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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家宝继而坐下,不过面对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说。
孙瑜说得那么动容,自己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绪,险些奔溃,说:“这些旧事我们先不要说了。容容,我们先说你的事情。”孙瑜从她的手袋里拿出一叠照片 来,放在桌子上,一整排,排序而过,是触目惊心的一对相拥在街上亲吻的男女。画面正好可以很清楚看到两个人的样貌,女孩子被男孩子抱在怀里,他低头跟 她缠绵拥吻。很是动情。
“呵,这是您的手段?”冯家宝一眼扫过那些照片,看似漫不经心的神态,其实内心早就翻江倒海的激动。
照片上的不是别人,正是沈从跟冯家宝。
这些照片也不是合成的,都是真的发生过的。
当时在哪条街上,哪家门店前面,那一日是什么日子,她都记得,历历在目,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孙瑜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照片,她有钱,也许很简单呢。
“这个男孩子,是跟你在那家的哥哥吧?我特地去了解过这个孩子,品行都不错。”
“然后呢?”冯家宝斜眼昵她一眼,意味不明。
“但是容容,你不能跟他在一起。”孙瑜很快平稳下自己的情绪,用很平和的话对她说:“我不知道你们进展到了什么地步,可是,容容,你千不该万不该 跟他在一起,跟他牵扯上了斩不断理还乱的情丝。”孙瑜所说句句发自肺腑,全然都是为了她好。
“试问,您有什么立场来说这些话?”冯家宝被这么一刺激,也激动了起来,穿着粗气,反驳:“时到今日,我才知道我还有个母亲,然后呢?然后你想说 什么?为我好?让我认你?喊你妈妈?在今后的日子里,我就要承膝您跟前?做您的乖女儿?您以为,我真会领您的好心?”
孙瑜明显猜到她不会那么容易接受自己,听自己的话,不着急,跟她慢慢说:“你是我女儿,我会害你不成?”
“不好意思,您这话我刚好听两遍了。”
“容容——”
“倘若您真是为了我,当初不要我,也是您口中所说的好?”冯家宝莫自勾唇讽刺笑:“我只能世俗的理解,您只是为了您自己。我,只是您的拖油瓶。不 过,也还好,我还活着。您也想不到吧,我还活着。”当初她要是死在了外头,今日能站在她跟前的,只怕是梦吧。
“容容——”任由眼前这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如何唤她,冯家宝都不为所动。纵然,她双泪垂下,双膝跪地,天理不容,冯家宝始终不能忘怀。
“我知道你记恨我,我也知道我对不起你,这么多年来,是我没敢去看你一眼,哪怕是一眼——”
“您说对了,哪怕是一眼您都不敢来,哪怕是一通电话,或者一条短信,一封信,您都没有。在今天见到您之前,我还以为,我终生都会认为我妈妈死了, 她死在我二十年来的生命里。”冯家宝狠心说完,表情再冷静不过,她没有过多的情绪表露,有的只是眼里的嘲讽。
孙瑜只能看着眼前自己的女儿,血肉相连,可她们心与心的距离连血肉都无法拉进她们的距离。她恨她,孙瑜知道,她越是这样冷静说她的不是,她就越能 感觉到,自己的女儿还是记挂着自己。
微微敛了敛情绪,孙瑜再一次回到那位独自支撑起硕大的一个跨国公司的老板,理智、精明能干,同样的,手段雷厉风行。
“容容,不要走了,留在我身边来。至于这个男生,忘了他吧,回到我身边来。我有能力养你。”
“养我?您要是在十多年前说这话,我估计还会信。今天,不好意思,我对您,只是一个陌生人对待一个陌生人。”
“容容,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你要是不相信我是你的妈妈,我们可以去做DMA检测,你身上流淌着的鲜血是我的,这是铁一样的事实。”
“可我从十岁开始的生命就再也没有你的加入。您,其实不必这样对我。反正您如今膝下有那么多子女,也不差我一个。”
“你不要说气话!我知道你气我!可是你又怎么知道,那几个孩子是真心待我?容容,你才是我亲生女儿。”孙瑜激动的要站起来。
