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对不对?”
他是那么的踌躇满怀,让明白他最后结局的我异常心酸。我忽然觉得,我恨他似乎不再那么理直气壮了,毕竟,这是个没有人权的时代,没什么五讲四美三热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容易,而他作为皇家的子孙,有着更多的不得已。
四四,如果是你,你会原谅太子吗?
我挣开太子的怀抱起身要离开,被他抓住手腕:“不要走。”
他孩子般凄惶的眼神狠狠撞上我的心,我的语气不禁放柔,说:“我再去弄点雪来给你冷敷。”
扯开他的手,我走到洞口眯起眼看一地银装素裹,随着白气散出的话语支离破碎在风雪中:“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二哥。”
取雪回来冷敷完毕,太子又坚持搂住我冰凉的身体。他呼出的热气就在我的后颈,连我都有些昏昏欲睡。我使劲晃晃脑袋,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是我从民间听来的。”
他把下巴抵在我头顶上没有反对,我清清喉,开始说书:“仔细听好,我可要问你问题的,不许睡着。在终南山上有一个古墓,古墓里住了一位神仙般的女子,她叫小龙女……”
换了四次雪后,我刚讲到绝情谷十六年之约,忽然听到隐隐约约的躁动,我激动地摇着太子:“听见没?听见没!”
他肯定地点点头。我一蹦而起,跑到洞外大叫:“这里!我们在这里!”
很快,崖上亮起一片火光,有人喊了一嗓子,接着有个领头模样地中气十足地冲我喊道:“四阿哥稍安,奴才这就下来!”
我和太子被快马护送到营地,一群随行御医围着我瞎打转。我这次的身体特争气,几个暖炉、一床厚被子就让我缓过来了。被硬按着喝了碗药,又接受了康熙短暂的慰问,当然也免不去一顿教训,总之受完这些折腾后,胤禩、胤祥两个小家伙终于被放了进来。
胤禩皱紧了眉,跑到我床边伸手试我的额头,忿忿地说:“太可恶了,居然这么害四哥……”
“这次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倒霉。”我朝他宽慰地笑了笑,“你四哥福大命大,没事儿的。”
“四哥,四哥,你好厉害!”胖乎乎的胤祥挤开胤禩凑到我面前,满脸莫名的兴奋,“我听说,四哥你打到狼了!”
我的笑有些僵硬,那一箭,基本上属于瞎猫逮到死耗子。胤禩抢回位置,很有气势地瞪胤祥一眼:“四哥遇见的是狼群,你还起哄!”
胤祥撅起嘴嘟哝着,我伸手招他过来,坏笑着挤按他的圆脸,好有弹性哦,可以去做强生广告了。
“好啦,小孩子该睡觉去了。”我满意地松手,拍拍胤祥的脑袋。胤祥干笑着,一脸巴不得闪人的急切样,拽着胤禩的袖子就要告退。
“十三弟,你先回去吧。”胤禩对他笑了笑。胤祥眨巴眨巴眼睛,乖巧地走了。
“什么事哪?”我窝在被子里,好奇地问。
“四哥,”胤禩低头咬了咬唇说,“你还在怪我擅自动了你的奴才吗?”
我怔住,竭力回避的问题被他猝然提出,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手不自觉地握紧。
我该怎么跟他说呢?我并没有资格去恨谁,我只是,不习惯这样残酷的时代罢了。
“四哥……”他鼓起勇气,轻轻扯了下我的被子。
“我……没有怪你。”我缓缓浮起个苦笑,“这宫里头,没有谁的手是干净的……”
他的目光闪烁,飞过几分迷茫,几分惶然。我伸手去碰他的脸颊,柔软滑嫩的触感,他毕竟,才十二岁。
“四哥……”他又轻轻唤了声,贴着我的手掌闭上眼。
门帘晃了下,是伺候胤禩的芙姑姑来接他回去。他眼巴巴地看着我:“再让我呆会吧,四哥这里暖和。”
“可是,八阿哥,四阿哥也要休息了……”芙姑姑为难地劝道。
“没事,就让八弟留在我这吧。”我笑着,把胤禩勾过来,“来,一起睡热乎些。”
胤禩愣了下,很快开心地笑起来,漂亮的小脸闪动着灿烂光彩,蹬了靴子就往床上钻。芙姑姑忙拉住他:“我的爷,至少也洗漱下吧。”
胤禩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又爬下去,不过一盏茶工夫就折回毡包。冰凉的小身子倏然滑进被窝,冻得我抽了口冷气。
“四哥,怎么了?”
“没,没事,睡吧。”我示意小兴子熄灯出去。
上天明鉴,我不是八爷党,真没有诱拐小孩子的不良企图!
第二天我找了个借口赖在营地没动,再也不愿去秀我的烂箭术。认真观摩了各个蒙古包,领略番塞外风情后,我在太子的毡包附近转了好几圈,犹豫要不要去友情访问。
老实说,这个家伙展示给我太多阴暗面,虽然经过昨天后我觉得有一点点可以原谅他了,对他的心结还真没那么容易打开。不过,四四以前跟他感情那么好,我就权当替四四的在天之灵去探望下吧。
没想到才走到门口,太子轻快的声音却从后面传来:“四弟,睡到这时候才起?”
