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多呆,李木匠提着木桶往程大郎身后走,手里还拿着一把抄子,可见是去湖那边打鱼的,程大郎见人走远了,才呸了一口,悻悻的回了家。
☆、第98章:伪善
程老太太见儿子自己回来,脸色还那么难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左右又骂了一阵,直到二房的人过来做饭,她才收了声。
“林子娘,今天多做点,把大房的也带出来。”
“娘,咋不见张寡妇和虎妞呢?”王氏眼睛往东屋扫。
刚高兴一晚,大房的人就又过来吃饭,王氏心里不舒服。
程老太太落下脸,“什么寡妇寡妇的,你诅咒你大哥呢是不是?以后叫嫂子,现在可怀着我们家的长孙呢。”
虽然有些不喜张寡妇,但是为了堵王氏的嘴,程老太太明显偏向了大房那边,况且一听到寡妇二字,就让她想到自己的儿子曾被拐走,心里就堵的慌。
王氏咂咂嘴,眼皮一耷,“娘,那今晚做啥啊?家里就那点粗粮了,爹啥时进城把粮食卖了,换吃粮回来。”
“哪时让你挨饿了?家里不还有些高粱米吗?晚上蒸干饭,你大嫂去镇里了,一会儿就能买菜回来。”
“大嫂?”王氏一愣,这才想到是张寡妇,笑道,“好,那我就把饭蒸上去。”
大房买菜,王氏不觉得吃亏了。
外屋里传来做饭的声音,程老太太才看向大儿子,“虎妞娘也快回来了,这次要是借着了钱,你明天就收拾一下去县里,好好的看书,家里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有事就让人往家里捎个信。”
程二郎听了看过去,知道大哥要去县里得要钱,可听母亲的意思,这钱是有来处了,好奇却又不敢多问,只坐在一旁听着。
“娘,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的念书。”程大郎看着家里这样,早就呆不住了。
程老汉到是有别的心思,磕打了一下手里的水烟,“老二明天你大哥去镇里时,你也跟着去,一趟车装些粮食到镇里卖了,换此吃粮回来。”
程老太太点点头,“家里的粮也不多了,省着点吃能挺到秋天,这次就先拉十袋子去吧。除了九袋子换高粱米,再换一袋子黄米吧。”
他们地处北方,种的是高粱和黄米,多数人家也种黄米,因卖的价钱高,只可惜虽然各家都种黄米,舍得吃的却没有几家,都拿出卖了,换了便宜的高粱米回来。
程老太太年岁大了,年轻的时候,程大郎那时还小,家里也没有这么穷,一年还能吃半年的黄米,等为了功程大郎考举人,家里能省的就省,现在连黄米也舍不得吃了。
现在儿子去县里了,孙子还小,程老太太也有些馋了,寻思了良久,才开了口。
程二郎听了高兴,“娘,你放心吧,现在一袋粮能换大半黄米呢。”
村子太小,又落后,种出黄米来也不会去皮,只能到镇里换,这也是家家舍不得吃黄米的原因,毕竟一袋粮食能换一袋高粱米,可黄米只能换半袋。
“买回来把黄米就拿我屋里来,我怕我在不锁上,半袋子黄米到时没都不知道怎么没的,还有告诉你媳妇,咱们的粮她在往娘家偷着拿,她就自己别吃了,哪有嫁出来的姑娘总往娘家偷东西的理,要不是看在程林的份上,我早就把她赶回娘家了。”
程二郎不敢多说,每次回王氏的娘家,王氏都偷拿不少东西,不是白菜就是吃粮,程二郎不用猜也知道是平日里媳妇偷着藏起来的,可一头是媳妇一头是娘,他被夹在中间,一句话也不敢说。
见儿子低头不出声,程老太太恨声道,“你个不争气的,到时把米都锁到厢房去,把钥匙给我送来。”
程二郎被骂的像孙子一样,程大郎在一旁就跟没事一样,逗着程林,程林向来跟他不亲,程大郎怎么问程林也不出声,让程大郎皱了皱眉头。
程老汉站起身来,“二郎,走,咱们去把厢房里的粮食先搬出来放到院里。”
出了屋,程二郎可松了口气,触到妻子怒气的眼神,程二郎马上又低下头。
出了屋,程老汉才宽慰了一句儿子,“老二啊,你娘说你也别往心里去,这砂子抱成团才能成一盘,咱们家现在所有努力都是为了你大哥考中举人,那时咱们家里的日子也好了,你娘现在把的紧,也是为了家里。”
“爹,我都懂。”程二郎憨憨的点头。
爷俩进了厢房,程老汉打下手,把一袋袋粮食搭到程二郎身上,由程二郎抗到院子里放到院门口处,等十袋粮食都抗完了,张寡妇带着虎妞也回来了。
