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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凤浅撞闯,拉了无颜下水,倒是把他们绑在一起的好机会。
看着女儿递到面前的茶,不接,冷着脸,“今天你可知错?”
凤浅扁了扁小嘴,“女儿没错。”
虞皇猜到她会这么说,仍皱了皱眉。
凤浅厚着脸色笑道:“娘先喝口水,听女儿慢慢说。”
“亏你还笑得出来。”虞皇接下茶杯,喝了一口,“你有什么说的?”
凤浅见母亲喝了茶,顺势跪坐到她脚边,给她捶腿,“听千巧说,娘有腿寒,天冷,在这里坐得久了,还是该拿毯子盖一盖。”
虞皇僵住,眼慢慢地湿润,慢慢抬手轻抚上凤浅的头。
她以前南征北战,冬天里也是在雨里雪里滚,自然也就落下了病根,她是帝王,虽然太医不断,但女儿的贴心话却是第一次听见。
十几年来,第一次感觉到女儿的疼惜。
“浅儿啊,你可知道,这次的祸撞大了。”
凤浅老实点头,“女儿知道。但女儿也知道,百姓是帝王的根,数百条人命的命案,如果不是编出来的,娘不该不管,女儿也不能坐视不理。”
虞皇轻抿了唇,她不过是一个无用的帝王。
凤浅看看左右,屋里只有若兰和无颜,没有别人,放心道:“如果这件事是国师编排出来的,就说明国师在用不正当的手段迷惑百姓,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没有君王喜欢自己的百姓被他人蒙骗,女儿想娘也不会喜欢。”
不但母亲不会喜欢,就是太上皇也未必喜欢。
国师是太上皇一手提拔的,国师在外头做的一切,都打着太上皇的幌子,太上皇到现在都紧抓着大权不放,可见是占有欲多强的一个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愿意背上蒙骗百姓的骂名。
“如果是真的呢?”这个问题,虞皇当然早已经想到。
“一个人同时杀死数百人,不是笑话吗?”凤浅哼了一声,“如果真有数百条人命,更应该查明真相,找出真凶,为民升冤。”
“如果那孩子真的是魔族的人呢?”
“女儿不信世上真有这么可怕的魔族人,可以一个人同时杀死数百人。”
虞皇沉默下去,脑海里闪过一个惨绝人寰的画面。
她不知道魔族的人是不是都有人所不能有的能力,但当年国师带人剿杀魔君,带去的数千人确实没有一个活下来。
国师再次请母亲联合北朝等国国君,一同出兵剿杀魔君。
那场战役,母亲派皇兄带兵,她督战。
她亲眼目睹了各国盟军的惨烈。
国师后来不知借助了什么可怕的力量,才把魔君杀死。
那场战役魔君虽死,但也造成了人类对魔族人的恐惧。
正因为这样,国师才能一次又一次的,以除魔为借口,向母亲请兵,夺城杀人,达到他寻找灵兽的目的。
“娘是担心国师把不可能的事,变成了可能?”
“国师确实有这个能耐。”
凤浅笑了,“我们不是有未必知吗?”国师再有能耐,也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
虞皇向无颜看去。
如果这件事,能让无颜出面搞定,自然比她和国师硬碰硬好。
在一边看戏的无颜望天,这女人果然是打着他的主意,装作没听见,不理。
凤浅脸一沉,起身拽了站在门边的无颜拽了过来,“这案子交给你了。”
“我又不是刑部的,不管案子。”无颜没指望不理,凤浅就能放过他,不过他又不是她的下人,不打算让她想使唤就使唤。
“你只要找到线索,查出真凶,怎么定案,自然不用你管。”
“我干嘛要揽这破事上身?”无颜把自己的袖子从凤浅手中拉出来,她刚才在他身上擦手,已经把他的衣袖弄得不成样子,再被她拽下去,更不用见人了。
“你不是我的未婚夫吗?”
“未婚夫不是用来给人擦屁股的。”
“那是用来干嘛的?”
凤浅反问。
“夫自然有为夫之道,比方说生儿育女……”
“如果你做我丈夫,只是这些,我院子里随便一个侍儿就可以,也用不着劳烦宁王大人你了。”
凤浅也拉下脸,没了好口气,“如果只是暖床捂被,我动动手指,就有一堆的人往我她床上爬,要你干嘛?”
