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一眼。
“之卿你既然回来,就多跟着你二叔学学,不要拘泥与内宅之中。”老太太心里尽管是怕,可还是舍不得走,不想分给白启山儿女一毛钱家产。“我也累了,扶我回去。”她吩咐身边张妈妈,张妈妈扫了再次人一眼,搀扶着老太太走了。
白秀蘭刚出了门,就见母亲派去顾家的小厮回来了,身后跟着十几个男丁。
“回来了?”
白秀蘭问道。
“大小姐。”
那小厮上前行礼,随即小声说道。
“没见着顾家老爷,说是顾家老爷早出城去了,留下管家带话。说白家谁愿意走,就让这些人护着出城,赶在子时之前出城。”说着他用眼神示意身后跟着的人都是顾家派来。“管家说他们都是习武之人,顾家留下的精英,能护的小姐周全。”
这顾家怕是早就转移出城了,白秀蘭略沉吟,随即吩咐。“走,子时之前一定要离开临城,你先带他们去吃饭,连夜赶路。”
白秀蘭眉头微蹙,说完快速转身朝前堂走去,她走的飞快。那小厮也是一愣,随即和余下的人说道。
“都不用担心,大小姐会安排好。”
白秀蘭脚下步伐飞快,差点撞到正要出门的白之卿,她眉头紧皱,侧身闪开站稳,抬头和白之卿说道:“快点收拾东西离开临城,临城不保。”
白秀蘭话刚落,就听陈氏低呼。
“老天,到底怎么回事?”
白秀蘭上前拉了最小的弟弟,快速朝前面走。
“现在不解释那么多,相信我的话,就立刻离开临城,顾家派有护卫过来,出城应该是没问题。”白之瑾小短腿走的慢,白秀蘭刚要弯腰去抱,只见白之卿动作更快,他抱着白之瑾朝前面走,只是和白秀蘭错身的时候,一双黑眸幽黑,深深看了白秀蘭一眼。
“走。”
陈氏慌得六神无主,忙叫丫鬟去找老太太和二叔。
“要走一块走,不能把二弟和娘留在这里!”
白秀蘭看了眼陈氏,没有说任何的话,只是去吩咐管家去备车。
管家一向对大房有意见,表情也是难看。
“二爷说这白家马车不能外借。”
白秀蘭眉头一扬。“谁是外人?”
管家不说话,笑眯眯看着白秀蘭。
“大小姐,恕小的不能从命,二爷吩咐下来的,小的只能照办。”
白家没有汽车,白秀蘭如今去车行寻车,定是来不及,她气极反笑,看着管家。
“很好!你们都好!”
临城百年安康,谁都相信临城的城墙是坚不可摧。如今的临城商户,恐怕还沉醉在这幻想之中,灯红酒绿好不逍遥。白秀蘭眺望远处,漆黑的夜空下,灯笼照亮了方寸,星星点点。
“秀蘭。”
白秀蘭回头看到白之卿,收回目光。
“大哥,娘那边怎么样了?”
“正在收拾东西,你这是怎么了?”
白秀蘭笑笑。“找不到车,怎么出城?二叔不相信临城会败,也不相信我们。”
白之卿没笑,表情却依旧温和。“你先回去收拾东西,我出去找车。”
白秀蘭知道白之卿在临城应该认识些什么人,不然也不会这么胸有成竹。
“注意安全。”
“嗯。”临了,白之卿又看了一眼白秀蘭,别有深意。
白秀蘭看白之卿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也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小院,白秀蘭换了一身枚红色大襟裤装,在床底摸出一把匕首别在后腰,就拎起早先准备好的行李出门。翠儿在门口等着,一看白秀蘭出来,忙迎了上去。
“祖母二叔那边怎么样?”
白秀蘭朝外面走着,嘴里问道。
“闹起来了,骂骂咧咧把大奶奶差去的人都赶了出来,话说的可难听了。”翠儿就绘声绘色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白秀蘭,然后又问道。“大小姐,外面的人真的会打进来?这临城的老百姓怎么办?会不会被杀?”
白秀蘭也不知道,古时倒有屠城一说,如今这年代,国人内战,应该不会大规模屠杀。
“可能会杀些大户逼迫旁人交出钱财。”
白秀蘭猜测着,“我也没经历过这种事,只是书中偶尔看到,并不十分清楚。”
临城是顾家地盘,如果这场战役顾家败了,白秀蘭留在临城只有死路一条,别的商户可能出点钱就没事了。但是白家和顾家走的这么近,一荣俱荣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翠儿对大小姐料事如神的技能十分佩服,不再言语跟着大小姐往前面走,两人匆匆穿过花园朝大房院里走着,突然白秀蘭顿住脚步。
“小姐?”
