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几人更是人人持刀,意欲行凶伤人,要不是温谅勤练身体,现在怕是躺在医院……”
说到这里,一想起温谅身中数刀的可能性确实存在,温怀明的声音都颤抖了几分,怒气终于不受克制的爆发出来:“我想问问,究竟是谁嚣张跋扈,是谁肆无忌惮!”
他养气小成,偶一发怒,已颇有几分气势和威严,不过穆泽臣枭雄人物,岂会被他所惧,沉声道:“正像许书记方才所说,谁是谁非,有校纪,有律法,我说的不算,温主任,你说的也不算!”
许复延听出温怀明话语中的后怕和愤怒,心下也有些恻然。温谅要是真的有了什么不测,他除非出头为其讨回公道,否则温怀明必然离心,左雨溪不好说,可看她的架势,怕也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至于更头疼的,还是许瑶……
这丫头别看古灵精怪,娇憨可爱,要真是任起性子,除了许庭的话还听的进去,连他也束手无策。
电话再次响起,这个号码只有省里才知道,接起电话,何西华带着怒气的声音传了过来。许复延脸色更冷,他没想到,顾时同竟然为了这样一件小事,借口投资环境不好,要暂停在关山和江东省其他地方的投资,转而跟苏海省进行洽谈。在当今经济挂帅,投资热潮的时候,这无疑是当地政府巨大的损失,有利益上的,还有名声上的。所以何西华在震怒之外,特地提到省长吴文跃也对此事表示了关切,要青州妥善处理打人砸车之事,以安顾时同之心。
穆泽臣仿佛已经知道电话里的内容,垂下眼睑,自去寻了椅子坐下。齐舒双手交叠放在平坦的小腹前,白皙修长的手指如新葱初剥,既漂亮又不失优雅。她那水雾朦朦的双眸在屋里的人身上来回打转,薄薄的红唇紧紧抿着,清秀的脸蛋配上妖媚的身姿,偏偏又是一副端庄干练的都市丽人打扮,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致命的吸引力。她独自站在一旁,看似默不作声,实则心思起伏,三个截然不同又各有立场的男人,这小小一个房间,莫测人心,世事百态,权势财富,无所不容!
时间在沉寂中悄然流走,几个人都等着许复延挂断电话后所做的决策。其实在穆泽臣和齐舒看来,一边只是小小的温谅,甚至都不会涉及到温怀明,而一边是上亿的投资,是顶峰的压力,孰轻孰重,连傻子也分辨的出来。
这是温怀明第一次亲身感触到顾时同的强大,那种力量蜂涌而来,足以摧毁挡在眼前的一切。但他并没有后悔,也没有丝毫责怪温谅的意思,以当时的情况,别说砸了车,就算真的打的顾文远半身不遂,也是他罪有应得!
温怀明素有才华,却苦于身无借力,困于浅滩多年,整日蝇营狗苟磨去了他的棱角,却并没有抹去他身为一个父亲的尊严和勇气。
正如温谅为了他,以弱冠之年,投入官场狡诈之间,他也能为了儿子,毅然舍去这手中的权势,头上的乌纱。
唯一拼而已!
许复延挂了电话,手指在桌上敲了敲,问道:“穆总,你们顾总具体有什么要求?”
穆泽臣眼中浮现一丝淡淡的嘲讽,多少年来,他见惯了各种高高在上的人,在顾时同的脸前低下了曾经高昂的头,道:“温谅必须开除,并由公安局追究刑事责任,致多人轻伤,毁人财物,该判几年判几年,我个人认为重判才能体现青州方面的诚意。另外,温主任必须代表儿子向伤者及其家属公开表示歉意,这样吧,在青海日报副版道歉三天,以示诚意。”
什么叫欺人太甚,什么叫得寸进尺!
许复延不置可否,对温怀明道:“怀明,你先去公安局看看儿子,再看看林震把事情搞清楚了没有,搞清楚了来我这里做个汇报。至于穆总和齐总请先回吧,你们的要求,既然关省长和何省长都来了指示,我会仔细考虑一下再给你们答复。”
这番话说的含糊,谁也搞不清楚许复延究竟何意。可只有温怀明知道,他的怒火,已经彻底的点燃,任顾时同手眼通天,穆泽臣得寸进尺,齐舒柔情似水,再也无一丝退让的可能!
第二百七十二章一山岂能容二虎
林震心里对左雨溪还是有点忌讳,毕竟左敬如今势头正猛,说不定在灵阳待上一届,就会直调关山,未来不可限量。他此次主要是配合穆泽臣打打边角,没必要跟左雨溪在这里死磕,冷着脸吩咐郑云中安排接下来的事,大手一甩,回局长办公室去了。
郑云中轻咳一声,道:“左局长,既然有许书记的指示,那就一起上去吧。不过你绝对是多虑了,我们严格按照程序走,不会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这话听听也就算了,没人当真。今天要是温谅独自进了公安局,以林震的心性,不给他吃点苦头,可是天大的笑话。公安局有的是让人吃闷亏的法子,就算事后再追究,林震死不认帐,谁也奈何不了他。
左雨溪之所以坚持全程陪同,原因正在于此!
