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正是最忙的时候,蓝慕金拉着蓝慕意跑到顺王府跟慕越抱怨去,慕越正忙着清点皇庄上送来的各样东西。安哥儿跟在他娘身边,看到白胖胖的大肥鹅,忍不住伸手去戳两下,暖暖肥肥的鹅大叫一声,把小安哥儿吓了一跳。大伙儿严阵以待,怕他哭将出来。没想到小家伙胆子顶大的,竟然咯咯咯的笑了出来。
不等大人松口气,他的小爪子一把扯下肥鹅的白软羽毛,胖鹅欲伸脖子要啄,可那小坏蛋有靠山,闪得飞快,可怜的肥鹅只能怪叫着扑腾着翅膀乱跳!
听到两位堂姐来访,慕越让人赶紧请进来,相互见礼后,慕越睨着把安哥儿抱在怀里不撒手的蓝慕金嗔道:“怎么今儿有空往我这儿来啦?”
“啧!有空就来了,怎么,还嫌啊?”
眼看她们两要斗嘴,蓝慕意连忙打断,“行啦!年前出来一趟不易啊!你有话就赶紧跟王妃说吧!"蓝慕意端起长姐派头,蓝慕葭不在,三姐妹就她最大,她要不压着蓝慕金一些,一会儿蓝慕金又要跳脚,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又赶着要回家了!
蓝慕金这才老实的把大夫人被娘家人数落一通的事说给慕越听。
“可委屈大伯母了。”慕越叹道。
“那可不!”蓝慕金翻着白眼,“不过我听说,想要给三叔父说亲的人可不少?”
慕越点头,自从知道严家二老过世了,她就穿得素淡,虽然不亲,但名份上仍是她的外祖父母,他们过世了,虽不用守孝,但也不好穿着鲜丽。“大嫂身边的媳妇子说,上门来说亲的人很多,不过大嫂都一句她是晚辈,哪能管到公爹身上去给回了。”
“要不是祖父和祖母现在住在三叔父那里,今儿我那几个舅娘也不敢大声嚷嚷了!”蓝慕金抱着安哥儿叹了口气,安哥儿打了个呵欠,坐不住想睡了,慕越唤来奶娘把儿子抱下去,“二伯母娘家人没找上门来?”
蓝慕意掩嘴而笑,“我舅舅家年中举家回了老家,说是去修祖坟,倒是表姑母找上门来,我娘连门都没让进就让人打发走了。”
有些亲戚还是不见的好。
“对了!你记得你回门时,有个丫头很不识相,直盯着王爷瞧吗?”
慕越摇头,“有这么个人?”
“啊,二十一爷的外孙女,简大小姐是吧?”蓝慕意倒是有印象。
蓝慕金笑着点头:“听说她爹跟逆王府长史有往来,他家的生意全靠着逆王府才有起色的,逆王事败,简大老爷进京想另寻靠山,想献女儿巴结贵人,后来巴结上汾王府的长史,简大小姐成了那长史小儿子的妾。”
慕越听得直摇头。“我娘说的没错,女儿家嫁人就是再次投胎啊!”蓝慕金叹息道。
PS:
谢谢昙下眠蛇童鞋的支持和粉红票,谢谢Cather_zheng童鞋的支持和粉红票,谢谢春风催酒醉童鞋的支持和两张粉红票今天显示卡驱动程序一直出错,害我以为一直提心吊胆。。。
第六百八十九章 世事章 二
其实不独外头这些人家瞅着蓝守海继室的位置,就连宫里太上皇也说笑似的提了一遭。
蓝守海正了正神色,道:“严氏是为父母、家人祈福而出家,微臣怎好又娶妻。”
言下之意,他没打算再续娶继妻?
君臣两也是儿女亲家,这日太上皇宴请卫国公,就只两老头,没旁人,两人喝得半醉,太上皇便直接问了:“你当真不再娶?”