无颜望着凤浅那副无赖的样子,有些好笑,这女人真是什么都敢说。
无颜的话说的粗鲁,而凤浅的话就更加露骨,虞皇身为长者,是应该教训凤浅的,但她内心也认同凤浅的话,如果只为了生儿育女,随便一个男人就可以,何必花这么多心思拉拢他宁王。
手故意一歪,杯里的水湿了衣衫。
若兰忙道:“皇上进去换身衣裳吧,大冬天的省得受凉。”
虞皇‘嗯’了一声,就扶了若兰起身,去了里间,留下凤浅和无颜,由着他们两小闹去。
这种时候,她选择回避,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无颜等虞皇进去了,才睨视向凤浅,“凤浅,你这是打算毁婚吗?”
凤浅顺溜地‘嗯’了一声,“如果你无用,我自然不能答应这门婚事。”
“这可是皇婚。”皇婚几时由着她个人愿意不愿意。
“皇婚我不能拒绝,但可以不做这个郡主。”她不是长乐郡主,这桩婚事,自然与她无关。
她要做一些事情,确实需要一个显贵的身份,但如果这个身份给她带不来想要的便利,反而约束于她,她宁肯弃掉这个身份。
“你是真天真,还是脑子有问题?”无颜低下头来,在她脸上乱看,“郡主是你愿当就当,不愿当就不当的?”
“天下事,还真只有愿意和不愿意两种,就算是被迫,不得己而为之,也是因为还有顾忌和想头,选择了‘愿意’。但如果对什么都无所谓,执意选择‘不愿意’,还有谁可以强迫得了?”
无颜嘴角的笑有一瞬的凝住,接着再次扬开,“不错,如果一个人无欲无求,对生死也无所谓的话,确实没有人可以强迫。但……郡主舍得死?”
凤浅看着无颜,嘴角化开笑容,“宁王认为呢?”
已经死过三次的人,死对她而言,如同家常便饭。
就象少年所说,死是最容易,也最轻松不过的事,死了可以放下那些压得她几乎透不过气的包袱。
她努力地活着是因为有没了的心愿意,但纯粹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没有自由,做不了她自己想做的事,这样子的活法,对她而言,就没了意义。
她历尽千辛万苦地回来,不是为了成为别人的棋子。
无颜凝视着面前如无波止水的眼,突然间有一种感觉,这个小女人和他一样,是为自己而活的人。
他们这样的人,会喜欢和利用他们拥有的一切,包括富贵和权利,但富贵权利只是他们手中的剑。
他们用这把剑为自己劈山开路,但如果这把剑不再锋利,成为负担,那么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把这把剑丢弃。
无颜突然间觉得这桩婚约,比预想中会更有趣。
“无颜不是白给人做事,听人使唤的,除非你能付得起酬金。不然的话,无颜也不介意你不做郡主毁婚。”
“你想要什么?”凤浅没有自大到以为拿个婚约的名头,就能白使唤未必知。
“要你在我身下承欢七日七夜,把那几个有趣的式做到足。”无颜的视线下移,在凤浅身上游走,“如何?”
“如果我答应了,这笔买卖你会很亏。”
“哦?”无颜的视线重游回凤浅脸上,轻扬了扬眉。
凤浅看着他无限春光,比娇花更艳的脸庞,干咳了一声,“我床上功夫不好,而且不是处……”
无颜直接喷笑出声,忽地欺身上前,把凤浅抵上她身后朱红梁柱,“你以为,我会在意这些?”
以他宁王的身份,再加上他的相貌,什么样的处女要不到,什么样好功夫的女人弄不到手?
“不在意这些的话,那就是想占有我,然后显摆给某人看。”凤浅手撑着他的胸脯,不让他贴的太近,“那个人是云末吗?如果这样的话,你就更亏了,云末一点都不稀罕我,如果稀罕的话,早就和我滚到床上去了。”
这是母亲的侵宫,他也敢乱来,真是无法无天。
“你这身子给了诏王?”无颜半眯了眼看她,她这话不全对。
云末不稀罕的是以前的‘凤浅’,所以才不碰她,但现在不同了。
凤浅沉默。
无颜拉开她抵在他胸前的手,向她压了下去,身体与她紧紧相贴。
忽然听凤浅轻叹了口气,“我要活命啊。”
无颜停下进一步的动作,低头审视向她的脸。
凤浅神情淡漠,嘴角牵出一丝凄然笑意。
第219章 幸福
第219章幸福
她近距离看着无颜,幽幽道:“朔月与赤阳的男人交欢,可以让我活命,无论是和诏王还是和云末玉玄,只要是任意一个赤阳的人,都可以让我活命。这样靠和男人交欢而活的身子,我自己都觉得恶心……无颜,你真的想要吗?”
