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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儿纳为妾,生女就作罢。”
在我刚生下来的时候,因为丞相的一句话,我与母亲沦为丞相府中的两位客人,母亲最后抑郁而终。依然记得母亲杨清丽去的夜晚下起了瓢泼大雨,雨打得土地啪啪有声,树叶花瓣……一片狼藉。雷声阵阵,风声呼呼,雷神发怒,一声雷轰把天空照了个亮堂,透过纸窗透照到了躺在床上一脸安详的母亲。
若要是不知道的人,会以为是哪个绝色美女躺在哪里,乌发如墨,丝丝里里互相勾缠。她的这头乌发,并没有找到好的良家相结,她,可曾怨过?
母亲去的时候,自己方才半岁,以前被母亲极力掩饰的断掌也暴露人前,那时府中一阵惊恐,断定我母亲是我是被我克死的,心肠歹毒的四夫人竟然要生生浸死我,最后被老丞相止住了,最后府中发生大小的事罪名总会落在我的身上,我本是不在意,但是我敬爱如大哥般的高大哥也……
断掌,就真的是那么恐怖么?
最后连续的,老丞相役了,三夫人也于大火中去世,老夫人决定把我赶出府外,四夫人抓着尚且十岁年幼的我,推搡至门外,力道过大,导致我一头撞在丞相府门槛上,留下一一世都不可磨灭的疤痕。
当日,我看着四夫人扭曲大笑的脸,随着府中众人鄙夷的眼神,敬爱如母般的李妈也没过来帮忙,眼里被血红血红的温热液体覆盖,气势恢宏的丞相府在我眼中是多么的肮脏丑陋,当时下定决心,若我不死的话……
肩膀忽然被人一拍,我猛然惊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正在梨花案前,拍我之人正是一脸疑惑透露着关心神情的青松,而少爷白依漓则微微皱眉看着我。
怎、怎么了?我摸不着头脑,好似方才想事情想过头了。
“天心姑娘,你怎么了,好像跟砚台有仇似的……”青松指着我还在下意识磨墨的手,我一看,吓了一跳,墨水都被我磨到了砚台外,缓慢地顺势流到桌下。
我连忙松开,对着眉头打钩的白依漓道歉:“对不起少爷,我刚才想事情想得太入迷了,一时忘记了正在研磨,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说完低头等着他的反应,心底已经有结果出来了,那就是——
给本少爷滚出郁园!好糗,要被人家炒鱿鱼了。
但是白依漓的今天的好心情竟然没有因我影响,他轻扣桌面,淡然问道:“方才想些什么?”
“诶?”我一愣,方才我想什么能告诉他么?当然不能!
“我、我刚才只是想到了……洗衣服,对,我想到了我在洗衣服!”
“噗!”青松笑了出来,“哈哈,还真像,那磨墨的动作前前后后一板一眼的,真的很像洗衣服,还有那狰狞的要杀人般的神奇、、你在奴洗房的时候就是这样洗衣的吗?”
我尴尬抓了把脸,嘿嘿一笑,算是默认。
原来自己刚才露出了这种神情啊?大概是想到了那可恶的四夫人才会如此的吧,想起她把我赶出府的得意嘴脸,每次想起来我都恨得牙痒痒。
算了,看着少爷难得露出了笑纹,自己这个翻举动也算有番意义的了,少爷面前的梨花案上摆了一幅画,一望,居然是一千丈瀑布,云峰之间,顺千尺悬崖而降,画已然作好了,只差没有提诗。
“那游学书生可有教过你们有关这瀑布的诗?”
我唇一勾,这少爷还真是依赖上了游学书生,事实上并没有此人,只是我怕道出那首诗后你会有太多问题问我,所以临时虚构出来的人物,随口胡诌而来的,或许游学书生是有的,但是不是我口中这位。
“没有。”
“哦。”他略歪头一想,随后动笔洋洋洒洒提上了一首诗,却也是一首极好诗。
诗曰:万丈红泉落,迢迢半紫氛。奔流下杂树,洒落出重云。日照虹霓似,天清风雨闻。灵山多秀色,空水共氤氲。
我拿了抹布清理着桌面,侧眼偷偷瞧着他,只见他好看的侧脸一片专注,同样是公子哥,不由得把他跟雷鸣做了个比较。
雷鸣是个被宠坏的少爷,也是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谈恋爱金卡烧钱,时不时惹上一两单打架事件,欺压家中较为简朴的同学遭不断投诉,惹人生厌;白依漓虽然是残疾,咳,也不算残疾,毕竟还有三成希望。但他多才多艺,关键是还很会赚钱,就是脾气不是很好,但也只是些小脾气,尚能忍耐,周身笼罩着一种贵族之气,模样也是绝顶,比较下来,雷鸣就被白依漓挤到天边去了。
院外突然传出动静,有人在外面喊道:“哥哥,哥哥,钰儿来看你了!快快开门!”