【家庭伦理剧——最折腾人了——】
86。相见不如怀念(2)
“您这话要是让人家听去了,指不定多伤心呢。”
“可我在意你。”
“可我没心可伤了。”
“我……”
“您或许不知道,以前老师让我写作文,写关于我的妈妈,我想来想去,甚至去借别人的作文看,观察,看他们怎么写他们的妈妈,写来写去,无非那几句 话,可我连那几句最基本的话都写不出来。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那是因为,我压根就记不得,我有妈妈时候的感觉,那是什么感觉?母爱?试问一下,您觉得 母爱是什么?”冯家宝仍然是慢条斯理的模样说话,语声清淡,甚至可以说是冰冷的。
咄咄逼人的话语,让孙瑜一下子没话可以说,好像她这么多年来所坚持的一切都没了意义。不能让冯家宝回心转意原谅她,好像再也没有了退路。要让冯家 宝原谅她,一砖一瓦垒成坚硬不摧的城墙,都是孙瑜亲手砌成的,是她亲手把城墙垒成坚硬不摧的阻隔。阻隔了她与冯家宝之间的联系。
“我知道了。我会弥补,弥补过去我欠你的。”
“不,你不欠我,本应该是我欠你,可是这么多年来也该算是抵消了。所以你不欠我。我欠你,也还了。”
冯大伯站在门口跟人打电话,脸色沉重,似乎出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不大轻松,甚至都没有好口气。
刚好出来的冯家宝看到冯大伯在骂骂咧咧地,冯家宝没什么感情的目光看他一眼,没出声,静悄悄站在他跟后,等他打完电话。
阴恻恻的寒风吹拂,冯家宝就算裹得在严严实实,可还是抵不住手脚冰凉,不管穿在多,手脚还是还觉得冷。双手被冻得红肿红肿的,十指弯曲有些僵硬, 还有些疼。不能能够忍,就是活动起来不方便。也就没什么了。
好一会儿,冯大伯来打完电话,忽然转过身猛地看到站在他身后没有声息的冯家宝,吃惊后,很快镇定下来,说:“容容,你怎么出来了?”这话问得好像 她应该留下来似得。
“外头边冷,容容,快进去。”
“不了,我要走了。”
“走?怎么那么快?”冯大伯笑得有些不自然,好像是因为冯家宝有些出乎他意料。
冯家宝懒懒散散扫他一眼,抿唇,低声说:“时间不早了,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气氛微妙的尴尬,冯大伯以为她会留下来就跟她母亲住一块的,怎么会跟他想的不一样。
“容容,你妈妈跟你说些什么了吗?怎么你脸色不大好。”
冯家宝蓦然冷笑,“没说什么,里面那位女士好像心情不好。冯先生,您要是工作忙,没空送我出去,那我自己打车。冯先生再见了。”
冯大伯被她这一声一声的冯先生喊得心惊肉跳的,而她行动更决绝,快步走开了。
步伐很快,明显不想让他送。
冯大伯开车追上去,是一下子的事情,然而冯家宝好像故意不需要他送。
冯家宝心情也不好,她怎么就会来这里见她呢?是自己太想见自己的母亲吗?多少年了?她多少年都没有管过她了,现在说要补偿,是真的能补偿到?
冯家宝没心情去想了,加快步伐赶紧了离开这个地方。
可惜道路太长,而且不识路,回头看看,冯大伯的车就距离她不远处。咬咬牙,下了决心,现在情况不一样,暂且抛开自己的成见算了。
没成见的冯家宝几步绕回去,上了冯大伯的车子。
一路上,两个人只有简单的几句交谈,冯大伯没有问她关于她母亲的事情,也不提,怕提了,惹毛了她,小丫头的脾气真是倔。
冯家宝也不算是倔,只是固执,固执得笃定认为自己母亲当初不要她,把她送人是为了自己。
冯大伯小心打量她的脸色,发觉比他预期想好多了,才说;“容容是不是不喜欢你妈妈了?”
“喜欢?哪里来的喜欢?”冯家宝低声反问。
车内的气氛断然沉默,沉默得令人感觉浑身的不舒服。
——
几天后,冯家宝拎着大大的行李箱出现在云果的家门口,她家门口摆放了几株盆栽,绿油油的,为这苍白的白色墙壁添了几分活力。
云果来开门,见到冯家宝,没有吃惊,而是一脸嫌弃说:“你不是说三个小时后才会到吗?”
冯家宝赞同点头,可转而辩驳:“我很早就来了,只是给你面子,在门外等很久了。”冯家宝忽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盯着云果的脖子看,惊呼道:“你被谁 咬了?脖子上是什么东东?”
云果没啥反应,摸着自己的头发,去冰箱拿来一罐牛奶,说:“好东西,你想知道不?”