众人前后上了楼,为了避免再次发生冲突,涉案双方要分开做笔录,顾文远和穆山山一行去了第一间屋子,温谅第二间,而谈羽做为第三方证人,也被单独带走问询,去了第三间。左雨溪本来要跟温谅一起,但温谅担心谈羽一个人会吃亏,便让左雨溪跟过去照料一下。至于宁夕,方才在学校谈羽站出来后,温谅让她先行离开,毕竟顾文远等人看到两人是从一辆车上下来,她的口供可有可无,加上有左雨溪出面,宁夕一个外地人,还是别牵扯进来的好。
见了左雨溪的威风和手段,宁夕知道自己在现场也没有多大用处,同意了温谅的提议,但还是开车跟在警车后面,一路尾随到了公安局门外。这样也好,一旦里面的情况有什么不对,她也可随机应变。
负责温谅的还是刚才那一老一少两个公安,进门时年老的公安低声道:“小赵,等会说话客气点,别犯横,刚才人家的气势你也看到了,连林局都得退让几分,别给我,也别给你自己惹麻烦。”
小赵一脸悻悻,道:“不就是教育局的一个副局长吗,有什么了不起,还敢干涉咱们办案?刘哥,你瞧好吧,看我怎么整治这小兔崽子……”
刘哥脸都绿了,一把没有拉住,小赵已经推门进去,急的骂了一句2货,忙跟了上去。
温谅正站在屋内打量环境,身子就被人从后推了一下。小赵脸臭的都能煎豆腐了,斥道:“坐好,看什么看,以为这里你是家厨房啊,知道规矩不?”
温谅下盘极稳,身子纹丝未动,眯起眼睛盯着小赵,道:“有胆色,很上进。”
小赵扬起手中的文件夹,道:“还顶嘴?找抽呢你!”
刘哥挤进两人中间,一手挡住小赵,一手轻推温谅的胳臂,笑道:“同学你先坐,小赵刚分到公安局不久,年轻冲动不懂事。我看还是早点把笔录做了,你省事,我们也省心。”
“年轻冲动?呵,这位警官怎么称呼?”
“敝姓刘,在局里呆的年数比较长,承局里同仁爱护,都叫一声刘哥,惭愧,惭愧。”
“刘哥,”温谅抬起手指着小赵,道:“你以为人家是年轻冲动,我看可不一定。在学校外面吆五喝六的,还算是年轻冲动,可现在明明知道这事不是普通的打架斗殴,还这么一门心思的咬着我不放,刘哥,你觉得这位赵警官是正义感过剩呢,还是别有心思?”
刘哥陪笑道:“他家在外地,不知道青州的实际情况,年轻人嘛,难免会犯浑,我一定好好说说他!”
“家在外地是真,可不知道青州的情况,那到未必。”温谅深邃黑亮的眼睛仿佛直指人心,“说不定是知道了太多,想抓住机会赌一下大小,赢了的话可就抱上某人的大腿了,至少不少奋斗十年?”
刘哥听到这里,越想越觉得温谅说的不错,看向小赵的眼神开始有些不善。他也是公安系统的老人了,别看平时笑眯眯的与人为善,狠起来也很有一套。要不然,在公安局这种地方,年纪大顶多称声老刘,哪里当得起一个“哥”字?
他凑近小赵耳边,声音听起来很是阴狠:“妈逼,你想拼命去搏前程,老子不拦你,可也别拖老子一起下水,明白吗?”
小赵没想到这个他一向看不起的老好人竟然有这样的一面,心里一阵发虚,嘴里喃喃,再不敢大放厥词。
温谅三言两语就离间了两人,完全掌握了局面和节奏,却好像没事人一样,转身坐到了椅子上,笑道:“刘哥,做正事吧。”
等温怀明赶来的时候,温谅等人刚做好笔录。温怀明没顾得看儿子,先去了林震办公室,传达了许复延的最新指示,让他抓紧时间查清楚事情真相,然后到市委去做汇报。
林震也接到了穆泽臣的电话,知道了刚才发生在市委的那一幕,当听到许复延被顾时同步步紧逼,却只能忍气吞声时,竟不由的笑出声来。在他看来,纵然温怀明跟许复延关系匪浅,可单单为了温谅一个小孩子,还不值得冒这样大的政治风险,去同时得罪这么多大人物。
从许复延的新指示里也可见端倪,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何西华打过电话后,才要自己尽快将事件的调查报告交上去!
为了什么?
还不是要他林震制造一个合适的借口,好让这位初掌青州的一把手顺坡下驴,既不伤颜面,又能安抚好顾时同,同时给省里一个交待,将此次事件划上一个完满的句号!
