,摇晃着向外走。
“公子,你去哪里?”莫离急问。
“去把马喂了。”唐冠回答。
“唐公子,你歇着吧,一会我这里整理好,就去喂马。”陈显翔道。
唐冠冷冷丢下一句:“不必了,出门在外,能做的大家分着做做,省得一人忙得手忙脚乱。”头也不回走出山门。
“那是,我们一起去,我也不能总闲着。”莫离嘿嘿笑着,亦步亦趋跟着唐冠走出门。
火光掩映着陈显翔的脸,一明一暗,脸上淡淡的,一丝表情都没有。
唐冠到庙后马厩给马添了干草,去提水时,莫离讨好地说:“我们一起去提啊。”伸手来拿唐冠手上的水桶,唐冠扬手绕开她,“得了,提点水的事我一人还是办得了的。”莫离还想争,唐冠侧脸间容色不善,联想到方才他问的话,莫离缩了手,嗳,公子的心眼真是小。
唐冠甩开莫离自顾向一侧的小溪走去。
唐冠一天马不停蹄,无论在现代还是古代他何时吃过这种苦,一天下来不但腰酸背痛全身如同散了架,**与**内侧都磨伤了,动一动都痛,却一时逞强非跑出来给马加食水,现在走一步都得咬牙,何况去提水,水桶舀满水后用力一提,脚侧一阵剧痛,脚一抖,足底一滑,再撑不住身体,身子向水中侧翻下去。
莫离的眼一刻都没离开过唐冠,看着形势不对,惊呼一声飞扑过去,拦腰抱住唐冠,想要旋身回到岸上。唐冠个高体重,莫离娇小玲珑,本已悬殊太大,加上滑倒之力,莫离计算错误,抱着唐冠旋身点地,足下竟然虚空,匆忙慌乱间她竟没能计算好落地的距离,这下子换成两人一起搂抱着向溪水中摔倒。
莫离抱紧唐冠闭上眼,等待被冰凉的溪水浸透,耳边风声骤起,身子一轻,手上也一轻,再睁开眼时,脚已落在实地,陈显翔淡笑的脸近在眼前:“喝,几天不见,轻功都退了。”莫离顾不得害臊,急急转头找寻唐冠:“公子,你还好吧?”
唐冠与她一样,也是只觉身子一轻,便稳稳立在了实地上,见莫离问,哼了一声,头一扭,便往山神庙走,才一跨步,腿便痛得抬不起来,止不住哎哟一声,弯了腰。
莫离慌了神,奔上来抱住他,唐冠这时早已痛得逞不了强,任由她连搂带扯地把他弄回山神庙。
“公子,你怎么了啊?哪里伤到了?”莫离声音都带上哭腔,上下察看:“我看看。”
唐冠咬着牙推开她手:“没伤,只是有点累。”
伤的地方能让她看么。。。。。。
唐冠扭捏的样子让陈显翔暗笑,大步走过来:“莫离,唐公子可能是骑了一天马,磨伤了腿,一会水烧开了,我给他看一下,我带着药呢。”
唐冠看过去,就那么一会时间,陈显翔已在篝火上架了罐子烧了水,这人的野外生存能力是够强的。
莫离一听更急了,“磨伤了?我看看,伤成什么样了。”
“拍!”一声脆响,莫离缩回手:“干嘛打我?”
唐冠红着脸骂:“手往哪摸呢!都说了伤的是大腿内侧了,亏你还是个女孩子,看什么看。”
莫离被唐冠骂得委屈,嘟了嘴道:“人家着急么,再说你哪里我没看过,以前裹浴巾就到处窜,现在忸怩什么。”
“去去去。”唐冠尴尬地握住她继续**的手,咬牙低声:“有外人在。你都说什么话啊,没羞没臊的怎么当公主的。”
莫离嘻嘻一笑:“公主什么的都是浮云,你才是真的。”
唐冠抬眼,莫离嘴里说的是玩笑话,凝望着唐冠的眼清澈纯净,真情流露。心头一暖,周身的倦痛都消失不少,这孩子啊,总能让你的心悸动。
痴痴对望,物我两忘的两个人,看在陈显翔眼里,刺目而心痛,揭开罐子看了看,瓦罐中的清水突突翻滚着冒着泡。
“水开了,莫离你让一让,我来看看。”陈显翔的声音惊醒了对望的两个人,莫离挪开身子,立在唐冠旁边。
陈显翔似笑非笑地抬眼看看她:“你不回避一下么?”
“我看看伤得怎样。”莫离回答得理所当然,眼都不眨一下。
唐冠终于受不了啦,低吼:“莫离你再不滚出去我就滚。”
“好,我滚。”莫离立刻举手投降,挪步往外走:“我滚得远远的,好吧?”
“站住!”唐冠又喝。
莫离停下脚回头,困惑地眨眼:“我都听你的滚了。。。。。。”
唐冠忍着笑,板脸道:“外边冷,别出去,你就滚在火堆边烤火。”
“嗷!”莫离脆生生应着,走到火堆边抱膝坐下,一脸甜笑地看过来,公子好关心她噢。
“转过脸去。”唐冠恨不得锤她脑袋一下,眼神晶晶亮地往这里瞄什么瞄。
陈显翔面无表情垂眼任由两人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这时轻咳一声,“唐公子,可以开始了么?”