“太上皇何以不再立后?"蓝守海毫不客气的问回去。
不立后,太上皇不是为向皇后,不续娶,蓝守海也不是为严氏。
太上皇静了下,良久才幽幽地道:“不想再生麻烦啊!”捧着酒盏,太上皇开始了老年人惯有的唠叨,从向皇后的不省心,数落到她伤了皇室颜面,说到他宁可立个已死的如妃为后,也不想立淑妃和皇贵妃为后,蓝守海听了一耳朵酒话,太上皇醉倒趴到桌上之前,抱怨了句:“也不知你家那丫头给咱家十二灌了什么迷汤,把他给迷的,老子说不怕,你娘子不让你纳妾收房,老子给你靠,下旨赐婚,那丫头不能容,也不成!啧!你道十二那小子干了什么?”太上皇没好气的睃了蓝守海一眼。
“什么?”蓝守海酒量比太上皇好,他还清醒着。
“他跟老子说,你老小子那丫头是他的命,老子要为难那丫头,就要是他小命,瞧瞧!这出息啊!”太上皇摇头哀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没用的儿子出来?
“那你下旨了?”蓝守海事不关己,凉凉地的问。
“下个屁啊!”太上皇忍不住爆了粗话,“他说老子要是敢下旨,他就敢带着老婆儿子跑得让我找不到人!”
蓝守海笑咧了嘴,他倒没想到。东方朔胆子这么大,敢这样跟他爹呛?不过更让蓝守海难以置信的是,太上皇竟然没恼也没怒?招来太上皇身边的内侍,让他们服侍太上皇歇下,太上皇身边心腹内官张德兴看着徒弟们侍候太上皇进去后,才恭敬的对蓝守海道:“老奴送国公爷。”
“有劳了!”
走在庑廊下,看着廊外的翻飞的白雪,张德兴悄声对蓝守海道:“国公爷请放心,太上皇只是心疼顺王。”
“多谢张大人。”蓝守海素来称这些内侍、内官为大人,张德兴听惯了公公二字。听他称自己为大人,心里舒坦得很。
张德兴跟着轻叹一声,“王爷自小离宫。太上皇心疼他,近来有不少人为着私心,在太上皇面前进言诋毁顺王妃,让太上皇心里很不痛快。”
蓝守海点头谢过张德兴的提点,朝张德兴一揖礼。张德兴忙伸手去扶,口里谦让着连道万万不可,蓝守海趁势递了个小荷包过去,张德兴手脚麻利的让荷包滑进袖口,这动作隐蔽就连站在两人身边的御卫也没看见。
张德兴送走了蓝守海,跟在他身边的小徒弟挠挠头问:“师父。您怎么待卫国公这般客气啊?”
“呵呵!你待在咱身边也不短了,你可见过太上皇待朝中哪位似这般亲近的?”
小内侍又挠挠头,想了下还真不曾咧!“卫国公是有本事的。他叔父当年驻守西宁卫,终生未娶,把他当亲儿子看,叔侄两一步一步把西夏王朝的余孽给铲了,后来又与北胡对峙多年……”张德兴对小内侍细数着蓝守海一家对西宁卫的贡献。
小内侍听得傻愣了。北风呼啸而过,蓝家叔侄两代英豪。小内侍双眼放光,怀想着那英雄豪气纵横千里的情景。
张德兴却兜头泼了他一盆冷水,“可怜顺王妃的亲娘,怀着她时,惨遭西夏王室余孽上门报仇,说起来顺王妃跟顺王爷一样命苦,都是小小年纪没了亲娘!”
小内侍心道,有亲娘也不见得好啊!他亲娘为了大娘生的大哥前途,把他给卖了,让他从此成了残缺人,他心道,若是能重来一次,他绝不让他娘把他卖了!