白依漓闻言眉目一紧。青松见了犹豫一番道:“少爷,要不要让小姐进来?”
“不放定会招人口角,你把画卷仔细放好,莫要让她看见。”青松得令赶紧收拾好桌上之物,然后示意我去开门。
☆、008 要人骂他才会醒!
还没有走至门口,就听到小姐白依钰低声骂道:“该死的奴才们肯定是睡着了,居然没有听到我喊!”
我皱眉,想起了她是因一只珠花下令把喜儿大打二十杖的黑心少女,心中顿时生厌。
开了门,见到了门前站定的少女,身着淡粉衣裙,长及脚踝,细腰显出不盈一握,发间一支七宝珊瑚簪,别在其上的那小指大小的明珠,莹亮如雪,映得面若芙蓉,艳丽无比,一双凤眼媚意天成,却又凛然生威,神色骄纵无比,就是因为这个,而让她失去了美感。
香芹正在她后面,而小姐白依钰正一脸怒意瞧着我。
“我道是哪位不识相的奴才?原来是个生面孔!”说着一脚踏进门,见我没有让开,猛然一推我,“真是狗奴才,喜欢挡道,给我让开!”
因为突然受力我猛然退后,香芹见状忙想过来扶我,白依钰见状忙狠狠打她伸向我的手:“叫你扶,你眼中看着我就好,不准向着他人!”
香芹吃痛收回手,而我往后好几个颠趔后站定,气的我胸口上下起伏,心里狠戾想着:上前把她干掉!
……但到底还是让我理性地止住了。
香芹的手已见泛红,可见这白依钰一点都没有留情,我实在是想不懂,为什么温婉如玉的葵夫人会生出这么个骄纵女儿,但是下一刻我见到下人们搬进来的东西,心里一片震惊!
这黑心少女白依钰,究竟想要做什么!?为什么要人送来轮椅!?少爷连拐杖都不肯柱,见到这轮椅肯定是会发狂的!我心就像从晨间叶上滚落的露珠,凉得彻骨。
白依钰已经到了白依漓房中,欢喜叫道:“哥哥!我来看你了,你这些日子可安好?”
因为太远,所以没有听到白依漓说了什么,大致的也能猜到说自己安好之类的。我则是望着那轮椅若有所思,也为等下发生的事情担忧,上次听说秋夫人命人做了两条拐杖过来,让少爷打发雷霆,还砸了屋内能够让他抓到的东西,那次真是吓坏了人。
走进屋内,见青松一眨不眨看着我,我长了张唇,最后无声吐出‘轮椅’二字,聪敏如青松,只是一遍他已然知道我说了什么,他眼露惊恐,皱眉看向小姐白依钰,定向白依漓,最后对上我,道‘找秋夫人’。
我点点头,对着少爷白依漓道:“少爷,我去拿些糕点过来。”
白依漓皱眉,他本就不喜欢吃糕点,现在听我这样说,也没有反对,点头让我退下。我则转身出门往秋夫人那里快步走去。
见到秋夫人的时候,她正在品茶,半夏在后面帮她松骨,见我如风般进来,吓了一跳。
“天心姑娘,何事慌慌张张的?”
我道:“小姐让人拿了一张轮椅过去给少爷,我跟青松两人怕发生什么事,所以让我来通知你,让你过去看下。”
“什么?”她骇然站起,忙换了鞋子跟我走,也顾不上什么礼仪,跟半夏、我三人走得又快又急。到了郁园,已经见到小姐白依钰等人身影在转角不见,秋夫人更是担心了,三两步进了房门,唤道:“漓儿!”
我们都进到了房中,房中书本落了一地,白玉砚台也断作两节,墨水铺了一地,一片狼藉。而少爷白依漓一脸阴霾坐在案前,狠狠盯着那簇新的轮椅。
青松忙走过来扶住秋夫人,道:“小姐让送来这个,待我说少爷身体不适要歇息,待小姐一出门少爷就变成这样了……”
秋夫人一脸痛色,上前按着白依漓的肩膀,蹲下仰望着白依漓。
“漓儿,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吓母亲……”
“啪。”白依漓一手挥开秋夫人的手,让秋夫人险些落地,好在青松在一旁扶住。秋夫人霎时间泪如泉涌,喃喃道:“漓儿……”
而白依漓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过分,面上露出狰狞之色:“不会好了,三成……三成,为什么不是五成?为什么不是五成?为什么?”
“不疼!一点都不疼!一点知觉都没有!”我一脸愕然看着他拼命捶打着自己的双腿,我和青松立马上前一个一边困住他不安分的手,他边挣扎边颓然道:“什么三成,这都是在骗我的!在骗我,也是在骗你们自己!”
秋夫人已经变成了一个泪人儿,她抚摸着方才白依漓大力捶着的地方,疼惜道:“你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我们都在为你着想,而不是逼你,黄大夫托人跟我说他去向位高人学习针灸回来……”
“为我着想?”他一指轮椅,“这就是为了我着想吗?他们一个个等着笑话我!为什么要送这些东西来,我用的着吗!?”
