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什么。”
看他要吃人的神色,挽清哪还敢说,讪讪的往前走去,却发现他们两人倒是越走越近了,把自己隔离在了身后,到也好,不用心惊肉跳。
“清儿,过来看看,这簪子你带如何?”走了一阵容止突然回头将一根锈红色的凤尾钗插在了自己头上,挽清看着那垂下来的流苏有些疑惑,对着自己说为何却在看着莫子辰。
“公子眼光倒是独到,只是红色如此俗艳,怎衬挽清的气质,清儿看看这根如何,白色飘逸雅致。”莫子辰的话明显是含沙射影,容止一向都是一身大红长袍,浑身上下除了鞋子是黑色都是红色,且莫子辰今日穿的恰好是一身白。
小贩都看的呆了去,三人容貌却都是美的不能再美。
“头上束白,还以为家里有丧事呢。”有些粗鲁得将莫自沉的簪子拔掉了,容止帮忙整了整挽清的衣领,看着挽清的目光有些威胁,“对吧清儿?”
挽清不搭话,自己今日的衣色恰好也是白的,这么以衬托,她跟莫子辰倒是十分像对情侣。
“清丽总比俗艳好,清儿就带着吧。”莫子辰不甘示弱,又将簪子插回了挽清头上,扔下一锭银子难得的没有找摊主找钱。
容止见他这样更是不悦,那红色流苏也买了下来,插在了白色的上头。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往前走。
气氛尴尬的要命,挽清看他们俩那恐怖的眼神也不敢多说,只是第一次见莫子辰这样,心中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跟着自己与容止出来,但却有些好笑这二人的幼稚,不止的一次拼比,若是一些用的带的还好些,但现在是在酒楼。
看着自己面前二人你一筷我一筷的给自己夹的满满一碗的饭菜,又看了看那两道威胁的目光,一咬牙全吃完了。
那两人却是仍旧不肯示弱,继续互拼着夹菜的速度,然后眼睛晶亮的盯着挽清,挽清不好拒绝,一碗又一碗的吃了。
直到撑的肚子发胀,那两人还在继续夹。
“我,我吃不下了。”忍不住打断了那两个手忙脚乱的人,挽清只感觉一口饭菜夹在喉咙马上就要吐出来,莫子辰见挽清脸色难看,才终于回过神。
“没事吧?”有些慌张的扶住了挽清,见他捂着肚子脸上多了几分歉疚,“我带你去茅房。”
“我来。”容止扯住挽清另一边,挽清肚子疼的厉害,这两个男人却还是在互相怄气,谁也不肯撒手。
腿脚一软,挽清摔了下来,声音都有些哽咽。
“二位大哥,我求你们放过我吧。”
容止与莫子辰对看一眼,皆是不屑。
“我背你。”
却都有默契的一人扯着条挽清的胳膊,实在受不了这二人,挽清也管不得那么多,二手的手都甩开了。
“小二,带我去茅房!”
挽清声音很大,二楼所有的客人都将目光转向这边,三人的容貌本就够出众,加上这大吼,那小二吃了一惊却是忙不迭的跑来领挽清。
两个男人对看都是不屑的转过了头,绝色容貌引的一些女宾目光直直的锁定这里,互相捏着手帕纠结要不要上前搭讪。
在厕所蹲了许久才出来,上二楼的时候那两人还坐在那里,挽清犹豫,实在不想再与他们这么下去,再来一次,这命都要去了大半了。
“怎么不过来。”容止眼尖的看到站在前方的挽清,冷眼扫她却向她走了过来,“没事吧?”
“都是我的错,坐下来歇歇吧。”莫子辰也有些软了。搀扶着挽清坐在了他身边,容止神色不悦,却也并没有阻拦。
难得看着两人没有再争辩,挽清也难得的清静了一会,好容易休息够了挽清起身便想回去,看那又跟过来的两人,虽然很不想但还是冲莫子辰开了口。
“你今日出门不是有事要办吗?还有你,时候也不早了,是不是该回去把事办完了?”
挽清神色认真,对二人都有驱赶之意,便没有偏袒谁之说了。
莫子辰点头,知挽清此刻心里不爽,也不推辞。“那我先告辞了。”
看着莫子辰的身影离开,挽清又看着面前的容止,他从袖中掏出一包药丸递给了挽清,“这是助消化的,你吃几粒吧。”
挽清伸手接过,就着茶水咽了几粒,他脸上虽然没有歉疚,但也看得出是关心挽清的。
“你要不要回去收拾,我明日过去接你。”
“你有事?”容止一挑眉毛,神色慵懒。
“没有,只是你不需要准备准备吗?