她需要阳气过活,不是秘密。
不知是不是被她无奈的话音感染,无颜胸口突然象被一块巨石压住,呼吸变得困难。
无颜眼里的**慢慢敛去,退开一步,帮凤浅理好,被他弄乱的衣襟,“案子,我会去查,酬金,我以后来讨。”
“好。”凤浅应得爽快。
那声干干脆脆的‘好’让无颜象咬了一口苹果后,发现苹果上剩了半条虫。
这种感觉很不好。
撇开脸笑了一下,深吸了口气,让自己胸口舒服些,重看向凤浅一脸天真的笑颜,越发的无语,手中扇子柄轻拍凤浅的脸,“我们的游戏,才刚开始。”
凤浅立马收了笑,装出哭相,“小女子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宁王大人弄死小女子,就象捏死一只蚂蚁。求宁王大人高抬贵手,不要太过为难小女子。”
无颜失笑,“你就装吧。”
凤浅嘻嘻一笑,“凤浅先谢了。”
无颜瞧着她,有些无奈,真不知云末平时是怎么应付她的。
这时若兰出来传话,说皇上身体有些不适,让他们自己回去。
凤浅急着回去看救回来的少年,而无颜答应下查这案子,也就不能再耽搁下去,免得时间长了,更难找线索。
两人出了虞皇寝宫,就自走各的。
少年被千巧安排在凤浅隔壁的厢房。
凤浅回来时,云末正起身准备离开,见凤浅也不回屋,径直朝这边来了,就站在一边等着。
凤浅见少年已经睡着,但呼吸均匀,略放了心,向云末开门见山地问道:“他怎么样?”
“我已经给他解去被封的血脉,但他曾受了很重的伤,给他治伤的人,只治了他外表的伤,所以表面上看起来好象没什么事,实际上五脏俱损,破碎不堪,就算治好了,也是个废人,除非用一些特殊的丹药救治,或许可以根治。”
从少年狂傲的性格来看,绝不可能是乖乖地束手就擒的人,在被捕捉的过程中,定会抵死相拼,受伤也就再所难免。
国师想让他当众现出身上图纹,所以才会让人给他治表面的伤,至于内脏,他们就不可能给他治了,毕竟他成为废人,更容易控制。
“特殊的丹药,你的意思是说,只有容瑾能治?”凤浅真恨不得自己的炼丹术一步登天,可惜她那半吊子炼丹术,关键的时候就派不上用场。
云末轻点了点头,“他的伤势已经恶化,脾和肺撑不了多久了就会坏死,一但坏死,神仙也救不了。”
凤浅慢慢抿紧了唇。
他见少年脸色不对,猜到他身上另外有伤,但见他说话中气挺足,真没想到他竟有这样重的伤。
容瑾留在红秀村照料止烨的伤势,她不能为了救少年,让容瑾丢下重伤的止烨。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
云末摇头,“郡主的意思,这个人,你一定要救?”
“是。”凤浅把人带了回来,不可能再把他推出去。
“如果郡主真要救,只有一条路。”
“什么路?”
“送他离开。”
凤浅轻咬了唇,眉头微微拧起。
少年案子在身,她仗着母亲在,才强行压下,争取时间让无颜查案。
但这不表示少年现在无罪,可以任她送走。
再说,国师虎视眈眈,少年前脚离开,国师后脚就能把他抓去,她也就白得罪国师一场了。
这件事,她得好好想想。
云末站了一会儿,见凤浅独自沉思,向她微微一欠身,转身离去。
凤浅走到床边,见少年正睁着眼看她,目光炯炯,没有半点害怕的样子。
“你听见了?”
少年点头,“就这么死了,我虽然会不甘心,却不会害怕。凤浅,如果我的伤让你为难,你可以放手。就算我死了,你也不用介意。”
凤浅笑了,还真是一个硬骨头的孩子,拉过床头六角凳坐下,“你真是魔族的人?”
“是。”少年看着眼前少女,眼里没有半点掩藏,“你救了我,我不想骗你。”
“国师说的那个村子是不是真的存在?”凤浅关心是不是真的有一村的人被人屠杀。
“那村子叫马蛋村,我路过马蛋村,向村口的一对老夫妇讨了碗水喝,他们见天色己晚,而我又累又饿,就留我住一宿,并给了我饭菜吃,他们是好人。”少年说到这里,眼里燃起怒火。
“你的意思是说,你不是在那里长大,只是住了一晚?”
“是,我入村前就觉得有人鬼鬼祟祟地跟着我,我本没在意。但那晚,心里莫名的不安,我不愿给那对老夫妇带来麻烦,到了半夜,就提前告辞离开。没走多远,就见村里突然间灯火通明,而且很吵,象有人在哭在惨叫。我返了回去,却见一些人正在向村民问话,村民只要摇头,就被当场砍杀,留我住宿的老夫妇也倒在血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