蓝守海出了宫就回府,府里欢笑一片,他的父母正含饴弄曾孙咧!远大奶奶正忙着家务,蓝慕远虽请封为世子,但皇帝没让他闲着,让他在五军都督府领了差事,任正二品都督佥事,这会儿虽已下朝,他却还没回家。
卫国公承了爵位,未领实职,他便乐得走访亲友,今儿却是太上皇召请才去的宫里,倒是没想到太上皇会关切到他的婚事来,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蓝老太爷看他一身酒气,打发他回房更衣去,蓝老夫人不免叹气,儿子房里没个贴心可意的女人侍候啊!
其实蓝守海不缺女人侍候,真的,他的小妾们都跟回京了,但是他觉得严氏当初把她们全拘在院子里,不许擅自走动的规矩很好,因此就延用了下来,世子的妾室也如是照办。
蓝老太爷没好气的看着老妻一眼,“老三后头那媳妇不就是你做主娶的,瞧瞧她都做了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老三都老大不小当祖父啦!你就别再瞎折腾了!”
“我这不是心疼儿子嘛!”
“你当他是傻子啊?他要是有看中意的丫鬟,大可收房贴身侍候着,别再给他张罗娶妻了!”蓝老太爷看得清,近来上门盯紧老三媳妇位置的,都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老夫人气闷不已,她也是心疼儿子!再说谁会知道,严氏会心大到这般,幸而压制她多年,如今她出家去了,不用休妻把家丑外扬,实是万幸万幸啊!
庆元二年正旦,太上皇亲携皇帝大宴朝臣,席上,太上皇的手微抖,并不时微咳,皇帝一直亲侍左右,新上任的左、右二相盛赞庆元帝大善。
盛夏,北边不平静啦!
蛮族内乱渐平,南猛族两位王,不时带人往南侵扰大周,每次都是打苍蝇似的不过瘾,英国公领着兵在北疆屯兵年余。养精蓄锐就等这一天,待南猛人以为大周守边的将领都是好拿的枺邮保⒐颖鄙虾莺莸纳ǖ匆环蚜轿徊派先尾痪玫哪厦屯醺青炅恕�
若不是英国公旧伤复发,只怕东猛族在劫难逃。
大军回朝,论功行赏!
与此同时,有人喜也有人悲,十四皇子之母甄王太妃身故,甄王夫妻守孝,十九公主在庵堂里疯狂大哭。意欲前往哭灵,太上皇听闻消息,沉吟半晌。便允她出庵堂前往甄王府为母哭灵。
却是未道是否就此解禁,十九公主哭求兄嫂,去往太上皇处求情,甄王夫妻未允,十九公主便不起。逼得小夫妻只能草草应下,却不敢说实,宫使见时辰已晚,催促十九公主登车离去,十九公主一路哭诉兄嫂心狠,十四皇子毕竟心疼妹子。张嘴就要放声应承,王妃却是明白人,忙拉住丈夫。
“太上皇既然允十九皇妹出来给太妃哭灵。早晚会心软放她出来的。”王妃温言相劝,总算把甄王劝下。
东方朔与慕越也来上香,巧遇这个场面,慕越被十九公主头缠白布遮住大半张脸的模样吓了一跳,与圆儿低声道:“她脸上怎么受伤了?”
圆儿适才别家的丫鬟交谈过。叹道:“听说十九公主本来有长进了,谁知听到甄王太妃过世的事。当日就闹着要出来,宫里没旨意,庵里不管自做主张,十九公主半夜爬墙想出来,脚一滑就从墙头摔下来,被树枝划破了脸。”她压低了嗓子道:“听说是因为这样,太上皇才特意恩准她来祭拜甄王太妃的。”
慕越若有所思的想了下,“回去找医谷圣手问问,看看有没有什么去疤的药,让人给十九公主送去。”
“王妃?”