身后翠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疑惑叫了声。
白秀蘭转身朝她做了禁音的动作,换了另一条小路继续朝前走着。
如果她没看过,刚才在小花园里抱着接吻的应该是白秀珠和周公子,这个时代,虽说是思想开放,但还没开放到那种程度。要是被旁人看到,如何闲话?白秀蘭只当没看到,别人怎么样和她无关。
一主一仆到了大房院中,陈氏还在收拾东西,她什么都想带走,可东西太多,又收拾不完,实在让人发愁。白秀蘭进门一看这种情况,不禁有些无言。
“咱们只是出去避一避,以后还要回来,没必要带那么多东西。金银细软带一些就好,别一股脑的往箱子里装,走的时候也不好带,影响速度。”白秀蘭上前和陈氏小声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都不是值钱东西,保命要紧。”
陈氏这时候慌得六神无主,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衣服东西扔了满地都是,用品什么也是乱糟糟的摊着,听白秀蘭这么一说,狠了狠心,连忙叫丫鬟把打好的包袱散了开来。
“听大小姐的,简装上路!”
这一家子又开始忙,直到白之卿回来,还没忙完。白之卿看这些女眷行动起来拖泥带水,叫白秀蘭过去一旁说话。
“什么情况?”
“顾家人都走完,临城保不住了。”白秀蘭看着白之卿说道。“白家和顾家的关系临城谁人不知,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白秀蘭话已至此,白之卿也不再多说什么,心里明白。
“只找倒两辆吉普,怕是载不了那么多人……”
白秀蘭倒是忽的笑了。“祖母和二叔不会走,怕我们哄骗他们分家,挤挤坐,两辆车倒是也够了!”
白之卿看她一章白生生的脸上挂着笑意,看起来十分调皮,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抬手想要去摸她的头发,才回过神来。
笑了笑。“你倒是一点不怕。”
白秀蘭敛起了笑。“怕的多了,就不觉得这怕有什么作用了!”
白之卿脸上有着愧疚之意,如果他能及时回来,白秀蘭会不会就能少受点苦?经历了丧父之痛还要再被爱情狠狠伤一次。这些背叛欺辱让她突然就长大了,白秀蘭变了许多,他有些不认识这个坚强果断的女孩。
白之卿不知要说什么,白秀蘭却看到母亲收拾好东西,连忙迎上去。
“好了,大哥,我们走吧,别耽误了时间!”
他们刚刚出了小院,远处火龙极速朝这边移来。凌乱的脚步声近,他们看到打头的是白启峰,他带着二十多个家丁,手持武器。
聚成长龙的火把燃烧在空气中,发出轻微声响。
“白家不是这么好哄骗!”白启峰冷声道。“以着打仗的名头,携白家巨款逃奔,白家没有这样的规矩!大哥死了,还有我在呢,如今是我白启峰当家,你们要走就走,我不拦着,可别想拿走白家财产!”
第十四章
白启峰这话不要脸的太明目张胆,陈氏气的脸色煞白,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欺人太甚!”
白启峰脸色难看,阴沉沉的眸子扫视院里女眷。
“大嫂可要把话说的清楚,我白启峰行事光明磊落,今天这事也是按照规矩办事,怎么就欺人太甚!”他话说的冠冕堂皇,所有人都没有出声,陈氏差点要气晕,白秀蘭慌忙扶着她站稳,看着母亲那苍白的面孔,幼弟的小脸在火把的照耀下,惊恐不安。
白秀蘭就一股火气直冲脑门,手摸上了后腰的匕首,她想杀了白启峰,浓烈的杀意渐渐从她眼眸之中散发出来,她静静看着白启峰。
“白启峰,你能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话吗?”
陈氏声音带着哭腔。
“人在做天在看,你大哥活着的时候,为你做过多少,这刚死,你就欺负到门上,想把我们娘们几个赶尽杀绝么你?净身出户,亏得想的出来!白启峰,你不得好死!”
白启峰冷哼一声。
“谁先死还说不准呢!”
他一直坚信,老大当年的时候,一定搂了一笔钱在自己的院子里。
“赶紧把东西交出来,省的难看。”
白秀蘭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冰碴。
“白启山不是没儿没女,别适得其反。”
腊月的天气,凛冽的北风吹过,寒风刺骨。
“在白家院子里,那轮得到你插嘴?”
白启峰暴怒,几乎要扑上来打白秀蘭。
“臭丫头,要不是你和那顾家订了亲事,这外人就是打进来又如何,你就是个祸星!”
