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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又走了一段,魏雨阳问道:“明日,你要如何向皇上回奏玉妃的死因?就说投水自尽么?”
“不,我认为玉妃的死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轩辕辰逸摇摇头,轻轻地说。
“哦?轩辕兄也觉得有可疑之处么?”听轩辕辰逸那么说,魏雨阳眼中一亮,心想:“这个男人还真是聪明呢。”
“听魏姑娘这么说,可是也发现了不妥之处?”轩辕辰逸眼中透着一丝赞赏地看着魏雨阳。
魏雨阳轻轻地点点头,二人不由相视一笑。
第二日,迎新节一早,皇帝习珏亲带了文武百官行了祭天大礼,又带了后宫妃嫔祭了先祖,因记挂这玉薇的死,便将后宫的宴饮交代给了皇后,自己直回到怡性殿,宣见轩辕辰逸和魏雨阳。
不一时,轩辕辰逸和魏雨阳来到大殿,行过君臣之礼,习珏便道:“义兄,玉薇的死因可查验明白了么?”
“回皇上,玉妃是投水自尽而亡。”
“哦?玉薇怎么会自尽呢?你们验得可真切明白?”
听皇上如此问,魏雨阳只得将验看依据细细回明。听魏雨阳说得明白,习珏早已红了双眼,极力隐忍着随时会滴落的泪水,但声音已带了哽咽:“如此说来,玉薇确是自尽无疑了?”
“从表面上看,玉妃确实是投水自尽,但臣和魏姑娘均认为事情并不那么简单,内中定还有其它关窍。”
“哦?”习珏听轩辕辰逸这样一说,不由拧紧了双眉,道:“速速奏来。”
“其一,昨日臣与魏姑娘赶到梁王府时,玉妃已被殓入棺中。臣细看了那棺材,是上好的梓木棺材,且棺上立粉贴金,十分考究,臣不禁怀疑。虽说梁王势大,但也无法在短短个把时辰里就造出一口那么讲究精致的棺材来。除非,他提前就知道府里有人会用得上,提早做了准备。其二,臣去玉妃的寝殿看过,玉妃的寝殿正中供着观音像,一应器物光洁明亮,看得出来是常被摩挲才会如此,而且她将自己的床榻置于观音像的西侧,可见她对佛祖的礼敬虔诚。在佛教教义中,自尽是等同于弑佛的一桩大罪,自尽之人,下一世再得人身的机会将微乎其微。臣很难理解,如玉妃这般虔诚地信佛之人,会背离佛的教义,投水自尽。”说到此处,轩辕辰逸略一停顿,道:“因此,臣认为玉妃之死还有待详查。”说罢,又看向魏雨阳道:“魏姑娘,你也说说你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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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静立于一旁,细细地听着轩辕辰逸的分析,魏雨阳心生钦佩,暗自赞叹这个男人的心细和敏锐的洞察力。此刻,见轩辕辰逸看向自己,便上前一步道:“皇上,除了轩辕兄发现的这两处疑点,在玉妃的书案上,我还发现了一首女子写的五绝。”说着,从袖中取出那张粉笺,呈于习珏,又说:“请皇上瞧瞧,昨日我让轩辕兄看过了,他并不认得玉妃的字迹,说还得皇上看过才能定论。现在您细瞧瞧,这诗可是玉妃的亲笔?”
习珏接过粉笺,展开看时,隐忍半晌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习珏转过身,仰望着大殿的藻井,半晌方道:“是玉薇的亲笔。”
“那么,皇上可觉得玉妃这首诗写的有何机窍?”魏雨阳问道。
“机窍?你且说来。”习珏此时已恢复了情绪,脸上平静地无一丝波澜。
“夜阑人初静,这句很明白,不多说了。倚门盼君来,这句很奇怪。这说明玉妃在盼一个人,而且是个男人。玉妃用了一个盼字,说明她非常希望能见到这个男人。可我认为,这个男人应该不是梁王。梁王是她的夫君,她又很得梁王的宠,想见的话派个丫鬟去请一趟就完了,用不着这样。所以,这里是个疑问,玉妃在盼着谁?”说到此处,魏雨阳看到习珏似乎有一瞬间的恍惚,心里不禁闪过一个念头,接着说道:“看第三句便知,这玉妃有心事,这事让她很郁闷、很发愁。可是,她并不把她的心事告诉她的夫君,而是诉向明镜台。明镜台?我很疑惑,这是指什么?玉妃留下这首诗,应该是要想告诉她盼的那个男人一些什么的,而且她有把握这个男人会看到这首诗。她大大方方地把诗就压在案上的镇纸下,想是有把握别人参不透诗中的隐意。至少,现在在我看来,这是于她身份和境遇很不符的闺怨诗。可是,玉妃真实的意图是什么?我想恐怕只有那个她渴望见到却无法见到的男子才猜得出来吧?”魏雨阳说完,定定地瞧着习珏,不再言语。
习珏听完魏雨阳的这番话,心如针扎般的疼着,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魏雨阳,你的确聪明。玉薇盼着的那个人,是朕。朕终究是负了她。只是,这五绝的意思,朕一时还想不明白。义兄,你且与魏雨阳退下吧。让朕静静地想一想,有了答案,朕会再召你们入宫的。”说罢,又看着魏雨阳道:“魏姑娘冰雪聪明,自能分清轻重,有些话,不需朕言明,姑娘也应知晓。”
魏雨阳闻言,浅浅一笑:“您放心,我不是个多话的人。”说罢,淡淡欠身一福,便退了出去。
轩辕辰逸见状,也忙行了礼,又道:“魏姑娘她……”
“义兄莫要紧张,朕不会责怪于她。”习珏颇有深意地看了辰逸一眼道:“义兄,退下吧。”
轩辕辰逸出了怡性殿,一路小跑追上了魏雨阳,呵呵一笑道:“魏姑娘,你这脾气可不小啊!皇上不过嘱咐一句,你就生这么大气啊?”