“总是女孩子,伤在脸上留了疤总是不好。”
“是。”且不说十九公主那里接了药如何想,甄王夫妻就先为此谢到顺王府来,至少这嫂嫂有心啊!这么多人见了十九当日的样子,私下议论的不少,为她张罗送药的就只顺王妃一个。
甄王经了事,懂事成熟不少,虽然还是重吃,不过身形却是瘦了不只一圈,甄王妃也爱捣鼓吃食,两夫妻志趣相投。
甄王太妃故去后不久,定平大长公主也去了,告老的左相也传来恶耗,太上皇听着这些消息,一口气提不上来差点去了,幸而御医救治及时,贤太妃等人松了口气,侍候时更加小心谨慎。
庆元二年金秋重阳,太上皇欢欢喜喜的办了千叟宴,在宫里宴请了百名年过六十的老人,蓝老太爷也在其列,隔日,太上皇在长春宫薨逝,享年六十五岁。
慕越与东方朔需往宫中哭灵,安哥儿虽蒙懂,却也知祖父过世,不能笑要哭,要披麻戴孝,不能吃他爱吃的肉丸子。
他牵着父亲的手,去看躺在棺木中的祖父,祖父那漂亮的胡子依旧漂亮,可是那个老人却不再抱着他,冲着他笑,喊他大孙子耶!突然,安哥儿觉得耳朵涨涨的,泪水滑下他圆润的小脸蛋,紧紧着的抓着父亲的手不放。
他还太小,不懂什么是死亡,亲眼看到向来疼爱他的人,躺在那里不动,他心里很慌,东方朔把儿子抱起来,“祖父仙去了,安哥儿跟祖父道别,请祖父一路走好!”
“祖父走好!”稚嫩的童音在空荡荡的殿中回响,安哥儿似乎看到了祖父的胡子动了下,他忙眨眨眼想要看清,却只看到伯父红着眼走过来,父亲将他交给黎内官,安哥儿便偎在黎内官怀中,一步步远离那个曾疼爱他的老人。
PS:
谢谢宝宝是小财迷童鞋的支持和粉红票及评价票,谢谢笨笨7402童鞋的支持和粉红票!
第六百八八十九章 世事 三
太上皇故去,全国举哀。
皇帝缀朝三日,尔后照常处理朝政,但朝臣都看得很清楚,皇帝时常心不在焉,朝臣年纪都不小,也都有丧亲的经历,对皇帝的走神都颇能体谅。
太上皇移灵入皇陵后,张德兴等心腹内官被皇帝留用,贤太妃等移往偏殿,十七公主等则依母而居,大周自此真正进入庆元帝的时代。
庆元三年正旦,北胡、蛮族皆遣使来贺,猛王太妃代子向大周庆元帝求娶公主,然庆元帝之女尚年幼,来使便代主求娶十八公主。
皇帝不置可否,宣布退朝。
他还未回宫,消息已传至长春宫偏殿,简太嫔哀嚎一声!抱着女儿痛哭,十八公主只能轻拍母亲的背安抚她,她其实很想离开这座困死人的宫殿,她想如十七那样,想出宫就出宫,想去几位亲王家蹭饭就去,可她不成。
她与几位皇兄都不熟,有时候她想,如果她没有带着宫女,走在宫中,皇帝哥哥见着她,只怕也不认得她是那个吧?
十七的婚事必不用愁的,贤太妃在太上皇身边侍候,听闻太上皇曾道,几个女儿的婚事他要亲自操办的,可是,他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人就走了!想到这儿,十八公主又哭了一回,又伤怀自己终身,竟哭晕了过去,吓得身边侍候的宫女慌张走窜,亏得皇后正巧来探贤太妃,听闻消息便与贤太妃母女一起来探,见这情况不由大怒。
急召太医前来,命身边宫人将晕倒在地的十八长公主扶回床上去,才怒斥众宫人。
“尔寺贴身侍候着长公主,见长公主伤心不知劝慰,见长公主晕厥,竟不知侍候好长公主。也不召请太医,只如慌神的乱窜成何体统,来人,将她们全押下去,既侍候不好长公主,本宫另遣好的来。”
话声方落,接到消息的简太嫔匆匆赶到,闻言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