程老汉出院子和老王头说明天要用车的事,程二郎却是不喜欢张寡妇母女两个,他又不是那种面上给人难看的人,只转身先进屋了。
等程老汉和王老头谈好了,回屋时,张寡妇已经把十两银子放到了炕上,一家人都高兴的无不脸上带笑的,程老太太更是拉着张寡妇坐在炕上。
张寡妇还把买的绿豆拿出来,“这是我那姐妹给我拿的,也不知道家里能不能用上。”
在路上张寡妇就和虎妞说好了,会生豆芽的事不让旁人知道,等到了镇里偷着挣钱,这绿豆只说是朋友那里得来的。
程老太太眼睛都笑成一条缝,拍着张寡妇的手,“好,咱家的绿豆剩下的也不多了,我还正愁着明年的种子呢。”
“那敢情好,这东西啊只有找到了正用的,才能算是东西,不然留着也没用。”张寡妇笑道。
程老太太听着更高兴了,王氏抱着儿子坐在炕梢撇撇嘴,好话谁不会说,不过一把绿豆就被收卖子,浅眼皮子。
王氏心里不舒服,大房好吧,她看着心里不舒服,特别是这张寡妇,竟然有这能耐,一下子就借了十两银子出来。
心里不高兴,把程林往炕上一放,“小嫂子,看看你买什么菜回来了,家里可都等着吃呢。”
看着竹篓里放着几棵冻白菜,王氏还没等开口,程老太太开口了,“你嫂子有身孕了,得吃点好的,一会炖棵白菜,在煎几个鸡蛋。”
一边把怀里揣着的钥匙拿出来递给王氏,“拿五个鸡蛋吧。”
王氏皮笑肉不笑,“哟,这有身子就是好啊,当初我有程林时,娘也没舍得拿个鸡蛋出来。”
“你有啥心里不高兴的,当初你坐月子,可足足吃了一篓子鸡蛋,家里攒一年的鸡蛋都让你吃了。”程老太太可一点脸也不给王氏留,“你要想吃,就多养点鸡,喂鸡时咋没有看你这么多话呢,连个屁也不放,生怕干活。”
“娘,我这还有事要和你说呢。”张寡妇马上换了话题,程老太太忙笑着看过来,全然不在看王氏一眼,“娘,我寻思着大郎去县里了,我有着身孕在家也没有照看,我那姐妹正好要搬走,院子又没有人看着,让我过去帮着看着,应下我每个月的吃食也她拿,就不给工钱了,你看这样好不好?省着到时家里忙了,还要照顾我,到拖累了家里人。”
先不说旁的,一听到只要给人家看房子,就供吃的,程老太太就同意了,不说旁的,现在张氏不同意回来,张寡妇有身孕也不能种地,这地自然要他们种了,到时少不得要拿吃粮出来,虽说种人家的地,给吃粮也正常,可程老太太就觉得心疼。
正为这苦恼着,想不到张寡妇就带来这么一个消息,她哪里有不同意的。
“我到没事,只是苦了你,你一个人住到镇里去我也不放心。”程老太太一脸的担忧。
张寡妇跟本不相信是真的,笑道,“虎妞也不小了,我带过去正好帮我做做饭,娘你也不用担心了。”
“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你那姐妹什么时候走?”程老太太脸上的笑可不假了。
“我想着大郎走时,一起走,这样早点去她家熟悉一下环境。”
“那就明天一起走吧。”程大郎接过话,现在他可是越看张寡妇越喜欢,“你放心在那里养孕,等秋天做官太太。”
张寡妇眼皮一锤,“我到不求做太太,只是如今我当妾,也名不正言不顺呢。”
见她这么知进退,程老太太刚刚因为儿子的一句话心里的不满也消下去了,放言道,“老头子,今晚上找里正到家里吃饭吧,梅红进咱们家了,咱也得让人见证一下是不?”
程老汉点点头,“也好,老二去跑一趟吧,家里这两菜也不行,就让二郎喜欢杀只鸡吧。”
“又不是外人,那五只老母鸡还等着开春下蛋呢,梅红也有着身孕,月坐子时鸡蛋也不用买了。”家里就五只老母鸡,那可是程老太太的命啊。
“行了,就杀一只吧,家里人也都解解馋。”程老汉一锤定音。
程二郎得了母亲的同意,才出屋去,有鸡吃王氏自然高兴,也不嫌弃累了,出屋就到栅栏里面抓了一只鸡,鸡咯咯直叫,屋里的程老太太听了都快坐不住了。
张寡妇抿着嘴,马上不用在吃这苦头了,心里自然高兴,在程家又换了好名声,上哪找这么好的事情去。
☆、第99章:为妻
张寡妇回到东屋,坐在炕头,并没有因为晚上要被收为妾而高兴,想着程大郎现在是秀才,她使出了浑身解数,图的也不是当个小妾这么简单的事。
况且哪个女人愿意当妾?现在她帮着程大郎拿银子出去念书,万一程大郎中了举,当了官,官太太到落到张氏的身上了,哪里还有一点她的份。
心里寻思过后,她知道张氏不能留,在程大郎中了举人之前,一定要将人休出程家才是。
虎妞见张寡妇沉默不语,坐到炕上,“娘,是不是觉得当妾委屈了?”