遥远的临城外,炮火愈加密集。
他刚刚得到消息,顾家长子早就在北平被刺杀,如今这临城也是在死撑罢了,江山易主,顾家人能不能活还是一回事,怎么会管连门都没进的媳妇。
白启峰不想离开临城,可是又怕和顾家这个关系会牵扯到自己,听说,城外打的最凶的就是顾钊死敌。白启峰和沈氏一琢磨,不如趁着机会拿了大房一家。这外面人打进来,他也能把白秀蘭交出去,落个大义灭亲的名声,说不定到时候新来的司令会给自己好处呢!
白启峰这回也不用掩盖怒火了,反正脸皮都撕破了,一把拉过白之笙横到自己面前。
“陈氏,这人命和财产,孰轻孰重,你应该清楚!”
几十个家丁团团围了上来,白秀蘭眯了眯眼睛,手指已经摸到了刀柄上。
“砰!”
突然一声枪响,震耳欲聋,女眷顿时尖叫出声。白秀蘭微怔,回头,看到白之卿手里一把左轮手枪,他手里的枪指着白启峰,声音依旧平稳,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二叔,别把事做绝了,那就没回头余地。”他顿了顿,把白启峰的害怕尽收眼底,白之卿语调缓慢。“我现在要带着家人出城,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白启山的儿子是我,白大爷的家有我当。”
远处整齐的跑步声越来越近,顾家带过来的家丁手里都拿着步枪,齐齐对准白启峰带来的家丁。一时间,白启峰脸色都变了,他额头有虚汗滚落。是万万没想到,这刚回来的白之卿留有后手。他带来的人,也都怂了。腿都有些发软了,这到底都是家仆,手里拿着的刀棍,那里能和枪杆子拼?
白之卿不想再出什么意外,收了枪,转身对着众人说道。
“走。”
自从白启山死了以后,大房这边被压榨的可怜,丫鬟仆人也没有几个。白秀蘭松了手中匕首,摸了摸鼻子,这白之卿有些手段,恐怕是早就计划好的!
嗯,这个哥哥不错。
白秀蘭搀扶着陈氏,加上愿意走的丫鬟婆子,不到十人。顾家来了十几个家丁,白之卿东西依旧简单,还是中午回来拎的那个箱子。
两辆汽车,根本坐不下这二十多个人,可是外面的炮轰声越来越大,夜晚的临城街道人来人往,应该会有得到消息坐不住的人。
“怎么走?”
白秀蘭转头看着白之卿问道。
“白家还有两辆马车。”陈氏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悲伤。“他不仁也不能怪我们不义。”
白之卿表示明白,白之笙一直跃跃欲试,想跟着白之卿去找车,被白秀蘭拉了回来。
“你要保护娘。”
白之卿看了眼白秀蘭,笑笑转身快步走了。
街道上很混乱,到处都是夹着包裹行走的人。
“秀蘭,咱们去那里呢?”
陈氏心中担忧,夜幕沉沉,寒风瑟瑟,她自嫁给白启山后就没出过临城,一直活在白家宅院之中。
“可能是徽州。”白秀蘭抿了抿唇。“往北走会更乱,我想大哥肯定也是这么打算。”
白秀蘭不知道白之卿的底细,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想法,他认识的人在那边?
只是她觉得此时的徽州相对来说安全一点。
“哎,要离家了呀,像做梦一样……”
大概过去了十几分钟,白之卿出现,他依旧穿着那身西装,行色匆匆。
“可以走了。”
陈氏带着两个孩子,还有白秀蘭,几人都是内宅女眷,白之卿到底是不放心,他和这些人坐在一辆车上。由顾家护卫打头,他们的车在中间。白秀蘭很想开这汽车,她喜欢古老的东西,这种车在未来,已经成为古董,价格高昂。可是作为内宅小姐,她只能假装稀奇的多看两眼。
白之卿看在眼里。“喜欢汽车?”
白秀蘭笑笑。“是挺喜欢。”
这个样子,是不是特别像乡下人?
白家家风还算开明,二小姐就经常在外面交际,汽车洋服见的多了,只是这百家大小姐,只关在深宅,甚少出门,思及此,白之卿越加觉得自己这妹妹惹人怜悯。
白之卿开车,白秀蘭坐在副驾驶,后方是陈氏带着两个幼弟。
终于是离开白家了,白秀蘭呼出一口气。
“大哥怎么打算?”
“先去徽州。”
白之卿和自己想法一样,白秀蘭便不再说话。
车子行驶了大概半个时辰,街上的行人越加的多,都拥挤着想要出城,可临城早就戒严,谁也不能离开!车子停下,白之卿跳下车去打听情况,片刻后回来。
白秀蘭问道。“怎么样?”
“没事,继续走,今晚一定要出城。”
车子却调转方向,避开出城主道的拥挤,朝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