007 夜半惊魂
“也好,走吧。”
“嗯?”挽清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容止,身材太高以至于要仰望。
“跟我一起回去。”
挽清本想拒绝,但看他那个神色,还是乖乖与他回去了。
从北郊进的竹林绕了许久的路,他让挽清在门外等,自己在房间鼓捣一阵便背着一个小包袱出来了,小狐狸也趴在了他的肩头,看到挽清也十分亲昵。
“随我去拜拜我爹娘吧。”他神色淡然,也不理挽清是否答应,自己自顾自的朝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挽清一路小跑跟着他那飘逸的脚步,走了许久到前方半山腰才看见面前有三座坟头,小小的墓碑快要被土淹没,上面的字迹也都几乎看不清了,容止坐在了坟堆面前,挽清跪在他身后,他什么也没说。
“走吧。”坐了好一阵,他才拉起挽清,却并没有上香烧纸钱。
“嗯。”挽清也不便多问,想他这样必定是有道理的。
带他回府时,木天海与木云鹤进宫去了正好不在,与管家商议一番,便将他安置在自己房间的旁边了,夏婉容极好说话,只是看到是个英俊的男人时眼神有些怪异,慕折兰倒是十分体贴,端茶送水还亲自做了糕点送去。
帮他将东西都安置好已经快傍晚了,吃完饭挽清一个人在院子里溜达,无意间却听到墙头那边传来的低语。
“快别说了,皇上让我们去我们怎能不去。”隐约能听出这个声音很无奈,似乎是木天海。
“可是爹你是礼部尚书,这征赋税的事情怎么是你管的呢!皇上明明就是公报私仇,怨清儿退了他弟弟的婚事!”
“你怎么说的!皇上让我去是相信我的能力,爹怎么能让他失望呢!”
“可是爹,你从来都没管过这个,你怎么会呢,若是到时下面的官员贪污克扣,你如何知道,若是少收了,皇上必定怪罪!”
“别说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既然开口,我哪有抗命的道理!云鹤你不用替爹担心,此事切莫告诉你娘与清儿,就说爹下江南为皇上选秀女去了。”
“爹!”
从那墙外断断续续的声音,挽清也依稀能听明白,大概是自己与封玄奕和离之后皇帝派木天海出外征税,虽然面上说是信任木天海,可是傻子也几乎能知道确实是有报复的成分,木天海是礼部尚书,一向只管礼仪祭祀或者科举与外事活动,这赋税的事情明显是一窍不通。
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他去征税,挽清本对皇帝那仅有的一点好感也没了,心中却也没了主意,上次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太后已经明显不悦了。
想的太出神,一转身却撞上一度肉墙,挽清抬眼,原来是容止,他见挽清在这边听的太认真,便也凑了过来。
“你,你站了多久!”
“你站多久我就站了多久。”容止神色淡然,撇了撇挽清那有些担忧的神色,眼中似乎在算计什么。
“天色不早了,收拾收拾晚上一起吃饭吧。”
“我有点事,出去一趟,晚些回来。”容止笑笑,也不待挽清答应,移形换影一般快速消失了。
挽清也不知他出去干什么,只是想着那事心中便有些赌,当初自己只图自己痛快与他和离,却没想过他们会来秋后算账。
感觉有些对不起木天海,挽清皱了皱眉,心中思索着怎么挽回,皇帝的软肋,有了,沪青烟。
许久未见他,挽清也关心他现在如何,与家里下人交代了一声便直奔了他的青楼,青楼内依旧是人山人海,挽清越过人群好容易找到店里的人,询问之下,才知他在后院。
领着挽清到了后院,那人便走了,挽清敲了敲门,等了许久那里面的人才出来开门,打量着那有些苍白的沪青烟,秀气的面容满是倦怠,像要倒了一般,挽清走过去扶住了他在桌边坐了下来,一股刺鼻的酒味扑面而来,他的脸上没了那副招牌笑容,还真让人有些不习惯,也心疼他的现状。
桌上放着七零八落的酒坛子,桌脚旁边也靠着一些,床上的被褥有些凌乱,鞋子也是这边一只那边一只,从未见过沪青烟这个样子,挽清有些奇怪。
“你这是怎么了?”
沪青烟不答话,冷笑了一声,那惨白的脸色煞是可怜,挽清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幸好并不烫。
刺鼻的酒味让人浑身不舒服,挽清看着沪青烟那落寞的神色有些不忍,这还是那个温婉的沪青烟吗?
