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坐在榻上一动不动,看着这个男人神态认真的在她面前忙活,一举一动都轻微的近乎无声,听着他时不时的询问自己痛不痛,一颗心几乎可以揉出水来,目光缱绻着浓浓的爱意,追随着他晃动的面容,想着这便是与自己携手一生,不离不弃的男人,她前世没有找到幸福,也许就是为了等到他的到来。
承载了两世的幸福,积累在她心口,占满了她所有的思绪。
“快喝药。”玉华收拾妥当,坐在安心旁边,眸光转向小几上的汤药,意思不言而喻。
“都第二次了。”安心嘟囔,他放了放了,自然不能浪费,心上漫上浓郁心疼,“弄的我好像是喝血狂魔一样的,还是喝自己夫君的血,好让人难以接受。”
“这样我们的血就混合在一起了,再不能分开。”玉华眉开眼笑的道。
安心看着他笑的乐不可支的模样,很想告诉他,这样灌进腹内的血是不会进入人体血管中的,在心中摇摇头,还是算了,实在不忍心打击他。
无奈的看了那碗汤药好一会,安心叹气,端起来,一口喝下,心想以后再不受伤,就算不小心中了暗算,也要警惕他动不动就往手心划口子的毛病。
喝完,见玉华还在盯着她手臂上的伤看个不停,脸色幽暗沉闷,安心靠在他怀里,声音哝哝,“一点小伤,不要紧。”
“脑袋掉了就是大伤了?”玉华眸光浮动着黑云,凤眸一错不错的死盯着她的手,怒道,“爷的女人自己都舍不得伤半点,凌亦痕和月弦竟敢如此胆大妄为,爷饶不了他们!”
“总归我没事。”安心没见过玉华这般气怒的模样,心知他这次是动了真火,其实,她也是极端恼怒的,想起当时的情景,至今都心有余悸,在凌亦痕抱住她的时候,那种感觉,生不如死,心坎充斥了铺天盖地的绝望,“还好你赶来了,你再晚一会,我就要以死明志了。”
“真傻。”玉华眸光涌动着浮浮沉沉的雾霭,顿了顿又道,“难道爷没赶回来,你还真准备就这么死了?”
安心揉了揉鼻子,毫不犹豫的道,“自然,我有洁癖,你是生理洁癖,我是心理洁癖,还特别严重,万一我真跟凌亦痕…发生了点什么,我一定会去死的…反正下辈子我们还会遇到,再续前缘也不迟。”
“胡闹!”玉华脸色顿时一沉,眸中带着警告的意味凝视着她,声音亦是沉沉,“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什么清白不就是一层膜而已,跟你的性命比起来,小巫见大巫!爷要的是你的心。”
“那不一样。”安心小脸倔强,瞪着玉华,分毫不肯退让自己的原则,反驳道,“我上次就是说着玩玩的,要是真的发生了,我会在乎,很在乎,这会是个结,还是个死结,解不开,永远都堵在那,就像一道鸿沟,就算我勉强活下来了,每日郁郁寡欢,也不会快乐的。”
“你这个女人,真是认死理。”玉华紧绷的脸色松弛了下来,叹息着道,“得,爷这次给自己长了记性,以后你还是跟着爷,一步也不能离开。”
“好,一步也不离开。”安心举起双手赞同这个提议,笑逐颜开的附和道,“你这几日不在,我都睡不好,都快神经衰弱了,失眠好头疼,想你想的心也疼。”
“算你有良心。”玉华看着安心郁闷的小脸顿时乐了,满足的抱着她,轻叹道,“爷都两天没睡了,头也疼,心也疼。”
“嗯,所以我们以后再不分开了。”玉兰香萦绕着鼻端,安心无限满足的感慨道,“我终于体会到什么叫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的含义了,也终于能懂异地恋的哀愁了,简直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异地恋?”玉华挑了挑眉。
“就是天各一方,靠书信联络,不能经常见面,分隔两地。”安心解释道,“以前不懂,觉得通信也是一种慰藉,现在道感同身受了。”
玉华很能理解的点头,眸光分毫不离安心的小脸,明明才几日不见,就感觉隔了好久好久,沙哑开口,“爷也能体会到度日如年的含义了,安心,我好想你,每日每夜都在想你…”
“嗯,我也是。”安心软软的应了一声,她也在想他,每日每夜都在想。
玉华捧起她的小脸,薄唇稳稳的覆在她唇上,这一吻,并不**蚀骨,却包含着思念入骨的情意,通过亲吻,将他所有的爱悉数传递给怀中的人儿。
安心浅浅的迎合着,熟悉的香气,熟悉的亲吻,熟悉的人,一切乱糟糟的心思在这一吻中化为乌有。
“安心,安心,安心,安心…”玉华紧紧的抱着安心,清润的声音微哑,夹杂了一丝后怕和慌意,他若是再晚去一会,情况会如何?他不敢想象。
“我在,我在,我在…”安心轻抚着他的背,感受到他无以言表的慌张,心中暖意肆掠,轻声安慰。
“还好,还好…”玉华一连说了几个还好,满满的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只要一回想起当时的情形,他就好害怕,害怕以后再见不到心心念念的女子,不能看着她对他笑,对他哭,对他耍赖,对他贫嘴…
“都过去了…”安心心中何尝不恐慌,当时她真的以为她和玉华从此天人相隔,再不能见面了,的确还好,上天终究是厚待她的,虽然差点丧命,但总归熬过来了。
这份幸福,依旧牢牢的被她握在手中,不曾逝去。
“爷很怕…”玉华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一种名为软弱的情绪,抱着安心不肯放手,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她还在自己身边,慌乱无所依的心悄悄的回归原位。
“又不是小孩子了,没出息。”安心失笑,想起世人对他的评价,‘不染红尘人中仙’他现在的模样,哪还有半点的人中仙?真像个孩子,“你的镇定自若呢,你的面不改色呢,你的温润如玉呢,喂狗了?”