唐冠微有些尴尬地咬咬唇:“好,开始吧。”
陈显翔细心揭开唐冠的衣襟,火光照耀下,看清唐冠的裤腿根处,深色一片,眉头微拧,似乎伤得比想象的重。
“衣服粘在伤口上,揭开时会有些痛,你稍忍一下。”陈显翔小声说。
“啊,很严重么?痛么?”莫离霍然站起,作势便要过来,唐冠喝道:“坐下,安静点,吵得我心乱,明明不痛都会痛。”
“好好,我不说话了,痛就叫出来,别忍着啊。”莫离立在那边左右为难,想过来看看,又怕唐冠翻脸发火,不敢过来,又着急又担心,手搅得衣角都快碎了。
陈显翔用手试着揭了揭,发现不行,取了剪刀把唐冠裤管剪开,用热水敷上去,润湿了一会,才小心翼翼揭开,手法又轻又快,唐冠只觉得腿上一凉,痛感瞬间强烈了一下便消失了。
陈显翔看清唐冠腿臀上的伤势,暗暗心惊,磨成这样了,这小子平时有没有骑过马啊!还有这身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出来跑什么江湖,什么都不会,一样都不懂,乖乖在家当个大少爷多好。
陈显翔看了半晌不动手,莫离焦急地够着脖子问:“陈显翔,怎样?重不重?”
“陈显翔就重,陈大哥就不重,你选哪个?”陈显翔嘴里悠悠开着玩笑,手上迅速地为唐冠清理伤口。
第二卷:凤渊风云(莫离篇) 第四十五章:公道在人心
陈显翔沉沉地笑,冠趴伏着,看不到身后人的脸色,却感觉到在自己身上抹着的药膏越来越凉,是抹药膏的手指,越来越冰吧。
陈显翔的药很好使,才抹上去,原来热辣疼痛的地方,便清凉很多,加上他抹的时候透了点内力,药力渗透得快,取了衣物换上后,唐冠感觉好了很多。
陈显翔才说了一个好了,莫离便自火堆边扑了过来,眼泪汪汪地握着唐冠的手问:“疼么?”
“还好。”唐冠说的时实话,陈显翔手轻,动作又快,并不是很痛。
陈显翔懒得看这两个人腻歪,背着手道:“我去看看有什么可吃的。”
“包袱里有干粮。”莫离道:“还有些果脯的东西。”
“那有什么好吃的,我出出就来。”陈显翔匆匆出去,人到门边,突然间迅速退了回来,莫离奇怪的问:“怎么了?“
陈显翔道:“有人来了。”
莫离此时也听到有马蹄声与人声,一凛,问道:“怎么办,要不要回避?”
陈显翔道:“也许是与我们一样错过了宿头,过来借宿一夜的,看看再说,一会儿说话时,一心些。照来时商量定的称呼相称。”
“是的,师兄。”莫离回答。
来时三人商定以是兄妹相称,唐冠最年长,是大师兄,陈显昂次之,之后是莫离。陈显翔迅速整理了一下东西,三人才在火堆边围坐好,马蹄声已经到了庙店门口。
唐冠这时听到外面的声息,只能暗叹,来到古代,他与瞎子聋子没有什么区别。其实唐冠童鞋妄自菲薄了,他来这里后遇到的尽是顶儿尖儿的武林高手,一般人与他比起来,灵敏度是一样的。
一个粗豪的声音在外面想起:“大哥!庙里有人。”
“进去看看。”一个嘎哑暗沉的声音说。
“是。”随着那粗豪声音的回答,原来被陈显翔掩上的山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探进一个硕大的头颅,环鼻子爆眼,头似狮毛,卷成一团蓬在头上,让原来便大的脑袋看起来越来越发庞大。
那人探头一望,把门推开,跳了进来,是的,是跳,进来的人又矮又壮,山神庙的门槛是用一块长条青石做的,挺高,估计采下来时有多宽,就直接放在这里了,一般人身高的进来时,都得抬高点腿,何况那人上下一般宽。
矮胖子跳进来后,往那儿一站跟一方牌一样,脖子都看不见,脑袋跟直接顿在肩膀上一样。
“你们是什么人?”一开口,便知是外面先说话的那个粗豪声音之人。
“在下是齐连邦弟子,奉师命出来办事所以在这里权宜一晚。不知大侠是哪家高人子弟?”陈显翔琅声回答。
江湖上门派众多,陈显翔随口扯个齐连帮,那人也不太清楚,只按江湖规则抱拳道:“久仰,在下等人也是错过了宿头,路经此地前来借宿的。”
这个相貌粗豪,言语倒病不粗鲁,陈显翔注意到他没有回答自己关于他的来历身份的问题,并不挑明,抱拳道:“此地甚是宽敞,一起进来无妨。”
“好咧,如此多谢小兄弟。”那人转生跳出门,动作滑稽,看的莫离掩嘴轻轻一笑,陈显翔凝声为线,叮嘱莫离:“莫离,小心些,此人形貌特殊,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应该是金恒门的左护法权相同。”
莫离微怔,她虽然对江湖不是很了解,但是作为一国储君,对本国江湖吉大门派的信息还是有所掌握的,金恒门是凤渊国第一大教会,总部在凤渊南方的金恒山,故取名金恒门,门下分坛众多,范围横盖大半个凤渊国
不过,这里不是他们的势力范围啊,难道说,这三年里有了难变化而他不知道?抬头看了看陈显翔,陈显翔摇摇头,示意她小心看着就是。
山神庙的门被人大大的拉开,卷入一阵寒风,权相同领着一行人走了进来,身上竟然洒落着雪花。
“外面下雪了?”莫离问,似乎是为了回答她的问题,卷入的寒风带进白色的雪花,翻飞着掉落地上化为淡淡的水点。
“可不是,雪挺大的。”权相同接口。
莫离等人的目光落到进来的几个人身上,为首一人瘦瘦长长,一头灰花,鹰眼鸠鼻,容貌 阴狠。普通教众打扮,一身劲眼,太阳穴鼓突,一看便是练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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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相貌,权相同又称为大哥,陈显翔猜测,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