好笑的是,温谅的最终判决,竟然是由温怀明亲自带过来的,就凭这点政治敏感度,可见牛皮吹的再厉害,牛皮还是牛皮,一遇风,一碰壁,照样烂的稀里哗啦!
可惜,无论是顾时同,穆泽臣,还是齐舒,林震,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在许复延的权力网络中,他们眼中的小孩子,却占据着多么重要的一环!也是这一点误判,才让他们的整个判断都走向了偏差!
林震心情大好,开案件分析会议前,还顺便讽刺了温怀明几句:“温主任,去看看温谅吧,说不定下次再见就得去少管所了,那多不方便啊。”
温怀明微微一笑:“不劳林局长挂心!”
林震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二楼审讯室。
温怀明,左雨溪和温谅围坐在桌前,温怀明详细说了下穆泽臣在市委的嚣张表现,以及顾时同在关山的小动作,温谅静静的听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击打着膝盖,没有做声。
左雨溪眉头紧锁,道:“穆老黑不要命了,敢这么跟许书记说话?”
温怀明低声道:“穆泽臣未必有这胆色,应该是顾时同的命令——谁也没想到他这次反应会这么大?”
温谅突然笑道:“我倒是想到了。”
温怀明和左雨溪同时愕然,温谅站了起来,道:“明华早前想借道关山的新兴化工来收购青化厂,让何西华出面牵线,穆泽臣和齐舒等人也多次同市委沟通,却被你们挡了回去,这也是老爸你的任命受阻的直接原因,是不是?”
温怀明没想到温谅竟然知道了此事,道:“是有此事……前次没告诉你,是不想你担心……”
左雨溪惊讶道:“你昨晚不是还让我调查一下这件事的吗?怎么今天就了解的这么清楚?”
温谅自然不好说昨晚跟宁夕厮混了一夜,给她一个以后告诉你的眼神,然后手在父亲的肩头按了按,表示明白他的苦心,道:“这件事让顾时同很被动,陷在集团和何西华之间两处为难,可想而知心里憋了多大的火气。凑巧今天又发生了这样的事,儿子被打,车子被砸,有过激的反应不足为怪……难道你们还真以为顾时同这只老虎是吃素的?”
温怀明突然来了明悟,理解了温谅的心思,纯粹是想为他出了这口气,叹道:“你呀,还是太冲动了……顾时同使个绊子,又不能真的将我怎样,何苦冒这么大的风险来激怒他?”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温谅脸色少见的沉重,话题一转,道:“父亲,左姐,你们觉得除掉周远庭之后,青州真的风平浪静了吗?”
“怎么?”
温谅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画了三个交叠的圈子,道:“如果将江州看做一个圆圈,周远庭和范恒安曾是这个圆圈里的大圈子,占据着绝对强势的地位,而许复延则占了另一个小圈子,这两个圈子有交叉有重叠,互相挤压,又互相吞噬,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但这在两个圈子之外,还有一个圈子,是属于顾时同。他人虽在关山,可有穆泽臣死死的钉在青州,一脚踏在圆外,一脚踏在圆心,你可以避过他,却不能无视他。”
“而现在,”温谅眼中隐约可见一丝忧虑,“周远庭和范恒安垮台,这个曾经青州最大的圈子消失,立刻空出来好大一块地方,许复延顺势占据了一部分,可还有一部分却让人虎视眈眈。”
左雨溪明白了他的意思,道:“你是担心顾时同?”
“以前有范恒安在,青州的一半或者说一多半资源都被他占去,顾时同知道硬拼不得,处处低调,处处忍让自是情理之中。可如今局势突变,青州百废待兴,正是抢地盘的好时机,要你是顾时同,会不会仍然站在局外,眼睁睁的看着机会从掌心溜走?”
“自然不会,可许书记未必肯再放一只老虎进场……”温怀明的话不能不说很有道理,可他看到了表象,却没看清楚实质。或者说他一直把自己定位在许复延一方,从没站在敌对的立场想过这个问题,所以也不知道儿子心里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温谅看了左雨溪一眼,苦笑道:“正是因为许复延,我们才更需提防顾时同!”
温怀明手心猛的一颤,愕然看向温谅,一时说不出话来。
当初许复延身处弱势,根本无力打开青州的局面,在周远庭日益跋扈的形势下,跟左雨溪联合是唯一的选择。可周远庭垮台之后,局面又为之一变,曾经最大的助力左雨溪也已自成一系,为了防止将来有尾大不掉之势,也为了手中的权力更加集中,青州的政局更加稳固,许复延借顾时同来平衡左雨溪的可能性极大。
而刘天来被赶出青州公安局的权力中心,就是一个不太明朗,但足以让温谅心生警惕的信号!
左雨溪却从没把许复延看成自己的老板,她的立场很简单,温谅站在哪一边,他的背影之后,必然是自己重叠的身影。所以温谅话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