“什么好东西?”冯家宝把她的行李搁在墙角边。还不知道未来的旅行。
“我跟罗平分手了。”云果喝着她的早餐,冯家宝自己寻了个地方坐下。
“你什么时候跟他在一块过?”不惊讶才怪,只是这几天被吓得次数多了,对于云果和罗平,好吧,心脏略微承受不住,只能无视了。
“你再说。”云果威胁,咬着吸管,牙齿嘎嘎作响。
冯家宝耸肩,在茶几上拿来一包零食,刺啦撕开包装纸,叼了一片在嘴边,含糊不清说:“其实吧,你跟罗平在一块,有点惊讶。不是,准确说,惊吓过度 了,导致你这条新闻都没有什么刺激性了。”
云果僵硬手脚,穿着拖鞋,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好像几天没有洗了。海绵宝宝的睡裙显得云果的审美不错。
她仔细想想,说“罗平跟一个年轻的女孩被我捉奸在床,我把那个女的给揍了。”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不过奇怪,你怎么把女人打了,这种情况上不是应该打男人吗?”情况属于正常逻辑范围,然而,冯家宝不能理解云果的逻辑。八点 档的狗血剧,一般情况遇到自己男人出轨的事情,正房应该要殴打出轨的男人才对,怎么转移阵地打起小三来了。不,如今的时代,应该两个都打。
然而云果给的回答,更让冯家宝吃惊,云果说:“你说打罗平?我舍不得。”
“你真的是什么时候跟他在一块的?”
云果平躺在沙发上,斜眼一撇,说:“红楼梦的贾宝玉,他可以对任何女人温柔,对她好,可贾宝玉爱的只是林妹妹。就好比罗平,他同样的,可以对任何 人好,任何人温柔,千金一诺,是他朋友对他的评价,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残忍。”
“不愧是老师,美术老师也是老师,还懂得套用典故。”
冯家宝用老师来寒碜云果,认识云果的都知道,她这个老师当得真不是名副其实,完全是混日子过的,幸好学生中考不考美术,否则,她真是误人子弟。
云果不管不顾,忽然问起了冯家宝这几天失踪去哪里了,旅游?
冯家宝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含糊应付一句:“累了,到处溜达溜达。像你放狗溜达一样,我也需要溜达溜达。”
“心情不好吧?又跟沈从闹矛盾了吧?我告诉你吧,艾林跟沈从最近走很近——”云果说起这事,表情有些古怪,似乎刻意避开什么。实际上,云果真的在 避开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怕是怕,她一旦告诉了冯家宝,会出人命的!
可云果贱贱的还是说了艾林的名字。
冯家宝张了张口,最后只发出一个单音节:“哦。”就没下文了。
云果悻悻她这样的表现,没有出什么特意外的表情,对,连表情都是多余的。
【过渡章节——】
87。自笑痴
云果怕冯家宝一个人在她家里没事情可以做,而胡思乱想给自己灌入不应该有的思维,就派给她任务,让她忙,不让她有空坐下来胡思乱想。
好吧,她其实也后悔了,后悔自己多嘴,告诉冯家宝太多事情了。
这些事情包括沈从跟艾林如何如何,巴拉巴拉巴拉的一大堆。
说完都觉得口干舌燥,嗓子直冒火。
不过没说不知道,一说就震惊了,没想到她口才这么好,怎么在课堂上面对那帮倒霉学生时就语塞没话说呢?倒霉的熊孩子就喜欢在课堂上整蛊,吵闹,说 话,传纸条。更过分的是,有一次,云果没收了两个学生之间传的纸条,被吓出冷汗来了,那两个学生的画技比她厉害多了有没有啊,画了一张流着鲜血的女鬼 。要多真实多真实,云果告诉他们,其实,去学美术吧,这么厉害的画技不能浪费了。结果那两个学生理都不理她。
做老师做到了这个份上,不是说她运气不好,还是说她气场不行。
今儿个早上的画面回忆起来,还是略带惨不忍睹的感觉,云果被刺激之后,告诉了冯家宝一个天大的事实,对冯家宝来说却是灾难。当然,当事人的冯家宝 是不是真这样觉得,就未必了。
真相就是,冯家宝离开的那几天,沈从和艾林在一块了。
当然,云果肯定不知道沈从和艾林是因为何种缘由,才几天而已,变心也变得太有速度了点。
在云果看来,艾林就像是潜伏在沈从身边的隐形者,捉准目标快速下手。而沈从也太耐不住了,才几天时间而已,就被潜伏着秒杀了。太没骨气了。
热带雨林里有很多类似这种动物,当然,要把艾林比作一种动物,那就是沙漠上的眼镜蛇了。
据云果知道的事情大概是这么一回事。
沈妈妈来了一趟A市找沈从谈话,具体谈些什么云果没有听罗平说,罗平心情也不好,有一天下来抽了一条烟,云果担心他把肝肺抽烂了,警告他不许抽了。 罗平没听,无视云果的警告,转而又抽上了。
而沈妈妈每一次来A市都给云果一种不祥的预感,尤其是这一次。云果也是由于罗平的原因才搬来了A市住,没想到,才没多久,就跟罗平闹了。
罗平说,沈妈妈很喜欢艾林,当初把艾林弄来也是要给沈从做为相亲对象的,沈妈妈想让艾林跟沈从相亲。这两个孩子感觉上不错,而且很