看她抬起头看过来,虎妞又道,“娘这么好,处处为他们家着想,让娘当妾委屈了娘,到不如平妻,咱们这是村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给娘个平妻也是理所当然的。”
张寡妇的眼睛一亮,“虎妞,去把你爹叫过来,就说我身子不舒服。”
虎妞跳下炕,笑道,“娘你就放心吧。”
张寡妇越发觉得女儿好了。
等她在炕上躺好时,程大郎急忙的跑了进来,坐到张寡妇身边,“梅红,怎么了?”
“你这孩子,娘不过是今天累到了,不是不让你叫你爹过来吗?”张寡妇嗔了女儿一眼。
虎妞配合的低下头,“娘肚子里怀着弟弟,我也是担心嘛。”
程大郎松了口气,笑道,“没事就好,虎妞这样做也对,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肚子还有一个呢,处处要小心着知道吗?”
张寡妇咬咬唇,扯着他的手放到肚子上,“大郎,可惜咱们儿子一出生就要背着妾生的身世,更是个庶子,你以后有了嫡子可不能不喜欢他。”
“什么庶子,不许乱说,这就是我的儿子,我不疼他疼谁。”程大郎嘴上虽然这些说,心里却有了计较。
张寡妇娇声道,“咱们在村里自然不会有嫡庶之分,可是大郎以后是要当官老爷的,这些规矩哪能乱了,就是为了大郎,我也不能乱了这规矩。”
见她如此为自己着想,又想着白天她借回来的十两银子,这才刚到家里就为自己着想,想起张氏,程大郎的脸又是一沉,是自己的妻,却一点也不为自己着想。
两者相比较,眼前的张梅红更入程大郎的眼,他转手握住她的手,“让我受委屈了。”
张寡妇见程大郎这么久还不明白,心里暗急,明明是个聪明人,怎么就不知道有平妻之说呢?虎妞也看出来了,程大郎并不懂平妻之说。
她眼角一挑,脆声道,“娘,我不要叫你姨娘,我还要叫你娘,你和婶子都是爹的女人,为啥桃花可以叫婶子是娘,我咋不能叫娘是娘呢?”
“你这孩子。”张寡妇垂下眼帘。
程大郎眼睛突然一亮,“对呀,我怎么把这个忘记了。”
随后他兴奋的拉着张寡妇的手,“古人有平妻之说,梅红,我现在就跟娘去说,娶你为平妻,这样你生下来的孩子就不是庶了,而是嫡了。”
“大郎、、、这、、、这怎么行。”张寡妇全然被吓到的神情。
程大郎却不以为意,“什么不行的,你可是我们程家的大功臣,生下嫡长孙,我能进县里拜师也是你的功劳,我怎么能再让你受委屈了。”
“可是、、、”
程大郎知道她的犹豫不决担心的是什么,“你放心吧,为了孙子,娘也不能让你受了委屈,你好好躺着,我现在就去跟娘说。”
不待张寡妇在开口,程大郎已起身去西屋了,屋里剩下母女两人后,才嗤笑出声,虎妞忙作了个小声的手式,张寡妇抬手捂住嘴。
当了平妻,在也不用像张氏低头,张寡妇扬扬得意,以她现在在程家的地位,张氏以后跟本就动摇不了她,那这个当家主母还不只是她一个人。
外屋里炖的鸡,香味早飘了进来,虎妞咽了口口水,只要进了城,以后什么好吃的没有,明天起她的人生就在也不会这样,她要让所有人到时都仰着头看她,张氏不教自己女红又如何,只要有了钱,找什么样的刺绣师傅没有。
西屋,程大郎把话一说完,程老太太到没觉得有什么不妥,“那就平妻吧。”
程老汉却警觉了一下,“是小张氏跟你说要做平妻的?”
程大郎觉得父亲多想了,“她哪懂这些,是儿子突然想起书里有记载,爹,就不说旁的,儿子能进县里读书,还不是因为她,可是张氏呢?整天只知道吃醋,什么也帮不上我,娶妻娶贤,她这些年又只有桃花一个,百孝为先,无后为大,哪一点说起她都不是一个好妻子。”
听着儿子满嘴里的牢骚,程老太太附和道,“就你爹说不行,按我说就休了她。”
程大郎闷头不语,从地头里回来时遇到李木匠的事,他谁也没有和谁提起过,想着张氏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李木匠的嚣张,就是让张氏占着程家一辈子妻子的头衔,他也不会休了她让他们那对狗男女双飞去。
“娘,吴大叔来了。”外屋王氏喊了一声。
程老汉站了起来,“一会儿有话好好说,可别在里正面前丢人。”
父子俩还没有迎出去,吴兴笑呵呵的走了进来,程家父子热情的将人迎到屋里,一翻客套之后,吴兴才坐到炕上。
“大郎啊,你可是咱们附近几个镇里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