“爷就是没出息了。”玉华不以为然,他最大的出息就是只想跟她永永远远的在一起,“只要你老老实实的,爷才能放心。”
“我已经很老实了。”安心神色委屈的道,“一直都是旁观者,也没出手相助,但我能管住自己的于心不忍,却管不住别人的心狠手辣,能怪的了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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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代人联姻
“你不该和月弦动手。”闻言,玉华推开安心,脸色不好的瞪着她,“依你的玄力,若没受伤,想要压制情毒不算很困难。”
安心摸了摸鼻子,悻悻的道,“就算我没主动邀战,但既然月弦打了要消耗我内力的主意,就一定还准备了别的法子让他的目地得逞,我只是刚好撞在他的枪口上,正中他的下怀,月弦那时肯定在暗地里偷笑我。”
“谁叫你要去看热闹?”玉华冷哼,板着脸叱道,“说好的在府里老老实实的等我回来,爷才走没几天,你就不省心的闹腾。”
“我怎么会想到老皇帝的阴谋是对着我来的?”安心觉得委屈,忍不住的抱怨道,“从平王府和武王府他已经收获匪浅了,还想着从我身上捞一把油水,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是我小看了皇上对凤星的野心。”玉华眼神幽幽的叹息道,“也高估了玉王府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功高震主,这是个亘古不变的咒语,就算玉王府世代忠良,也不可免俗。”
“那是老皇帝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安心嗤笑道,“连世袭了几百年的臣子都猜忌,老皇帝疑神疑鬼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再这样下去,文武百官,朝中大臣,还有几个是他能深信不疑的?”
“主要是轮回海的缘故。”玉华眸光隐约有一丝寒凉,轻声道,“轮回海被称为圣地,易守难攻,独立于海上,规模虽不如一个国家,但民风淳朴,众志成城,上下一心,加上物质丰富,就如玄族一样,不可小觑,皇上当初协助父王出兵攻占轮回海,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想让轮回海俯首称臣,却不想轮回海不愿投降东凌,因着母妃的原因,我作为轮回海的直系血脉,便被推上了少主之位,玉王府树大招风,劳苦功高,皇上会忌惮我,也无可厚非!”
“你还为他说话!”安心恨铁不成钢的道,“你保新帝登基,平玄族霍乱,护东凌皇商,哪件不是全心全意为老皇帝办事?他还挖你的墙角,拆你的后台,抢你的女人,这样的君王,如果我是你,早就掀桌子离弃了。”
“其他的爷无所谓,就是抢爷的女人这一点,爷受不了。”玉华勾了勾唇角,一抹绵绵情意跃然呈现,温柔的凝视着安心,“不管什么人,都不能将我们分开。”
“什么事也不能。”安心补充道,眨了眨眼睛,“我觉得凌亦痕和月弦不像使下三滥手段的人,是不是老皇帝授意的?”