“我最讨厌这样跟我唧唧歪歪的人了。信不过我就别用我,信得过我就别这么多废话。皇上那么说,听得我不舒服。我们做刑警的一条最重要的纪律就是在结案前要对案情守口如瓶,不向任何人随意泄露。还用他絮叨?”魏雨阳不满意地嘟囔着。
“呃……”辰逸有些听不懂魏雨阳的话,自嘲地笑笑说:“让姑娘见笑,刑警是何意?”
“哦,呵呵,刑警么,”魏雨阳挠挠头道:“这么说吧,刑警就是刑事警察。警察,相当于你们这里的捕快。所谓刑事么,像杀人、抢劫、偷盗这类案件都属于刑事案件。我在我的家乡时,就是从事这个职业的,专门查破刑事案件。明白了吗?”
“哦哦,明白一些了。”轩辕辰逸不好意思地笑笑,想了想,又严肃了神情,认真地看着魏雨阳道:“魏姑娘,辰逸不知你的家乡是怎样的,但在这里,皇上是至高无上的天子,是不可以随意忤逆的。方才姑娘的举动,着实令辰逸担忧。若皇上见罪,吃亏的还是姑娘。以后,还请姑娘略收敛锋芒。虽辰逸会拼力护姑娘周全,但到底天威难犯,怕到时辰逸会心有余力不足。还望姑娘理解。”
听轩辕辰逸不无担忧的一番话,魏雨阳明白他是从心里为自己好,便点点头道:“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如此,辰逸便也可略略放心了。”轩辕辰逸浅笑着看了一眼魏雨阳,便不再言语。
一时二人无话,走了一阵,到底是魏雨阳忍不住,开口问道:“轩辕兄,这玉薇和皇上之间是什么关系啊?为什么玉薇的死让皇上如此重视如此伤心?皇上说到底是他负了玉薇,难道说他们之间有什么……?那梁王和玉薇又是……?”
“知道你就会忍不住要问。”轩辕辰逸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不过,既然皇上让你查办此案,那么,这其中的纠葛迟早也是会让你知道的,那我便讲给你听罢。也许,对你查办玉妃的死会有帮助。”说着,便将习珏、玉薇、梁王三人之间的故事娓娓讲述了出来。
原来,这玉薇是先皇时期威烈将军玉铭的独女。威烈将军因在一场战事中壮烈殉国,其夫人在得知夫君战死沙场以身殉国之时,也以头触柱,以身殉情。留下了尚不足五岁的玉薇,霎时成了孤女。太后怜其年幼,父亲又是为国尽忠而亡,便将其带入宫中,养在身边。当时,习珏仅有六岁,而梁王习琰,也不过八岁年纪。三人常在宫中见面,因年纪相近,便常常一同玩耍。随着时光的流逝,渐渐长大的习琰、习珏两兄弟都对日渐婀娜的玉薇有了感情。因这玉薇是从小长在太后身边,得了太后亲自教习,其仪态、聪慧都非寻常官宦人家的女儿可比,人又长得俏丽秀美,便使得两位皇子对其思慕爱恋,念念不忘。而这玉薇,对习琰并不放在心上,倒是与习珏情投意合。可是后来,在习琰和习珏争夺皇位最激烈之时,这玉薇不知怎地,改了心性,嫁了习琰做了侧妃。这习琰是真心疼爱玉薇,虽正妃李婉柔的母家在朝中有极大权势,可还是独宠玉薇,对其百依百顺。
“听你这样说,应是玉薇负了皇上,怎地皇上倒说是他负了玉薇呢?”魏雨阳听到此处,不解地问道。
“这其中情由,不是辰逸所能尽知的。”轩辕辰逸指指前方不远处道:“绣坊到了,魏姑娘请回吧。还望魏姑娘迎新节迎新迎福、吉祥安康。”轩辕辰逸拱拱手道。
“多谢轩辕兄,也请替我问候夜紫妹妹。”说罢,魏雨阳便与轩辕辰逸挥手作别,自回绣坊去了。只留下辰逸,怔怔地看着魏雨阳娇俏的身影消失在绣坊大门处,温柔的神采直达眼底,站了半晌,方转身往城南而去。
话说魏雨阳,回到绣坊后院,如嫣便迎了出来,道:“雨阳妹妹,你可回来了。来来来,快净了手,一起用午膳。”
“你们还没吃么?”魏雨阳有些惊讶地问道:“这已过了午膳的时辰,你们怎么还不用午膳呢?”边说边回到自己房中净手换衣。
“雅轩姑娘说这是你们姐俩第一个迎新膳,说什么也要等你回来一起用。姑娘说了,迎新迎新,这迎新第一日,哪有就让姐姐吃残饭的。所以,一直等着呢。”如嫣一边瞧着魏雨阳净手一边说道。