“漓儿,不要这样,这只是依钰关心你的一种方式……”秋夫人哭的肝肠寸断,最后哽咽不出声来。
“关心我?我用不着这些东西,给我拿出去毁了!”
“漓儿……”
“哼哼哼……”室内突然想起了冷笑声,内里听得出是那么的不屑!
一时之间他们都静了下来,四人齐望向我。
“天、天心姑娘……你笑什么?”青松愣愣看着我,为了我突然的冷笑。
“不好意思,我只是对少爷这种行为看不过眼而已。”我放开白依漓得手,要死要活的,真是一场好戏,我看得都烦了!
半夏怒不可赦,大声喝住我:“放肆!你一个奴婢怎能如此说主人!?”
秋夫人也因为我的言论止住了眼泪,一双秀美紧皱,也是对我的一脸不满。白依漓则是一脸冷然,也不看我。
“少爷,你以为你这种无理取闹有意思吗?你之所以失去了信心,就是因为那三成的几率吗?你想到的是五成,如果是一成难道你就要自我了断了?三成就已经是个希望了,你还想要多少?你之所以没有没有下定决心治疗,是因为你对‘站起来’有所眷恋!”
“你!”半夏又要呵责我,白依漓手一抬止住,冷眼一扫我道,“让她说下去。”
秋夫人见白依漓恢复正常,没有过激的表情,也放下心来,站起来,望着我,看我往下会说些什么。而我见白依漓这样,露出一抹微笑,果然,这白依漓就是个小贱,要人骂他才会醒!
“不要光用脑袋想,就能做成一切事情,‘究竟这能不能成功’,只有想尽办法去试过的人才知道,你!真的有竭尽全力去做了吗?”我一指轮椅,一字一句,“你的目标,就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吗?”
白依漓的眼睛倏地一亮,周身的冷气霎时全手,秋夫人一脸惊喜看他,而后看我。
“没错!既然是别人安排好的路,没有一条你能通过的,那就把挡着你路的那道墙壁——破坏掉吧!……只要是照着自己想走的路,不是很轻松吗?就算再跌倒都要爬起来,把你的决心拿出来!”
第一次的,我有种自己在做导师的感觉,而对面坐着的,就是不听话的学生,说出这番话,让我心里很有满足感。
“三成……少爷,你还觉得少吗?你有‘再试一次’的决心吗?你决定坚持到最后了吗?能站起来的感觉,真的会让你觉得讨厌么?”
问了一连串的问句,我弯腰,对上他逐渐精亮的双眸,微微一笑。
“看吧,你并不讨厌。”
果然,他被我骂清楚了。白依漓果然是读书人,他只是在某一方面理智被堵塞了而已,白府中的人都当他是宝,捧在手上骂不得,摔不得。倘若他是老太婆的孙子,大概会被骂得三天三夜,然后丢到太平洋的另一边让他自生自灭了。
白依漓大概心中激动,放在腿上的手伸了握,握了伸,最后道:“母亲,对不起,一直让你担心了。”
秋夫人掉泪难以掩饰心中的激动,抓着白依漓的手紧紧不肯放开:“傻孩子,说什么傻话,你能想清楚,我很开心。”
“母亲,拐杖……再帮我添上一对过来吧,还有黄大夫,让他赶紧给我学好针灸,半个月内我要见到他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这话,白依漓则是一双冷眼睨像我,我转目避开。刚我只是失去冲动了,现在倒是不太敢面对他,骂醒他固然好,若是他是那种顽固不化的人,大概我现在的后果就是死于杖毙或是八十大杖后赶出白府。
无论是哪一条,都让我后怕,故我连忙躬身恭敬请罪:“夫人,少爷,天心方才失礼了,请夫人少爷惩罚。”
夫人过来扶起我,拍拍我的手,感激道:“天心姑娘你这是说什么?我们要谢谢你才是!多亏了你了……”
我也只是笑着抽回丑陋的双手,示意他们两母子多多谈话,我、青松、半夏三人收拾房间。
青松在我身边蹲落,秀气的脸上含笑看着我也不说话,直看得我头皮发麻。他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有着一双像朝露一样清澈的眼睛,英挺的鼻梁,像玫瑰花瓣一样粉嫩的嘴唇,还有白皙的皮肤……
“青松,你可不可以不要看了?”等下我母爱泛滥一双脏手就摸你头上去了!
青松忙收回视线,小声道:“你方才……方才真的很……”
我没听清,不知他说什么,想要凑近听,没想到他脸一红避了开来,那一刻我感觉我仿佛洪水猛兽般。抬头白依漓望着我,再望望青松,一脸深思。回头见到半夏也是时不时看着我,仿佛在研究我般,让我头大。貌似,我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