弯腰替他将地上的酒瓶捡了起来,将房间打扫了干净,又去拿了些香薰点上,这房里的气味才稍稍好了一些,哄了一两个男倌带着沪青烟去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才将他带了回来。
此刻看着他却舒服多了,乌黑的长发没有任何束缚的躺在肩上,眉宇之间十分哀伤,却也隐约含着另一种风情让人忍不住想保护。
挽清一个女人都有些动容,坐在他面前,一直看着他,他平静了一会儿,心情却不见好,本还想找他来帮自己,但看他这样子,谁帮谁都不一定了,挽清也不好多说,正想准备告辞他却拉住了自己的手。
“王妃,陪我坐坐。”
“青烟唤我挽清清儿都可,莫再叫王妃了。”坐在他旁边,看着他脸上那抹浓密的哀伤,挽清也于心不忍。
“他不相信我。”带着哭腔的声音十分哽咽,挽清知道他说的是皇帝,却不知他说的是什么事。
“到底怎么了?”挽清反握住他的手,十分冰凉,他说着说着脸上滑下几滴泪,我见尤怜。
“王爷府中的细作,他一口咬定是我带去的。”
他一说这事挽清才想起来,紫姬进王府之前的确是在他这里的,紫姬现在出事,封玄奕必然会怀疑他,只是皇帝与他关系那么亲密,怎么也会这样。
“我与他相识五载,无名无份倾尽此心默默无闻,他竟这般不信我。”沪青烟说着那脸上的泪便越流越多,挽清手忙脚乱,递了手帕想给他擦眼泪他却不接。
“是不是中间有何误会?”
“呵呵,奕王一口咬定紫姬是透过我进的他府中,说我或许是贼国细作的中间人,他却相信了。”沪青烟语气十分低落,整个人看着都颓废多了,他一扭头,似乎又在转身找酒瓶。
“别喝了。”摁住他的手,挽清有些犹豫。“他既没有将你抓起来,必是不信的,你这话怎么说呢。”
“抓起来?我倒恨不得他将我这命拿去。”
“你别想太多,他就算听了奕王的,也没有将你这青楼关闭不是?丝毫没有妨碍你做生日,也没有对你如何,怎算不念往日情分呢,也许他心中是不信的,只是此事牵涉的大,他不得不如此呢,你又如何知道他不信你呢。”本不想给皇帝说话,挽清看沪青烟那难受的样子还是忍不住。
“真的?他却当着奕王的面说从此不想再见我,这也有假?”
挽清皱眉,实在想不出什么安慰他的话,便沉默了,他一看挽清的神色,眼泪越流越多,挽清于心不忍,便坐在他身边,让他靠在了自己怀里。
陪了他许久,他才有些困倦的睡了过去,帮他将棉被盖上出门,已经很晚了,今晚的天色十分黑,没有月亮没有星星,青楼虽然灯火通明,但这边去木府还有一段路程,心中有些慌,挽清向里面的人借了个灯笼打上便出门了。
走了一阵离开了那青楼便是完全看不清前方的路了,借着微弱的灯光慢慢前行,这大半夜的真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往前继续走,却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挽清心中惊恐,加快了脚步朝前方走去,却不敢回头。
“清儿~。”伸手响起一个幽幽的声音,挽清想起小时候听过的那些鬼故事,走夜路的时候身后有人喊自己千万不能答应,这么一想,挽清心中更是慌张,加快脚步头也不回的朝前面走去。
那人似乎一点也不放松,快速的跟了上来,耳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挽清一咬牙,猛地回头,夜幕中只能看见一身白衣,吓了一跳,灯笼一扔,也顾不得那么多,挽清没命的朝前跑。
跑了许久累的走不动了才停了下来,却发现黑暗中已经不记得自己走到哪里了,心中恐慌,一回头却发现那白影又跟了过来,且还打着自己的灯笼。
斗着胆子仔细一看,却发现那身影隐约有些熟悉,看着那人离自己越来越近,挽清看的也越来越清楚。
“清儿。”傅凌天的声音十分温和,跟着她跑了几条街,也有些喘,“你跑什么?”
“怎么是你!”挽清瞪他一眼语气不悦,大半夜的吓得他心脏差点跳出来,不过也幸好是他,不用愁怎么回去了。
“喊你几次也不理,我有那么可怕么。”傅凌天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挽清看着自己幽怨的目光有些疑惑。“怎么了?
008 青烟缪缪
“没,这是在哪?”
“东街吧,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楚,原路返回去就行了。”傅凌天看挽清那一脸的惊恐,走过来伸手拉住了她,“大半夜的你怎么一个人在街上,若不是看清是你,还真吓了我一跳。”
“你才吓了我一跳。”挽清瞪他一眼,也随他拉着自己的手腕并肩朝前走,有个人陪着还是大胆许多,周围寂静的吓人,两人有一下没一下的搭话都显得特别凄凉。
走了许久才看到前方熟悉的屋苑,终于到了家,挽清松了口气,却隐约看到门外有个人影,黑夜中火红的衣衫更显得诡异,身边有人挽清便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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