“胡说,我早就起身了!”我下意识地反驳,目光停留在他行动有些不便的右脚,“你怎么不躺着?都跟你说了不好好治,这脚会习惯性崴到!”
他笑得暖若春风,勾住我的头,附在我耳边轻道:“有四弟你的关心就够了。”
脸像被烧着了般发烫,我慌忙推开他,警觉地瞥瞥四周,幸好,没有别人。
这人什么毛病,表达兄弟感情非得用这么暧昧的方式?
太子对我的怒目相视没什么反应,哈哈笑着揉揉我的头顶,揽着我进毡包:“外面冷,进来吧。”
“四哥,我找你好久。”胤禩不知从哪里跑出来,脸蛋红扑扑的。感觉到肩上的手蓦然一紧,我紧张地看向太子,担心他又要说什么伤人的话。可他凉凉地把目光一扫,勾起似有似无的笑:“八弟,你不是在跟九弟、十弟、十三弟他们比赛吗?”
“太子哥哥,我就为这事找四哥呢。”胤禩行了个礼,一本正经地说,“我们说好把猎物的牙拔下来计数,我把昨天猎到的都放在一个匣子里,可是我明明贴身带着钥匙的,今天却找不到了,他们都耍赖不认账。”
我奇怪地盯着他,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只见他柔软的嘴唇轻轻翕张:“四哥,钥匙会在你床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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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上的手猛然重重往下压,沉得我直咧嘴。太子淡淡笑了下,说:“八弟可真是淘气,怎么把东西丢在你四哥床上了。”
胤禩不好意思地踢着石子:“可能,是昨夜睡觉的时候掉出来了吧。”
肩膀实在被压得生疼,我甩开太子的手臂,对胤禩说:“如果真在我那儿,小兴子早会来告诉我了。你想想会不会掉在别的地方了?”
“嗯,我再去找找。”胤禩一溜烟跑了。太子踱到我身边,又把手缠上来,似笑非笑地斜眼看我:“原来你们的感情已经好到能睡一起了。”
“两个人睡暖和呀!”说完我又觉得郁闷,我干吗像被人捉奸在床那样着急辩解。
太子静静盯着我,目光如同深井:“真是没规矩,你什么时候见过两个阿哥睡在一起?我们身边多的是有心人。”
我被盯得很不舒服,冷哼道:“那你又什么时候见过两个阿哥搂搂抱抱?”
太子呵呵笑起来,复又勾着我的肩带我进毡包,在我耳边悄悄说:“觉得冷不如找我,保证比胤禩更让你满意。”
我狠狠白他一眼。笑得那么淫荡,小心把你卖去小倌楼。
冬狩终于结束,我拖着鼻涕回到了北京城,一切安顿好后,我找了个机会溜出宫。首先去四合院看季风这位隐藏人才,可是奥特慢苦着脸告诉我,季风住了没几天就留书一封跑了。气愤!这就是没有推广公民道德规范的结果!
不过,这股气在看到季风的留言后消了大半。他在信里说,因为有急事耽搁不得,等不及当面道谢,等他处理完事后定会向我赔罪。
好吧,我信他。捏着留书我对天叹气,只是遗憾没向他收点押金,花他身上的药费可不少呢……
后悔不迭时,奥特慢的肚子响亮地唱起歌。他顿时很尴尬地缩起丈八大个,我学黑社会老大手一挥:“走,吃饭去。”
目的地当然是凤元楼,原因——顾仁珉兄弟会签单。掌柜不用我吩咐就上了我最爱吃的菜色,看着奥特慢眼中狼光大闪,我苦闷地咬着筷子。
今天顾仁珉他们不在,这么多菜要我自己付钱的啊……
还好还好,快吃完的时候,顾家兄弟救世主般的出现了。他们见我和奥特慢、小兴子同桌吃饭,刚屈下去一半的腿赶紧伸直。
“四……四爷,”顾仁珉改口飞快,“我听说您刚回京,怎么这么快就来这了?”
“吃不好,来你这改善改善。”
“您别寒碜我们了,我们这哪能比得上皇……您家黄大厨子的手艺呀。”顾仁睿一脸惊奇地看被扫得精光的菜盘。我估计他心里正嘀咕御膳房的手艺是不是真的有传说中的那么神。
“这位是?”顾仁珉憋了会没憋住,疑惑地转向奥特慢。
我斟酌着怎么说明奥特慢的身份。奴才?我说不出这个词。朋友?谁会信一个阿哥跟平民称兄道弟的,我还不想去做精神鉴定……灵光一闪,我转了话题。
“顾兄,你能给这个人找个差事吗?看他这么壮,看家护院打杂挑水统统能够胜任,简直是全能人才啊。”
奥特慢的脸噌地红了。顾仁睿噗的笑出声,顾仁珉稳重些,考虑了三秒,点头道:“四爷介绍的人一定错不了,就先从跑堂学起吧,四爷您看?”