“唉!这个傻丫头。”魏雨阳心中叹道,忙忙换好衣衫,随如嫣去到雅轩的房间。
一进门,便见桌上杯盘齐整,雅轩正趴在桌上,盯着一桌子的菜愣愣地出神。见魏雨阳进来,方回过神来,起身含笑道:“姐姐可回来了,妹妹竟没听到。快坐吧,就等姐姐一起用膳了。”
魏雨阳抱歉地笑笑说:“害你们饿着肚子等我,真是抱歉。”
“姐姐说的是哪里话。迎新饭,就该一家人一起用的。快坐吧,轩儿要饿扁了呢。”雅轩俏皮地笑笑,拉了魏雨阳入座,三人一起用膳。
用过午膳,魏雨阳同雅轩、如嫣二人一齐收拾了杯盘,因不用开坊做生意,故也闲着无事。于是,雅轩便提议三人掷骰子。魏雨阳也是来了这东耀国才学会了掷骰子玩儿,也不过玩过三两回,技术不是一般的差,因此输了好些铜子儿给雅轩和如嫣。雅轩娇笑着说:“谢谢姐姐打赏妹子。”
魏雨阳嘿嘿一笑,道:“这些铜子儿可都成精了,见着旧主便都急着回去团圆。”说着,把手边的一吊钱往中间一推道:“我看呀,咱也甭玩了,老的小的都在你俩那里,我还是做个好人,把它给你们,让人家团圆去吧。”一番话,说得三人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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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正说笑着,便听门外有人道:“雨阳姐姐,雅轩姐姐,开门呐,夜紫和哥哥来瞧你们了。”
“来了,来了。”如嫣忙起身去开门,就见夜紫着一件桃粉色荷叶立领滚边银边披风,梳着简单的百花分肖髻,鬓上插一朵桃粉色堆纱绢花,一团喜气地站在门外。见如嫣来开门,忙笑嘻嘻地道:“如嫣姐姐,迎新吉祥。”
“夜紫姑娘,迎新迎福。”如嫣笑弯了眼角,对着夜紫福了福身,又对跟在夜紫身后的轩辕辰逸福了一福道:“轩辕公子,迎新纳吉!”轩辕辰逸含笑点点头道:“同喜同吉。”
说话间,轩辕兄妹二人随如嫣进了屋,与魏雨阳和雅轩彼此问了好。魏雨阳道:“我还没去府上给你们问好,倒劳你们跑这一趟。”又看看辰逸置于桌上的一摞礼盒子,道:“来便来吧,拿这些做什么?”
轩辕辰逸憨憨一笑,道:“一点心意,三位姑娘莫要嫌弃。”
雅轩轻轻笑道:“恩公费心了,谢过恩公。”
如嫣早端来了新沏的好茶,一边敬于轩辕辰逸和夜紫,一边说道:“如嫣多谢公子和姑娘盛情。”
夜紫抿嘴儿笑着,瞧着魏雨阳说:“夜紫的东西倒都是小意儿,只是哥哥为姐姐的迎新礼颇费了些心思的。”
“夜紫,别瞎说。”魏雨阳和轩辕辰逸异口同声道。
“嘿嘿,我哪有瞎说嘛。”夜紫狡黠地一笑,不再言语。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倒是雅轩,见魏雨阳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己,忽有些了然,垂下眼睛静静地笑笑,道:“夜紫姑娘喝茶吧,只说话,口不干么?”又端起一杯茶,奉于辰逸道:“有劳恩公费心,喝杯清茶吧。”
见雅轩平和的神情,魏雨阳原本惴惴的一颗心方才安稳了些。几人又说笑了一回,夜紫因见桌上还散着骰子,便缠了魏雨阳要玩儿。魏雨阳无奈,只得与雅轩、辰逸陪夜紫玩了几把。却不想,每到魏雨阳要输时,辰逸却总比她掷得不如人意。几次下来,竟是辰逸输了不少铜子儿。雅轩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愈发笑得温柔平和。
将要掌灯时,轩辕兄妹二人告辞回府。送走了这兄妹二人,魏雨阳同雅轩回了房中。见轩辕送来的迎新礼还置于桌上,便一一打开来看。却见两个一模一样的锦盒中,一个放了一对白地青的竹节镯,一个放了一对鸳鸯镯,两只镯子一翡一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