“也许,凤星临世的女子背负着凤凰命格,母仪天下,皇上把江山看的极重,不容许有一丝的威胁存在,这也就是他为何要处心积虑的铲除平王府和武王府的原因,始祖皇帝传下来的关于三子夺位这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为了阻止藩王作乱。”玉华微微眯着眼眸,意味深长的道,“将有可能会出现的危害掐灭于萌芽之中,每代新帝继位,都免不了掀起一阵风暴。”
“可惜反抗都是徒劳的。”安心顺着他的话继续道,“因为有玉王府和武王府的从旁协助,所以每任继承人都能顺利登基。”
玉华点头,笑着赞道,“孺子可教。”
“你真当我傻?”安心眸内笑意流转,盈盈波光,“一颗破星星,就是一发光的天体,老皇帝愚昧,连这也信。”
“十足的把握总比关键时会出现错漏要好的多。”玉华道,“皇上对你如此,怕是动了能收服就收服,不能收复就杀的心思。”
“想杀我?”安心翻了一个白眼,脸上没有一丝的畏惧,大大咧咧的道,“不是我小看他,他只要有本事,尽管来杀,就怕赔了夫人又折兵,到时候悔之晚矣。”
“有爷在,谁也杀不了你。”玉华肯定的道,紧紧的将安心抱在怀里。
就算是皇上,也不可能。
“不过这次真的好险,还差一点就被凌亦痕得逞了。”安心狠狠吐了一口浊气,感受到小腹燥热的平息,神情松弛的道,“你出现的真及时,我就知道最后一刻你一定会赶过来的。”
“对爷这么有信心?”玉华勾唇一笑,眉眼生花的道。
“自然。”安心想也不想的就道,“我的夫君什么时候差了别人,凌亦痕能调转马头杀个回马枪,你当然也可以。”
“其实凌亦痕还真瞒住了我。”玉华收了笑意,神色沉暗的道,“这次扫清内乱,势在必行,不止是我,想必皇上也明白此事的重要性,我也没想到皇上会下令让凌亦痕虚晃一枪,实则算计到了你头上。”
“我也以为我在京城很安全。”安心苦笑道,“乐正夕不再执着,月弦对我没那份想法,除了这两人,其他的我还不放在眼中,再加上星幽阁和醉情阁的暗地里随扈,所以我才放松了警惕,没时刻防备着,所以才着了道,老皇帝和凌亦痕,月弦三人联合起来算计我,我的确斗不过他们,而且那天还是凌雨泽和八公主的大婚之日,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平王府上,哪有闲心来理会我啊。”
“不出则已,一鸣惊人。”玉华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他就是看准了时机,才想着一击即中。”
安心很认同的点头,“要是换了别的日子,他们还真不容易算计成功,哥哥一直没现身,估计是被老皇帝绊住了脚吧,京城中我完全可信的也就他了,老皇帝差不多堵死了我全部的出路,月弦掣肘了橙影和心宿,老皇帝用惠妃的死大做文章,一方面将武王府的人悉数收押,一方面制止哥哥来营救我,老皇帝还真是操神,行将就木的身子筹划了那么多计谋,除了你出其不意的赶来,每个情节都完全按照他的思路有条不紊的进行,似乎都没有一点纰漏。”
“还有一点。”玉华挑了挑眉,意味不明的道,“大婚时,乐世子喝醉了酒,在平王府歇息,不巧与八公主春风一度,既成事实!”
安心一惊,不可置信的道,“乐正夕与八公主?这招太拙劣了吧,乐正夕会醉酒?他就算真醉也不至于与八公主发生了关系啊。”
“皇上不想八公主与凌雨泽大婚,又不能让八公主成为东凌的皇后,他对我存有戒心,加上算计你的这笔账,我跟他注定有了间隙,算来算去,唯一合适的人选就只有乐正夕了。”玉华垂下眼帘,声音微沉。
“乐正夕是主动请缨还是迫于皇威不情愿为之的?”安心沉思了半响,乐正夕不喜欢八公主,不会迎娶她,再者,他不是会罔顾礼义廉耻,与八公主酒后乱性的人,但他对老皇帝忠心可鉴,难保是被老皇帝所逼迫,才会出此下策。
“自愿还是被迫,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事实已成,他和八公主有了夫妻之实,抵赖不了。”玉华道。
“没错,这短短的一天,老皇帝收获不小。”安心放弃了探寻的心思,转了念头,分析道,“我帮他算算,收回了城防军的大权,打压了平王府和武王府的诸多势力,将八公主和凌雨泽的婚事搅黄了,利用惠妃之死挑起了两府的隔阂,且将武王府的人都关进了天牢,一箭双雕,一举三得,都不能形容他的雷厉风行了。”
“莫要小瞧了皇上,能在三皇子中脱颖而出,最后斩获龙椅,君临天下,他从来都不简单。”玉华抚了抚安心披在身后柔顺的发丝,温声道。
“是啊,他唯一的错漏就是我了。”安心感慨道,“美人计还是很好用的啊,要不是我用袖箭射伤了他,否则等不到你赶来的时间,那可就玩完了。”
“念在你还懂得为爷保住清白的份上,你用美人计的事儿爷就既往不咎了。”玉华瞥了一眼安心得意洋洋的小脸,提醒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安心双手回抱住玉华,脑袋埋在他怀里,连连点头,咧了咧唇角,扯出一个大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