“好好,快谢过顾公子。”我一推奥特慢,他顺势跪下去磕了个头,把我们三人谢了个遍。奥特慢喜笑颜开,我也笑得很开心。我可把人留给你洗碗了,以后不能算蹭白食。
不知顾仁珉是不是看穿我的企图,他也陪我笑,剩下十四岁的顾仁睿左看看右看看,不明所以地跟着笑。
省略沟通过程若干字,总之,在我用平易近人的态度、亲切和蔼的笑容、装模作样的高深、学富五车的伪才华等等手段与顾氏兄弟、岳钟琪交流接触N次后,他们彻底放下身份顾忌,肯与我喝酒吃肉、谈天说地、勾肩搭背、寻滋挑衅……呃,最后一个,一般是岳钟琪看不顺眼某些飞扬跋扈的纨绔子弟,代表月亮教训他们。
而我,也充分利用起他们这些真正学贯古今的小才子,半哄半骗地把老师,尤其是他们的爷爷顾八代留下的功课丢给他们代笔。顾仁睿为了从我这里获得现代几何知识,每次都乐颠颠地替我做。我抱着暖炉,喝着热茶,倚着太师椅,无限感叹,真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啊!
临近正月,天气越发地冷,我窝在暖气旺旺的屋子里,连宫外都不太愿意去了。可恶的康熙,都不给人放寒假……我僵着手指临摹满文,小兴子前来通报,说太子又来找我。
没错,这里用的是个“又”字。这家伙估计是见我最近给他好脸色看了,三天两头找我“联络感情”。我叹口气看看还有一大摞的字帖,没声好气地说:“不见,除非他替我练字!”
“一叠字帖就难死了我的四弟呀。”他清朗的声音飘进屋里,捧着个匣子施施然跨进门。我低下头撇嘴,在心里恨恨地想,还不是你们满族的字扭得跟蝌蚪似的。
身后蓦然一暖,他环着我,握住我的手,笑嘻嘻地说:“你的字真是越来越丑了。”
抓狂,他又来搞暧昧!我慌张地四处搜寻小兴子的身影,幸好他早就退了下去,还关好了门。
但是,这样不是更危险……
我紧张地跳起来,却被太子箍住身体。他压着我的手腕往纸上写字,继续在耳边吐热气:“躲什么,不是要我帮你练字么?”
“这还不是我在写啊!”我受不了地硬停住动作,笔尖在宣纸上晕出好大一个墨团。
他默默看了几眼,松开我拿起纸,轻轻叹道:“你看,你又淘气了。”
他当他在演琼瑶剧啊!我抖着一身鸡皮疙瘩挪开步。他慢慢叠着纸,淡淡说:“我把他们都送走了。”
皇宫里的人个个都喜欢没头没脑地说话。我迷茫地问:“谁?”
“你不喜欢的人。”
“是谁?”我更迷茫地眨眨眼。
“你查的人。”他把宣纸塞好,抬眼平静地看我,“如果送走还不能让你解气,那就让他们像那两个厨子一样吧。”
厨子两字像关键词一样触动我的记忆库,我瞬间白了脸,血流成河的景象浮现眼前。
“你又在发抖了。”失神间,太子上前将我轻轻抱住,“好了,我不怪你。”
我无从抵抗地伏在他怀里,只剩下喘气的力气。
“我让人用雪狐皮给你做了件氅衣,来看看。”他温柔低语,一手揽着我,一手打开匣子拎出件毛皮大衣。肩领和袖口都镶了圈雪白柔软的绒毛,看上去温暖非常。他往我身上一围,笑眯了眼不住点头:“很配四弟,不枉我辛苦去打了来。”
“你打的?”我恍惚问。
“是啊。”他退后一步仔细端详,“头一回让它跑了,可到底还是让我给逮着了。”
我怔怔地想,他是什么时候打的呢?明明直到回京,他都老实呆在营地养伤的。除非……
“四弟,想什么呢?”他笑着拍了下我的额头。
“这是,你第二天去打的?”
“是啊。”他笑出声,“这狐狸还真笨,都不会跑。”
他笑得很得意,而我身上的氅衣,忽然沉重无比。
“谢谢二哥。”我仰头轻轻说,“还有那些人……别让他们死,好吗?”
太子深沉地注视我半晌,移开目光,轻快应下。
正月后,有人密折上参称,陕西同州赈灾银奏销与实际不符,康熙着钦差刘若昭调查,半月后,又把我和大阿哥胤禔也一脚踢去同州总责查办事宜。康熙三番两次派人下去,足见对此事的重视,别家阿哥都羡慕我和大阿哥受康熙器重,我却认为,这老头一定是看不得我过得太舒适了,寒冬腊月拼命把我往冷地儿赶。
到了同州,椅子还没坐热,胤禔就召见了刘若昭。看他们一问一答官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